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灯光惨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刑场。
陈雪琴赤着脚,一步一步往李明的房间走。
她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只要李明能原谅我,只要他能信我,只要他能好起来……
我什么都愿意说。
她站在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一道极细的屏幕光从门缝漏出来,像一道冷白的刀。
她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推开一条缝。
“李明……是妈妈……”
房间里,李明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脊背僵硬。
听见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肩膀极轻地一抖。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苍白而阴郁的脸。
陈雪琴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妈妈……有些话,想跟你说……可以吗?”
李明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死寂中,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陈雪琴咬了咬唇,把云锋教她的谎言,一句一句往外挤。
她告诉自己:这是药,苦药,只要李明能咽下去,他就能好。
“首先……妈妈的脚……其实有很严重的疾病……”
她声音发抖,却努力让它听起来诚恳,“趾甲油……是特殊药用材料……为了修复……高跟鞋和凉鞋……也是为了矫正足部畸形……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把刀割自己一下。
可她还是抱着希望:李明会懂的,他是我儿子,他会心疼妈妈的。
李明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椅子,面对她。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红得吓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继续。
陈雪琴的眼泪掉下来,却带着一丝微弱的、近乎祈求的笑:
“还有……妈妈的内裤……那些丁字裤开档裤……其实……其实只是因为它们更便宜……更好清洗……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哀求。她看见李明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复杂,更痛苦。她心里燃起一点希望:
他在听,他在信,他会原谅我的……
她鼓起最后的勇气,把最羞耻的一句也说了出来:
“还有……妈妈……妈妈有时候会……会自己……”
她哭得几乎说不下去,“是因为爸爸……爸爸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他精神出轨了别的女人……妈妈太寂寞……太空虚了……所以……所以才会……”
她哭着,跪坐在门口,双手撑在地上,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明……妈妈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妈妈只是……只是太疼你了…… 求你……相信妈妈……原谅妈妈……”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泪,却带着光。
她相信,只要李明点头,只要他肯说一句“我信你”,她就得救了。
可李明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眼神从痛苦,到空洞,最后变成一种她完全读不懂的死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哑,却清晰得像一把刀:
“妈……你编得……真够像的。”
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陈雪琴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解释,想说“不是编的”,可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李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冷得刺骨:
“可你知道吗?我宁愿你真的是个……也不要你编这种谎话来骗我。”
说完,他伸手,“砰!”
门被狠狠关上。
门板几乎擦着陈雪琴的鼻尖砸上。
门锁“咔哒”一声,落了锁。
陈雪琴跪在原地,身体猛地一震。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像被抽走了魂。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砸出深色的水痕。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他不信我……
他恨我……
我完了……
李明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梁,软软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
湿透的衬衫贴着皮肤,胸前布料紧绷,两团乳肉被压得变形,却再也没有力气去遮。
她双手抱膝,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耸动。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无声地流泪,无声地发抖,无声地悔恨。
悔恨自己这些年享受过的视奸,悔恨自己有意中的每一次暴露,悔恨自己把儿子逼到了这一步。
她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只剩一个念头在心底反复碾压:
都怪我……
都怪我……
都怪我……
走廊灯光惨白,照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具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尸体。
门外,云锋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真正的治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