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内的除夕夜，和尹律理之前过的除夕比起来，要热闹一些。
之前在凤鸣城内过年，更多的是各家过各家的，尹律理一般都是和尹沁雅二人过年。
这一次合欢宗的除夕夜，到处张灯结彩，各山大阵将呼啸的寒风暴雪隔绝在外，弟子们穿着单薄，喜气洋洋。
今晚的这顿饭，由合欢宗统一供应，最大的广场上摆满了酒席，按各师门分开享用，弟子归弟子，长老归长老，只不过大部分长老都和自己的弟子们在一块吃饭，倒显得长老桌空的很。
跨年晚会则在升起的圆台上进行，就算看不清，桌子中心投射出的光幕，也能实时转播。
既然尹律理打算在合欢宗过年，那么自然是要把尹沁雅接过来的，于是雪团也跟到了身边。
“暮凝姐居然有单独的一桌吗？”
尹沁雅也是注意到了特殊，只有她们是在稍显安静的一处，并且用屏风隔开。
“是啊，这样不显眼，不然来碰杯的人太多了，很头疼。”
苏暮凝语气烦闷，显然是想到了过去。
“三个人，十八个菜吗？”
尹律理已经肚子咕咕叫了，看了眼苏暮凝。
“吃吧吃吧，不吃后面也得喂家畜。”
“好勒。”
尹律理得到了允许，毫不犹豫地动筷。
“喔，来。”
尹律理分了块大的酱卤牛肉，放在盘子上，雪团很有礼仪地坐到一边，隔空抬爪，牛肉就一点一点分成小块，飘到它口中。
“好……好特别……”
苏暮凝看着雪团愣神，这还是她第一次遇上这样的灵兽。
“这个，味不错。”
尹律理又拆了几只蟹腿，放雪团面前的盘子里。
“啾啾～（谢谢）”
雪团对尹律理招手致谢，无形的力量将蟹腿拆开，里面的肉整条整条地落在盘子里。
真的是灵兽吗？
尹律理虽然是这么和苏暮凝说的，但苏暮凝隐约感觉面前这个有点像猫的小家伙不是灵兽。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别乱说。”
尹沁雅拍了拍尹律理的手，嗔怪地瞪了一眼。
“这样你都听得懂吗？”
苏暮凝瞪大双眼，方才尹律理那不算语言的玩意，她是一点都没有听懂。
“哥哥说这菜不如我做的好吃。”
尹沁雅无奈地叹气。
“我觉得就是这样的，是吧？暮凝姐。”
“呃……实话说啊，确实有些差距，可能是……调料的差距？”
苏暮凝回味了一下，得出比较靠谱的结论。
“这样，这些调料没有——喔。”
尹沁雅看了尹律理一眼，后者立刻摇头。
“怎么可能，不传之秘不传之秘。”
尹律理心里的算盘，尹沁雅怎么可能不知道，特别的好味道，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客源，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金钱。
“哦！嗯——欸？没有开幕词吗？”
尹律理看见圆台上亮起灯光，却已经开始第一个节目，摸不着头脑。
“今年是……秦欢在组织——喔，那很正常了，她写不出什么像样的开幕词，肯定选择跳过这个环节了。”
啊……就那位色情到爆炸的……
尹律理记得她，狐媚的身姿立刻在脑中浮现。
“好漂亮。”
尹沁雅望着天上的那道人影，看似随意的舞动手中的折扇，却能带起绚烂的花海，轻盈的身姿，足尖在空中点落之时，漾开圈圈粉红色的涟漪。
“还蛮喜庆的。”
尹律理边吃边给雪团盘子里送食物，一人一兽只顾猛吃。
噗嗤——
比起酒，尹律理还是更喜欢汽水，当然也不忘了给雪团整一杯。
“我呢？”
“喔对不起我给忘了！”
尹律理碰上尹沁雅幽怨的眼神，赶紧给她倒满。
“暮凝姐要不？”
“你把那罐子都给我吧。”
苏暮凝也不客气，汽水的口感她很中意。
“行。”
尹律理递给苏暮凝，自己又打开了一罐。
不知道是哪家的师姐妹，这身段看着能玩好多体位。
尹律理瞟了圆台上的倩影，凝神一望，立刻散了念头。
怎么是狐狸长老！算了算了！
开场献舞的正是秦欢，将观看的男弟子们迷的一愣一愣的，女弟子也心跳加速。
“又用媚术了……”
苏暮凝无语地摇头，再看向尹律理，后者一点不受影响，还在和晚饭激战，不由得想笑。
这家伙真的一眼不看啊！
秦欢在天上跳得起劲，目光顺势就飘向苏暮凝这边。
一次都不中套！
秦欢愈发的郁闷，这还是她活到现在，第一次碰上这么个硬茬，上一次见面，自己对尹律理的吸引力还比不过随手掏出的法器，可给她气坏了。
在台下的欢呼声中，秦欢向弟子们抛媚眼和飞吻，结束了自己的节目。
“真是漂亮的花。”
尹沁雅啜了口汽水，谢幕时的花瓣也是灵力构成，接触到地面或是人，便化作光粒散去。
“怎么样～很好看吧？”
秦欢突然出现在苏暮凝身边，妖冶的气质顿时吸引了尹沁雅的注意。
这就是合欢宗的……长老吧？看起来格外美丽，而且……很强。
尹沁雅没有一直盯着看，只是礼貌地稍稍瞥了一下。
“呦～这位漂亮的妹妹是？”
好干净的气息，比玉泉的女弟子们还清澈。
秦欢的目光飘到尹沁雅身上，心念微动，释放出测试的媚术。
“我妹妹沁雅——那是秦欢秦长老。”
尹律理随口介绍，手上动作不停。
“晚辈尹沁雅，见过秦长老。”
尹沁雅和秦欢对视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
嗯？怎么你们兄妹都不吃媚术？
秦欢惊讶地眨眼，眼前的尹沁雅也没有一瞬间的恍惚，灵力波动依旧平稳。
“方才对沁雅妹妹做了个小测试，还请不要怪罪姐姐～”
秦欢倒是坦然，走到尹沁雅身边，毫无架子。
“不会不会。”
这个材质……果然合欢宗上下都用上了。
尹沁雅的注意力在秦欢的衣裙布料上，目光便多停留了一会。
“不过你们兄妹，真没有修炼什么精神类的功法吗？居然一瞬都未迷惘。”
秦欢眉宇间满是好奇，围着尹沁雅左转右转。
“没有。”
尹律理看向尹沁雅，后者也摇头。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媚术不到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欢右手一挥，像是展示战绩一样，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翻给苏暮凝看。
“看！大家都中招过！就老祖们没有！”
“我也没有。”
“好姐姐～谁能魅惑的了你啊～”
秦欢一合本子，又调侃起苏暮凝。
“你吃晚饭了吗？”
“怎么可能～今天我可是最忙的～”
秦欢说完，又化作流光回到准备区。
“合欢宗的前辈们，都这么随和吗？”
尹沁雅凑到哥哥边上，悄悄地问。
“除了一些弟子难相处之外，其他的人，包括长老，真可以说是——呃……狐朋狗友！”
尹律理想到了最恰当的形容，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属实是体验到了“自由”。
“还好没有冒犯到。”
“不会。”
尹律理大大咧咧地摇头，他在这里最为难的事，就是师姐妹们想和他双修，不知道挑谁好。
“啾啾啾～（好饱好饱）”
雪团摸了摸肚子，往后一躺，享受地蹬起后肢。
“我可以碰碰它吗？”
苏暮凝盯了雪团很久了，眨眼频率都高了许多。
“我问问哈。雪团，暮凝姐想摸摸你，可以吗？”
尹律理牵上雪团的前爪，问了一嘴。
“啾啾～（好哇）”
“它说行。”
尹律理如实回应苏暮凝，后者愣了一下。
“你听得懂它的话吗？”
“听得懂啊。”
雪团慢悠悠地挪起步子，直立着走到苏暮凝面前，懒懒地躺下。
“喔～”
苏暮凝摸了雪团的脑袋，软乎乎又毛茸茸，嘴角微微上扬。
“说起来，梦依姐不一起来吗？”
“啊～～她说——”
尹沁雅清了清嗓子，努力地扮演起晏梦依。
“绝！绝对不要去合欢宗！大概像——这样，看起来好像在怕什么。”
尹沁雅缩起脖子，一脸的抗拒。
“对了，要给小曦写信——”
“不用喔，曦姐姐明天会过来的。”
“吔？！”
尹律理眼睛溜圆，吃惊地和尹沁雅对视。
“噢，不好意思，我忘记和你说了。”
尹沁雅尴尬地撩拨鬓发，昨晚的激情交合，让她忘了收到来信的事了。
“啥？”
“曦姐姐说，大年初一会来拜年的。”
“路上不会出什么差池吧？比如危险的男修——”
尹律理话说一半，尹沁雅无语地撇嘴。
“最危险的在我面前。”
“哦哦哦，好像是噢嘿嘿……”
尹律理心领神会，便不多言。
说起来，之前去大哥那里都没见到过她，修行真努力啊。
尹律理已经好久没见过林曦了，自分别之后，去澄云宫的次数也屈指可数，都是让灵兽代劳，哥哥们也非常支持他的修行，没有打扰。
第二个节目也接近尾声，除了歌舞之外的类型，尹律理都不是很感冒，这种说书类型的，让他有点想睡。
“呼呼～”
苏暮凝双手捧着雪团，露出和一般女孩一样的喜悦，小小的，毛茸茸的，相貌可爱，着实喜人。
“呼——”
尹律理放下筷子，已经到了暂时消化环节了，这食材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他还指望一会儿再吃点。
“噢！好帅！”
第三个节目，是宗内一名剑修的玉泉弟子，和另一名同样是剑修的明镜弟子共同献上，一边突刺凌厉，一边挑拨若水，风格差异很大。
“他们二位的剑招，有灵魂。”
“是这样吗？我没有那种体会，只感觉很帅。”
尹律理看向妹妹，聚精会神的注视模样，让尹律理也细细观摩起台上的对决。
虽说是表演，尹沁雅看得真切，玉泉弟子的招式可谓都是杀招，只对头、心、腹出招，快准狠，却被明镜弟子稳稳地接下。
“他们二位，是有什么恩怨吗？这位师兄只守不攻，而师姐倒是下了死手。”
尹沁雅困惑地托腮，尹律理压根对他们不熟。
“问我啊？我不知道啊，不认识。暮凝姐，你知道吗？”
“他俩？嗯～他们当下的攻守，就是他们感情进度的呈现。”
苏暮凝瞥了眼，淡淡地说道。
“这是道侣？”
“不，男方修剑，说和剑过一辈子，女方穷追不舍，这气啊，都藏在招里了。”
“这男方对对方没感觉吗？”
“不啊，男方还挺喜欢她的，但似乎变强要高于感情。”
苏暮凝轻轻摸着雪团的小脑袋，无奈地摇头。
懂了，强度战胜了色欲，太自律了。
尹律理抱着双臂，得出了结论。
“这节目，也是被他们的师父蛊惑搞出来的，做了个主，谁赢听谁的。”
尹律理一听，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快决出胜负。
“我们都是他们情趣的一环吗……”
尹沁雅小嘴微张，这世上居然有比自己的哥哥还会玩的人。
这是最后的杀招了吧。
尹律理望向那陡然变速的剑气，极寒的微芒从那漩涡般的守势中挣脱，从边缘处刺向对方。
“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明镜弟子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尹律理偷听的本事可好的很，永昼玄光被他以奇怪的方式使用着。
“我哪里让你讨厌了？！”
没好气的女声让尹律理嘴角都要上天了，就爱看这种。
天上的对决戛然而止，片刻后明镜弟子的脸颊通红，玉泉弟子浮现出狡黠的笑，节目草草结束。这一次的追逐似乎有了些别的意味。
“这是能说的吗？”
尹律理着实绷不住笑，从最后的唇语和极其细微的声音，他算是搞得明明白白。
“怎么了？”
尹沁雅歪了歪头，迷惑之时，尹律理凑到她耳边。
“男方说，因为你性欲太强了，所以我不能接受。女方又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然后男方回的是，喜欢的要命。噗哈哈哈～”
尹律理说完，尹沁雅没忍住，也跟着笑了。
“宝贝的性欲也很强，但是我在努力满足你。”
“少来，快滚快滚。”
尹沁雅瞪了哥哥一眼，生怕咬耳朵被别人听见了，一看苏暮凝的方向，她正蹭雪团蹭得起劲。
“接下来～今晚的第一个有奖竞猜～奖品是夜之声提供的九大罐汽水～请听题——”
秦欢在圆台上挥出衣袖，花瓣自行拼凑成大量的篮子，慢悠悠地飞往各张桌旁。
“今晚杜忘忧长老提供的酒水叫什么名字——将答案写在纸上，背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放进篮子里。倒计时，三十……”
尹沁雅眨了眨眼，戳戳尹律理的腰。
“还当上赞助商了。”
“年末回馈一下……反正我们都爆仓了……”
尹律理嘿嘿笑着，家里很多东西都堆不下了，巴不得赶紧处理掉一些货物。
“也是，当做人情了。”
尹沁雅端杯啜饮，她自己也提了好一部分的货物，分发给梦华殿的妓女们了。
“时间到～那么～正确答案是未熄！回答正确的弟子～我们会在明天统一发放给你们奖励～下一个节目是戏剧～无眠～”
秦欢收回篮子，与它们一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一组表演者。
“噢！对了，绫纱是参加了这个节目来着。”
尹律理瞅着不断挪动的黑影，特意告诉妹妹。
“嗯？是演什么呢？”
“背景。”
“噗……”
尹沁雅掩面轻笑，她已经注意到那个黑影的真身了。
不得不说，这可能是最抽象的扮演了，宁绫纱正举着两块木牌，上面写着“我是墙壁”这种直白的话语，而她边上的同门弟子也做着一样的事。
“这让我想起来了以前的那种，嗯，文字游戏，全是由文字构成的，非常特别的图像。”
“绫纱和我说，她们几个背景，幻术总是有破绽，索性破罐子破摔，举牌子算了。她师父无奈之下，说这是极简风格，也行。”
“有些太简陋了。”
兄妹俩调侃了两句，演出就正式开始了。
“嗯？林师妹这是……出演了主角？真是罕见。”
苏暮凝的注意力被台上的林芮吸引，连雪团都不摸了。
这就是绫纱的师父吗？还是第一次见。
尹律理望向林芮，心中竟生出一道古怪的念头。
她散发出的气质之纯净，就好像自成一方天地，将外界阻隔，真的是人吗？
合欢宗不乏情情爱爱，一到盛会演出，必有这般脚本的剧目，林芮门下的弟子，倒是坚持在此道上钻研，还拍了不少剧。
“不会是……想在这里突破？”
苏暮凝蹙眉凝眸，细细感受那高台之上的灵气流向。
“突破？境界吗？”
尹律理耳朵很尖，听见了苏暮凝的呢喃。
“不是，是林师妹所修的功法，现在就只差临门一脚。”
苏暮凝小心地放下雪团，毛茸茸的小兽翻了个身子，呼呼大睡，格外惬意。
“还以为是境界呢。”
“怎么可能，境界的突破必须在安全的地方，至少无人打扰，除了进阶锻体之外，每一个进阶大境界，都会引发不同规模的异象，现在你可有看见什么前兆？”
“没有——欸？那铸神也会吗？”
“没错。”
嘶……我好像……那个时候，很自然就突破了？也没有什么异象啊……
尹律理回想起自己的铸神进阶，平淡如水。
“哥哥那个时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尹沁雅对尹律理的进阶还是有印象的，过于简单了。
“一般进阶到铸神，最惹眼的异象，便是宛如云般升起的灵气雾，按照灵力的质量，扩大笼罩的范围，最少也能弥漫到方圆一里左右。”
苏暮凝听到兄妹俩的对话，忍不住插嘴。
“当真没有异象？”
“印象里……真没有。”
尹沁雅摇摇头，作为旁观者的她，只记得哥哥当时有灵气绕体。
“怪了……正常破境，怎么也得有异象……”
苏暮凝眯起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
除非……是重拾原本的境界……这样的进阶，才有可能无异象诞生……也就是说……
苏暮凝心跳加速，有意错开尹律理的视线。
“异象啊——真好啊～我也想要那种超帅的景色～”
尹律理满心憧憬，过去的时候，做梦都想装这么一次，只可惜事与愿违。
“暮凝姐，异象都有些什么啊？”
要不装一次进阶，自己搞一个吧！
尹沁雅白了尹律理一眼，她甚至能从尹律理的神情中读出想法。
“异象跟你主修功法有极强的关联性，若是铸神阶的话……嗯……比如说木属性功法，那么很大概率周围的植物都会加速成长，直到最茂盛的时间段。若是水属性，那么灵气雾会变得更加粘稠，化作甘霖自天而降。大概就是这样。”
好可惜……只是这样吗？
“境界再往上，会更加声势浩大，所以努力修炼吧。”
“那暮凝姐，我现在这个算……什么属性啊？永昼玄光它……是光？”
苏暮凝低头浅笑，摇了摇头。
“它啊，它可不只是光，这个问题的答案，希望你自己去寻找。”
“好吧。”
尹律理巴不得现在就突破，在众目睽睽之下装个大的。
“我们终究是没有缘分吗……”
高台之上，林芮长叹一声，无形的凄凉伴随她的手势，一同向下沉去。
这是什么？！突然袭上心头的悲意。
尹律理按住胸口，转头看向妹妹，尹沁雅泫然欲泣，也是迷茫地摸着眼角。
“这是……怎么了？”
“林师妹的功法罢了，会伴随她情感的释放，而蔓延向周围的生灵，让他们感同身受。”
苏暮凝嘴上这么说，但完全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果然，你还是念念不忘，真是个痴情人。”
苏暮凝无奈地摇头，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会等的。”
“我会再见到你。”
“下一次，我一定会说出口。”
……
舞台上的林芮开始了独角戏，在她情绪浸润之下，尹律理的眼前，似乎不再是那些写着字的牌，而是真真切切的景色。
寻觅，追上，每一次都只差一步，安稳的陪伴，错过，再次寻觅……循环往复，直到无尽的夜色，在自己怀中身死道消。
“我不像……你……那么……有天赋……所以……抱歉……”
“无法……回应你……的……心意……”
“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你会……更加强……的……让天下……都……”
“请……替我见……见……更美的……景色……”
男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跨越了时间，从旧日来到今时。
这一次，你会怎么做呢？
苏暮凝知晓这个故事的结局，因为林芮同她说过，在那个夜晚，林芮只是流泪，说不出一句话，无能为力的绝望让林芮没了主意，也成了她的伤痕。
“是～”
林芮握住那只右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这一次，用的是他痴痴迷上的笑。
“是走出来了，还是沉溺其中，我不清楚，你总算是做了回应，不过，你倒是顾一顾你的弟子们啊。”
苏暮凝食指点向空中，洁白的花瓣纷纷扬扬，遮蔽了高台，想来方才算是尽兴发挥，这才让作为男主角的弟子悄悄地发颤。
“结束了吧。”
尹律理早早地摆脱情绪浸染，给身边的妹妹擦眼泪。
“……”
尹沁雅一言不发，只是怅惘地望着花雨，直到彻底结束。
“我想回去休息了。”
妹妹突如其来的发言，让尹律理摸不着头脑。
“那……好，先——”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尹沁雅按住尹律理的手，不让他送自己，突然惊醒的雪团快速爬到尹沁雅肩上，对着尹律理伸出前爪。
“啾啾啾！（我会陪着）”
“交给你了。”
尹律理伸手指和雪团对拍，一人一兽，顷刻化为流光远去。
“暮凝姐，这怎么回事？”
尹律理猛然发现，不少的弟子都欲离场，和尹沁雅状态极像。
“方才的演出，林师妹大抵是成功突破功法瓶颈了，散出了一丝感悟，越是抱有强烈情绪的低修弟子，越是有所裨益，歇一晚，说不准明天就有所收获了。”
“嗨～给我吓得。”
尹律理长出一口气，绷紧的身子又松懈下来。
“若是在场弟子～受林长老点拨～有所感悟～还请自行考虑是否离场～”
秦欢的声音回荡在场上，即刻少了些人。
突然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仅存了片刻，苏暮凝慢悠悠地起身，拍拍尹律理的肩膀。
“尸妓有变化喔，要去看看吗？”
“当然！”
尹律理随苏暮凝离场，飞驰而去，直到站在玉棺前，才知道自己心跳有多快。
玉棺之中，原先倒入的浆液尽数消失，只剩下两名尸妓晶莹的裸体，这意味着第三步已经结束了。
“暮凝……暮凝姐……这不是，没到21天吗？”
“都说了，我有我的法子，缩短些时日，不是信手拈来？去，摸摸有没有体温。”
尹律理被苏暮凝推了一下，紧张地走向左侧的玉棺，将左手按在那对弹性十足的爆乳之上。
“体温……有体温！有体温啊！”
“去，看看另一个。”
“这个……也有！也有啊暮凝姐！你好厉害啊！”
“再多夸夸我也行喔。”
“哎呀～暮凝姐又美又厉害～我太爱暮凝姐了……”
尹律理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夸夸，全是之前哄尹沁雅的话，照搬过来，不过效果不错。
“哼～”
这样也不坏～
苏暮凝眯着眼睛，扬起脸蛋，心情很好。
“在做下一步之前，还有一件事，没忘吧？”
“喔……噢！！”
尹律理弄破食指，将几滴鲜血抹在她们的嘴唇上，顷刻消融。
“希望能保留更多的修为吧，我可不想你嘎巴一下死在流失之地。”
“暮凝姐，真不能压一下修为，进来保护一下我吗？”
“要是之前，应该能做到，现在的我，已经一点都压不下去了。”
苏暮凝长吁一口气，随手弹出的灵力光，都比同境界修士强十数倍。
“我姑且一问，你找好耗材了吗？”
“啊呀～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可好说话了～”
一提到下一步，尹律理嘴角都压不住，清了些库存，换来一大堆埋头猛干的同门，划算的很。
“你也要连战三天喔。”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