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女培训机构的大厅和往常一样吵。
我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两腿并拢,十厘米的黑色细跟稳稳踩在地面上。
今天穿的是酒红色紧身连衣裙,收腰的剪裁把我的腰线勒出一个弧度,胸口的面料被G杯撑得服帖又饱满,两团乳肉的上半球堪堪露在领口外面,形成一道让我自己都忍不住低头多看两眼的沟。
今天是领取日。
说'领取'也不完全准确。
官方的措辞是'配对确认与移交手续',但所有人——包括我们TS女自己——都直接叫它'领取日'。
被分配到伴侣的TS女,会在这一天被对方从机构带走,开始正式的伴侣生活。
听起来像是在说宠物店。
我交叉双腿换了个方向,黑色丝袜在大腿面上滑了一层,裙子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蹿了一截。
我没去拽它。
今天是被'领取'的日子,展示一下商品成色怎么了。
……好吧,我刚才确实是故意的。
对面坐着的几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我腿上扫了一遍。
他们不是来领我的人,只是在等候区碰巧对面而坐的陌生人。
但男人的眼睛就是这样——你坐在那里,腿一动,他们的注意力就像被磁铁吸过来。
我假装在看手机,嘴角的弧度控制在'无意识微笑'的范围内。
让他们看。让他们看完以后回去对着脑子里的画面辗转反侧,这种感觉——
算了,不说了。下面又开始流水了。护垫还好换了加长的。
“编号TS-2247,林妤。”
广播叫到了我。
我站起来。
这个动作让裙子自然回落到大腿中段的位置,胸部在起身的惯性下晃了两下,然后被紧身面料稳稳兜住。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嗯。
完美。
踩着高跟走向服务台的过程中,我有意识地收紧了臀部肌肉,让每一步都带着培训课上练了几百个小时的那种微妙的提臀扭胯。
腰是不动的,动的是胯,从后面看的话,我的屁股会在裙子底下画出两个交替的半圆。
“林妤,请确认个人信息。”
服务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出生日期,TS转化日期,培训机构编号,结业证书编号,身体数据……”她一项一项念,我一项一项核对。
身体数据那一栏被打印得很详细。
身高一六八,不含鞋跟。
净体重五十二公斤。
三围——上围的数字我就不念了,总之G杯没骗人。
腰围五十六。
臀围九十三。
体脂率百分之十九。
柔韧度评级A。
这些数字在过去一年里被我用瑜伽、有氧和严格的饮食控制打磨出来。
培训机构有身材管理课,但说实话,课程设定的标准线我在入学第二个月就超过了。剩下的全是我自己加的量。
原因很简单。这具身体是我等了十几年才拿到的。我凭什么不把它调到最好的状态?
“配对编号M-8814。”工作人员抬头看我,“你的配对对象已经在3号确认室了。”
“好的。”我把文件递回去,声音控制在温柔偏低的音域里。
培训课上教的——女孩子说话不要尖,不要冲,要像一条小溪。
当时老师原话是'你们的声音是给男人听的,别让他们觉得吵'。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堂课我内心的反应是'我本来就想做一条让他淹死的小溪'。
3号确认室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之前,我从手提包里掏出小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
今天的妆是精心设计过的——底妆无瑕但不假,眼妆偏浓但不妖,唇色是正红偏暗的那种,配酒红裙子刚好。
睫毛卷翘度正常。
刘海没有跑偏。
腮红的位置完美。
我合上镜子。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布料因此绷紧了一瞬,然后随着呼气松回来。
推门。
确认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这边坐着机构的确认员,桌子那边——
一个男人缩在椅子里。
不对。准确说,是一个男孩。看身份资料是成年了,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是一个没长大的、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的男孩。
他穿着一件洗到有些发白的卫衣,领口有点松。
裤子是普通的休闲裤,裤脚的褶皱说明他没怎么打理。
鞋是那种运动品牌的基础款,不难看,但绝对称不上讲究。
头发不算乱,但也没有任何造型可言,就是自然垂着。
他的手放在大腿上,十指交叉。我注意到他的指节攥得很紧,以至于有些发白。
我进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落在桌面上。脸从耳根开始红,红得很彻底,连脖子侧面都变了色。
我在门口站了大概两秒钟。
……这就是我的配对对象?
“请坐。”确认员示意我。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在坐下的过程中,我保持了培训课上学到的标准坐姿——先侧身,再屈膝,最后转正。
这样裙子不会被坐出难看的褶皱,而且从对面的视角来看,坐下的整个过程会像一段慢动作,大腿的线条被丝袜包着自然弯折收起。
优雅。
不愧是我。
他没看。
他的眼睛从我进门到现在一共在我身上停留了不超过一秒。
但不是不想看的那种'没看'。是想看但不敢看的那种。
他的眼球在眼眶里急速运动,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小猫,不知道该跑哪个方向。
我在内心把他的状态做了一个快速评估:严重不自信,社交回避,极大概率是长期缺乏异性接触。
从他看到我之后的反应来判断——他完全没有预期到自己会抽到这样一个人。
“好了,双方都到齐了。”确认员打开文件,“现在进行配对确认。M-8814,请确认你的TS女配对意愿。”
“……确认。”他的声音很轻。
“TS-2247,请确认你的配对接受意愿。”
“确认。”我说。
“以下是配对后的基本权责说明,请双方认真听取……”
确认员开始念那一长串条款。大部分内容我在培训课上已经背过了。配对后的同居义务、生育指标时间线、定期健康检查、心理回访……
他低着头在听,或者说装作在听。他的右脚在桌子底下轻微地抖。
我盯着他的脚看了一会儿。
好,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首先,失望吗?
说完全没有那是骗人的。
我在培训机构里是出了名的模范生,体态课满分,体位课被当教具示范,烹饪课能做出让老师打包回家的水平。
我的身材数据在同期学员里排前三。
我曾经幻想过自己的配对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多帅,但至少,至少应该是一个看到我会两眼放光、然后大大方方走过来的人吧?
而不是这种连看都不敢看我的……
其次。
其次是一种奇怪的、不应该在这个场合出现的满足感。
他怕我。或者说,他被我震住了。我的存在让他手足无措到这个程度。这个认知让我的脑子里某个角落亮了一下。
不是虚荣心。如何形容呢,比虚荣心更深。
一个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我的人。一个已经在内心给自己判了死刑、认为这一切不可能属于他的人。
而我即将属于他。
“……以上条款双方是否有异议?”
“没有。”我说。
“……没有。”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好。请双方在此签字。”
我接过笔,签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干净利落。
这支笔随后被递到他面前,他拿笔的手在抖。签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
“配对确认完成。”确认员把文件收走,“TS-2247现在归属M-8814。请在今日内完成物品转移和同居地点确认。”
归属。
这个词从确认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是行政语气,和'请出示身份证'没什么区别。但它落在我耳朵里——
我的大腿悄悄夹了一下。
归属。我归属于他了。
从现在起,我是他的女人。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乳头在内衣里站了起来。下面又湿了,加长护垫干得漂亮。
“那个……”
他终于开口了。
我抬眼看他,发现他在看我的方向,但实际上焦点落在我的左耳附近——不敢直视。
“我、我可能……之前登记抽奖的时候没想到……”
他在结巴。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正常对话长了三倍。
“没想到什么?”我问。声音保持温柔。
“没想到真的会抽到。而且还是……”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身上,在我的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飞速下移到我的锁骨位置,再下移——碰到了胸口的轮廓线以后像触电一样弹开,一头扎进了桌面。
“还是……?”我等着他的下半句。
他没有接话。两只手在桌子底下绞得更紧了。
我等了五秒钟。
好吧。我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没想到真的会抽到’,后面跟的是‘这么漂亮的人’或者类似的话。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说出这句话等于承认自己在意外貌,而一个不自信的人连'我在意你好看'都觉得是某种僭越。
我在培训机构的时候见过很多男人来参加配对。
大部分人的反应是正常的兴奋和紧张,少数人表现得过于亢奋——有一个甚至当场就想摸他配对的TS女的胸,被保安拦了下来。
但像他这种,从头到尾缩在椅子里不敢看人的,我是真的第一次见。
我站起来。
“走吧。”我说。
他愣了一下。“啊?”
“不是要办物品转移吗?我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放在宿舍里。你帮我搬一下。”
“哦……好。”他站起来。
比我想象的要高,去掉我十厘米的鞋跟,他比我高出大半个头。
身材偏瘦,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瘦,就是缺乏锻炼的普通体型。
他走在我前面,又觉得不对,停下来让我先走。我先走了两步,他又不知道该跟多远。最后变成我在前面他在后面隔了一米多远的诡异队列。
走廊里有其他等候的人。
几个男人看到我以后发生了和等候区一样的反应——目光从脸扫到胸再扫到腿再扫到高跟鞋上那双被黑丝包裹的脚。
我习惯了。
走路的时候保持着微微扭胯的步态,裙子在臀部画着弧线。
然后那些男人的目光会转移到我身后一米远的他身上。投过去的不是羡慕——因为距离太远了,看不出我们是一对。他们只会以为他是路人。
我停下脚步,微微转头。
“走快点。”我说。
他小跑了两步追上来,和我并肩。
现在男人们的目光再次扫过来的时候,画面变了。我和他走在一起。他的存在被重新定义了。
“你是她的……?”——我几乎能看到他们脑子里正在高速运转的疑问。
就是这个效果。
我朝走廊尽头走去,知道他跟在我半步后的位置。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运动鞋几乎没有声音。这个音量差,感觉很微妙。
到了宿舍区。我的房间在三楼。楼梯很窄,我走在前面。
这意味着他的视线高度正好对着我的臀部。
我没有回头看他,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看。或者说,他一定在努力不看但根本做不到。
因为在这个角度、这个距离下,我被紧身裙包裹的屁股就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的中心。
每上一个台阶,臀部的肌肉都会因为抬腿的动作而收紧再松开,裙子的布料随之轻微绷紧再回弹。
黑丝的光泽在大腿后侧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而流动。
如果他看得足够仔细,他还能注意到我的裙摆下方、大腿根部最内侧、两条腿几乎并拢的那个位置,有一道被丝袜和裙子共同遮挡的窄缝。
那里什么都看不到,但什么都暗示了。
我走得不快。一阶一阶的,像是在给他留足够的观赏时间。
才不是。是高跟鞋上楼梯本来就需要谨慎。
到了三楼。我推开房间门,里面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一个行李箱,两个纸箱。我的全部家当。
“就这些?”他问。
“嗯。”我指了指行李箱,“这个重一点,你来拿。”
他走过去拎起来。
比他想象的重——我能看出来,因为他的身体往一侧歪了一下。
行李箱里面是我的衣服和鞋子,数量不少,但每一件都经过精挑细选。
没有任何一件宽松的、不显身材的东西。
T恤都是修身款。
连睡衣都是贴身的吊带短裤套装。
“纸箱我自己搬。”我弯腰去拿纸箱。
弯腰的动作让裙子往上滑了一截,大腿后侧的黑丝完全暴露出来。
我听到他把行李箱放在地上的声音——猜测是因为需要腾出注意力来处理眼前的画面。
“你、你等一下,我来搬——”
“不用。”我已经抱起了纸箱。
这个箱子不重,里面是化妆品、护肤品和一些小物件。
另一个纸箱里是我的……私人用品。
护垫存货、内衣、还有几件培训时期留下的情趣服装。
“那个也给我吧。”他说。
“不行。”我抱紧了纸箱。“这个我自己拿。”
你不需要知道里面有什么。至少现在不需要。
下楼的时候换了顺序,他走在前面拎着行李箱。我抱着纸箱跟在后面,仔细审视了一下他的背影。
肩膀不算窄,只是含着——驼背的前兆。
走路的时候步幅不大,重心偏前,像一个习惯了缩在角落里的人突然被推到了开阔地带,本能地想要蜷回去。
这个男人缺乏被爱的经验。
不,比这更严重。他缺乏'相信自己值得被爱'的能力。
我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如果不加干预,他会在同居的前三天内至少说出五次以上'你不用勉强自己'或者'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之类的话。
他已经在为'随时可能失去我'做心理准备了,哪怕他还没真正拥有我。
我的嘴角牵了一下。
辛苦你了,提前准备了这么多逃跑路线。但你跑不掉的。
你抽到了我。
出了机构大门。外面的阳光比走廊里亮得多,我眯了一下眼睛。
“车在哪里?”我问。
“啊……我、我坐地铁来的。”
我看着他。他看着地面。
“……你来接你女朋友,坐地铁来的。”
“嗯……”
我深吸一口气。好。可以。没关系。冷静。
“叫个车吧。”我说。
“好。”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点进打车软件。
我站在他旁边等,阳光照在我身上,裙子的酒红色在自然光下变得更好看了。
路过的几个行人又在看我。
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走过去以后还回了一次头。
等车的几分钟里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自拍。
阳光角度好,我半侧着脸,让光打在颧骨和鼻梁上,胸口的弧线在画面下方若隐若现。
拍了三张选了最好的那一张,修了两处几乎看不到的瑕疵,发了朋友圈。
配文只写了两个字:“新家。”
发完以后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他。
他甚至不知道我在拍照。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转圈的叫车进度条上。
“车还要几分钟?”
“三、三分钟。”
我点了一下头,把手机收回包里。
三分钟。我有三分钟时间来消化目前的状况。
状况如下:前男性的我自愿TS后,花了一年时间在TS女培训机构把自己打磨成一件堪称完美的作品——脸、身材、声音、体态、技能、性能力,全部拉满。
然后系统用抽奖的方式把我配给了一个连看我都不敢的宅男。
他可能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
他可能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然后系统直接给了他一个G杯的自愿TS女。
我不知道该说系统有眼光还是没眼光。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我朝他看了一眼。他依然在盯着手机屏幕,好像那个转圈的进度条能给他提供全部的安全感。
一件事是确定的: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从我签下那份文件开始,他就是我的人了。我也是他的。
我是他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我的身体产生了一阵电流,从后脑勺出发,沿着脊椎滑下去,在尾椎骨分叉,一路往大腿内侧蔓延。
我两腿不动声色地夹了一下。
护垫传来了湿润加剧的触感。
别流了。大庭广众的。
……说了也没用。
从TS完成到现在,这具身体只要一被'我是女人'这四个字刺激到,下面就跟开了水龙头似的。
而'我是他的女人'这六个字的刺激强度是前者的好几倍。
车来了。
他先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过来接我手里的纸箱。这次我让他接了。在他接纸箱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
他的手凉的。
碰到的那一下他整个人都顿了一拍,像是被电击了。
而我,碰到他手指的那一下,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这只手以后要摸我全身的。
第二个画面是:他估计连怎么摸都不会。
第三个画面——我没让它继续发展下去。上车。
车内空间不大。
我坐在后排右边,他坐在后排左边。
中间隔了一个几乎可以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他把自己贴在车门上,像是怕靠近我会触发什么警报。
我系好安全带。安全带的斜带从我左肩穿过,恰好卡在两坨乳房之间,把胸型勒出了一个更明显的分割。
他在系安全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这个画面。然后他的脸更红了。
我决定先不说话。让他在这种状态里多泡一会儿。
车窗外的城市景色在移动。我把脸侧向窗户,用余光观察他。
他在偷看我。
频率大概是每十几秒一次。
每次持续不到一秒。
目光的落点在我的侧脸、头发、肩膀之间轮换。
偶尔会往下滑到胸口的位置,但只要滑到那个区域,他就会像被火烫到一样立刻把头扭回去。
他看我的方式让我想起培训机构走廊里那些强制TS女。
她们也是那种——看你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应该看''不配看''看了会被惩罚'的战战兢兢。
区别在于,强制TS女的不安来自身份错位,而他的不安来自自我价值感的匮乏。
他觉得自己不配看我。
不,更准确地说——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看我的资格。所以每一次偷看都是一次犯规,他在犯规的同时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违例。
我把因为车辆转弯而滑到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这个动作让他又偷看了一次。
你要看就看。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虽然你以后倒是可能在我身上多添几块痕迹。如果你学得会的话。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赶紧收回来。
车到了。
他报的地址是一个普通小区。楼层不高,环境算干净但说不上好。
电梯狭窄,我拖着行李箱,他抱着两个纸箱,两个人在电梯里几乎肩并肩。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很淡,洗衣液的味道,没有香水。
干净,但寡淡。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搬东西累的,是因为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和我贴得太近了。
我没有让开。反而把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让手背偶尔在电梯晃动时碰到他的手背。
每碰一次他就僵一次。
“几楼?”我问。
“六、六楼。”
电梯到了。他出去以后在走廊里翻了很久的口袋才找到钥匙。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门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一室一厅。客厅不大,有一张桌子、一个沙发和一台电视。沙发对面的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桌子上有一个还没吃完的泡面盒。
厨房能看到水槽里的脏碗。
卧室的门半开着。我从门缝里看到一张双人床,床单是灰色的,没有褶皱——倒不是因为整理过,是因为他只睡一半,另一半从来没人碰过。
“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看到了。”我说。
我把高跟鞋脱在门口——他没有鞋柜,鞋子都堆在地上。我把自己的高跟整齐地摆在最边上,然后踩着丝袜走进了客厅。
脚底传来地板的触感,有些凉。客厅的地面不算脏,但能看出来很久没有仔细拖过了。
好。
我转身面对他。
他还杵在门口,抱着纸箱,看我的眼神就像一只把流浪猫捡回家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孩。
不,不对,他看我的眼神比那更怂。
他是一只流浪猫,而突然有一个穿着酒红裙子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进了他的窝。
“先把箱子放下。”我说。
他放了。
“有拖鞋吗?”
“有、有!”他跑去翻了一双拖鞋出来,很新,标签还没拆。“之前……收到中奖通知以后买的。不知道你的尺码……”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粉色的,绒面。尺码偏大了半号。
“凑合穿。”我把脚伸进去。
然后我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他跟过来。“你干什么?”
“收拾。”
“不、不用——”
我已经打开了水龙头。水槽里的碗有三天的量。残留的油脂在碗壁上形成了一层浑浊的薄膜。
“有洗洁精吗?”我问。
“……柜子里。”
我蹲下来打开柜门找到洗洁精。
蹲下的动作让裙子在大腿上绷紧,丝袜的光泽在膝盖弯折的地方变得更亮。
他站在厨房门口,应该把这个角度看了个清楚。
站起来的时候我故意借了一下灶台的力,让起身的过程有一个身体前倾再挺直的弧线。胸部在起身时晃了一下。
“你可以去坐着。”我对他说。
“可是……”
“我说了去坐着。”声音还是温柔的,但这次多了一丝不容讨论的语气。
他站了两秒钟,退出了厨房。
我开始洗碗。
热水冲在手上,洗洁精的泡沫在碗壁上滑动。我刷着他用过的碗筷,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好。现在梳理一下情况。
第一,这个男人的独居生活一塌糊涂。
不会做饭(三天外卖泡面),不会收拾(碗堆三天不洗),不会打理自己(衣着随意,没有造型意识)。
但他的房子不脏,他买了新拖鞋等我,说明他不是懒,他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动力去做这些事。
第二,他对我的态度是百分之九十的恐惧加百分之十的渴望。
恐惧来自不配得感,渴望来自本能。
他想靠近但不敢,他想看但觉得自己没资格,他想说什么但每一句话都被自我审查截断了。
第三——也是让我嘴角在洗碗的时候反复上翘的原因——他是完全属于我的。
配对系统把他绑在了我身上。
不存在他可以逃跑的选项。
不存在他可以说'我配不上你'然后消失的结局。
他只能待在这里,每天面对我,每天被我的脸、我的身材、我的声音、我的存在轰炸。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他从那个'我不配'的壳里一点一点地敲出来。
用什么敲?
用我自己。
碗洗完了。灶台也擦了。厨房台面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
我擦干手,走出厨房。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到我出来以后整个人坐直了。
“你饿吗?”我问。
“不……还好。”
“冰箱里只有两瓶水和一盒过期酸奶。你靠什么活到今天的?”
“外卖……”
我叹了一口气。哦,我是在对冰箱叹气。
这个冰箱的空旷程度和他的感情经历高度一致。
“一会儿出去买菜。”我说,“今晚我做饭。”
“你会做饭?”
这句话出来以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好像意识到这话有可能冒犯到我。
“培训课上学的。”我说,“而且不是一般的会。”
这不是吹牛。
培训机构的烹饪课我上了八个月,从基础刀工到复合调味全部过了一遍。
因为从我决定成为女人的那一天起,“给自己的男人做饭”就被我列进了人生必做清单的前三位。
做饭不是义务。
做饭是特权。
只有属于他的女人才有资格走进他的厨房。
……等等。他的厨房也得先配得上我进才行。灶台是我刚刷的,之前那个油渍能当抽象画的状态根本没法让我下手。
“那个……”他又开口了。
“嗯?”
“你不用这么麻烦的。真的。我一个人的时候随便吃点就——”
“你一个人的时候。”我重复了他的半句话,然后走到他面前,保持着站姿低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我的视线是俯视的。
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我。
我的胸口恰好在他视线稍稍靠上的位置,如果他的目光平视,正好对着我被安全带勒出过的乳沟。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和我的胸之间挣扎了一下,最终固定在了我的锁骨位置。折中方案。不往上也不往下。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说。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有多动人。是因为说出来的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这句话是真的。他不是一个人了。我也不是。
从培训机构的宿舍到这间一室一厅,我完成了从'准备成为某个人的女人'到'真的成为了某个人的女人'的跨越。
这个跨越发生在签字的那一刻,但它的实感要到现在,站在他的客厅里、刚洗完他的碗、即将走进他的厨房做第一顿饭——才真正降临。
好了。够了。别感动了。
我转身,用穿拖鞋的脚把一个掉在地上的泡面盒踢到角落里。
“先去超市。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吗?”
“……小区门口右转有一个。”
“走吧。”
“现在?”
“现在。”我去门口换回高跟鞋。
十厘米的鞋跟踩回去的那一刻,我的身高重新拉升,整个人的气场跟着一起回来了。
踩着拖鞋的那十分钟是居家模式,现在切回了外出模式。
出门。走在小区里。
和之前在机构的走廊里不同,这次我们是以一对男女朋友的形象出现在公共空间里。
他走在我旁边,步伐还是不太协调,时快时慢。
我放慢了速度,让他跟上。
小区里有遛弯的大爷大妈,有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几个在路边蹲着抽烟的男人。
所有人都在看我。
确切地说,是在看我的腿。
酒红裙子在大腿中段截止,以下是黑丝和十厘米高跟。
走路的时候裙摆在腿面上轻轻摇晃,丝袜的光泽随着步态一闪一闪的。
我的步幅不大,每一步都带着微微的提臀,让整个下半身的线条在移动中保持着流畅的S形。
蹲着抽烟的那几个男人中有一个把烟叼在嘴里忘了抽,一直盯到我走出他的视野。
他走在我旁边,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些目光。
“很多人在看你。”他小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我辨认不出来的情绪——可能是窘迫,可能是紧张,可能什么都有。
“嗯。”我说。
“你不觉得……不自在吗?”
“为什么要不自在?”我偏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说不出下半句话了。
我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头发。
刘海完好。
唇色没掉。
腮红自然。
于是我顺手按下快门,拍了一张街拍风的自拍——逆光,头发被微风吹得有些飘,背景是小区的绿化带,虚化以后看不出具体环境。
“你在干嘛?”他探头过来。
我没回答,在照片上打了个字——'新生活,从超市开始'——然后发了朋友圈。
三十秒内收到了六个赞和两条评论。评论内容分别是'?搬家了?'和'好漂亮'。
“走啦。”我收起手机。
超市不大。我推着购物车,他跟在旁边。
“你不能吃辣的对吧?”我随口问。
“你怎么知道?”
“你厨房里的调料只有盐和酱油。”
他沉默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我在蔬菜区挑了几样东西。
西兰花、菠菜、彩椒、鸡胸肉、三文鱼。
基本上都是高蛋白低脂的食材。
给他做饭是一回事,给自己控制饮食是另一回事。
两件事必须同时完成。
“你想吃什么?”我问。
“啊……都可以。”
“'都可以'不是一种食物。”
“那、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钟。
他立刻把眼神移开了。
好吧。
这个人除了'都可以'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之外没有别的回答了。
不是不挑食,是不敢提要求。
提要求等于给别人添麻烦,给别人添麻烦等于被讨厌,被讨厌等于失去。
他把这整条逻辑链在自己脑子里跑了一遍以后,输出的安全答案就是'都可以'。
“那今晚吃三文鱼煎饭配蔬菜沙拉。”我把三文鱼放进购物车。
结账。我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他抢先一步扫了。
动作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快。可能是他为数不多觉得'这件事我应该做'的事情。
回家以后我直接进了厨房。他在客厅坐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有干净的围裙吗?”我问。
“没有……”
“那就没有了。”我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现在只剩紧身裙和里面的内衣。我洗了手,开始处理食材。
做饭的过程不赘述了。
刀工、火候、调味,培训课上的东西融进肌肉记忆以后就是自动化操作。
我在煎三文鱼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油在锅里滋滋响,我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
他在看我的背影。我确信。
因为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后腰到臀部那段曲线上的重量。
这条裙子的收腰设计在背面尤其明显,布料在腰部收到最窄处再向下扩展到臀部,画出一个从沙漏顶端到底端的弧线。
我假装不知道他在看,侧身去拿调料瓶的时候让胸部的侧面轮廓在他的视线里停留了一秒。
“去坐好。马上就好了。”我头也不回地说。
他退走了。
饭菜端上桌。三文鱼煎饭,蔬菜沙拉,还有一碗味噌汤。
“好……好厉害。”他看着桌上的菜说。
“坐。”我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做饭的过程中没有弄脏。好。
他拿起筷子。
我没有动。
“你不吃吗?”他问。
“我看你先吃。”我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你吃我做的饭的样子。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给一个男人做饭。
因为这个场景在我脑子里排练了上千遍——在培训机构的宿舍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象过——但从来没有真正发生过。
因为我等了十几年才等到这具身体,又等了一年的培训才等到这一刻,你筷子上夹着的那块三文鱼是我作为'他的女人'存在的第一个物证。
以上这些话没有一个字会说出口。
“因为想确认味道怎么样。”我说。“快吃。”
他夹了一块鱼送进嘴里。
咀嚼。吞咽。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倒也不是那种夸张的'好吃到飞起'的表情,他在我眼中肩膀放松了一点点,眉心的褶皱舒展了一点点。
“很好吃。”他说。
声音很轻,但这次没有结巴。
我笑了一下。
然后开始吃自己的份。沙拉为主,米饭只盛了小半碗。他注意到了。
“你只吃这么少?”
“我在控制体重。”
“可是你已经很……”他的话在'很'字之后断掉了。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很瘦了、很好看了、很完美了。随便哪一个结尾都行。但他说不出来,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评判我的身体。
“很什么?”我故意追问。
“没、没什么。”
我用筷子夹起一片彩椒,放进嘴里慢慢嚼。
这个男人啊。
饭后我收拾了桌子,洗了碗。他试图帮忙,被我赶了回去。
“去洗澡吧。”我对他说。
“啊……好。”
他拿了衣服进了浴室。我听到水声开始响起以后,把厨房最后的台面擦干净,然后走进了客厅。
站在他家的客厅里,环顾四周。
动漫海报、游戏手柄、一个落灰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排轻小说。
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巨大的耳机和一个手办。
手办是一个二次元女角色,银发,穿着很暴露的衣服。
我拿起手办看了两秒钟。
放下。
他的世界就在这间房子里。
二次元的、虚拟的、不需要和真实的人打交道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安全的,没有被评价、被嫌弃、被拒绝的风险。
然后我来了。
一个三次元的、活生生的、G杯的、会做饭洗碗的、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现实女人,突然被塞进了他的安全屋里。
他一定很恐慌。
浴室里传来水声。我走到浴室门外,站了一会儿。
我在想接下来的事情。
他的生活需要被重新整理。
不是指房间,虽然房间也需要,我是指他本人。
他需要学会和一个活人同居、对话、产生肢体接触,需要学会接受'有一个女人愿意为你做这些事'这个事实。
这个过程会很慢。但我有耐心。
水声停了。
过了一两分钟,浴室门打开了。他穿着干净的T恤和睡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你不擦干头发的?”我说。
“啊……一般就自然晾干……”
我走进浴室拿了毛巾出来。
“坐下。”
“啊?”
“坐、下。”
他坐在了沙发上。我站在他身后,把毛巾盖在他头上,开始给他擦头发。
他的身体在我碰到他的头的那一刻整个僵硬了。肩膀耸起来,背挺得笔直。
“放松。”我说。
他没有放松。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像是在屏住气。
我的手指隔着毛巾按揉着他的头皮,动作不快,力度适中。他的头发比我想象的要软,湿着的时候贴在头皮上,像一只刚洗完澡的猫的毛。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被人碰过了?”我问。
这个问题在说出口之前我没有经过太多考虑。问完以后我意识到这可能太直接了。但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嗯。”
只有一个'嗯'。但这个'嗯'里面的东西太沉了。
我没有接话。继续给他擦头发。
擦干以后我把毛巾收走,走进浴室开始自己洗澡。
关上浴室门。脱掉裙子、内衣、丝袜、内裤。镜子里映出我赤裸的身体。
G杯的乳房离开了内衣的支撑以后自然下坠了一点,但形状依旧饱满。
深色的乳晕上两颗乳头还硬着——从到他家以后就没软下来过。
腰线向下收窄到极限再扩展为宽阔的胯部,臀部的弧度在侧面看是一个完美的挺翘。
大腿内侧因为脱掉丝袜而微微泛红。
我低头看了一眼股间。
内裤上一片湿痕。护垫也已经到了极限。
……从下午到现在,几乎就没干过。
我把用过的护垫卷好扔进垃圾桶,用纸包好。然后站在淋浴头下面,把热水开到比体温稍高的程度。
水冲在身上。从头顶顺着头发流下来,经过肩膀、乳房、腹部,在腿间汇聚。
我闭上眼睛,把脸仰起来对着水流。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几个小时前我还是培训机构的TS-2247号,现在我站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浴室里,用他的花洒洗澡。
浴室的架子上只有一瓶男用洗发水和一块香皂,没有沐浴露,没有护发素,没有任何一个迹象证明这里曾经住过女性。
明天要买沐浴露。护发素。身体乳。卸妆水。化妆棉。洁面乳。还有一大堆东西。
还有第二套床品。灰色的床单看着就压抑。
还有窗帘。他的窗帘是遮光布那种,丑。
还有……
我在心里列着清单,同时用他那块香皂搓着自己的身体。手滑过乳房下缘的时候,指腹碰到了乳头,一阵电流从胸口直接射到小腹。
别。不是现在。
我赶紧把手移开。
洗完澡。用毛巾擦干。头发吹到七成干——明天要买吹风机,他这里的吹风机功率小得可怜——然后面对一个问题。
我没有带换洗衣服进浴室。
行李箱在客厅。
身上只有一条刚换上的干净内裤和一件吊带睡衣。是从纸箱里直接翻出来的。睡衣是丝绸质地,淡粉色,吊带很细,长度到大腿根。
穿上以后在镜子里看了一眼。
这件睡衣基本上只负责'让你看起来穿了衣服'这一个功能。
G杯的乳房在丝绸下面的形状清清楚楚,乳头的凸点也只被薄薄一层布料盖着。
腰部以下到裙摆之间的距离短到我只要弯一下腰就会走光。
可这是我带的所有睡衣里最保守的一件了。
我打开浴室门走出去。
他坐在沙发上在用手机。看到我出来以后,他的手机掉了。
“啪”一声拍在地板上。
他弯腰捡手机的动作和他抬头看我然后飞速移开视线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导致他整个人在沙发上做出了一个类似于鞠躬的姿势。
“……”
他把脸埋在膝盖附近,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那个……我睡沙发。你睡床。”他说。语速很快。
“为什么?”
“因为……因为床只有一张。”
“所以?”
“所以……你睡床比较……”
“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打断他。
他闭嘴了。
“男朋友和女朋友睡一张床。这很正常。”我说,声音保持温柔。“还是说你打算让你的女朋友第一天来就一个人睡?”
他张嘴。又闭上。再张嘴。又闭上。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我跟着进去。卧室比我从门缝里看到的要稍微大一点,但也大不到哪里去。双人床占了大半的空间。床头柜上有一个台灯和一本翻开的轻小说。
“你睡哪边?”我问。
“左……左边。”
“那我睡右边。”
我在床边坐下。床垫的弹性还行,不软不硬。
他站在床的另一侧,显然不知道该以什么姿势躺下。
我先躺了。
侧身面向他的那一边,头枕在枕头上,一只手垫在脸下面。
丝绸睡衣因为侧躺的姿势而在胸部位置产生了褶皱,两团乳房挤在一起,乳沟在领口下方形成一道暗色的阴影。
“关灯吧。”我说。
他伸手关了台灯。
黑暗。
然后是床的另一侧传来轻微的动静。他上床了,躺在了左边。
我们之间大概隔了三十厘米。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很浅,很快。他在紧张。
“你呼吸声好大。”我说。
“对不起。”
“不是让你道歉。是让你放松。”
他试图调整呼吸。效果不太好。
我闭上眼睛。枕头上有他洗衣液的味道。被子也是。整张床都是他的气味。
这是一个男人的床。从今天起,变成了我和他的床。
这个认知让我的身体又开始了那种熟悉的反应。乳头在丝绸下面立起来,下腹部有一团热度在聚集,刚换上的内裤开始感受到微微的湿意。
我把两腿夹紧了一些。大腿内侧的皮肤贴合在一起,中间的缝隙因为夹紧而消失。
闭眼。
“晚安。”我说。
他过了几秒钟才回答:“晚安。”
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轻。好像说大声了这一切就会碎掉。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他模糊的背影轮廓。
你说了晚安。这是你今天说过的所有话里面,唯一一句没有结巴、没有退缩的。
好的开始。
我闭上眼睛。
护垫明天要买。加长夜用的。
不然这张床单明天就不是灰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