Слышу голос из прекрасного далёка,
有个声音来自最美好的远处,
Он зовёт меня не в райские края,
它在召唤我去奇妙国土。
Слышу голос, голос спрашивает строго -
我听见那声音向我严正发问,
А сегодня что для завтра сделал я.
我为明天尽些什么义务?
——《最美好的前途》
黑塔空间站是什么地方?
很多人听到后第一反应会告诉你“那是个奇物的收容所”。
官方口径是,这里是银河第一的自由研究所,83#黑塔女士的私人财产,存放着黑塔女士和她的助手们从银河各地搜罗来的字面意义上的“神奇”物品。
那无限复制的蛋糕,吃不完就会分裂填满整个宇宙。
那随便给人打分却意义不明的定分枪。
这里甚至禁锢着一只处于休眠状态的丰饶玄鹿……
“警报!这不是测试!警报!空间站遭到不明势力突发袭击,现在进入红色战备状态。请携带你的个人终端和科员证件,立刻向你的上级科员报道。他们会引导你前往最近的安全区避难。目前的中央安全区设在主控舱段。重复一遍,目前的中央安全区设在主控舱段。”
“警报!部分奇物已[杂音]。收容舱段将在十分钟[杂音],并进入[杂音]状态。所有仍停留于收容舱段的人员,请立刻[杂音]该舱段。重复一遍,请立刻远离收容舱段!”
“警报!系统……模因污染……全体科员必须按照……污染…护协议∑正确使用科技护具.,或携带复数个一次性防护壁……任何……的信息……陌生的符文……咒语……请立刻屏蔽……”
“警报……空间……协议……请携带单兵现实稳定设备黑塔MK-Ⅱ,严格按照终端……逃生路线……疏散……跑……非欧几里得空间……扭曲……”
主控舱段的中央控制台前的那个娇小女孩,就是站长艾丝妲。
粉色头发的年轻女孩,佩戴着最高权限的红色胸卡,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但她手上没有停下。
一手敲击键盘激活安全协议,另一手抓过全域广播,命令防卫科收缩防线,把守关键通道拖延时间。
原本面料精致,裁剪考究的正装被她带着点粗暴地裁短。
高跟鞋也不知所踪。
刚才撤退……或者说逃跑得实在太过狼狈。
没有人预知这次突然的入侵。
谁敢跟天才俱乐部和星际和平公司作对?
她的眼睛通明亮有神,常含着好奇与探索的光芒,流露出聪慧和些许古灵精怪的气质。但现在的她看着全息投影,眼睛里只有担忧,甚至恐慌。
越来越多的区域被标记为失联的哑黄色,进而变成象征沦陷的暗红色。
她紧张得想要大喊,又想哭泣。
这确实是生死存亡的大战。
一个系统时前,空间站遭到了反物质军团的入侵,黑塔女士也联系不上。
公司的救兵还在路上。
她深吸一口气:“你可以的,艾丝妲。你是站长。你可以的……”
“艾丝妲站长,我和三月七已经完成了对收容舱段科员的搜救。收容舱段目前已经彻底沦陷。我们先来这里支援。你随时下令。”
艾丝妲回头,看见丹恒和三月七熟悉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后那个灰发的青年。
他步履间带着某种不羁,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仿佛不是身处尖端科技的空间站,而是在看一出新鲜的戏剧。
“这位是?”她的蓝色眸子疑惑地盯着三月七身边那个灰发男子。
“这位星核小哥是我们在收容舱段发现的。当时失去了意识,不过挺能打的嘛。你们空间站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战力啦!”三月七得意洋洋地拍着那个人的肩膀跟艾丝妲汇报
艾丝妲压下了那句“他不是科员”避免节外生枝。
只要那人能帮忙抵抗反物质军团就好。
她不知道卡芙卡的入侵,也不知道“该起床了”的唤醒。
她只知道数据库里关于星核的风险评估报告足有上百页,而相当多的内容即使是她也无权查阅。
“原来这就是星核的载体啊——传说中的,理论上的人形炸弹……” 现在他正站在她的空间站里,带着无害的笑容。
变化是悄然发生的。
穹跟随列车组击败了入侵的末日兽,保护了空间站的所有人。
艾丝妲通过监控画面看见他挥舞那柄奇特的球棒,在危机面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他人身前。
那一刻,她意识到数据库里的风险评估有多么苍白。
之后,穹经常因模拟宇宙测试而来空间站。每次测试结束,他总会找各种理由留在主控舱段,与艾丝妲聊天。
“今天在模拟宇宙里遇到了特别离谱的事情,”某次他斜靠在控制台边,手舞足蹈地描述着,“我选了个‘欢愉’奇物,结果所有敌人都开始跳踢踏舞,连最终boss都不能免俗!”
艾丝妲忍不住笑出声,又迅速恢复站长的端庄姿态:“这听起来不像黑塔女士的设计风格。”
“我可能稍微夸张了一点。”穹眨眨眼,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确实有个奇物让敌人都跳起舞来了,虽然只持续了三秒钟。然后我的所有祝福也都黄了……”
他讲述雅利洛-VI的冰原与下城区,仙舟罗浮的亭台楼阁与星槎海的热闹,还有匹诺康尼令人目眩神迷的盛会。
艾丝妲听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拥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星星,却从未真正踏上过那么多世界。
“下次我给你带仙舟的仙人快乐茶,”穹承诺道,“虽然三月七说味道有点怪,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艾丝妲家境显赫,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元老家族成员。
她习惯了人们因她的财富与地位接近她。
于是她试探着提起公司最近拍卖会上的一颗小行星,暗示其价格不菲。
穹只是歪头问道:“那颗行星上有稀有矿物还是特殊生态?星穹列车最近在找适合建立新的洗车星的地方。”
那一刻,艾丝妲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不在乎。
钱对他而言只是数字,地位对他毫无意义。
他单纯地享受着探索宇宙的乐趣,并将这份快乐分享给她。
真是个怪人,她想,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然后,穹突然不再来了。
星穹列车已经半年没有停靠空间站。
艾丝妲第十次检查通讯系统,确认没有来自列车的消息。
她犹豫着是否要主动联系,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最后还是黑塔的人偶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哦,开拓者去翁法罗斯了。那可是个‘奇妙’的世界,从未被外界观测过。不过我保证他很安全。有我和螺丝在,那智械哥拿他没一点办法。小可爱,你知道这么多就足够了。”
担忧在艾丝妲心中生根发芽。她查阅所有关于翁法罗斯的有限资料,越看越不安,只因毫无只言片语。
又过了两周,开拓者小队平安归来,但穹因某种原因需要留在空间站为黑塔“打工还债”,报答“救命之恩”。
当艾丝妲在机库看见从列车上下来的穹时,她几乎要跑过去拥抱他。
但她克制住了,只是快步走上前:“欢迎回来,听说你要在空间站工作一段时间?”
穹露出无奈的微笑:“是啊,给黑塔女士打白工。具体原因…说来话长。”
于是穹留了下来,负责各种杂务:修理设备、递送文件、协助训练防卫科人员。
艾丝妲看着他风风火火地穿梭在空间站的各个区域,总是带着那副乐观劲头,即使明显疲惫也从不抱怨。
艾丝妲动用了一点“站长特权”。
她注意到穹常常因工作错过饭点,只能吃标准营养餐,于是悄悄安排自己的私厨准备餐食,以“改善员工伙食”的名义送到他手中。
形式上仍是盒饭,内容却是精心烹制的三菜一汤。
“空间站的伙食改善计划真是太棒了,”某天穹一边享用着糖醋排骨一边说,“尤其是这个味道,有点像仙舟金人巷那家尚滋味。”艾丝妲微怔,没想到他吃得出来。
她确实特意请了仙舟厨师。
“你喜欢就好。”她轻声说,内心涌起一阵暖意。
她观察着他——这个与她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人。
他来自星辰大海,一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
他正直、纯良,永远带着开拓者的勇气和好奇心。
在他身边,她不再是那个被家族期望束缚的大小姐,只是艾丝妲。
而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爱上了他。
艾丝妲给黑塔写了一封详尽的长信,附上了空间站未来三个月的工作计划和应急预案,请求一段长假。
然后,没等到回复,她就趁着星穹列车停靠空间站补充物资时,悄悄溜上了车。
直到列车进行了数次跃迁,帕姆才发现这位“不速之客”。
“艾丝妲站长?!”帕姆的长耳朵惊讶地竖起,“你怎么会在车上?”
三月七闻声赶来,瞪大眼睛:“哇,站长翘班啦?”
丹恒只是微微挑眉,似乎并不特别意外。
最后出现的是穹,他刚从观景车厢的地铺上醒来,头发还乱糟糟的:“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然后他看见了艾丝妲,瞬间呆住。
“我很抱歉,”艾丝妲努力保持镇定,尽管脸颊已经绯红,“我错过了下车的时机。如果不太麻烦的话,能否允许我随行一段路程?我可以在下一个停靠点离开。”
当然,没有人会真的将空间站站长扔在某个不知名的停靠点。
经过简短的讨论——和穹有些尴尬的同意——大家决定让艾丝妲暂时住在穹在列车二层的卧室里,而穹则搬回观景车厢的地铺。
“这太委屈你了,”艾丝妲对穹说,“我可以睡地铺的。”
穹摇摇头,金色眼眸中带着温暖的笑意:“开拓者睡地铺是传统。而且,能有多点时间在观景车厢看星星,挺好的。”
当晚,艾丝妲躺在穹的床上,闻到枕头上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像是星海间的清风和某个星球雨后的泥土芬芳。
她睡不着,便起身走到观景车厢。
穹果然没睡,他坐在地铺上,望着窗外流淌的星河。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微微一笑:“也睡不着吗?”
“嗯,”艾丝妲在他身边坐下,“谢谢你没有坚持让我在下一个站点下车。”
“其实我很高兴你来了,”穹轻声说,目光重新投向星空,“在空间站工作时,我最期待的就是每天能见到你的时刻。”
艾丝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头看他,而他继续说着,侧脸在星光照耀下格外柔和。
“我去过那么多世界,见过那么多奇迹,但每次回到空间站,最让我安心的就是看到你在控制台前的背影。你管理着整个空间站,却能耐心听我讲那些无聊的冒险故事…”
“它们从不无聊。”艾丝妲打断他。
穹转过头,金色眼眸与她的目光相遇。星河在他们身后无声流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艾丝妲,”他轻声问,“你选择登上列车,是因为…”
“因为你。”她坦白道,声音几乎耳语,却清晰地在静谧的观景车厢中回荡,“因为我发现,无论我拥有多少财富和地位,都不及与你一起看星空来得快乐。”
穹没有立即回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他们的手指交错在一起,仿佛本就是为彼此而生。
“翁法罗斯很危险,”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一刻,我以为自己回不来了。那时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艾丝妲轻声问。
穹转向她,眼中倒映着整个银河:“告诉我,你是我每次远行后最想返回的港湾。”
在万千星辰的见证下,他们分享了第一个吻——温柔而坚定,如同星穹列车在无垠宇宙中的航行,注定要穿越黑暗,也注定会迎来曙光。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但在艾丝妲心中,已经拥有了整片最美的星空。
半个月后。
星穹列车缓缓停靠在格利泽-7b空港。
舷窗外本应是整齐的金属平台和忙碌的运输机器人,此刻却被层层叠叠的异星植被覆盖,仿佛一座被遗忘的温室。
扭曲的藤蔓缠绕着灯塔,荧光苔藓在金属接缝处脉动,整个空港静得可怕。
“接驳信号无人响应,”丹恒皱眉看着控制面板上杂乱的数据流,“生命探测仪显示…异常读数,建议提高警戒级别。”穹快速操作着控制台:“备用能源接口也需要手动启动。我和三月去搞定,丹恒你留守。”
“我也下去吧,”艾丝妲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从不离身的天文导航仪,“我熟悉星际空港的标准布局,我记得主控室的方位。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舱门打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花蜜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味。
空港的金属地面被厚厚的苔藓覆盖,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会渗出少许荧光黏液。
“哇,这里变成植物园了?”三月七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朵正在缓慢开合的艳紫色花朵,那花瓣的边缘锐利得反常。
最诡异的是空港的广播系统仍在运转,女性AI声音甜美依旧:“欢迎来到格利泽-7b中转站,请注意脚下安全,祝您旅途愉快。”但这机械的问候与眼前疯狂的景象形成了骇人的对比——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机械臂,艳丽的花朵从通风口挤出,饱满的果实挂在指示牌上,随着某种内在节奏微微脉动,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公司标准空港布局,”艾丝妲指向远处一个尚能辨认的标识,“主控室应该在那个方向。”他们踩着滑腻的苔藓前进,寂静中只有广播的欢迎词和植物细微的蠕动声。
穹突然停下,盯着一个半开的果实——里面隐约可见类似人类手指的结构,但已被植物组织同化,指甲变成了深绿色的叶脉。
“情况不对,”丹恒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紧迫,“能量读数正在飙升,尽快返回。”
太迟了。
主控中心的门自动滑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公司的聚变核心已被一团搏动的生物组织取代,血管般的脉络在机械中蜿蜒延伸,随着心跳般的节奏明灭,发出幽幽绿光。
“这是什么恶心东西?”三月七惊呼着,冰箭下意识地箭在弦上,直击目标。
“别——”丹恒的警告被破空声切断。
箭矢精准命中那颗心脏般的肉团,浓稠的琥珀色脓液四溅。
刹那间,整个空港活了过来。
果实接连爆裂,从中爬出半植物半人体的怪物。藤蔓如毒蛇般窜起;花朵喷出致幻孢子。广播突然变调,AI甜美的声音扭曲成非人的嚎叫。
“丰饶灾变!”丹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立即撤回列车!”
但退路已被疯长的棘刺灌木封锁。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曾是人类,现在却是枝蔓缠绕的可怖造物,行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列车组成员全力奋战。
姬子的分子锯切开一道道火墙,瓦尔特先生的虚数能量场暂时遏制植物生长,三位年轻开拓者背靠背迎战。
但敌人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它们正试图包裹列车,脉动的藤蔓已经攀上了舷窗。
手无缚鸡之力的艾丝妲紧握她的天文导航仪,指节发白。当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突袭向正在施法的瓦尔特时,她下意识挥动仪器——
“小心!”
导航仪划出绚烂的星轨,并非攻击,而是一道流光溢彩的能量轨迹环绕在瓦尔特身边。
瓦尔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动作突然变得轻灵优雅,险险避开了袭击,虚数能量的凝聚速度明显提升。
“艾丝妲你…”三月七瞪大眼睛,差点忘了射箭。
又一波攻击袭来,这次目标是穹。艾丝妲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动导航仪,星光般的轨迹如同丝绸般环绕住穹和丹恒。
“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她喘息着,导航仪在她手中微微发烫,“但好像能帮上忙…”
怪物越来越多。
一只特别巨大的孽物突破防线,它的核心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直扑列车能源接口——如果被它连接上,整辆列车的能量都会被吸干。
“不行!”穹嘶吼着试图回防,却被重重藤蔓缠住,尖锐的棘刺划破了他的外套。
绝望笼罩所有人。
就在此刻,艾丝妲看着奋战的朋友们,看着那个她悄悄爱上的开拓者正在拼命,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涌上心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切的联结感,仿佛星辰之间无形的引力,将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
她高高举起天文导航仪,不是出于战斗训练,而是出于某种更深层的本能——渴望联结这些勇敢的灵魂,渴望守护这片星辰中的光明。
“渴望着……星星奥秘的……钥匙啊,”她的声音起初颤抖,随即变得坚定清亮,在混乱的战场上奇异般地清晰可辨,“向开拓者们……赐予你真——正——的——祝福吧!”
导航仪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不是攻击性的能量,而是如同交响乐般和谐的能量流,精准地环绕每个同伴。
姬子的锯刃燃起更炽热的火,焚毁这些害人的杂草。
瓦尔特的虚数领域骤然扩大,让那些被诅咒的灵魂在黑洞中得到解脱。
丹恒的长枪快如闪电,挑破孽物的能量核心,让那不能被称之为“人”的肢团爆裂开来。
三月七的箭矢连成冰线,将蠢蠢欲动的枝条凝固在安全的距离。
最后是穹的球棒带着雷鸣——“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们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协调起来,攻防转换行云流水,仿佛经过千次演练的乐团突然找到了完美和声。
当最后一只怪物在协同攻击下化为飞灰,寂静突然降临,只余下植物残骸窸窣落地的声响。
艾丝妲踉跄一步,导航仪上的光芒渐渐消散。
她抬头,看见同伴们震惊的目光,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那是…”她语无伦次,脸上泛起红晕。
穹第一个走过来,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你救了大家,艾丝妲。这是同谐的力量。我也体会过那种连结共鸣的力量。”
“同谐?”她重复这个陌生的词,导航仪在她手中依然温热,正如她开启了新世界的心里一样。
瓦尔特擦拭着眼镜,语气中带着惊叹:“协调一致的力量。艾丝妲,你可能刚刚觉醒了自己的命途。”
“而且时机完美。”姬子检查着被植物侵蚀的设备,回头投来赞许的目光,“干得不错,我们都得谢谢你呢!”
“公司元老家族出身,却觉醒代表联结与和谐的同谐命途……”丹恒话还没说完,三月七已经兴奋地跳过来:“超厉害的!刚才感觉就像集体跳了一支超默契的舞!”
艾丝妲看着自己的导航仪,又看向窗外正在退去的诡异植物。
她想起自己离家时渴望的真正联结,想起在列车上感受到的温暖。
也许命途并非偶然,而是内心的回响。
穹仍握着她的手,轻声问:“要和我们一起继续航行吗,艾丝妲站长?”
星光在她眼中闪烁,她微笑着反握他的手。
“叫我艾丝妲。”
三分钟后,星穹列车挣脱格利泽-7b的引力,迅速攀升至同步轨道。
从舷窗外望,那颗行星此刻名副其实地变成了一颗“翡翠”——只是那妖异的、覆盖全球的绿色,属于丰饶的邪异枝条,在恒星光照下泛着不自然的油亮光泽。
观景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嗡鸣和众人未平息的喘息。
艾丝妲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开拓者的旅途不只有浪漫的传说和胜利的凯歌,更多的是无法预知的致命危险。
姬子已经接通了与仙舟罗浮的通讯。
驭空司舵温和而清晰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这里是罗浮天舶司的驭空,我方确认收到贵方的报告。星穹列车的各位盟友,格利泽-7b的情况已初步记录。请确认:污染源确认为丰饶孽物‘血肉芯核’?”
“确认。污染源占据智能设备能源供应系统,进而对无机物进行转化扩大污染,完全符合特征。”姬子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细听之下仍有一丝紧绷,“行星表面已完全被转化。标准空港结构被生物组织同化,具有攻击性。”
“了解。能量读数显示有大规模虚数能量爆发记录,请问是瓦尔特先生出手了吗?”
“并非我一人之功。有一位新觉醒的同谐命途行者协助了我们。”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得意地望向坐在一边的艾丝妲。
通讯那头轻微停顿了一下。“同谐?这倒是罕见。记录已更新。接下来将为你们转接彦卿骁卫。”
短暂的静默后,一个清朗而略显年轻的男声响起,语调却干脆利落:
“星穹列车的各位老师,彦卿聆讯。战斗烈度评估为‘惊蛰级’,正确否?”
“正确。”瓦尔特确认,“敌方数量众多,但个体强度中等。威胁主要在于同化能力。”
“收到。‘焚肢-丙午’营级战斗组已折越至邻近星域,将护送诸位离开当前区域,并完成对污染星球的最终观测与封锁。请接受引导信号。”
几乎同时,列车导航屏上出现了一支仙舟舰队的友好标识,正在快速接近。
另一边,艾丝妲已经用自己的权限登录了星际和平公司的星图系统。她的手指在控制板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熟练地调出格利泽-7b的档案。
“标准III级星港,具备模块化修理能力和能源补给能力,年吞吐量可达……”数据库还在展示着它曾经的繁荣,而艾丝妲点开管理员界面,将星球状态从代表“公司基础设施存在”的蓝色船锚图标,拖拽到了那个刺眼的分类——“已毁灭——丰饶污染区”。
图标变成了一个不断脉动的暗红色生物危险标志,像一颗正在腐烂的心脏。
她将这个更改提交并同步至星际网络,操作冷静得近乎机械,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情绪。
屏幕暗下去,最终定格在那颗被标记为死亡的翡翠星球上。
那抹妖艳的绿色和暗红的警告标志,在观景车厢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令人不适。
一阵压抑的沉默笼罩了车厢。就连总是活泼的三月七也抱着枕头,把下巴搁在上面,眼神黯淡地望着那颗逐渐远去的星球。
“又一个世界,”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变成了这样。”
艾丝妲看着窗外那支逐渐清晰、旗帜鲜明的仙舟舰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更新星图的手。
她曾经只是在这些图标背后进行管理和计算,如今却亲身经历了它们的毁灭。
星穹列车静静地悬浮在格利泽-7b的同步轨道上,窗外是仙舟“焚肢-丙午”战斗组的舰船,它们如同严谨的金属蜂群,开始有序地包围并封锁那颗已化为翡翠噩梦的星球。
艾丝妲望着那些冰冷而高效的军事动作,突然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想…我想申请跟随云骑军一起下去调查。也许…也许还有幸存者被困在某个角落?或者我能用公司的权限重启一些隔离舱段…我能帮忙做点什么……”
她的声音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渐渐低了下去。
观景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姬子和瓦尔特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那里面有理解,有怜悯,但更多的是沉重的事实。
穹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艾丝妲微凉的手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包裹着她的手指,但那沉默的支持本身也是一种无声的答案。
“我也去。”穹终于开口,看向长者们,“我陪着她。我能保护好她。”
“穹,”姬子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不是保护的问题。”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下面的环境已经彻底改变。那不是战斗,而是在一个活着的、充满敌意的有机体体内穿行。我们刚刚经历的,只是它无意识的反击……”
丹恒一直抱臂望着窗外逐渐被封锁的星球,此时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像冰冷的锋刃,切开了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我们的攻击无效,艾丝妲。”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枪,三月的箭,姬子的动力锯,甚至瓦尔特的虚数能量…我们刚才所做的,并非‘杀死’它们。”丹恒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们只是用足够强的能量冲击,暂时破坏了它们的结构,压制了它们恐怖的自愈速。这只是一种‘压制’,而非‘消灭’。”
他的目光扫过穹和艾丝妲紧握的手,语气平淡无波:“能够真正、彻底净化丰饶污染,阻止其再生的,只有云骑军的制式武器,或者星际和平公司最尖端的‘园丁’级特遣队。”
“如果我们现在返回那个空港,”丹恒最后的话语落在地上,掷地有声,“很可能只会看到,那些被我们‘击败’的孽物,已经拖着重新愈合的躯体,再次站了起来,甚至…变得更强。”
艾丝妲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
她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的反应都如此沉重。
那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开拓的力量能贯通星辰,却无法净化这种深入生命本质的腐朽。
她看向窗外,一艘仙舟的斗舰正释放出某种脉冲光束,所过之处,那些妖艳的绿色如同被灼烧般迅速焦黑、碳化,并未再次重生。
那是专业、冷酷、且唯一有效的处理方式。
穹感受到她手的微颤,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他也没有再坚持,只是低声说:“…对不起。”艾丝妲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从未离开那颗星球。
她不是战士,她是站长,她还是习惯于建设和维护,而非彻底的毁灭。
那不是神赐,是癌变。
一粒孢子,一滴原浆,一截枝条……就能像最恶毒的瘟疫般传播。
丰饶民将其视为恩赐,强迫同化所见的一切文明。
而被“丰饶药师”那盲目而无差别的“慈怀”所注视的世界,得到的并非永生,而是变异的开端,是灵魂的消亡,是最终化为宇宙间一滩不断扩张、只知增殖的活体烂泥。
延年益寿?飞升成仙?
不。是成为养料,是失去自我,是变成疯狂生长的、翡翠色的癌的一部分,直至吞噬一切,最终迎来仙舟巡猎的箭矢或公司冷酷的灭绝令。
艾丝妲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控制板上,晕开一小片光晕。
她想起空间站里那些精密的仪器,那些她日夜维护的数据和系统,一切都在理性的秩序之下。
而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宇宙中存在着何等庞大、非理性、且无法用常规手段应对的“恶”。
这种“恶”并非源于仇恨或贪婪,而是源于一种完全漠视个体存在、盲目追求“生命”总量无限增长的恐怖法则。
星穹列车缓缓停靠在下一个补给点——赫尔斯特姆-α空港。舷窗外的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甚至可称之为样板:
银灰色的标准空港结构熠熠生辉,聚变芯体在中央能量塔稳定运行,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辉。
身着制服的防卫队员沿着既定路线巡逻,步伐整齐。
工程机器人引导着列车对接充能接口,一切井然有序。
广播里播放着欢快的欢迎词和星际和平公司最新产品的广告:
“欢迎来到赫尔斯特姆-α中转站,请注意脚下安全,祝您旅途愉快。星际和平公司提醒您:‘寰宇花香’盆栽,为您的生活空间增添一抹自然的清新……”
空港内部精心布置了花坛和草坪,绿意盎然,鲜花点缀,试图在冰冷的金属环境中营造一丝生机。
但对艾丝妲来说,这景象却如同最恐怖的噩梦重现。
她僵在列车门口,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穹的衣角,拒绝踏出一步。
“艾丝妲,”穹低声安慰,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这个空港是正常的,扫描显示一切干净。”
艾丝妲只是摇头,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些在空调微风下轻轻摇曳的、再普通不过的观赏植物,身体微微发抖。
“不…不要靠近…那些…绿色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没有人催促她,也没有人觉得她反应过度。
丹恒沉默地接过本应由她和穹负责的对接检查工作,三月七担忧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被姬子一个轻微的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空港主管——一位穿着笔挺公司制服的中年男性——带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走来迎接贵宾。
“欢迎星穹列车的各位!真是荣幸!请问有什么需要我……”
他的话被艾丝妲突然打断。她几乎是从穹身后探出半张脸,用带着颤音却异常强硬的语气命令道:
“立刻…立刻销毁空港内所有植物!所有!一棵草也不许留!”
主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困惑地看了看那片他精心打理的、绝对无害的绿化带,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明显状态不对但拥有极高权限标识的年轻女士。
“呃…小姐,这些只是普通的装饰性…”
“执行命令!”艾丝妲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根据我的权限代码S-734-艾丝妲!立刻!马上!清除所有植物!这是最高安全指令!”
主管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命令吓了一跳,但他识别器上跳出的权限等级让他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来自公司元老家族的顶级授权。
“是…是!立刻执行!”他不敢怠慢,立刻转身通过对讲机咆哮,“防卫科!工程部!紧急指令!清除空港内所有植被!重复,所有植被!立刻!”
整个空港瞬间陷入一种怪异的忙碌。
巡逻的防卫队员们面面相觑,然后笨拙地开始用枪托砸碎花盆,用匕首切割草坪。
工程机器人被重新编程,用它们的机械臂粗暴地将一棵棵装饰树木连根拔起。
金属摩擦声、陶瓷碎裂声、泥土被翻起的声音取代了原本和谐的氛围。
原本美好的空港转眼间变得一片狼藉,只剩下光秃秃的泥土和残破的碎片。
艾丝妲死死盯着这一切,看着那些被摧毁的、毫无威胁的绿色生命,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她猛地用手捂住脸,压抑的、崩溃的哭声终于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
她不是因为命令被执行而哭,而是因为自己竟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因为自己看到绿色就会无法控制地想到那颗翡翠色的地狱,因为自己正在摧毁美好的事物来对抗内心的恐惧。
她滑坐在地上,蜷缩在列车门边,哭得撕心裂肺。
三月七看着这一幕,小声对丹恒说:“……就跟我当时在罗浮,第一次亲眼看到熟悉的云骑军前辈突然陷入魔阴身…之后好一阵子,看到拿武器的云骑军都会心里一咯噔一样嘛…”
姬子和瓦尔特交换了一个沉重而了然的眼神。
瓦尔特轻轻叹了口气:“心理创伤。格利泽-7b的经历对她冲击太大了。”姬子走上前,温柔地揽住艾丝妲颤抖的肩膀,对瓦尔特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看来,我们必须带艾丝妲去一趟罗浮的丹鼎司了。那里的医师,或许最擅长处理这种…源于‘丰饶’的创伤。”
星穹列车完成了三次精准的跃迁,脱离了常规航线,朝着那片闻名寰宇的仙舟联盟巨舰——“罗浮”驶去。
在航行期间,姬子并未浪费时间。
她进入了列车的精密通信室,启动了量子纠缠通讯阵列。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协议验证和频率调谐,屏幕上最终浮现出两位身影。
一位是看似年幼、头顶龙角、身后拖着长长尾巴的少女,白露,她的表情罕见地褪去了平日的活泼,显得专注而严肃。
另一位则是身着丹鼎司典雅的医师服饰,气质温婉沉静的灵砂,她手中甚至还拿着一台尚未放下的玉兆。
“姬子女士,”灵砂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量子信道传来,清晰而柔和,“收到您的紧急通讯。是列车上有人需要医疗援助吗?”
“是的,打扰了,灵砂医师,白露小姐。”姬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遇到了一位伤员,但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并非物理创伤。”
她简要描述了格利泽-7b的遭遇,以及艾丝妲目前的状态:对一切植物生理性恐惧、下达毁灭指令后的崩溃、无法摆脱的负罪感与恐惧。
“……她是一位‘同谐’命途的觉醒者,感知本就比常人更敏锐,与环境的联结更深。那种规模的丰饶污染,对她造成的冲击是概念层面的。”姬子最后总结道,眉头紧锁,“我们担心,如果不进行干预,这种创伤可能会侵蚀她的命途根基,甚至引来更不好的东西。”
屏幕那头,白露的尾巴不安地甩动了一下,她抱着手臂,老气横秋地说:“唔…又是寿瘟惹的祸!那些孽物最讨厌了!光是听描述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灵砂的神情愈发凝重,她轻轻将玉兆放在一旁:“明白了。并非恐惧植物本身,而是恐惧其背后所代表的、被丰饶力量彻底扭曲和亵渎的‘生命’概念。这种认知层面的污染,确实棘手。”
她沉吟片刻,继续道:“常规的心理疏导效果有限。需要动用丹鼎司的‘静心莲台’,辅以清心玄咒。然后请白露调用‘古海之水’,起到涤荡心神的作用。”
白露用力点头:“包在我身上!我会准备好最清凉的泡澡水!啊不是,是药浴!”
灵砂微微笑了笑,然后对姬子正色道:“请尽快将这位艾丝妲小姐送至丹鼎司。我们会做好一切准备。另外,在抵达之前,尽量让她处于平静的环境,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联想的刺激——无论是视觉、听觉,甚至气味。”
“我明白。”姬子郑重回应,“非常感谢二位的帮助。”
“份内之事。”灵砂轻柔地说道,“仙舟与丰饶孽物纠缠千年,对此类创伤…我们已有准备。愿星穹指引你们安全抵达。”
通讯结束。
姬子走出通信室,看向观景车厢。
艾丝妲似乎哭累了,靠在穹的肩膀上睡着了,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锁,偶尔会轻微地抽搐一下。
列车正全速驶向罗浮仙舟,那里或许有能治愈这颗被“生命”本身所伤害的心的良方。
星穹列车如同一位优雅的巨鲸,静静滑入罗浮仙舟宏伟的“玉界门”。
门外是万千明灭穿梭的星槎,编织着繁忙的交通网络,门内则是仙舟联盟绵延不知几万里的庞然舰体,其壮丽远超任何星际空港。
姬子熟练地关闭主引擎,将列车交由罗浮的引导系统接管。
作为备受尊敬的盟友,列车免去了繁琐的安检程序,一艘流线型的无人导航星槎无声地贴近,释放出牵引光束,引导着列车穿过层层叠叠的空中航道,最终平稳地停靠在“星槎海中枢”的一处专用泊位上。
舱门开启,喧嚣与生机扑面而来。
宣夜大街——这个名字带着古意,但其景象却与“夜”的静谧毫不相干。
这里是光芒、流动与声音的海洋。
人流如织,各色族裔穿梭不息;大小不一的星槎在规划好的上、中、下三层航道中疾驰或缓行,带起道道流光。
高耸入云的建筑并非传统的砖石土木,而是融合了古典斗拱飞檐结构与尖端智能科技的造物,全息广告与信息流在楼宇间如水幕般流淌,昭示着此地的高度文明。
艾丝妲被穹轻轻护在身边,她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不敢去看街道两旁精心布置的绿化植物和花卉,尽管它们在此地显得如此自然和谐。
她的手指仍有些冰凉,紧紧抓着穹的衣袖。
丹恒冷静地观察着四周,三月七则好奇地东张西望,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姬子和瓦尔特走在稍前的位置,神情中带着一丝回到熟悉之地的放松,但更多的还是对艾丝妲的关切。
他们无需寻找方向。
就在泊位不远处,气势恢宏的司辰宫入口前,两位身影已然静立等候。
一位是身着丹鼎司典雅医师服饰的女子,气质温婉沉静,正是灵砂。
她目光柔和,带着专业的审视与关怀落在艾丝妲身上。
另一位则是看似年幼稚嫩,头顶一对玲珑龙角,身后尾巴轻轻摆动的白露。
她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符合她“衔药龙女”身份的专注与责任感应。
她们亲自在此迎候,足见重视。
“欢迎来到罗浮,星穹列车的各位。”灵砂上前一步,声音如清泉流淌,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位便是艾丝妲小姐吧?姬子女士已向我们说明了情况。一路辛苦,请随我们来,丹鼎司已准备妥当。”
白露也凑上前,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她没多说废话,直接道:“别怕!到了这里,那些不好的东西就没办法再吓唬你了!跟我来,我带你去泡…呃,去接受最好的治疗!”
她们的迎接专业而温暖,既没有过度渲染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有轻视艾丝妲的痛苦,恰到好处地给予了尊重和安全感。
在两位仙舟重要人物的引领下,列车组一行穿过司辰宫宏伟的大门,将外界宣夜大街的喧嚣渐渐隔绝,步入了罗浮仙舟内部更为幽深而精妙的所在。
希望似乎也在这条路的尽头,微微亮起。
简单的问候后,灵砂和白露便轻柔地引导艾丝妲躺上一个悬浮的医疗平台。
平台无声浮起,跟随着两位医师,迅速而平稳地移向殿外一艘早已待命的、印着丹鼎司徽记的救护星槎。
“我们会尽力。”灵砂临行前对列车组保证道。白露则挥了挥小拳头:“交给我们就对啦!”
救护星槎悄然滑入星槎海的交通流,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航道中。
驭空目送她们离开,随即转向列车组:“我亦需返回岗位。不过诸位请自便。在司辰宫范围内,若是有任何需要,都请联系夕葵,千万不要客气。”交代完毕,驭空便雷厉风行地转身回到了她那布满光屏的主控台前,重新沉浸于无数数据和星图之中。
短暂的沉寂后,三月七率先打破了有些低沉的气氛。
她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一下:“哎!别这么沉闷嘛!既然来了,而且艾丝妲有医生照顾了,我们放松一下呗!我知道司辰宫后面有个超——漂亮的后花园!”
她不由分说地推着大家往后殿走:“我之前可是在这里跟彦卿和云璃扎扎实实学了好一阵子剑呢!《初花习剑录》可不是白演的!我对这儿可熟了!”
穿过一道雕梁画栋的廊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宣夜大街的科技喧嚣不同,司辰宫的后花园仿佛是一片被精心切割下来、保存在这巨大仙舟之中的自然净土。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依偎着假山流水,古意盎然的石桥下锦鲤悠然摆尾。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檀香和淡淡的花草气息。
这里的植物同样繁茂,却散发着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安宁祥和的气息,与格利泽-7b那疯狂妖艳的绿色截然不同。
丹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穹,发现他虽然仍关注着艾丝妲离开的方向,但紧绷的神经似乎因环境的改变而略微放松了下来。
三月七已经跑到一处开阔的练功坪上,比划着记忆中的剑招,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当初在这里习剑的趣事。
丹鼎司的静室弥漫着清雅的安神香气,那是灵砂精心调配的熏香,丝丝缕缕,如云如雾,缓慢抚平着紧绷的神经。
窗外是波月古海永恒而舒缓的潮汐声,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艾丝妲将自己浸在温暖的药浴中,水面上漂浮着几味珍稀的安神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涩与清香。
白露的方案简单直接——以古海之水为基础,辅以龙尊秘传的药方,从外至内涤荡不安。
而灵砂则更侧重于心灵的疏导,用温和的话语引导她梳理那些恐惧的记忆。
治疗是有效的,但过程依然艰难。每一次闭上眼睛,那片妖艳的绿色和搏动的血肉似乎又会卷土重来。
就在她感觉又要被拉入那片恐惧的漩涡时,放在浴缸边架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特别关心的提示音轻柔地响起。
是穹。
【小浣熊】:艾丝妲,你好点了吗?丹鼎司的药是不是特别苦?(后面跟了一个小猫皱着脸的表情包)
看着这笨拙又关切的问候,艾丝妲的心像是被温暖的羽毛轻轻拂过。冰冷的指尖触碰屏幕,她回复道:
【最爱佩佩】:你猜我在干什么?
消息几乎秒回。
【小浣熊】: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喝很苦的药呀?(显然,他对仙舟治疗的认知还停留在“吃药”上)
艾丝妲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皱着眉、一脸担忧又认真的样子。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她的嘴角。
【最爱佩佩】:我在洗澡。
发出这条后,一种莫名的、带着些许报复性的调皮念头涌上心头——谁让他这么迟钝,只会干着急。
她鬼使神差地飞快跟了一条消息,又立刻撤回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个“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
果然,屏幕那头的穹瞬间炸了。
【小浣熊】:???
【小浣熊】:等等!你撤回了什么?!
【小浣熊】:艾丝妲?!是发错了什么吗?!
【小浣熊】:喂喂喂?!(一连串震惊失措的狗狗表情包)
温暖的药浴,安神的香气,窗外永恒的海浪声,还有屏幕那头那个因为她一条故意捉弄的消息而慌得不行的笨蛋。
似乎…真的没那么难过了。
她将下巴埋进温水里,咕嘟冒了几个泡泡,眼睛里重新亮起了一点细碎的光芒,真实地冲散了胸腔里积压的沉闷和恐惧。
活力的生命,是治疗寿瘟创伤的最好良药。这是丹鼎司公开的秘密药。
艾丝妲沉入了梦境。
不再是格利泽-7b那恐怖的地狱图景。
她站在一个明亮、整洁、完全正常运行的空港主控室里——正是她最熟悉、最能掌控的环境。
聚变芯体在中央稳定地嗡鸣,散发出纯净的蓝色光辉。
但危机依旧存在。
舷窗外,妖艳的绿色枝条正疯狂抽打、试图侵入。
警报凄厉,防卫队员们的身影在通道口奋力阻击,能量枪的光束与植物疯长的速度赛跑。
她能听到三月七的箭矢破空声,丹恒长枪撕裂空气的锐响,姬子小姐动力锯的咆哮,甚至能感受到瓦尔特先生展开虚数力场时那独特的空间震颤。
而她自己,正站在最前方,手中紧握的并非武器,而是她那台精致的天文机械导航仪。
导航仪在她手中熠熠生辉,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她意志的延伸。
“渴望着星星奥秘的钥匙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亮而充满力量,没有丝毫颤抖,“向开拓者们赐予你真正的祝福吧!”
导航仪划出璀璨的星轨,不再是单一的能量流,而是如同交响乐指挥家般,精准地将和谐的力量赋予每一个奋战的人。
她看到防卫队员们动作骤然协调,火力精准地集中在孽物最脆弱的节点;她看到列车组的大家攻势如同经过千次演练般行云流水,彼此掩护,毫发无伤。
当最粗壮的、试图缠绕聚变芯体的藤蔓突破防线时,她没有退缩。
导航仪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纯净的、由无数微小星点构成的屏障瞬间笼罩了芯体,将那邪恶的绿色彻底隔绝。
屏障上流淌着的是同谐的伟力,是联结与守护的意志。
绿色的浪潮被击退了。
战斗结束,主控室恢复平静。
那些面容模糊、带着疲惫却充满感激的防卫队员和工程人员围拢过来。
没有指责,没有疑问她为何在此。
只有真诚的赞美。
“多亏了您的支援,站长!”
“那种协调的力量…太不可思议了!”
她保护了一切。她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赢得了胜利和尊重。
……
艾丝妲猛地惊醒,胸膛微微起伏。
眼前是丹鼎司静室的木质天花板,鼻腔里是安神药浴残留的淡淡苦涩清香。她依旧泡在温暖的药汤里,手指因浸泡而微微发皱。
梦境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那奋战的激昂,那成功的喜悦,那被认可的温暖……真实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要抬起手看看导航仪是否还在发光。
是梦。
但梦里那些模糊士兵的赞美,特别是关于她那句口号的话语,却异常清晰地留在耳边,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最深的褶皱和负罪感。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不再那么滞涩。拿起一旁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穹的消息。
【小浣熊】:艾丝妲?你还好吗?
【小浣熊】:是不是治疗很难受?
【小浣熊】:需要我过来吗?我知道丹鼎司在哪!
【小浣熊】:……你睡着了吗?
【小浣熊】:好吧,你好好休息。(后面跟了一个担心的小狗表情)
看着这些几乎能溢出屏幕的焦急和关心,艾丝妲的心底最后一点寒意也被驱散了。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甜。
她点开表情包,选了一个懒洋洋舔爪子的小猫表情发了过去。
【最爱佩佩】:还在泡着呢。
几乎瞬间,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小浣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我马上过来!
艾丝妲看着屏幕,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手指飞快地打字。
【最爱佩佩】:要一起吗?
消息发出的瞬间,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发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通红,手忙脚乱地赶紧撤回了那条消息,心脏砰砰直跳。
屏幕那头死寂了几秒。
然后,信息爆炸般地涌了进来。
【小浣熊】:?????
【小浣熊】:等等?!艾丝妲?!
【小浣熊】:你你你……你刚才发了什么?!
【小浣熊】:是是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一堆混乱到语无伦次的文字和炸毛的狗狗表情包)
艾丝妲把发烫的脸埋进湿漉漉的掌心,却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她回想起白露提过的只言片语和丹恒偶尔说起的仙舟逸闻,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
【最爱佩佩】:没开玩笑。
这是白露小姐的最新疗法。
她说我沾染的是极阴寒的丰饶孽力,需以至阳至刚的‘纯阳之体’为引,共浴于波月古海汲取的药汤之中,阴阳交汇,才能彻底激发古海之水的涤荡神力,根除病患。
【最爱佩佩】:她说……非你不可。说是开拓者的命途力量,本身就带有某种独特的‘纯阳’特质。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仙舟名词全堆了上去,努力让这谎话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屏幕那头,穹看得目瞪口呆,脸颊滚烫,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猛地抬头,看向正在旁边好奇打量仙舟盆栽的三月七,声音都结巴了:
“三……三月!丹……丹恒老师……仙舟…仙舟还有这种疗法?需要…需要那个…一起泡澡才能治病?”
三月七闻言,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茫然:“啊?一起泡澡?没听说过啊?白露通常只是让人喝超苦的药啊。我可不想再喝第二次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翻阅着手中玉简的丹恒头也不抬,淡淡地插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药石无医,人心可医。”
半个小时后,丹鼎司静谧的回廊里响起一阵略显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穹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脑子里反复回旋着艾丝妲那条骇人听闻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医嘱”,以及丹恒那句高深莫测的点拨。
他既担心艾丝妲的病情真的需要这种古怪疗法,又对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羞窘和一丝隐秘的兴奋,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就在他快要冲到艾丝妲所在的静室门口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恰好叼着糖葫芦从拐角溜达出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哎哟!”白露灵活地往后一跳,看清来人后,圆溜溜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咦?开拓者,你急匆匆的跑来女宾区干嘛?难道其实你一直是女孩子,现在瞒不住了,要来找本姑娘看看?”她叼着糖葫芦,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但调侃的味道十足。
穹猛地刹住脚步,喘着气,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急忙道:“白露!你……你来得正好!不是你说…说艾丝妲需要…需要那个…‘纯阳之体’共浴才能彻底治好吗?”
白露:“???”她一脸茫然地拿下糖葫芦,歪着头,龙角都仿佛冒出了问号:“哈?共浴?纯阳之体?本小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她上下打量着面红耳赤的穹,突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用糖葫芦指着他,“哦——我懂了!好你个开拓者,看着挺老实,原来是想趁机耍流氓!登徒子!想占她便宜是吧?”
穹顿时百口莫辩,急得跳脚:“我没有!是艾丝妲她…她说是你要求的!还说非我不可!冤枉啊!”
“哦?艾丝妲说的?”白露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容更加狡猾了,显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但她故意板起脸,挥挥手像赶小狗一样,“去去去!少来这套!本小姐开的方子从来都是苦口良药!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云骑军了啊!”
就在穹快要被这“莫须有”的罪名急哭,和白露进行毫无效果的鸡同鸭讲时,旁边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艾丝妲裹着一身仙舟样式的素色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小片肌肤,脸上还带着被热气熏出的红晕。
她看着门口争执的两人,尤其是急得满头大汗的穹,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道:
“那个…白露小姐…不怪他…是我…是我说想让他也试试波月古海的水…说不定对身体好…”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垂越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浴巾的边缘。
白露看看面红耳赤、羞得快要把自己埋起来的艾丝妲,又看看旁边那个一脸“你看我说了吧但我好像还是被骗了”的懵逼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噗——”她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糖葫芦都快拿不稳了,“他?他一个大钢筋似的开拓者,壮得能手撕末日兽,需要泡什么古海水?这水是安神涤荡用的,又不是打铁淬火!”
她笑得龙尾巴都晃了起来,刚想再好好调侃这对别扭的小情侣几句,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灵砂轻轻拉住了手臂。
灵砂医师依旧是那副温婉沉静的模样,她对着白露微微摇头,然后看向裹着浴巾的艾丝妲和呆立原地的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温和的笑意。
“白露,我方才想起,十王司送来一份关于‘魔阴身’心脉郁结的新案例,需要你一同参详。”灵砂的声音柔和却不容拒绝,巧妙地找了个理由,不由分说地拉着还在偷笑的白露离开了。
经过穹身边时,灵砂脚步微顿,轻声留下一句:“今日定无他人打扰。只是…莫要耽搁太久,艾丝妲小姐还需静养。”
说完,便拉着一步三回头、挤眉弄眼的白露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
转眼间,喧闹的门口就只剩下裹着浴巾、脸颊绯红的艾丝妲,和一脸茫然、还没完全从“登徒子”冤案中回过神来的穹。
空气突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有些慌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悠远的潮汐。
静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只余下窗外波月古海永恒的、舒缓的潮汐声。
室内药香氤氲,温暖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
艾丝妲站在浴缸边,肌肤因刚出浴和羞涩泛着淡淡的粉色,在白炽灯下显得愈发娇嫩莹润,如同初绽的莲瓣,沾着剔透的水珠,每一寸曲线都散发着青涩而诱人的气息。
而穹的反应却让她差点气笑——这家伙一进门,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还非常自觉地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手指缝闭得严严实实,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你…你你你把衣服穿好!”他的声音隔着手掌闷闷地传来,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木头!大木头!”艾丝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跺了跺脚,溅起几点水花,“谁要你看啦!而且…而且这样怎么泡?”
最终,在艾丝妲半嗔半哄的坚持下,两人以一种极其“安全”的姿势——背靠着背——浸入了同一个宽大的浴缸中。
温暖的、带着草药清香的古海水包裹住身体,水面微微荡漾。
艾丝妲能清晰地感受到穹紧绷的背脊肌肉,和他那快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声。
她自己也是心如擂鼓,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药浴的热度仿佛直接钻进了四肢百骸,让她有些意乱情迷。
可等了半晌,身后那人除了僵硬地泡着,竟真的一动不动,仿佛在进行什么严肃的修炼。
艾丝妲咬了咬唇,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她故意用手指轻轻划过水面,带起细微的涟漪和声响,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穹…”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觉得这古海水,和你们列车上的淋浴有什么不一样吗?”
“还…还好。”穹的声音干巴巴的,显然全部注意力都用在对抗身后的“诱惑”和保持“正人君子”姿态上了,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艾丝妲简直要被他气死。
这人怎么就能迟钝到这个地步!
羞恼之下,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是同谐命途的行者,能联结他人,协调力量……那么,联结感官呢?
她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忽略掉自己狂跳的心脏。
手中那台放在浴缸边沿的天文导航仪似乎感应到她的心意,微微泛起柔和的光晕。
同谐的力量悄然蔓延,不再是广域的战技加持,而是精准地、小心翼翼地构建起一道极其细微的桥梁,连接了她与身后那个木头人的感知。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脸颊爆红的动作——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裸露在水面上的锁骨,顺着颈侧细腻的皮肤缓缓滑下。
“嗯…”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嘤咛不由自主地从她唇边逸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穹像是被无形的电流猛地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颤,差点从水里跳起来!
一种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触感——柔软、微凉、带着细微战栗的指尖触感——竟然离奇地出现在他自己的锁骨和颈侧皮肤上!
那感觉鲜明得可怕,甚至能感受到指甲划过时带起的细微颤栗和随之而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感
“怎、怎么回事?!”他猛地想转身,却又不敢,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艾丝妲!你…你做了什么?!”
艾丝妲也被这强烈的共感效果吓了一跳,但穹的反应让她心底升起一股恶作剧得逞般的、混合着羞耻和兴奋的快感。
她强忍着剧烈的羞意,声音带着一丝狡黠和得逞的微喘,透过弥漫的水汽幽幽传来:
“这…这就是同谐的另一种用法哦…笨蛋…”
“现在…你还能…只是好好泡澡吗?”
穹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盛着星海与笑意的金色眼眸此刻深沉得如同酝酿着风暴的宇宙。
艾丝妲方才通过同谐共感施加的奇妙触感还未完全消退,如同细微的电流仍在他皮肤下游走,而眼前景象更是让他理智的弦彻底崩断——艾丝妲微微喘着气,脸颊绯红,水珠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滚落,划过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最终没入被浴巾半掩着的、随着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柔软弧度。
“艾丝妲…”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下一秒,天旋地转。
艾丝妲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揽住她的腰肢和腿弯,轻易地便将她从微凉的水中捞起,水花哗啦四溅。
她的惊呼被迅速堵回——穹炽热的唇瓣重重地压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和渴望。
“唔…!”
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却充满了原始冲动的吻。
唇齿笨拙地磕碰,却丝毫不影响那过电般的酥麻感从相接的软肉上炸开,迅速窜遍四肢百骸。
艾丝妲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回应,生涩地张开唇,允许他更深入的探索。
他们的呼吸彻底交织,灼热而混乱。
两只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穹的一只大手紧紧箍着她的后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另一只手则急切地复上她胸前那从未被如此造访过的柔软,隔着湿透的浴巾,有些笨拙却又无比精准地揉捏着,指尖偶尔划过顶端的蓓蕾,引得艾丝妲一阵战栗,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而艾丝妲的手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滑下穹结实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肉和滚烫的温度,然后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向下探索,最终复上那早已绷紧、存在感惊人的灼热坚硬。
隔着一层布料,她都能感受到它的脉动和规模,让她既心慌又莫名渴求更多。
气喘吁吁地分开唇,银丝暧昧地牵连。
两人额头相抵,剧烈地喘息着,眼中都翻滚着情动的迷雾和几乎要将彼此吞噬的渴望。
原始的本能在血液里疯狂叫嚣,一切言语都已是多余。
穹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墙边,小心地将她放下,让她靠在微凉的墙面上。
浴巾早在方才的激烈中松散开来,此刻微微滑落,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和诱人的起伏。
他炽热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流连,充满了惊叹与迷恋。
“艾丝妲…”他声音低哑,带着无比的真诚,“你好美…”他低下头,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锁骨,然后是胸口那片细腻的肌肤,“这里…好软…”他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用唇和指尖笨拙又热情地描绘着她的轮廓。
艾丝妲羞得浑身都快烧起来,手指插入他灰色的发间,试图阻止他这令人羞耻的赞美:“别…别说了…”
穹从善如流地闭上嘴,却用行动表达了更多。他顺势滑跪下去,双手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腿弯,轻轻分开。
突如其来的暴露感让艾丝妲下意识地想合拢双腿,却被他温柔而坚定地阻止。
秘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爱人眼前,这让她羞得几乎要晕过去,只能用手臂挡住眼睛,不敢看他。
穹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他虔诚地凝视着那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娇嫩花园,粉嫩的花瓣因紧张和期待微微翕动,带着晶莹的水珠(不知是古海水还是别的什么),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试探性地吻了上去。
“呀!”艾丝妲猛地一颤,挡着眼睛的手臂滑落,难以置信地看向腿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最初的生涩很快被本能取代。
穹的学习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允许、可以尽情舔舐的小狗,只不过他倾注热情的对象是她最羞人的部位。
他仔细地探索着每一寸褶皱,感受着她的战栗和呜咽,并根据她身体的反应不断调整着位置和力度。
湿滑灵活的舌尖时而划过紧闭的缝隙,时而绕着顶端的珍珠打转,时而又模仿着某种韵律浅浅探入。
艾丝妲的呻吟声越来越无法压抑,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头发,双腿无力地搭在他的肩上,细腰不由自主地微微摆动,迎合着那令人疯狂的刺激。
“穹…别…那里…啊…”她语无伦次,感觉自己像一块快要融化的蜜糖。
穹似乎发现了她的极致敏感点,最终将目标锁定在那颗早已肿胀硬挺的蕊珠上。
他含住它,用唇瓣轻轻吮吸,用舌尖飞快地撩拨舔弄,时而用力时而轻柔。
快感堆积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猛烈,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击着艾丝妲的理智堤坝。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脚趾紧紧蜷缩,最终在一阵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痉挛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一股清甜的蜜液涌出,而穹毫无嫌弃地全数接纳。
艾丝妲尖叫一声,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沿着墙壁滑落,被眼疾手快的穹紧紧搂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前,大口喘息,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珠,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娇艳欲滴。
艾丝妲跪坐在青石地砖上。
她迷离的眼眸和绯红的脸颊让人想狠狠疼爱。
位置的转换让她直面那昂扬的、散发着惊人热度的男性象征。
它坦诚而急切,与主人平日里略显笨拙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令她心尖发颤。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冲击着她:母亲严厉的教诲、家族不容置疑的规矩、“名门淑女”的枷锁……与黑塔女士漫不经心的调侃、以及此刻自己胸腔里那头名为渴望的、横冲直撞的野兽——她就是想与眼前这个男孩,她的开拓者,她的救赎之光,完成最原始、最亲密的结合。
(三月七:嗯……话说本姑娘也救了你来着……一丝微妙的、被忽略的吐槽仿佛飘过意识边缘)
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她俯下身,微张的唇瓣试探地、轻轻地含住了那灼热的顶端。
“呃…”穹猛地倒吸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如铁,“艾丝妲!那里…不行…别…”
他的阻止虚弱而徒劳。
艾丝妲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哪怕明天就被公司的舰船抓回去,此刻她也认了。
她生涩地、毫无章法地吞吐舔弄,全凭着一腔爱意和想要取悦他、与他融为一体的本能进行着探索。
她并不熟练,甚至偶尔会笨拙地碰到牙齿,但这份毫无技巧的热情与纯粹,对于穹这般生涩却本钱雄厚的处男而言,反而是最极致的刺激。
“呜…!”强烈的快感如闪电般窜过脊髓,穹的呼吸变得粗重破碎,手指无意识地插入艾丝妲柔软的发丝,却又舍不得用力,只能徒劳地攥紧。
他溃败得比她想象的更快更彻底。
没过几下,一阵剧烈的战栗席卷了他,滚烫的精华尽数释放在那温暖的口腔深处。
艾丝妲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她没有退缩,顺从地全部接纳,甚至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结束后,她像只懵懂又好奇的小猫,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依旧颤栗的顶端,仿佛在品尝什么禁忌的蜜液。
直到做完这一切,强烈的羞耻感才后知后觉地轰然涌上,烧得她浑身肌肤都变成了粉色。
穹将她从水中猛地拉起来,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他的心跳如同擂鼓,敲击着她的耳膜。
“艾丝妲…艾丝妲…”他语无伦次,只会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充满真挚得近乎笨拙的情感,“你太好了…我…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是我的星星…”
这些话语或许简单甚至土气,却比任何华丽辞藻更能击中艾丝妲的心。
她埋在他湿漉漉的胸膛,听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感觉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这份炽热的真诚融化了。
预热早已到达顶点,彼此的身体都已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心照不宣。
艾丝妲仰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托付,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了那句最终的许可与邀请:
“爱我…我是你的,开拓者。”
话语落下,她便不再多言,只是将滚烫的脸颊重新埋入他的颈窝,将自己完全交予了接下来的浪潮。
穹站在艾丝妲身旁。
艾丝妲自己在软榻上躺好,双腿对着他叉开,捂着脸不敢看他。
如此冲击感的画面让他手指颤抖,握不住自己那根早已昂然挺立、青筋盘虬的灼热肉棒。
顶端分泌出的清液沾湿了他的指尖,也沾湿了艾丝妲微微张合、显得愈发娇嫩湿润的穴口。
他紧张得无以复加,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不是不懂。
列车上,丹恒和三月七是公开的一对,隔音并不完美的车厢时常会泄露些许压抑的喘息和三月七偶尔失控的、带着哭腔的媚吟,尽管很快就会变成被堵住的呜咽。
星际网络上,公司出品的各种影片更是数不胜数,他也曾出于好奇浏览过,却总觉得隔靴搔痒,无法真正投入。
直到此刻。
直到艾丝妲——这位他悄悄爱慕的、优雅的大小姐——如此毫无保留地躺在他身下,肌肤泛着动人的粉色,眼眸因情动而湿润,带着全然的信任与邀请,他才骤然明白了。
原来不是那些影像不够刺激,而是因为它们都不是她。
他俯下身,深深地吻住她的唇,将她可能因破身之痛而溢出的呜咽尽数吞入口中。
同时腰身小心翼翼地下沉,在她微微颤抖的引导下,将那滚烫的巨物缓缓推进了从未被造访过的紧致甬道。
撕裂的痛楚让艾丝妲瞬间绷紧了身体,指甲无意识地掐入他的臂膀。
穹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强忍着被那极致湿热和紧箍感逼得几乎立刻丢盔弃甲的冲动,只是耐心地、一遍遍地亲吻她,抚慰她,等待她的适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寸寸开拓的酸胀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逐渐变得滑腻熟稔的包裹。通道内壁开始自发地蠕动、吮吸,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他不敢妄动,生怕弄疼她。脑海里闪过丹恒有时过于“努力”后,三月七第二天扶着腰、嗔怪地避开所有人视线的画面。
“爱我,穹…”身下的人儿却带着哭腔,难耐地扭动腰肢,发出近乎哀求的嘤咛,“动一动…不要…折磨我了…”这带着哭音的请求如同最烈的催情剂,瞬间击碎了穹最后的克制。
原来她并非只有疼痛,更多的是与他同样的渴望。
他开始动作,起初缓慢而试探,继而逐渐加大幅度。
滑腻异常的媚肉热情地缠裹吮吸着他的性器,每一次抽离都带出咕啾的水声,每一次深入都撞出更加粘稠色情的声响。
他想听她的声音。
艾丝妲的嗓音本就清亮悦耳,此刻染上情欲,更像仙舟传说中黄鹂的啼鸣,又似奶猫满足的呼噜,断断续续,甜腻得让人发狂。
“爱我…我是你的…填满我…我好喜欢…穹…厉害…喜欢…舒服…”
她无意识地吐露着破碎的词汇,完全抛却了大小姐的矜持,只剩下最本能的索求。
这极大地刺激了穹,他托起她的臀瓣,开始大开大合地撞击,囊袋一次次拍打在她腿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艾丝妲本能地将双腿紧紧缠上他的腰肢,承受着这猛烈又甜蜜的冲击。
快感如潮水般累积,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穹猛地将她整个抱起,艾丝妲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全身的重量只依靠相连的下体和相拥的手臂支撑。
她白皙的脚丫在空中划出无助又美丽的弧线,脚趾因极致的快感时而绷直时而蜷曲。
又凶猛地顶撞了数十下,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宫口那处最敏感的软肉,终于将穹逼到了极限。
他低吼着,将滚烫的处男阳精毫无保留地悉数喷灌进艾丝妲身体最深处的子宫。
初尝人事的两人都以为这般深入宫腔的射精是常态,直至很久以后某次艾丝妲与三月七的秘密茶话会,她才红着脸得知这并非人人皆有的体验,多半归因于穹那过于惊人的“本钱”。
他们黏糊糊地抱在一起,不愿分开,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和亲密。
直到姬子的通讯不合时宜地接入。
“穹,艾丝妲。我们联系上黑塔空间站和公司了。来接艾丝妲的船已经抵达星槎海中枢。你们该回来了。”姬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如常,却让浴缸里的两人瞬间清醒。
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擦拭身体、穿戴衣物时,又忍不住搂抱着亲吻了许久,仿佛怎样都不够。
艾丝妲望着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这次回去,不知何时才能再有机会与他这般长久相处。
黑塔女士虽未必在意,但家族定然会问责她擅离职守,甚至可能将她关一阵禁闭。
而且她该如何解释自己将贞洁给了星穹列车的开拓者,而非家族安排的婚约者?
一种想要突破所有常规、留下些什么的念头攫住了她。
她忽然蹲下身,在穹惊讶的目光中,张口含住了他那半软不硬、却依旧尺寸骇人的肉棒。
然后,她拿起穹放在一旁的手机,对着自己此刻的模样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她腮帮被那巨物撑出明显的轮廓,眼神却含情脉脉,又纯又欲,仿佛能滴出水来。
穹反应过来,顿时慌了神,急忙抢过手机删除了照片,然后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语无伦次地强调:“删掉了!我绝不会保存!艾丝妲,你…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这样…”
艾丝妲看着他焦急又正直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这就是她喜欢的开拓者啊,是块木头,却是最值得依靠的参天大树。
嗯…那里也跟大树一样厉害……
两人又磨蹭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收拾妥当,手牵着手走出静室。
庭院中,灵砂正悠闲地赏花,见两人出来,目光在他们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转了一圈,了然地微微一笑,温声道:“看来艾丝妲小姐康复得不错。祝愿早日痊愈。想必…白露的‘古海水’与在下的‘安神香’,药效一样出色?”
艾丝妲和穹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了,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丹鼎司。
穹也真正明白,丹恒那句“药石无医,人心可医。”是什么意思。
他和艾丝妲是彼此的良药。
星槎平稳地自动驾驶,穿梭在罗浮仙舟绚丽的星槎海航道中。后座的空间却弥漫着与窗外科技奇幻景象格格不入的、黏腻而滚烫的气息。
艾丝妲几乎半倚在穹的怀里,两人刚刚结束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呼吸都尚未平复。
她的手指不安分地在他结实的腹部肌肉线条上流连,偶尔大胆地向下,隔着衣料触碰到那已然苏醒、令人心惊肉跳的轮廓,又像被烫到般飞快缩回,如同在诱人自助餐前徘徊却不得其门而入的客人,只能隔着玻璃想象盛宴的滋味。
“穹…”她声音软糯,带着细微的喘息,眼里氤氲着水汽和未餍足的渴望,几乎想让他立刻命令星槎转向,找个无人角落,将她彻底爱个三天三夜。
然而星槎已精准地滑入泊位,停稳在司辰宫门口。
旖旎的气氛在舱门打开的瞬间被彻底击碎。
姬子、瓦尔特、丹恒和三月七都等在那里,但他们的表情并非迎接,而是带着一丝凝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他们面前的一位陌生女性。
她身着剪裁极佳、用料名贵的深色西装套裙,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星际和平公司高阶管理层的徽章。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却布满寒霜,即使姬子正试图温和地与她解释什么,她也完全置若罔闻,眼神锐利得像能刮骨剔钢,毫不掩饰她的愤怒与不满。
显然,她师出有名——列车组确实让她的女儿身陷险境。
当看到穹牵着艾丝妲的手走下星槎时,那女人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丝,但立刻被更强烈的担忧和怒气取代。
她几乎是冲过去,一把将艾丝妲拉进怀里,上下检查。
“艾丝妲!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吗?有没有受伤?”关切的话语如同疾风骤雨,但很快语气就变成了严厉的教训和责备,“你呆在黑塔空间站不好吗?!妈妈都这么放纵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她的目光扫过星穹列车的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还有你们!星穹列车?一帮不负责任的蠢货!自己找死就别带上我的女儿!你们怎么敢的!带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简直……”
“母亲!”艾丝妲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她可以忍受母亲对空间站的贬低,这已不是第一次。
但她不能容忍母亲如此侮辱她珍视的伙伴,“请您注意言辞!他们不是蠢货!他们是我的伙伴,是很好很好的人!”
那女人——艾丝妲的母亲——这才仿佛正眼看到穹,以及他们紧紧交握的手。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而挑剔,如同打量一件不合格的商品,对穹投去毫不客气的恶语:“小赤佬,拿开你的脏手,滚远点!”
丹恒跨前一步,眼神冷冽:“夫人,请您保持基本的尊重。”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太将他的抗议放在眼里。
穹只是紧了紧握住艾丝妲的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些无谓的指责,他并不想争执。
但母亲的下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艾丝妲的怒火。
“听话,跟妈回家。家里给你找的男孩,哪点不好?门当户对,人也稳重懂事,你绝不会吃亏的……”
“回家?找别人?”艾丝妲猛地抬起头,一直以来被压抑的委屈、愤怒、以及刚刚经历生死危机后的冲击,还有对身边这个男孩汹涌的情感,在此刻轰然爆发。
大小姐惊世骇俗地,在列车组和母亲面前,掷地有声地宣告:
“我艾丝妲,已经是“同谐”的命途行者了!星穹列车是我的伙伴,是我的家人!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们!”
回应她的只是母亲一声冰冷的嗤笑,仿佛她在说孩子气的笑话。
这声嗤笑如同最后的导火索。
艾丝妲头脑一热,那些在星槎后座未能付诸行动的疯狂念头和憋屈,化作了最激烈、最不顾一切的言语,如同利剑般刺出:
“就在刚才!在丹鼎司的浴室里!我把身子给了他!他把我抱起来爱我!最后全部出来了!”她不会更直白的词汇,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司辰宫门口,“他是我男人了!我艾丝妲自己认定的男人!”
她喘着粗气,直视着母亲瞬间煞白的脸,掷出最终极的挑衅:
“换句话说!您那宝贝女儿已经卖不出您想要的价钱了!您满意了吗?!”
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宣言震得目瞪口呆。她母亲气得脸色由白转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嘴唇哆嗦着,像个鼓胀的河豚,半晌才发出声音:
“好…好…好得很!艾丝妲!你真是长本事了!不认错是吧?行!从这一刻起,你别想再从家里拿到一分钱!你名下所有的账户、信用卡,立刻全部冻结!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那我就去空港扫大街!从最低级的技术员干起,也绝不会再拿你一分钱!”艾丝妲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好!星穹列车真是好样的!把我女儿变成了个不认母亲、自甘堕落的街溜子!”女人厉声讽刺,随即对身后的公司安保人员示意,“还愣着干什么!带小姐回去!”
列车组的众人瞬间戒备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司辰宫沉重的大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一个温柔却不失威仪的嗓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贵客前来,倒是我司辰宫有失远迎了。”
驭空司舵缓步而出,脸上带着她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婉笑意,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
“不过,罗浮向来以和为贵。不知诸位,是否愿意给我驭空一个面子,咱们先进去,坐下喝杯清茶,慢慢谈?”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分量,悄然插入了这场暴风的中心
于公,此地是罗浮的司辰宫,代表着仙舟联盟的颜面与秩序。
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与星穹列车,一边是仙舟的合作对象,一边是仙舟的重要盟友。
若在此地爆发直接冲突,无疑是极大的外交事故。
驭空必须阻止。
于私,驭空看着眼前这对激烈对峙的母女,那母亲试图用掌控和安排来“保护”女儿,那女儿不惜撕裂关系也要追求自我……这场景何其熟悉。
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一心想成为斗舰飞行士、不惜反抗自己安排的养女晴霓。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从一场彻骨的失去中走来?
她曾是罗浮最不羁的暴走族,是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士,与晴霓的生母,挚友采翼并肩翱翔,直到那场与丰饶民的惨烈战争,夺走了采翼,也击碎了她关于天空的所有浪漫想象。
她转而投身文职,远离曾热爱的一切,只因那场牺牲带来的巨大虚无感日夜拷问她:若星神一念便可荡平寰宇孽物,那凡人的牺牲、战士的血泪,究竟意义何在?
她未能完全解答这个问题,但她理解了每个人都需要寻找自己的答案,而非被他人安排。
这份理解,让她此刻更能体会艾丝妲的痛苦与决绝,也更能洞悉那位母亲强硬姿态下的恐惧与失控。
驭空的笑容依旧得体,目光转向依旧气得浑身发抖的艾丝妲母亲,悄然扫过艾丝妲母亲胸前的公司徽章,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夫人爱女心切,驭空感同身受。只是,此处毕竟是罗浮司辰宫门前,若闹得太大,惊动了神策府,怕是于公司颜面、于夫人您的职责,都多有不便。不妨移步内厅,饮杯清茶,慢慢分说?罗浮自有待客之道,也愿为调停尽一份力。”
她的话点明了利害关系——继续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公司。
接着,她语气放缓,带上了些许真切的共情:“为人父母,总盼儿女安好,免受风雨。这份心,驭空明白。我曾亦以为,将珍视之人置于羽翼之下,远离危险与未知,便是最好。然世间之路,并非皆能如你我预料。有时,看似最安全的路,或许恰恰是困住他们的牢笼。”她的话语轻轻触动了那位母亲坚硬外壳下的某根心弦。
最后,她看向紧紧牵着手的艾丝妲和穹,以及他们身后神色坚定的列车组,微微一笑:“而年轻人的选择,或许冲动,却未必是错。星穹列车穿梭星海,所行之事,罗浮亦有见证。他们并非无谋之辈,艾丝妲小姐能得他们认可,并觉醒命途,或许正是星穹给予她的另一种‘安全’。”
驭空侧身,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茶已备好,是丹鼎司特制的安神茶,正合当下。诸位意下如何?”她的出面,既给了公司方面一个台阶,避免了冲突升级,又隐含地表达了对艾丝妲选择的理解,更以仙舟的权威暂时庇护了列车组。
这番于公于私都恰到好处的调解,终于让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些许松动。
艾丝妲的母亲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艾丝妲和穹一眼,算是默许了驭空的提议。列车组的众人也稍稍放松了戒备。
司辰宫的主厅高大恢弘,与其说是宫殿,更像是一座将宇宙微缩其中的精密圣殿。
流光溢彩的数据流在天球仪般的装置上蜿蜒流淌,其精度足以让星际和平公司最顶尖的星图工程师汗颜。
然而,这一切尖端科技却被巧妙地包裹在古意盎然的形制之中:那控制着星海巨舸航向的总舵台,若非其上跳跃着无数光屏,看起来便如同一方沉淀着岁月痕迹的朴素书案。
穹顶之上,并非冰冷的金属结构,而是绘着仙舟传奇的瑰丽彩绘,在下方仪器光芒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仙舟人仍有闲情逸致在角落摆放一瓶雅致的插花,墙壁悬挂意境深远的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线香,若有若无的古典乐音如同背景般舒缓流淌。
仿佛指引这庞然巨舰穿越危险星海、处理复杂外交并非什么紧张重任,而是如同闲庭信步般的日常。
“装腔作势,保守封闭的古董做派。”艾丝妲的母亲——格蕾丝夫人——扫视四周,嘴角撇了撇,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显然对此种将高效与风雅混杂的风格极为不屑。
在她看来,权力与效率的核心就应当如公司总部般,冰冷、精确、毫无冗余,一切为最大化产出服务。
走在她稍后方的穹却看得有些入神。
他并不太懂那些高深的科技,也不完全明白那些艺术品的价值,但他能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氛围——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不迫,一种将强大力量蕴藏于优雅形式之下的自信。
这与公司的锐利进取截然不同,却自有一份令人心折的魅力。
大厅中央,是整个罗浮仙舟的精细三维投影,亭台楼阁、洞天舟艋、乃至穿梭不息的星槎,都纤毫毕现,缓缓旋转,壮丽得令人屏息。
驭空司舵步履从容地引着众人穿过这科技与古典交织的奇景,最终来到一间侧殿的会客室。
这里的氛围相对主厅更为私密和缓,雕花窗棂外是模拟的自然风光,室内摆放着舒适的软榻和茶几,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
“诸位请坐。”驭空微笑着示意,姿态优雅如主持一场风雅茶会,而非调解一场激烈的冲突。
侍从无声地奉上清茶,茶香四溢。会客室内,清茶的香气似乎也无法融化凝固的空气。
格蕾丝夫人,艾丝妲的母亲,挺直背脊,目光锐利如公司审计报告上的红字,逐一列出她的要求,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第一,星穹列车必须为让我女儿身陷险境,正式道歉。这一点,我想并无异议。”
姬子微微颔首,神色坦然且带着歉意:“这一点我们接受。邀请艾丝妲登车是我们的决定,未能预见到格利泽-7b的极端危险,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我们深感抱歉。”作为领航员,她承担了这份责任。
“第二,”格蕾丝夫人继续道,语气冰冷,“鉴于此次事件对我女儿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星穹列车必须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失赔偿。数字在这里。”她推过一张数据板,上面显示的数字足以让任何星球即刻破产。
即便是星穹列车,也意味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需要精打细算,甚至可能不得不接取一些他们平日不会考虑的任务。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审视着数字,缓缓开口:“数额巨大,但……并非不可商议。为了穹,我们可以接受……”
前两点似乎还在商业谈判的范畴内,但格蕾丝夫人的第三点要求,让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三,”她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穹,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指控,“这个……小子。他必须为他对我女儿做出的……侵犯行为负责!立刻由公司安保人员押解,返回庇尔波因特接受审讯!”
“绝无可能!”丹恒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我们绝不会将同伴交给你们!”
气氛瞬间再次剑拔弩张,公司安保人员的手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武器,列车组众人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驭空司舵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注入了一股柔和的力道:
“夫人,请您息怒。”她先是对格蕾丝夫人微微欠身,表示尊重,随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仙舟法规的重量,“若果真涉及刑事犯罪,即便是星穹列车的贵客,罗浮也绝不会徇私包庇。”
她的话让格蕾丝夫人脸色稍缓,但驭空紧接着说道:“然而,犯罪与否,并非仅凭单方面指控即可认定。此地是罗浮仙舟,司法管辖权归属地衡司与十王司。在此事调查清楚之前,还请您约束您的随行人员,切勿在罗浮境内节外生枝……”
驭空的话滴水不漏,既维护了格蕾丝夫人要求“司法公正”的表面诉求,又实质性地用仙舟的司法程序保护了穹,暂时阻止了公司的强行带人。
她巧妙地将问题从“是否交人”转换为了“如何依法调查”。
“驭空……大人说得对!”艾丝妲激动地紧紧搂住穹的胳膊,大声说道,脸上满是决绝,“我们会配合一切调查!我会出庭作证!我会告诉所有人,我们是相爱的!你不是强奸犯!你是我男人,我绝对支持你!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这场官司,我陪你打到底!”
她的话语热烈而坚定,脸上因激动和刚刚经历亲密而残留的红晕,以及那微微颤抖却毫不退缩的身体,都明确无误地向她母亲传达着一个信息: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已将自己完全交付,并且绝不回头。
格蕾丝夫人看着女儿那副豁出一切、甚至不惜与家族对簿公堂也要维护那个小子的模样,再想到一旦此事真的闹上罗浮的公堂,无论结果如何,艾丝妲“失身”于一个无名客的秘辛必将传遍公司高层,家族颜面扫地,而她这个女儿,也恐怕真的要彻底跟她离心离德,再无挽回可能。
另一方面……她的商业头脑开始飞速计算。
星穹列车虽然看似漂泊无定,但其能量和影响力不容小觑。
它与黑塔、仙舟等势力关系密切。
若能借此机会以一种……更巧妙的方式绑定他们,或许……对自己的事业反而能有所助力?
毕竟,一个“救了”公司元老女儿、并与之关系亲密的开拓者团队,是一笔独特的政治资产。
真情与利益在她心中激烈交锋、权衡。
良久,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做出了一个精明的商业决策。
她长长地、几乎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好。”格蕾丝夫人的声音依旧冷淡,但之前的杀气已消散大半,“民事部分的道歉和赔偿,保持不变。”
她的目光扫过穹,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至于其他的……暂且不论。”她刻意模糊了刑事指控,“但是,这个小子,”她指了指穹,“必须跟我回一趟庇尔波因特。”
看到艾丝妲立刻要反驳,她抬手制止,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安排意味:“放心,不是以罪犯的身份。只是带他去见见世面,看看公司总部的繁华,领略一下真正的…文明世界是什么样子。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察’。”
她的真实意图昭然若揭:用庇尔波因特的花花世界和财富洪流去冲击、迷惑这个来自列车的穷小子,最好能让他自知差距,主动退缩,或者……用一笔足够有诱惑力的钱,让他“体面”地离开艾丝妲。
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姬子蹙起眉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她太清楚公司总部那套用繁华和利益编织的罗网有多么难以抗拒,尤其是对一个看似单纯、实则经历复杂的年轻人。
艾丝妲更是急得立刻就想反驳,她深知母亲所谓的“见世面”背后是怎样精密的算计和糖衣炮弹。
然而,穹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畏惧或抵触,反而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邀请,甚至反过来轻轻拍了拍紧抓着他手臂的艾丝妲的手背,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受邀去邻家做客:
“诶?去庇尔波因特?公司总部?好啊!”他甚至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起来总比仙舟的幽囚狱要自在多了吧?小猫别怕,”他用了两人间亲昵的称呼,“而且阿姨这么热情邀请我去,肯定是答应了我们的事,认可我了嘛!这不是大好事吗?你怎么还这么紧张呀?”
他这番天真又耿直,甚至带着点“傻气”的解读,让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和错愕。
艾丝妲简直哭笑不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知该骂他木头还是该感动于他这份毫无杂质的勇气和乐观。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母亲那“热情”邀请背后真正的刀光剑影。
一旁的三月七也眨巴着大眼睛,小声嘀咕:“对哦,听着是去玩啊,为什么姬子阿姨和丹恒老师脸色都那么难看……”
丹恒无奈地微微俯身,在她耳边极快地低语了几句,简要说明了公司总部的性质、可能遇到的诱惑以及格蕾丝夫人此举的真实意图。
三月七的表情瞬间从茫然变成了恍然大悟,随即又染上了浓浓的担忧和一丝气愤,她看着穹,眼神复杂,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扔进狼窝还摇着尾巴以为要去玩的小狗。
格蕾丝夫人也被穹这完全不在预期内的反应噎了一下。
她预想了对方的抗拒、愤怒甚至恐惧,却唯独没料到这种……近乎“欣然前往”的态度。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软刀子一时间有些无处着力,甚至让她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怀疑——这小子是真傻,还是段位太高?
穹环视一圈,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反而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你们怎么了?不就是去个地方嘛。放心吧,我什么都不怕。”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阴霾,只有一种经历过无数风雨、穿越过诸多世界后沉淀下来的纯粹与无畏。
格蕾丝夫人被穹那副“天真无畏”的模样气得一时语塞,随即竟怒极反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名贵的西装套裙,用一种近乎调侃、却又带着冰冷寒意的语气对着穹说道,仿佛在念一句谶语:
“好,很好……仙舟有句古诗,‘乱花渐欲迷人眼’。小子,庇尔波因特的‘花’足够多,足够艳,但愿你别迷了眼睛,最后再可怜巴巴地跑回来求我。”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昂着头,踩着高跟鞋,带着公司高管特有的压迫性气场,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驭空适时地起身,温婉地对列车组众人微微颔首:“诸位稍坐,我送送格蕾丝夫人。”随即也跟了出去,体贴地为他们留下了私人空间。
厚重的门扉轻轻合上,将外界的算计和冰冷暂时隔绝。
会客室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倏然松懈下来,但随之弥漫开的并非轻松,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穹!”艾丝妲第一个扑过来,也顾不上害羞了,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后怕,“你知不知道你在答应什么?庇尔波因特那不是去玩的地方!我母亲她…她肯定会想尽办法让你难堪,用钱、用事、用人…羞辱你,欺负你,诱惑你!你怎么能就这么答应了呢!”
“穹,艾丝妲说得对。公司总部…那是一个用规则和利益构建起来的庞大迷宫,远比直面星海间的怪物更要复杂和危险。”姬子走上前,轻轻将手放在穹的肩膀上,一向沉稳优雅的领航员此刻眉宇间也锁着深深的忧虑,“它擅长用光鲜亮丽的外表包装它的意图,让人不知不觉中就落入陷阱。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长辈式的关切。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却凝重:“资本的力量在于它能量化并扭曲绝大多数事物的价值,包括情感和信念。他们会试图给你标价,穹。记住,无论他们开出怎样的价码,那都无法衡量你自身的价值,以及你与伙伴们之间羁绊的分量。”他的话像是一剂预防针,直指核心的危险。
丹恒言简意赅,眼神锐利:“保持警惕。别碰任何合约,别轻易承诺,尤其是酒后。”他的提醒非常实际,基于对公司行事风格的了解。
三月七挤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心,她似乎想说什么鼓励的话,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穹的胳膊:“反正…反正要是他们欺负你,你就赶紧跑!我们用列车撞开他们的大门来接你!”虽然话有些孩子气,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被家人们团团围住,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担忧和叮嘱,穹脸上的轻松笑意慢慢收敛了一些。
他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关心。
他环视众人,金色的眼眸依旧清澈,没有恐惧,却多了几分认真。
他反手握紧艾丝妲冰凉的手指,然后对所有人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公司总部的‘花’再迷人,”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动摇的坚定,“难道还能比太一之梦更诱人吗吗?”
“他们动摇不了我。”
穹那番带着几分傻气却又豪气干云的话语,像阳光般驱散了房间里部分凝重的担忧,却也让艾丝妲的情绪更加复杂。
她听着他如数家珍般地掰着手指——匹诺康尼的晖长石号、金人巷的复兴、翁法罗斯的救世之举、与绝灭大君的对抗、乃至锤击末日兽的壮举……每一件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传奇。
他脸上那纯粹而自信的光芒,仿佛在说:看,我经历过这么多,公司总部又能奈我何?
除非毁灭星神纳努克亲自下场!
这份近乎天真的勇猛和历经风雨后的坦然,让艾丝妲先是忍不住破涕为笑,可笑着笑着,泪水却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骄傲、深切爱恋、以及无法言说的心疼的复杂情感。
她的男人,这个来自星海的开拓者,或许在世俗的财富和权力版图上渺小如尘,但他的灵魂却如此辽阔而勇敢,闪耀着任何财富都无法衡量的光芒。
她紧紧回握住穹的手,将满是泪痕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却充满了柔情与骄傲:“我知道…我知道我的男人很有勇气…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但她比谁都清楚现实。
匹诺康尼的馈赠固然珍贵,但更多是象征性的;金人巷的复兴展现了他的人格魅力和行动力,却远非资本世界的残酷博弈;至于那些震撼星海的冒险经历,在习惯于用信用点和合同条款来衡量一切的、她母亲那个层面的操盘者眼中,或许只是“有趣的谈资”甚至“不稳定的风险因素”。
他们不会理解这种勇气,只会试图用他们熟悉的规则去解构、去定价、去收买,或者去摧毁。
“可是…”艾丝妲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穹那双依旧清澈、写满“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金色眼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担忧,“我就是怕…我怕他们不懂…我怕他们用他们的方式…让你受委屈…”
她知道他不在乎钱,不在乎地位,但她害怕那些精心设计的冷遇、那些包裹着糖衣的羞辱、那些无处不在的、暗示他“不配”的隐性比较,会伤害到他。
她宁愿自己承受千百倍这样的压力,也不愿看到眼前这个发着光的灵魂,被拖入那种泥潭般的较量中,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黯淡。
她的哭泣,是因为她深深爱着这个无畏的男人,也正因如此,她才比任何人都更害怕他所要面对的那个,与她出身息息相关的、冰冷而精于计算的世界。
“要是小猫每天晚上都跟我喵喵叫,我就啥都不怕了哦——” 穹这记直白又带着坏心眼的调戏,像一块石头砸进原本充满担忧与温情的水面,瞬间激起截然不同的涟漪。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强调着“晚上”和“喵喵叫”,其中蕴含的露骨暗示让在场所有成年人都瞬间秒懂——那分明是指在床第之间,他将艾丝妲疼爱到只能发出如同小猫般呜咽求饶的境地。
“咳!咳咳咳!”丹恒猛地别过头,握拳抵在唇边,发出一连串不自然的咳嗽声,耳根微微泛红。
瓦尔特·杨推眼镜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抬头研究起会客室屋顶的雕花,仿佛那突然变成了宇宙间最有趣的奥秘。
三月七先是茫然地眨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蛋“唰”地变得通红,“哇啊啊!”地叫了一声,双手捂住了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姬子的反应最为直接,她好看的眼睛微微瞪起,带着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穹的后脑勺:“穹!注意分寸!这里还有别人呢!”虽是责备,但语气里更多是长辈对调皮孩子般的纵容。
而风暴中心的艾丝妲,整张脸早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反应,尤其是家人们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想拧穹一把让他闭嘴,可手指碰到他的胳膊,又软软地使不上力。
她什么也没说。
因为内心深处,那刚刚被穹开发、品尝过情爱滋味的身体,却因为这番大胆的调戏而悄悄悸动起来。
穹说得没错,她确实是“食髓知味”了。
那份极致的亲密与欢愉,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尝过一次就再也难以忘怀,甚至隐隐期待着更多。
羞耻是真的,但愿意……也是真的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只能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穹的肩膀,当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她的思绪早已飘向了夜晚的私密空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上演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只属于她和穹的“喵喵叫”剧场
这些幻想大胆而热烈,充满了女性视角的渴望与主导欲,是她内心反抗意志和情感渴望最直白、最私密的宣泄。
在她的想象里,一回到房间,她就会迫不及待地反手锁上门,然后像一只终于归巢的黏人小猫,猛地扑进穹的怀里,不是简单的拥抱,而是踮起脚尖,急切地捕捉他的嘴唇,用一个深吻诉说她所有的思念与不安。
她甚至会故意用柔软的小腹紧贴着他,隔着衣料敏感地感受到他那早已苏醒、存在感惊人的灼热轮廓,并坏心眼地轻轻蹭动,听着他瞬间加重的呼吸,内心充满了挑逗得逞的得意和期待。
她会心甘情愿地跪下来,用最虔诚又最撩人的姿态,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束缚,然后用温软的双唇和灵巧的舌尖去“疼爱”他那根让她又爱又怕的巨物。
她迷恋那种几乎有些粗暴的、将口腔完全填满的充实感,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爽又带着淡淡荷尔蒙的气息,味蕾上是他独特的、混合着淡淡沐浴露清香和一丝雄性汗味的、令她沉迷的味道。
她也会要求他的“服务”。
想象着他会如何耐心地、带着探索般的虔诚,从她敏感的大腿内侧开始,用滚烫的唇舌一点点向内亲吻、撩拨,直至抵达那最隐秘的核心。
她会细致地幻想他是如何用舌头描绘她阴户的每一寸褶皱,最后精准地噙住那颗早已肿胀难耐的珍珠,吮吸、舔弄,让她彻底失守,手指紧紧攥皱床单,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战栗,发出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呻吟。
然后,她会迎接他的再次进入。
这一次,不再有最初的刺痛,只有被充分爱抚后的极致湿润和渴望,滑腻的爱液早已为她心爱之物的长驱直入铺平了道路。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无与伦比的饱满感和被温柔撑开的、令人满足的充实。
她甚至幻想更刺激的场景——他会把她抱到面对罗浮璀璨夜景的落地窗前,从身后进入她,让她在万家灯火的见证下,被他爱到一次又一次失控地高潮,潮吹的蜜液弄湿彼此,也仿佛要溅落在下方的星辰之上。
她还要提前设置好手机,主动地、甚至是带着一丝炫耀和记录的心态,拍下自己背对着他、完全依靠他强健手臂箍住大腿维持平衡、在空中被他尽情占有的样子。
她要清晰地拍下两人紧密相连的部位,记录下自己沉溺情欲的表情。
她绝不会允许他再删掉这些“罪证”,她还要专门建一个加密相册,珍藏起这一切,这是她勇敢去爱、去享受、去拥有的证明。
她幻想着再次被他内射,感受那滚烫的精华充满体内,让小腹变得暖暖的,甚至会有一丝恍惚的念头闪过:会不会就这样怀上他的孩子?
一个流淌着开拓者血脉的小小生命…… 她会温柔地帮他清理,抱着他一起去洗澡,或许在氤氲的水汽中,又忍不住擦枪走火,在浴室里再来一次……
这些详细而生动的幻想,充满了对亲密关系的探索、对爱人的占有欲以及一种近乎宣誓主权般的叛逆快感,正是艾丝妲内心世界剧烈成长和感情升华的隐秘写照。
她通过这些私密的想象,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反抗,对抗母亲的控制,拥抱自己选择的爱情和欲望。
然而表面上,她只是低垂着头,脸颊绯红,眼神闪烁不定,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大小姐的淑女形象,只是那可疑的状态早已出卖了她。
“艾丝妲?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发烧了吗?”穹担忧的声音将她从旖旎的幻想中惊醒,他温暖的手掌下意识地就要探她的额头。
“没、没有!我很好!”艾丝妲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结结巴巴地否认,脸颊却更红了。
一旁冰雪聪明的姬子早已看穿一切,她优雅地掩唇轻笑,用一种极其委婉又充满理解的口吻调侃解围道:“看来艾丝妲小姐确实是需要好好休息了,精神冲击后的康复期,是需要最亲近的人耐心陪伴和…精心呵护的。穹,别愣着了,早点送艾丝妲回房休息吧,多陪陪她。”
穹闻言,立刻严肃起来,认真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虚弱”的女友,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郑重地承诺:“嗯!姬子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从司辰宫出来回房间的路上,艾丝妲的脑内小剧场依旧高速运转,甚至变本加厉。
她赌气地想,就要把住宿安排在她母亲房间的楼下或隔壁!
她要毫不掩饰地、大声地叫给她听!
让她听听,她的女儿艾丝妲早已不是她掌心里的小女孩了!
穹的“那一根”带来的快乐和充实,远比她那些冷冰冰的信用卡和商业合同更有说服力!
这样或许就能让她彻底死心!
一路上,她的手臂都紧紧搂着穹的胳膊,身体若有似无地蹭着他,虽然内心开放狂野,但外在行动上,大小姐的矜持让她终究没好意思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然而,一回到房间,情况却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
穹谨记姬子的叮嘱,非常认真地将艾丝妲扶到床边坐下,然后自己端端正正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一副准备就这样彻夜守护、确保她安然入睡的架势。
艾丝妲看着他那副“正直”又关切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心里的小猫爪挠得更厉害了。
这根木头!
有时候真是碍事得可爱!
但很快,一种更强烈的决心取代了无奈。
也许明天离开仙舟后,他们就要面对分离和未知的考验。
今晚,她绝不会浪费!
她一定要把所有的幻想都变成现实!
毕竟,艾丝妲骨子里流淌着的那种为了目标执着不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和她那位商业巨擘的母亲,如出一辙。
于是,在这个夜晚,艾丝妲主动引领,穹虽略显笨拙却无比真诚地回应,两人真的将她那些大胆的幻想一一实现。
她坚持要在能望见星槎海夜景的阳台上做,让隐约的喧嚣成为他们欢爱的背景音。
楼上的格蕾丝夫人,果然几乎听了一夜断断续续、压抑却又清晰可辨的活春宫。
她也真的拍下了几十张照片和几段短视频——她含着他的性器认真舔弄时抬眼望镜头的自拍、被他口舌侍奉到失神迷乱的瞬间、女上位时她掌控全局的骄傲宣言、被他压在身下时那楚楚可怜又饱含情欲的表情,当然还有阳台上从后进入以及被他抱起来、面对镜头深入占有她的视频……她全程记录,像是在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为自己的爱和勇气留下不可磨灭的见证。
这一夜,才是她真正的、由自己主导和定义的成人礼,远比五年前那个众星捧月、却如同被展示珠宝般的盛大仪式,更有意义。
她将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彻底而欢愉地,交付给了所爱之人,也交付给了那个破茧而出的、全新的、勇敢的艾丝妲。
次日清晨,星槎海中枢的旅客平台上,晨光熹微,映照着往来穿梭的星槎和逐渐苏醒的都市。
艾丝妲站在那儿,面色是那种被充分滋润后的健康红润,与她略显“凄惨”的体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几乎整个人都挂在穹的胳膊上,粉色长发不像平日那般一丝不苟,反而带着些许慵懒的凌乱,为她增添了几分娇憨妩媚。
最显眼的是,她那从不离身的、象征空间站站长身份的胸牌,此刻竟不知所踪。
她一手紧紧搂着穹的手臂,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另一只手则有些好笑地拄着她那台天文机械导航仪,权当拐杖支撑着发软打颤的双腿——若非如此,她恐怕真要腿软得当场跪下。
昨晚,穹实在是把她“照顾”得太好、太彻底了。
穹依旧是那身熟悉的开拓者大衣,内搭利落的白衬衫,神情一如既往地带着点天然的耿直,只是仔细看,耳根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小心地扶着艾丝妲,动作轻柔。
艾丝妲抬眼,看向面前脸色铁青、眼下带着浓重黑眼圈的格蕾丝夫人,故意用一种甜得发腻、关切无比的语气问道:“母亲大人,昨晚休息得可好?罗浮的客房还舒适吗?”
格蕾丝夫人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忍住没当场发作。
睡得好?
她几乎听了一整夜楼下传来的、自己女儿那压抑又难耐的呻吟、床榻吱呀的节奏、以及肉体碰撞的暧昧声响!
一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宝贝女儿被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如此“欺负”,她就气血上涌,怎么可能睡得好!
就在这时,姬子也领着瓦尔特、丹恒和三月七走了过来。
姬子微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数据板:“我们从黑塔女士那里拿到了临时访问权限。格蕾丝夫人,接下来的旅程,我们列车组也会陪着这两个孩子一同前往庇尔波因特。” 格蕾丝夫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她最后狠狠剐了依旧黏在一起的两人一眼,尤其是那个“罪魁祸首”穹,转身便带着安保团队,登上了旁边那艘流线型、印着公司巨大Logo的豪华穿梭艇。
双方没有再浪费口舌。
星穹列车的舷梯收起,公司的飞船引擎启动,两艘风格迥异的舰船几乎同时升空,划出两道轨迹,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庇尔波因特——驶去。
列车观景车厢内,艾丝妲依旧紧紧抓着穹的手,两人仿佛连体婴般挨坐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旁人几乎无法插入的亲密气场,仿佛昨晚的激情与温存尚未散去,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相册预览的第一张照片就让他手忙脚乱地赶紧锁屏,脸颊爆红。
那张照片……还是艾丝妲。
她光着白皙的身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纯真羞涩与大胆挑逗的表情,跪坐在地上。
她一手举着挂在脖子上的、刻意戴上的空间站站长胸牌对准镜头,另一只手调皮地比着剪刀手。
而最要命的是……她的嘴里,正认真地含着他那根勃起的性器,唇瓣被撑得饱满,眼神却直勾勾地望着镜头,仿佛在完成一项庄重又色情的宣誓。
穹心里暗暗发誓,这手机以后绝对、绝对不能随便给别人看了!哪怕是丹恒和老杨也不行!太……太刺激了!
穹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小时前,格蕾丝夫人在自己客房内,几乎是用颤抖的手点开了女儿发来的、那个标着“礼物”的加密文件包。
里面几十张照片和几段短视频,像一颗颗炸弹,将她最后的侥幸和傲慢炸得粉碎。
她看到女儿在各种姿势下沉溺情欲的模样,看到两人身体最紧密的结合部特写,看到女儿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全然放纵的快乐和爱恋……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仅是愤怒和羞辱,更有一种深切的、被彻底击败的无力感。
她最终什么也没回复,只是脸色灰败地删除了文件,但那些影像已如同烙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尽管前路未知,尽管公司总部的“乱花”可能迷人眼,但此刻的穹,看着身边依偎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艾丝妲,感受着身后列车家人们无声却坚定的支持,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毕竟,对于一个能面不改色地面对绝灭大君、还能在秩序的合演里杀出重围的开拓者来说——公司总部的董事会再可怕,难道还能比反物质军团更吓人吗?
至于见世面?
谁给谁“见世面”,还真说不定呢!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