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蕾娜看向睡着的莉莉，金棕色的眼底却没什么焦距，像是在快速复盘、推演。

问题出在哪里？

莉莉在怕什么？

退学？

是，莉莉怕被赶出学院，但莉莉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不是学院。

莉莉接触到的，能让她怕成这样的、有力量的、并且频繁出现在她周围的……

里恩。

她低声吐出两个字。

一个魔力强大的异类，身份成谜的贱人。

……

莉莉尝试闭上眼，努力回想塞蕾娜魔法书上的某个基础咒文，低声念诵。

空气中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吞下去的光球，仿佛石沉大海，没在她体内激起半点魔力涟漪。

神恩遴选的临近，让塞蕾娜变得更忙碌。

出发去试炼场前，她揉了揉莉莉的头发，只说：“我出去办个事，晚上回来。”

那天晚上，塞蕾娜回来时，莉莉差点没认出来。

门被推开，浓重的血腥气先飘了进来。

塞蕾娜身上那件利落的工装背心浸染着大片深色污渍，卷曲的长发随意编在一侧，发梢都黏连着暗红。

她裸露的小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还在渗着血珠，肌肉线条因紧绷而格外清晰金棕色的眼睛在夜色和血污映衬下，亮得惊人。

莉莉“啊”地惊叫了一声，脸色煞白。

塞蕾娜伸手，用还算干净的手指指节蹭了蹭莉莉冰凉的脸颊，安慰道“没事。”

她径直走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哗啦啦响起。

莉莉手足无措地站在浴室门外，忍不住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发颤：“塞、塞蕾娜？你……你需要帮忙吗？我、我去找医师……”

“不用。”

水声停了一瞬，塞蕾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水汽的模糊，却异常清晰，“等着。”

塞蕾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只穿了件宽松的旧衬衫，下身是简单的长裤。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有些浅的甚至已经结痂，血腥气被沐浴露的清爽冲淡了不少。

她从裤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递到莉莉眼前。

一枚……鳞片。

约有婴儿手掌大小，边缘锋利，在灯光下流转着一种梦幻又诡异的、水蓝色的光泽，质地坚硬冰冷。

莉莉的脸色“唰”一下，更白了。

塞蕾娜……她去找里恩了？

她做了什么？有没有受伤？会不会被报复？

无数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她顾不上害怕，满心只剩对塞蕾娜的担忧。

“虽然暂时杀不了里恩。”

塞蕾娜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随手将那片冰凉坚硬的鳞片塞进莉莉微微发抖的手心。

“不过，他暂时应该没空再来找你了。”

她顿了顿，看向莉莉，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认真的考量。

“等以后……嗯，或许可以把他的骨头扒下来，给你做把趁手的刀？人鱼的骨骼，材质应该不错。”

莉莉彻底呆住了，震惊压过了恐惧。

她、她想杀了里恩？

她怎么敢……不，她怎么做到的？

莉莉猛地抓住塞蕾娜的胳膊，触手是温热的皮肤和底下结实的肌肉，她声音抖得厉害：“塞蕾娜！你……你疯了？他是鱼怪……你、你受伤了吗？有没有事？他会不会……”

此刻莉莉满脑子都是塞蕾娜可能面临的滔天麻烦和危险。

塞蕾娜低头看了看莉莉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她反手握住，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

“我没事。一点小伤，明天就好。至于他……”

“他现在大概更想弄死我。不过，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机会。”

她拉着莉莉往床边走，不容分说地把人按坐在床上，又把那枚冰冷的鳞片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行了，别瞎想。睡觉。明天我还要去打架。”

她伸出手，用指腹擦过莉莉眼角那点将落未落的湿意，难得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丝，。

“至少最近，他不会再伤害你。我保证。”

“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