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元枫那番话说完，房间里寂静无比。 好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秦春胸口。

她蜷缩在他怀里，能清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但他的呼吸很平稳。

他很理性，有…… 让她心慌的正直。

她真的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没有趁机表白，没有用暧昧模糊界限，没有用任何语言来包装自己的行为。

他先道歉，后要负责任。

一股暖意混着酸涩涌上心口，秦春被触动了。 此时谈情说爱都太轻，她多少有点敬佩，他是个好人。

她见过太多男人，满口甜言蜜语，实则算计着她的身体和可利用的价值。

像司元枫这样的，没遇见过。

这让她的目的性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秦春很快回过神来。

她不能被这种廉价的感动左右。 她的目标不是他的真心，是一张安稳的船票。

她眼神躲闪，避开了他的目光，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含糊：“…… 再说吧。 我困了。 ”

说完，她手臂环紧了他的腰，闭眼假寐。

司元枫能感觉到她在装睡，也知道她在逃避。 但今晚的信息已经够多，他也不想逼得太紧。

他没再说话，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他大脑越来越清醒。

理亏是真的。

但想弥补，就仅仅是因为理亏吗？

司元枫闭上眼，将这个暂时无解的问题压回心底，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搂进怀中。

清晨七点，生物钟让司元枫准时醒来。

怀里是空的。

他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身侧。 床单微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香气，但人已经不见了。

秦春走了。

司元枫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房间里静悄悄的，昨晚与她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他下床，走进洗手间准备洗漱，目光在扫过镜面时定住了。

明亮的镜面上，用口红写着一串数字，格外刺眼。 应该是她的微信号。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文字。

她就这么笃定，他会加她。

司元枫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心里那点因为她不告而别产生的微恼，无声无息地溶解了。

她总是这样。

来去自如。

真是…… 狡猾得让人牙痒。

司元枫扯了扯嘴角，抬手，指腹轻轻抹过镜面，鲜红的膏体在他指尖化开，留下一抹艳丽的痕迹。

像她昨晚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盥洗台上。 他看着镜中自己湿漉漉的脸，眼神渐渐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输入了那串号码。

搜索，添加好友。

备注栏，他停顿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填，直接发送。

对方暂时没有通过。

司元枫也不急。

他放下手机，开始洗澡，找浴巾时，在旁边的衣架上看到她昨晚穿过的那条T恤。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光着两条长腿在他公寓里晃荡的模样。

他抬手拿过那件衣服，压在鼻间，还留着她身上那股柔软的香气。

身体某处，隐隐有了反应。

他皱了皱眉，放下衣服，重新走到淋浴下，将水温调低了些。

八点，司元枫开车回学校。上午有课，他踩着点走进教室，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袁阔也进来了，径直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笑着打招呼：“枫哥，早啊！”

司元枫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打开电脑。

袁阔碰了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他最近总觉得司元枫对他态度冷淡，但又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少爷。

下课了，袁阔凑过来想聊几句，司元枫却加快了脚步，像有急事要走。

他看着司元枫冷漠的背影，心里那点不爽更重了，低声骂了句：“操，少爷病。”

中午，袁阔约了秦春在学校附近的简餐厅吃饭。

他憋了一上午，对着秦春大倒苦水，吐槽司元枫：“……也不知道最近抽什么风，整天冷着张脸，跟他说话爱答不理的。不就家里有几个臭钱吗？摆什么谱！”

秦春用小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沙拉，心不在焉地听着，唇角悄然弯了弯。

她当然知道原因。

那个爱吃醋、爱嫉妒的男人，怕是看到袁阔这张脸就烦吧。毕竟，他怀里睡着的女人，名义上还是袁阔的对象。

她想想，心底升起一股恶劣的快意。

“可能他心情不好吧。”她敷衍地安慰了一句，岔开话题，“下午还去图书馆吗？”

“去个屁，烦死了。”

袁阔没什么好气，“下午陪我去打球。”

“好呀。”

秦春乖巧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耐。

吃完饭，袁阔去买水，她一个人，才拿出手机。微信通讯录，新的朋友里，安静地放着一个已经被看过的验证消息。

司元枫的好友申请。

发送时间是早上，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她故意晾了他一上午。

看着那个没有任何备注的申请，秦春嘴角的笑意加深，不紧不慢地点了通过验证。

聊天框顶部顿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秦春挑了挑眉，悠闲等着。

可等了好几秒，没有消息弹出来，司元枫应该是放弃了主动和她说话。

秦春笑意未减，给他发：[谁惹我们少爷不开心了？]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司元枫：[你说呢。]

三个字，配上那个句号，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能传过来。

秦春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眼里狡黠。她回：[我哪知道呀～少爷心思深似海]

附带一个猫猫歪头的可爱表情包。

司元枫那边沉默了片刻。

才有新消息：[晚上来找我]

不是询问，是陈述。

秦春：[找你干嘛？]

司元枫：[你说呢。]

又是这三个字。

秦春看着屏幕，脸颊微微发热。她当然知道干嘛。昨晚激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腿心现在还有些酸胀。

但她偏不让他如愿。

秦春：[我要打工呀，少爷。不想被包养]

司元枫：[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秦春：[不用啦，我男朋友晚上约了我吃饭呢]

她故意提起袁阔。

这一次，司元枫的回复隔了更久。

久到秦春以为他不会再回了，准备收起手机时，手机再次震动。

司元枫：[秦春，把你的呀啦呢收起来]

连名带姓，带着警告的意味。

秦春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指尖有些发麻。 她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打字：[干嘛？ 凶巴巴的]

司元枫没再回文字。

一张图片跳了出来。

秦春点开大图，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拍的是他公寓洗手间的镜子。 镜面上，是她用口红写的微信号，旁边还有一个鲜红的唇印。

是她走前故意印上去的。

司元枫：[想我发给你男朋友？ ]

司元枫：[被你戴了绿帽子，他肯定会很生气吧]

坏蛋。

秦春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又猛地松开，浑身麻酥酥的，还有点热。

她清楚，司元枫不想再被她肆意玩弄了，他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秦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良久，最终，回了两个字。

[好嘟]

嘟嘟嘟嘟嘟嘟！

她关掉手机，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和司元枫调情，比和其他男人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