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放学铃响,我掏出桌子里的水杯,准备带回家。
妈妈从我上学开始,每次都要求我放学必须把水杯带回去,虽然我心里认为她小题大做,但有一次我忘带了,妈妈吃完饭就直接到学校帮我拿回来,甚至给我讲述了一个学生铊中毒的事件,那后遗症吓得我一愣一愣的,于是我再也没有忘带过。
“尘哥,网吧走起啊。”
我盯着杨易。
“放心,东西明天一定给你,我保证,真的,今天出门,我妈非要我整书包,虽然psp被没收了,但你放一万个心,我拼着一顿毒打,也要完璧归赵。”
杨易发现我依旧盯着他,声音越说越小。
这就是妈妈说的沉默的力量啊!
在我的注视下,杨易移开了视线,他叹了口气,仰天悲凉说道,“嗨,为什么做母亲的都不相信自己儿子,苍天啊,我都说了这不是我的东西,可我老妈就是不信我,说我乱花钱,还要带我去退货,自己儿子都不信。”
杨易说完,余光瞄了我一眼,发现我依旧盯着他,不言不语,他咬了咬牙,“行,等下你跟我回去,我去给你拿。”
嗯,这就差不多了,我摆了摆手,“算了,明天记得给我,你也别什么毒打了,回去给我打电话,我来给阿姨解释”,说着,我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写上号码,撕下来递了过去。
杨易接过后,“o了个k啊”,他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又变得嬉皮笑脸,“网吧走起,网络走起,我的暗夜精灵盗贼,我来了。”
看着这家伙,其实从早上开始,我就发现这小子不对劲,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尘哥,我跟你说啊,魔兽世界满级才是开始,以后还可以40人一起打boss呢!黑龙奥妮克希亚,为了联盟,史诗级战斗,可刺激了。”
“走那边,我带你抄近道,而且我正好可以再给你再讲一讲,我是怎么打到银鳞胸甲的。”
南边出口!因为下楼后有一个很长的绿化带阻隔,所以放学一般大家都会走东边这个离校门更近的出口。
其实今天我也有些心不在焉,我反复想起姐姐说的那句话,我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害怕姐姐真的会做出某些事,她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人。
妈妈知道姐姐的思想如此吓人吗!
我应该做点什么,但是能做什么呢!确实好好想一想,首先还是要搞清楚妈妈的态度。
快走出大楼的时候,我突然停下脚步,打算炸一炸杨易,“啊,我都忘记了,今天有事,去不了。”
“啊,去啊,必须去啊,你不去我怎么办”,杨易急了。
“还要瞒我?”。
杨易楞了一下,不敢看我。
“说说吧,不然我真走了。”
“3—2—1”,我转身就走。
“别,郑依晴要我带你过去,她说找你有事”,说着话,杨易浑身抖了一下,似乎想到了害怕的事情。
果然啊!我猜就是她,不过她有这么可怕吗?
可能因为高玉琳的警告,郑依晴不敢直接找我,所以又怕我不去,才想到这个折中的手段。
“下次有事直接说。”
杨易猛然间抬头,“你还认我做朋友。”
毕竟都是同学,还是同桌,而且你都表现的那么害怕了,而且你妈妈都站在郑依晴爸爸身边,说不定就有什么把柄什么的,我叹了口气,“走吧,你就当上次一样被她吓跑就行,而我就当不知道。”
我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发现杨易没有跟上来,他说,“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没事,本来就是我的事情,而且事情来了只能面对,逃避可不是办法,你只要记得下次她找你,你就直接告诉我。”
嘱咐好杨易,我们拐入了一条岔道。
“这边”,清脆女声从我右手边传来。
我转头看去,少女站在梧桐树下,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纤细修长的双腿,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卫衣覆盖着上身,袖口微微盖住手臂,她挥着手,笑盈盈的站在那里,那笑意很浅,一丝欣喜像藏不住似得,直到眼神交汇,她走了过来。
不夸张的说,我真的愣了一下,“郑依晴?”,我发现每次见她,气质都不太一样啊!
杨易瞬间睁大了眼睛,“大姐头,你。怎么在这里?”
郑依晴看着我,随意挥了挥手,就像赶苍蝇。
杨易如蒙大赦,朝我鞠了一躬,还眨了眨眼睛,不敢停留,跑得飞快。
看到他这动作,我很是无语,第一次发现这胖子还挺灵活。
“他为什么这么怕你?”
“说来话长,有时间再告诉你。”
“专门等在这,你找我干嘛?别说不是啊!”
“你想了解你的,嗯,上一任吗!”,郑依晴勾了勾手指,“想了解就跟我走”,看我还有些不解,“那傲慢的女人啊,不然还能有谁!”
“高玉琳的上一任?她男朋友?”
郑依晴摇了摇头,“上一任工具”,她依旧笑着,只是眼神忽然冷了几分。
“墨尘”,又一个女声响起。
我顾不得多想,回头看去,却见水梦瑶冲了过来,“你走的真快,我都跟不上,嗯!是你,坏女人。”
郑依晴原本平静的目光变得幽深。
“水梦瑶,你别乱说”,看着这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我忙把她护在身后,遮住了郑依晴视线。
水梦瑶拉着我,往外退了几步。
“这个坏女人,你还不离她远点,你忘记上次她言语粗鲁,衣着暴露,还染了紫毛的样子了,而且还盯着男生那东西看,不知。”
她“羞”字还没说出口,我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很是无语,都知道她是坏女人了,你惹她干嘛!
“这位水梦瑶同学,一个女孩要当老大,总得特立独行一点”,说着郑依晴指了指自己,“而且,冤有头债有主,逼良为娼的坏事,又不是我做的,是柳常做的,我可是好女人。”
“你当时是特立独行吗!你还要打人呢!打我呢,打墨尘呢,别信她,我们走。”
我看着这个正义的女孩,心里倒是很认可她的话。
郑依晴轻轻笑了一下,认真的说道,“老公,看你的选择了,不过有些事情错过了就错过了。”
“老公?”,水梦瑶哎了一声,“你真是……”,话还没说完,又被我捂住了嘴。
“她就这性格!”,我说道。
“我没那么小气。”
水梦瑶两只手掰着我捂嘴的手,我能清晰感到她嘴里呼出的热气,忙松开。
她气鼓鼓的看着我,再次拉着我的手就往外拖,这一次,却发现没有拉动我。
“你……你不会真的要跟她走吧”,水梦瑶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你真是她老公!你要叛变了吗!你明知道她危险!”
我顿时有些无语,什么跟什么啊,我认真的说道,“我不是她老公,她乱喊的”,至于明知道她危险,那是她有我想要知道的信息啊!
“我就知道”,水梦瑶马上松了一口气,说着就转头对郑依晴做了个鬼脸,“我才不怕你,略略略。”
我是不想要水梦瑶参与进来,我对着郑依晴点了点头,“稍等”。
郑依晴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拉着水梦瑶想要到一边去说,结果拉了一下,也没拉动!这就闹脾气了,于是我对着她轻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水梦瑶脸色顿时一暗,踩了踩地上泛黄的落叶,“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可以,当然可以”,我尽可能让我的声音舒缓,“我想你现在特意找过来,肯定是有事吧!”
水梦瑶先是看着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又警惕的看了一眼郑依晴,“是关于妍妍”,她说到这里,脸上带着彷徨,“妍妍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变得好陌生,她不理我了,而且……”,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话头,欲言又止。
“而且就开始对于欺负她的人展开报复了?”,郑依晴看着脸色一变的水梦瑶,“还问为什么?很简单,雷清妍,是叫这个名字吧,她通过柳常攀上了一个挺厉害的人,简单来说”,郑依晴看了我一眼,“她抓住了你给她制造的机会,要翻身了。”
我心里对她很是复杂,本以为那一次舞台相遇就是结束,但是现在我才明白,也许当我选择站出来帮她的时候,就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问道,“你怎么知道?”
“咱们走吧。”
水梦瑶立刻抓紧了我,“墨尘,相信我,她真的不是好人啊,别跟她走。”
我相信你,不过我能说出来吗!
我暂时不想刺激郑依晴,我看着她,这女人到底想搞什么呢!
她真的只是看高玉琳不顺眼?
不过我真的想要去,我不想要被高玉琳蒙在鼓里。
“没事的,我有点个人事情要处理”,说着我压低了声音,“你先回去吧,至于雷清妍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我也管不了。”
“你不去行不行。”
我摇了摇头。
“我……我真的有点生气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气死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反正去不去都是你的自由,我管不了你,我也没有资格管你,你去了出什么事,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水梦瑶低下了头,我依旧感觉到手腕被牢牢抓住。
我有些头疼,“你听我说”,水梦瑶松开我,双手捂住了耳朵。
好烦啊,我实在没控制住,抬头就瞪了郑依晴一眼。
郑依晴两手一摊,一副无辜的样子。
“水梦瑶”,我轻声叫了一声,她捂着耳朵摇头。
我越过她往前走了几步,她站在原地,就跟一只鸵鸟一样。
我心中再次叹了口气,往回走到水梦瑶身边,“那个,方便的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因为我确实想要了解一些事情,而且”,我轻声说道,“我知道我这是与虎谋皮,我会小心的!”
说完我对着郑依晴问道,“时间应该很快的吧。”
郑依晴只是笑着。
“算你有良心,不然我等下就要去告阿姨去”,水梦瑶瞥了郑依晴一眼,对我说道。
我只能,“……”
走在梧桐树下的林荫小路。
“老公,我知道第一次见面你们对我印象很不好。”
“哼,不知羞,还这么叫人,不过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水梦瑶,你有你的坚持,但我有我的原则。”
“不知廉耻。”
我立刻担心的看着郑依晴,对水梦瑶我真是无语凝噎,这种口舌之利,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虽然郑依晴现在看起来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可别忘了,他是一个大佬的女儿。
而且第一次那种张狂的表情,犹在眼前。
还好,郑依晴只是看着远方。
三个人走在梧桐树下,郑依晴的声音再次传来。
“就连罪人也应该有一个申诉的机会,能听听我说话吗!”
有这个台阶,我赶紧说道,“可以啊”,然后用手拍了拍水梦瑶的手背,对着她很严肃的摇了摇头。
水梦瑶直接转过头去,不看我。
“六岁”,郑依晴说完,就安静了下来。
我和水梦瑶对视了一眼。
良久,她才继续说道,声音有着一丝莫名的沙哑,“我就看到我爸在屋里跟女人鬼混,每次都是不同的女人,但我好饿啊!那一年我总是好饿,饿着哭,哭了睡,有时候,他嫌我吵,会把我反锁在阳台上。”
“怎么能这样!”,水梦瑶一脸的不忍,“你爸真不是个东西。”
郑依晴只是淡淡扫了水梦瑶一眼。
我盯着郑依晴,想要看出这一番话是卖惨还是真心的,可惜我分辨不出来,她脸上就没有太多表情,就像说着别人的故事。
郑依晴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之后啊,只是1年,家里条件开始变好,肉眼可见的变好,我爸从两条腿到摩托车,又从摩托车变成了小汽车,我总算没有挨饿了,他开始逼我习武。”
“我那时候很瘦小,每天蹲1个小时马步,练习呼吸发力,好多好多训练,没做好还要挨打,我闹啊吵啊,为什么人家可以玩,我却要在这里练这些枯燥泛味的东西,然后,越打越重,但我不服,我堵着一口气,我说:郑太吉,你个杂种畜生,有种你打死我。直到,我第一次看见他打人,拿烟灰缸一下一下砸,砸了十几下。他就让我站在旁边,我吐了,吐的昏天黑地。他把我按在原地,抓着我的头,强迫我看着那一切,然后他递给我一把折叠刀,他说,『你看清楚,这就是你以后要活的世界』”
我看着郑依晴手上轻微滑动,一把折叠刀出现她的手心,一眨眼又消失无踪,然后她轻轻摘下一片叶子,指尖一弹,叶子旋转着飞了出去。
“好残忍!”,水梦瑶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情绪,她看着郑依晴,眼睛里的敌意正迅速褪去。
不过郑依晴这种人,这种人真的会主动聊童年创伤吗!
我的脑海始终保持着一丝警觉,我总觉得她语速,表情,甚至那个摘叶子的动作,都显得过于刻意。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我问道,她回过头,我盯着她,试图看清那双漂亮眼眸内后,究竟藏着几分真诚,几分伪装。
郑依晴楞了一下,“老公,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现在就是在告诉你”,郑依晴笑着,不是那种苦涩的笑,而是淡淡的释然,“老公,你以后会明白的,我从来不屑于这种手段。”
“虽然”,水梦瑶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但也不能这么叫嘛。”
“但是我好难过”,水梦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窗帘,飞速滑落,“抱歉,但是我忍不住。”
她越哭越伤心。
“哎,好了好了,别哭,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嘛!人还依旧开朗,都挺好的,那些都过去了。”
我看着不断安慰水梦瑶的她,她的表情带着一丝无奈。
我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也许她真的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只是她没的选择!
压下纷乱的想法,她提到的练武,呼吸法,发力?我倒是挺感兴趣啊。
不过水梦瑶现在这样,我也不好继续问,于是我也加入了哄人的队伍,还好她情绪上来的快,下去的也快,很快就没事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认真对着郑依晴说道。
她眼睛眨了眨,嘴角微动,像要说话又咽下去,然后对我招了招手,就向着前方走去。
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这就是你的交通工具。”
我上下扫视了一圈,这是一辆造型夸张,线条极具侵略性的大型摩托车,它孤零零停在学校停车场里,鹤立鸡群。
“酷啊!”,我兴奋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兴奋,总之这玩意看起来就很酷。
郑依晴从车上摘下两个头盔,抛了过来,“不过只有两个头盔,你们两个戴,我不戴也行。”
听到郑依晴的话语,作为看过交通安全警示教育的我,很无语,“行个屁,咱们老老实实打车去。”
刚坐进的士,司机瞄了瞄后视镜,就回头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哎呀,两美女陪着,小子你艳福不错啊。”
我坐在副驾驶,升起车窗,懒得搭理这话语。
郑依晴报了个地址,车子发动。
夕阳从车窗斜照进来,风吹乱了郑依晴的刘海,通过后视镜,我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她,她安静下来之后,不染那些乱七八糟的头发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
我忽然发现,她额角有一个很浅的小坑,在光线的照耀下,肤色差非常明显。
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郑依晴抬头在镜子里跟我对视。
“看什么?”
我回过头,透过防护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这里……”
她伸手摸了一下,无所谓的笑了一下。
“哦,这个啊,小时候出水痘,他以为是蚊子包,让我洗了个澡,然后就这样了。”
她说的很随意,可联想到她之前说的童年,我心里莫名有些堵。
水梦瑶在一旁有些不忍的咬了咬嘴唇,一时间车厢里有些沉默。
“哈,你爸还真粗心,哈哈哈,水痘都会认错”,司机嘟哝了一句,发现没人接话,扫兴地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我皱了皱眉。
十几分钟后,车载一处偏僻胡同口停下,“到了,80块。”
“这么贵?”,我楞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计价器,虽然我打车很少,但是有一点我还是明白,我指了指计价器,“师傅,你没打表啊。”
“晚高峰打什么表,现在油价多贵你知不知道?快给钱。”
“你怎么这样”,身后传来水梦瑶愤愤不平的声音,“那也得打表啊,你这样不符合规定,要罚款的。”
司机猛然间拍了一下方向盘,车门锁啪嗒一声锁上,他语气蛮横,“少他妈的跟我废话!80块,一分不能少!信不信我叫人”,粗糙宽大的手掌伸到我面前,“操,别磨磨唧唧,快点!别耽误我做生意。”
“师傅,你这就不对了”,我冷冷说道。
司机却大咧咧解开安全带,腰间顿时露出一根黑乎乎铁棍。
我深呼了口气,有凶器啊,算了,妈妈总说幸福者需退让,让我在外面能用钱解决的麻烦,就不要吝啬,几十块钱而已,没必要,但是好气啊,不过还有水梦瑶在这里,算了算了。
我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水梦瑶在后面气得还要说话,旁边郑依晴倒是拉了拉他,我也同时对她摇了摇头。
“先下车”,郑依晴推了推水梦瑶,然后笑盈盈的看着我。
笑啥?
司机抢过钱,恶狠狠地朝我手里塞回两张破烂的20块。
啪嗒,车门解锁。
刚下车,我习惯性捏了捏手里的零钱,这手感就不对,假币。
钱塞到口袋里,我忙拉着她们两个往远处走去。
水梦瑶依旧气呼呼的,盯着车牌,“什么素质,臭流氓,我一定要投诉他,这么点路30块顶天了。”
我看郑依晴依旧盯着出租车,忙低声说道,“算了,他有凶器,我妈总说,『人在外面,能退一步就退一步』,而且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在外面,还是安全第一,吃亏是福。”
郑依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抬了下手,握住了拳头。
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我,不对,我猛然间回头,胡国庆,他穿一身黑色风衣,踩着破碎的水泥路上,短寸的黑发冲天,面无表情地朝着出租车走了过去。
出租车开始掉头。
与此同时,路边几个原本蹲着抽烟的大汉纷纷站起,一辆停在黑色水坑里的桑塔纳轰然发动。
“膨!”
桑塔纳精准地顶在出租车的屁股上,出租车被撞得抖动了一下,不过撞击声倒是不大。
“我草你妈了个逼的,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瞎了眼啊!找死”,那司机骂骂咧咧推开车门冲了下来,手里直接抽出了那把铁棍。
还没等司机冲到追尾处,胡国庆开始加速,那速度如同猎豹,让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几乎我一个眨眼间,他迎面欺身上前,右手指尖并拢成刀,我不敢眨眼,可那动作我几乎没看清,只看到司机喉头处一个虚影闪过。
司机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他已经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胡国庆没有丝毫停顿,单手扣在司机的左手上,双臂猛然间发力,一推一送,就像拧毛巾一样干脆,我都感觉能听到那一声咔。
然后是司机的右手,这一切行云流水,整个过程可能不到两秒钟,我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后背都汗湿了,太快了。
旁边两个大汉上前,又把司机架了起来,直到这时,铁棍才掉在地上。
司机眼睛里满是惊恐,脸上顿时青经暴露,汗如雨下,他还是拼命想要求饶,但那两只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垂了下去。
他被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车里。
铁棍在捡起丢上了车,直到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剩下司机脸上苍白扭曲的恐惧,以及一种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绝望。
一瞬间我毛骨悚然。
水梦瑶在一旁张大了嘴巴。
“不用这样吧”,我不忍再看,虽说司机是有点过分,但是……,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下一秒,手臂陷入了一团温热的柔软中,郑依晴亲昵地挽着我,眼里里满是无辜,“老公,我真的不坏的。只是关节脱臼而已,半个小时后,我会让人给他接上,他刚真的太过份了,还敢凶你,威胁你,是个坏人,我也只是小小惩戒一下。”
“哦,只是脱臼啊”,我咽了口口水,喉咙有些发干,“那就好。”
“以和为贵嘛”,郑依晴轻笑了一声,语气就像在聊晚上吃什么,“毕竟我老公在这里,那确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心,我会处理的妥妥当当的。我们走吧,太阳都快下山了。”
看着胡国庆已经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我不由得看向他们。
“老公,别介意哈,这地方,还是有点不太平,我让他们过来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你要实在不习惯,我会让他们站远一点点的,可以吗?”
一个问题在我脑海里如鲠在喉,我忍不住低声问道,“你说你从小练武,那你和他比,谁厉害?”
“啊?胡国庆?”,郑依晴眨了眨眼睛,侧着脑袋认真想了片刻,皱了皱眉,“不好说。”
嘶,我倒吸了口凉气。两人的体型和重量级根本不对等,这个答案本身就不可思议啊!
我的右手被水梦瑶牵着,她低下头,时不时侧身瞄着我左边的郑依晴,等郑依晴看去,她却又立刻缩在我身边。
我却顾不得那么多,又一个荒诞想法突然冒了出来,郑依晴都这么厉害了,那一次我和水梦瑶去帮雷清妍的时候,她听到姐姐的名字,还明显对姐姐很是忌惮,那姐姐岂不是真的很厉害。
那万一真斗起来,妈妈岂不是会,有危险?姐姐应该有分寸的吧?应该?
我甚至有些不敢深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