第二天一早，林默就出发了。
不是他不想多睡会儿，而是系统在天刚亮的时候就把他叫醒了——虽然它之前说过自己没有闹钟功能，但它有“在你耳边持续播报天气直到你醒来”的功能，林默觉得这两者没什么区别。
“北侧洞穴，能量反应约光瞳狼的三倍。”林默一边走一边回忆系统之前提供的信息，“三倍而已，我现在可是有七种能力的男人了。”
“严格来说，是七种基因序列。其中大部分都是低阶魔物。”
“那也是七种。”林默竖起一根手指，“而且我还练了五天。”
“五天中有三天你在练习光束射击，两天你在练习滑翔，还有半天你在练习用放电烤鱼。”
“那都是在训练！”
“烤鱼也算训练？”
“精准控制电流强度，当然算训练。”林默理直气壮。
“……行吧。”
北侧的洞穴比林默想象的要大。
不是那种需要弯腰钻进去的缝隙，而是一个高约三米、宽约两米的拱形裂口，边缘圆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一样。
洞壁上长满了那种会发光的苔藓，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地方……”林默站在洞口，眯着眼睛往里看了看。
“你进去之后小心一点。能量反应比之前扫描的更强了。”
“更强了？什么意思？”
“之前扫描的时候，那个能量反应处于类似休眠的状态。现在它醒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右手变成了大崩龙的爪子——不，他还没打到大崩龙呢，他现在能变的只有光瞳狼的爪子，但那东西除了看起来凶一点之外，实际上就是个带毛的狼爪，攻击力还不如他的电击。
想了想，他把右手变了回去，改成了闪甲蟹的放电模式，指尖噼里啪啦地闪着蓝色电弧。
“有总比没有强。”他嘀咕了一句，踏进了洞穴。
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宽敞。
地面是平坦的岩层，头顶大约有四五米高，洞壁上垂下来一些不知名的藤蔓，同样发着微光。
空气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沿着洞穴往里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逐渐变宽，光线也从蓝绿色变成了某种暖黄色的光——不是苔藓，而是从更深处传出来的、像篝火一样的光芒。
林默放轻了脚步。
殷夜的身体很擅长这个——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呼吸也自动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这具身体的战斗本能，然后贴着洞壁，慢慢探出头去。
洞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约有五十米，顶部有一个天然的裂口，阳光从那里倾泻下来，照在空间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而那片空地上，趴着一头生物。
林默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头直立的蜥蜴。
不，用“蜥蜴”来形容它太单薄了。
它的体型大约有三米高，如果完全站起来可能会接近四米，此刻正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像一座灰褐色的小山丘。
粗壮的四肢末端是巨大的爪子，每一根指甲都像短刀一样锋利，深深嵌入地面的岩石中。
它的头很大，但不是那种吻部细长的蜥蜴头。
恰恰相反——它的脸很短，几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压扁了一样，下颌宽大，两根巨大的獠牙从上唇翻出来，即使嘴巴闭着也能看到那两枚白色利刃，长度目测比林默的前臂还长。
它的全身覆盖着粗糙的鳞片，不是光瞳狼那种细密的短毛，而是真正的、像铠甲一样的鳞片，每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背部沿着脊椎有一排突起的骨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最长的几根有半米多。
“系统……”林默在心里喊道，声音都在发抖，“你管这叫三倍？”
“重新扫描中……修正。”
“修正什么？！”
“之前的扫描因为能量反应处于深度休眠状态，读数不准确。实际能量强度约为光瞳狼的……”
“多少？！”
“十二倍。”
“十二倍？！你之前说三倍的时候我勉强还能接受，十二倍是什么概念？！”
“概念是：这是一只高阶魔物。”
林默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高阶魔物。
系统之前说过，低阶和高阶的差距不是加减法，是乘除法。
一头高阶魔物可以轻松摧毁一座城市。
而他现在只有几头低阶魔物的能力，就要面对这种东西？
“我觉得我们可以改天再来。”
“来不及了。”
“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醒了。”
那头大崩龙的鼻孔翕动了两下，然后那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睛缓缓睁开了。
林默和那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瞳狼那种暴戾的杀意，也没有闪甲蟹那种单纯的防御本能。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古老的东西。
不是智慧，而是一种经历过漫长岁月的、对周遭一切都不太在意的漠然。
它看着林默，就像一个人看着一只飞过眼前的苍蝇。
然后它站了起来。
那个过程比林默想象的要震撼得多。
接近一千公斤的躯体从地面上撑起，鳞片摩擦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那两根獠牙在光线下闪着寒光。
它站直之后，林默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它的脸——那张短而宽的脸上，一双小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洞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系统，”林默慢慢后退了一步，“高阶魔物为什么会在这座小岛上？”
“不确定。可能是在休眠，也可能是被封印在此。从洞穴的结构来看，这里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所以我是闯进了一个高阶魔物的卧室？”
“可以这样理解。”
“你不是说这座岛上没有能威胁到我的东西吗？！”
“我说的是‘未检测到超出宿主当前处理能力上限的生命信号’。那次扫描时它还在深度休眠，能量读数确实很低。”
“那现在呢？”
“现在它醒了。”
“我知道它醒了！我是问它的能量读数现在是多少！”
“大约是宿主当前的十五倍。”
“……你直接说我打不过就行了。”
“是的，你打不过。”
大崩龙打了一个哈欠。
那张巨大的嘴慢慢张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每一颗都像生锈的匕首。
喉咙深处有某种暗红色的光芒在涌动，像是岩浆的颜色。
一股热浪从它的嘴里涌出来，带着浓重的硫磺味。
然后它又把嘴闭上了。
它没有攻击。甚至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它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林默，像是在等待什么。
“……系统，”林默压低声音，“它在干什么？”
“不确定。但它没有释放杀意。可能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灵魂强度只有它十五分之一的小东西，为什么敢闯进它的巢穴。”
“那我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个误会？”
“你试试看。它不一定听得懂。”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应该跑。系统也说了他打不过。殷夜的身体本能大概也在告诉他跑。但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
这四个字大概是人类历史上最危险的一句话。
他慢慢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出一个“我没有恶意”的姿势。这个姿势在地球上通用，但在这个世界里有没有用，他完全不知道。
“那个……你好？”林默开口了，声音有点抖，“我叫林默。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就是在岛上闲逛，不小心走进来的。我这就走，你继续睡，行吗？”
大崩龙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餐馆后厨喂过的一只流浪狗——那只狗也会在他说话的时候歪头，好像在努力理解他在说什么。
但那只狗只有二十斤。这只将近一千公斤。
“你看，我往这边走，”林默慢慢往洞口的方向挪了一步，“然后就消失了，你就不用看到我了，大家都开心——”
大崩龙伸出爪子，轻轻按在了林默面前的路上。
轰的一声，那只巨大的爪子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爪印。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默僵住了。
“系统，它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不让你走。”
“不让走是什么意思？！”
“不确定。高阶魔物的智力水平普遍较高，大崩龙虽然是高阶中偏重力量的类型，但应该具备一定的思维能力。它可能对你感兴趣。”
“对我感兴趣？！”林默差点喊出来，“它不会是想吃我吧？！”
“如果它想吃你，你刚才探头的时候就已经被吃了。它的反应速度足以在你眨眼之前把你拍成肉饼。”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形象的比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默慢慢转过身，看着那头大崩龙。
它仍然蹲在那里，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那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睛正盯着他。
不对——不是在“盯着”，是在“看着”。
两者的区别在于，盯着带有攻击性，而看着只是一种……观察。
然后它又做了一个动作。
它把爪子抬起来，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林默面前。
那个姿势太明显了，甚至连翻译都不需要。
它在说：上来。
“它想让我……站到它手心里？”林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起来是的。”
“为什么？！”
“我说了，它可能对你感兴趣。高阶魔物活了很久，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会出现一个有勇气站在它面前的小东西，它会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叫‘有勇气’？我这是腿软了跑不动！”
“从它的视角看，区别不大。”
林默看着那只巨大的爪子。掌心的鳞片比手背上的薄一些，露出下面暗灰色的皮肤，温度从那里散发出来，像是一个暖手宝。
他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他踩了上去。
大崩龙的爪子轻轻合拢，将林默托了起来，举到眼前。
近距离看那张脸，冲击力更强了。
那两根獠牙在他两侧，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刀。
那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睛里，映出了他的倒影——一个黑发挑红、蓝瞳、穿着清凉的女孩，站在一只巨兽的掌心里。
大崩龙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林默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它闭上了眼睛，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林默。
那股力量差点把他从爪子上掀下去。不是攻击，只是……蹭了一下。就像一只大猫在蹭它的主人。
“它在干什么？！”林默抓住大崩龙的一根獠牙稳住自己，整个人挂在那根牙上晃来晃去。
“……它在撒娇？”
“撒娇？！一只高阶魔物在撒娇？！”
“我的数据库里没有‘高阶魔物为什么会撒娇’的相关信息。但它确实是这个意思。”
林默挂在那根獠牙上，陷入了沉思。
所以他闯进了一只高阶魔物的巢穴，对方不但没有吃他，还让他站到手上，然后用鼻子蹭了他一下。
这剧情不对吧？
“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林默试探性地问道。
大崩龙睁开眼睛，歪了歪头。
“或者找什么人？”
大崩龙眨了眨眼。
那个反应不太像是理解了他说的话，更像是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
大崩龙的耳朵——如果那两片耷拉在脑袋两侧的东西算是耳朵的话——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试图捕捉更多的声音。
“系统，它是不是对殷夜的声音有反应？”
“有可能。殷夜的原主人可能曾经和这只大崩龙有过接触。但我的数据库中没有相关记录。”
“你不是说她临死前才创建的你吗？你不知道她以前的事？”
“是的。所以这只是推测。”
林默想了想。
如果殷夜真的和这只大崩龙有过接触，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这只高阶魔物可能是她的……朋友？
坐骑？
宠物？
不管是什么，总之不是一个见面就打的敌人。
那就好办了。
“大崩龙，”林默站在那只爪子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虽然他现在只有一米六几，还被一只巨兽托在掌心里，“我不知道你和殷夜是什么关系。但她已经不在了。她把身体给了我，我现在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大崩龙歪着头看他。
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不是打哈欠，不是攻击。它张开了嘴，喉咙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芒亮了起来，但不是瞄准林默——而是朝着洞穴顶部。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它的喉咙里喷出，直冲洞顶。
轰——！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碎石从头顶掉落，烟尘弥漫。
等林默反应过来的时候，洞穴顶部已经被轰出了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大洞，阳光从那里倾泻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大崩龙低下头，看着林默。
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确：你看，我很强。
“……它在干嘛？”林默问。
“大概是在展示实力。”
“为什么要展示实力？”
“可能是因为你说殷夜‘不在了’，它需要确认你是否有资格继承这具身体。”
“那我要怎么回应？”
“你也展示一下？”
“我拿什么展示？我的光束只能打两厘米厚的木板！”
“那你可以展示别的。比如……智慧？”
林默想了想。
他从大崩龙的爪子上跳下来，站在它面前。
然后他激活了闪甲蟹的电击能力——不是攻击，而是把电流集中在指尖，让那团蓝色的电弧在掌心跳动，形成一个不断变化的小球。
大崩龙低下头，看着那团蓝色的小电弧。
它伸出爪子，用一根巨大的指甲轻轻碰了碰那团电弧。
电流顺着指甲传了上去，大崩龙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但它的表情——如果那张蜥蜴脸算是有表情的话——看起来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然后林默又激活了滑翔蜥蜴的能力，从地上跳起来，在洞穴里滑翔了一圈。
大崩龙抬起头，追着他的轨迹看，黄褐色的眼睛里亮起了光——那是好奇的光芒，和之前那种漠然完全不同。
接着是光瞳狼的激光。
一道纤细的金色光束从林默的眼睛里射出，射在大崩龙的鳞片上，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焦痕——连个坑都没能砸出来。
但大崩龙低下头，凑近了看那个焦痕，好像很惊讶这个小东西居然也能发光。
林默把目前获得的所有能力都展示了一遍。
光束、电流、滑翔、麻痹毒素、声波定位、水面行走——能用的全用了。
大崩龙看完了全部展示，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林默的头。
那个力道——对于大崩龙来说大概是“轻轻”的——让林默整个人矮了三寸，膝盖以下陷进了地面的碎石里。
“它这是在……鼓励我？”林默从碎石里拔出自己的腿。
“更像是在说‘还不错’。”
大崩龙蹲下来，把脑袋凑到林默面前，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胸口。这一次力道轻了很多，但林默还是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小轿车轻轻顶了一下。
然后它做了一个更加出人意料的动作。
它张开了嘴。
不是喷火，不是打哈欠。
它张开了嘴，然后把自己的獠牙朝外转了转，露出了喉咙深处那颗暗红色的器官——大概有拳头大小，像一颗半透明的宝石，里面有某种液体在缓缓流动。
“它让你看它的核心，”系统的声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高阶魔物的核心是它们的力量源泉。让其他生物看自己的核心，代表绝对的信任。”
“它信任我？”
“看起来是的。大概是殷夜的关系。”
大崩龙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核心，又指了指林默。
那个意思也很明显：你要不要？
“它想让我复制它的能力？”林默不敢相信。
“……好像是这个意思。”
“我不用打败它就能复制？”
“‘学无止境’的条件是对敌方灵魂造成伤害。现在它不是你的敌人，你没有对它造成伤害——”
大崩龙似乎等不及了。它用爪子抓住林默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喉咙深处那颗暗红色的核心上。
“等等等等——”
林默的手触碰到了那颗核心。
温热的，像是一块被阳光晒透了的石头。
里面有某种力量在涌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潮汐。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指蔓延上来，流进他的手臂，流进他的胸口，流进他的灵魂深处。
“检测到高阶魔物基因序列。主动授予。解析中——”
“解析完成。复制完成。”
“已获得特征：力量爆发（高级）、鳞甲防御（高级）、獠牙穿刺（高级）、地震抗性（高级）、熔火吐息（高阶能力）。”
“灵魂融合度：58% → 79%！”
“警告：高阶基因写入导致融合度大幅提升。宿主可能会出现短时间的意识波动。正常现象，不必惊慌。”
身体深处涌上了一股熟悉的灼热感。
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不是疼，而是一种膨胀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里打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广阔世界。
他的视野在升高。
骨骼在膨胀，肌肉在撕裂又重组，皮肤在短短几秒内覆盖上一层灰褐色的鳞片。
他的手臂变得比自己的腰还粗，手指变成巨大的爪子，两根獠牙从上颚翻出来，几乎戳到自己的下巴。
大崩龙——另一只大崩龙——正仰头看着他。
不对，不是“另一只”。
那就是他。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身体。粗糙的鳞甲覆盖全身，脊椎上的骨刺一根根竖起，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他举起一只爪子。
那只爪子比他的头还大。
他试着握了握拳。
空气似乎都在他的掌心里被捏碎，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他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里蕴含的力量——那不是他作为林默时能想象的，不是殷夜那具身体能提供的，甚至不是他之前用“力量爆发（低级）”时的感觉。
这是纯粹的、原始的、令人上瘾的暴力美学。
“系统，”他用低沉的巨兽声音说道，“这个能力太爽了。”
“看得出来。”
林默转过身，看着洞穴里那块巨大的岩石——那块他刚进来时看到的、差不多有一辆小汽车大小的岩石。
他走过去，用一只手抓住了它。
然后提了起来。
那块岩石离开地面的那一刻，林默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根本就不应该发生。
接近一千斤的石头，用一只手提起来，这在大崩龙形态下甚至算不上“用力”。
他轻轻把石头放回原地，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好一会儿。
“我能用这个形态搬一座山吗？”
“不能。”
“那我能用这个形态干什么？”
“基本上，你能用这个形态解决大部分你之前觉得难搞的事情。”
“比如？”
“比如搬石头、砸坚果、过河、吓跑其他生物……以及以后可能遇到的真正的敌人。”
林默的嘴角缓缓咧开。那张满是獠牙的蜥蜴脸上露出笑容的样子颇为惊悚，但他不在乎。
“这大概是我穿越以来得到的最好的东西。”
“你这话对光瞳狼、闪甲蟹、滑翔蜥蜴、毒蜂、食人花、喷毒蜗牛、水面水黾、声波蝙蝠很失礼。”
“它们会介意吗？”
“它们是魔物。没有‘介意’这个概念。”
“那就行了。”
大崩龙——原来的那只——在一旁看着林默在洞穴里走来走去，用巨爪把岩石捏碎又放开，把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它的黄褐色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满意的光芒。
像是在说：你看，我没选错人。
过了好一会儿，林默才从大崩龙形态变回来，恢复了殷夜的模样。
但他的右臂还保持着变形状态——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总觉得这条龙爪很有安全感。
他走到大崩龙面前，伸手拍了拍它那巨大的鼻子。
“谢谢你。”他说，“我不知道你和殷夜是什么关系，但谢谢你愿意把能力给我。”
大崩龙用鼻子拱了拱他，力道比之前轻了很多——它大概也在学着控制力度。
然后它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它回过头来，看了林默一眼。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跟我来。
林默跟在它后面。
洞穴深处有一条向下的斜坡，走到底之后，林默看到了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着某种古老的纹路，围成一个圆形的图案，中心是一颗暗淡的、拳头大小的透明石头。
大崩龙用爪子指了指那颗石头，又指了指林默，然后指了指石壁上的纹路。
“这是……传送阵？”林默问。
“是的。能量核心已耗尽，无法激活。但如果你能找到能量源，这座传送阵可以把人送到最近的人类定居点。”
“能量源是什么？”
“任何富含魔力的物质。比如——高阶魔物的核心。”
林默看向大崩龙。
大崩龙正在用它那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挠痒痒。
“不会要我……”
“不用。大崩龙还活着，它的核心是它的生命。取走核心它会死。”
“那怎么办？”
“这座岛上应该还有其他能量源。扫描结果显示，岛屿东南侧的地下有一处微弱的光系能量反应。可能是某种光属性矿石。”
林默记住了这个信息。
他转过身，看着大崩龙。
“我要走了。去找离开这座岛的方法。”
大崩龙歪了歪头。
“但我会回来的。”林默说，“等我找到能量源，激活传送阵，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我变强了，我再回来看你。”
大崩龙眨了眨眼。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林默的头——这一次力道控制得很好，只是让他的头发乱了。
“系统日志第13天：宿主获得高阶魔物‘大崩龙’基因。融合度大幅提升至79%。宿主对此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偏好。判断：短期内无害。长期需关注宿主是否过度依赖单一形态。”
接下来的一天，林默几乎没有用回普通的形态。
搬开洞口的巨石？大崩龙形态。
从高处跳下来？大崩龙形态——他觉得用大崩龙形态落地比较稳。
掰开果壳？大崩龙形态。
走路？大崩龙形态。
“你现在是大崩龙形态。”
“我知道。”
“你已经在洞穴里来回走了三趟了。”
“我在散步。”
“你用大崩龙的形态在散步。”
“怎么了？高阶魔物不能散步吗？”
“高阶魔物可以散步。但你不是高阶魔物，你是人类——至少灵魂上是。”
“我现在这具身体是人形大崩龙。”
“没有‘人形大崩龙’这种物种。”
“现在有了。”
林默顶着那副三米多高、浑身鳞甲、獠牙外翻的巨大身躯，在洞穴附近的空地里走来走去。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尾巴在身后扫出一道道痕迹。
“你在做什么？”
“我在感受。”林默说，“感受大崩龙的身体是怎么运作的。关节怎么转动，肌肉怎么发力，尾巴怎么保持平衡。这叫训练。”
“你昨天用大崩龙形态开果壳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那也是训练的一部分。精细操作。”
“你把那个果壳捏碎了。”
“……那是我还没掌握好力度。多练习就好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他从树上摘了一个果子，用两只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试图用指甲尖端撬开果壳。
咔。
果壳又碎了。汁水顺着龙爪的缝隙流下来，滴了一地。
“……”
“我这次只碎了一半！”林默看着手里那半个完整的果肉，“另一半虽然碎了，但是还有一半是好的！这叫进步！”
“从百分之零到百分之五十的存活率，确实是进步。”
“你看，我就说有效果。”
“我没有否认效果。我只是觉得你太沉迷了。”
“我现在这具身体是女生的身体，本来力量就不如我以前当男生的时候。”林默一边用龙爪尖挑着果肉往嘴里送，一边说——这个画面非常滑稽，一头三米高的巨兽蹲在地上，用巨大的爪尖捏着一小块果肉，小心翼翼地往满是獠牙的嘴里塞，“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让我体验‘强大’感觉的能力，我当然要多用用。”
“殷夜的身体素质其实远超普通人类。”
“我知道，但和大崩龙比呢？”
“那没法比。”
“那就对了。”林默把吃完的果壳随手一扔，“以后遇到麻烦，我就变大崩龙。一力降十会，懂吗？”
“懂。但提醒你一点：大崩龙虽然是高阶魔物，但不是无敌的。遇到克制它的能力——比如穿甲攻击、毒素、精神控制——你可能会吃亏。”
“那我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呗。”林默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现在有很多能力可以选。”
“但你一定会先用大崩龙。”
“那当然。一拳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用两拳？”
“……我开始理解殷夜为什么选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这种乐观到盲目的性格，大概不会在穿越后的第一天就崩溃。”
林默想了想：“这算夸奖吗？”
“算。”
“那谢谢。”
“不客气。”
傍晚，林默坐在洞穴入口的岩石上，看着海面上的落日。
他把右臂变成了大崩龙的爪子，不是因为他需要用到，只是因为他想。
那条布满鳞片的粗壮手臂搭在他的膝盖上，看起来和他纤细的身体完全不搭，但他不在乎。
“系统，你说殷夜以前和大崩龙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从大崩龙对你——对殷夜的身体——的态度来看，关系应该不浅。可能是伙伴，可能是朋友，也可能只是互相尊重的邻居。”
“它是高阶魔物。殷夜能被七个人围攻才受致命伤，说明她的实力也不弱。一个强者和一只高阶魔物成为朋友，很合理。”
“也许是。”
“我以后也能变得那么强吗？”
“‘学无止境’没有上限。理论上可以。”
林默笑了。
“那就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去东南侧找那个能量源，激活传送阵，离开这座岛。”
他朝洞穴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系统。”
“嗯？”
“我能不能用大崩龙形态下海游泳？”
“……大崩龙不会游泳。它们是陆生魔物。”
“那我明天试试。”
“我建议你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尝试用大崩龙形态拍鱼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淹死在半米深的小溪里。”
“……那次是个意外。”
“每一次都是意外。”
“这次不是。这次我提前告诉你，就不算意外。”
“逻辑上不成立。”
“我不管。”
林默变回普通形态，走进了洞穴。
身后，那只大崩龙——真正的那个——已经蜷缩在洞穴深处的角落里，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呼吸声，像一个巨大的、长满鳞片的小宝宝。
“系统日志第14天：宿主获得了大崩龙基因后，表现出明显的沉迷倾向。使用频率已超过其他所有能力的总和。判断：暂时无害。建议继续观察。”
“备注：宿主明天打算用大崩龙形态下海游泳。根据历史数据，成功率约为百分之三。系统表示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