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碎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浅紫色的窗帘随着晨风里一鼓一落,凉薄而暖轻。
她偏头,裘开砚坐在床边正支着头看她,眉眼俱亮,“醒了?”
蒲碎竹动了一下,腰是酸的,腿根是软的,某处还残留着被撑开过的胀意:“你……”
裘开砚眉眼弯弯,干净朗然:“嗯,我们做爱了。”
蒲碎竹脸白一瞬,昨晚一幕幕涌上来,搂紧他的脖子,碎得不成调的呻吟,还有……
蒲碎竹羞愤:“你能不能要点脸?”
“不要。”裘开砚笑得晃眼。
蒲碎竹一把扯过窗帘,彻底隔开两人。
裘开砚伸手点了点,触感柔滑:“不饿吗?”
“滚,你滚!”蒲碎竹气急。
裘开砚笑得十分阳光:“不滚。”
窗帘是纱绸的,薄薄的一层,逆光看过去,蒲碎竹被笼成一道柔软的剪影。
裘开砚俯过去哺住她的唇,舌尖抵着唇缝来回舔,然后咬住下唇。薄薄的布料被他吮得几近透明,蒲碎竹的唇色洇出来,是桃花般的嫩粉。
“呃……!”蒲碎竹低弱的细吟,探出手推他,却被扣住按在脸侧。
薄绸被晨风吹开,现出蒲碎竹意乱情迷的脸,裘开砚喉结重重碾了一下,初尝情欲后的贪全写在那双暗沉下去的桃花眼里。
“……裘开砚你敢!”
身体像不属于自己,蒲碎竹悲愤,十指蜷起来,指甲掐着他的手背,也就扣得更紧。
“嗯,先不敢,”裘开砚低低地笑,含住她的耳垂,舌尖抵着那小块软肉来回拨动,“饿了没有?”
蒲碎竹被他舔得发颤,偏着头躲:“饿,饿了……”
裘开砚啄了一下她的唇,“我去做早餐。”
餐桌上,裘开砚递去一块山药红枣饭团,“再吃一块,昨晚什么都没吃。”
蒲碎竹没什么食欲,筷子抵着三角饭团拨了拨,山药泥裹着米粒,棱边洇出枣泥。他左手还废了,肯定做了很久。
蒲碎竹还是把饭团夹起来,腮帮缓慢动着。
裘开砚又说:“中午的饭在冰箱,记得热吃。”
裘开砚每周末都会回家,有时候待一天,有时候待两天。
“嗯。”蒲碎竹一口一口咬着。
“我爸回来了,这次可能会待得有点久。我会帮你点外卖,最近天热,吃点清淡的。”
蒲碎竹顿了一下,“不用,我自己解决。”
桃花眼歪头:“要是再瘦下去,你知道后果。 ”后果是一口一口喂。
蒲碎竹不为所动:“不用麻烦。”
“没关系,我乐得麻烦。”
擅作主张后,裘开砚走了。
出租屋突然变得很空,除了客厅里两三方斜斜的太阳,满屋子就只剩下她自己的影子。
蒲碎竹呆站了几分钟,然后蹲到阳台浇花,花是裘开砚买的,每天放学他都会抱回来一盆。
浅紫色的绣球靠着栏杆,花球团簇,层层叠叠的小花攒成丰盈的圆。蒲碎竹知道自己住不长,到时候难处理,让他不要再买了。
裘开砚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正给花换盆:“那正好,搬走的时候连花带人一起搬。”
蒲碎竹说不过他,花留了下来,裘开砚自己照料。她有试过照料,但失败了。
平时写作业想不出来她会放空,花住进来后就成了浇花。可浇花时脑子也不在,喷壶对着绣球连喷十几分钟,回过神绣球全蔫了。
裘开砚夹新做的菜品从厨房出来,哭笑不得地看着热气蒸腾的绣球:“蒲同学,花可不能用热水浇啊。”
喷壶没水,她接的是饮水机里的,哪知道接的是热水,“……它说冷。”
裘开砚看她耳廓上的薄红,把菜喂给她后故意追问:“它说什么?”
“……说谢谢你。”
裘开砚把筷子递给她,开始控水:“那你转告它,不用谢。下次再浇热水,它就得改姓裘了。”
蒲碎竹抿了一下嘴:“它本来就是你买的。”
“买的算领养,救回来的算亲生。”裘开砚把控干水的绣球重新放回盆里,填土,压实,“下次它再说冷,你就让它忍忍。”
蒲碎竹耳廓彻底红了。
脚背一凉,蒲碎竹低头,绣球花又被浇透了,花球耷拉着。她慌乱地摸了摸,凉的,不是热水。
窗外晴空湛蓝,白云团团,蝉声却响成一片,身上像是还留着裘开砚的气息,炽烈地裹着。
蒲碎竹有些烦躁,放下喷壶,出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