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2/03/26· 星期六· 14:30· 县城·老小区三楼出租屋·客厅· 天气:晴/十七度/南风 ✨』
三月最后一个周六的下午。
阳光从阳台推拉门外头斜打进来的角度,跟三周前比,已经往屋里多挪了将近一米。
那片白花花的光斑越过了客厅地砖的前三分之一,眼瞅着就要舔到沙发脚了。
茶几上那盆周姐端下来的绿萝,叶片被太阳烤着,边缘泛起了一层类似猪油蒙在上面的油亮光泽。
窗户关着,空调没开,屋里的温度死死卡在二十度上下。
这气温最磨人,穿件薄长袖坐在那儿,不觉得冷,但手心里时不时就会洇出一层潮乎乎的汗。
那种大冬天恨不得把整个人裹进沙发毛毯里的日子,算是彻底翻篇了。
我妈在阳台上把晒干的床单被罩收下来,胡乱团成一堆抱在怀里,往客厅走。
她经过我面前的那两三秒钟里,我的视线极其不受控制地从手机屏幕上拔出来,在她身上落了一下。
她今天没套那件起球的灰外套,而是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纯棉吊带背心,底下配了条深蓝色的宽松短裤。
那两根吊带窄得很,撑死也就两厘米宽。
顺着她两边肩膀的最高点往下顺,在胸口正前方交叉出一个V字形的深沟。
这缺口的底端,刚好卡在两个乳房分界线上方大概三根手指的位置。
没了宽大外套的遮掩,那对E罩杯的胸脯,仅靠一层薄薄的棉质面料兜着,呈现出了一种极度蛮横的体积感。
那布料的弹性显然兜不住这么沉的重量。
她每往前迈一步,胸前的两团软肉就会因为惯性,产生一个极其轻微的、滞后于身体主干的下坠和晃动。
只要眼睛扫到了那个频率,视线就很难再挪开。
这件吊带背心,我是认得的。
去年入冬前周姐非拉着她买的,美其名曰“在家穿得透气点”。
但天一冷就被她塞进了衣柜最底层,再没见天日。
现在天气一暖和,这件布料省得可怜的衣服又被翻了出来。
上学期她刚试穿这件背心的时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别扭。
两只胳膊像被胶水粘在了肋骨上,死死夹着身侧,生怕胳膊一抬,短下摆就会往上缩,露出肚子上的肥肉。
但现在,那种别扭劲儿几乎消失干净了。
她抱着那堆衣服往主卧走,左手托着衣服底端,右胳膊极其随意地垂在身侧,随着走路的步伐前后自然地摆动。
脚底下踩着那双灰白色的棉拖鞋,“踢踢踏踏”地从我面前经过。
空气被她的身体带起一阵微风,飘过来一缕那种带着甜腻脂粉味的身体乳香气。
这味道,把刚搬来那阵子屋里常年弥漫的廉价洗衣液味,硬生生压下去了一头。
她把衣服扔进主卧,转身走出来,直奔厨房。
路过茶几的时候,她顺嘴甩出那套刻在DNA里的管教词汇:“三点半了,卷子写了几张了?”
“写了一半了。”我头都没抬。
“一半?”她拔高了嗓门,“你下午在那破沙发上瘫着看手机看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你当你妈这两只眼是瞎的喘气的?我刚才在阳台上晾衣服,瞅你盯那破屏幕盯了快一个钟头了!”
“真没那么久,顶多四十分钟。”我敷衍着。
“四十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我说你这孩子,下礼拜就月考了,能不能把心思往书上收收?你要是这次再给我掉出年级前十,你看我不把你那手机砸了!”
这套连珠炮一样的对话逻辑,跟去年十月份刚搬进县城时没有任何区别。变的只是具体的倒计时数字。
我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抽出一张物理卷子开始算。
余光里,她已经走进了那道半人高的矮墙后面,开始准备晚饭。
水龙头冲洗菜叶的哗啦声,菜刀剁在木砧板上的笃笃声,混着她手机里放出的某个短视频的背景音乐,一起从厨房传了过来。
偶尔她还会跟着那土味的调子哼哼两句。
这七个月下来,这些杂音已经成了每天下午四点档的固定曲目。
我甚至不用抬头,光听声音就能判断她在干嘛。
连续且沉闷的“笃笃”声,是在切肉;急促细碎的剁声,是在切蒜末;接着是一声响亮的油锅“嗞啦”声,抽油烟机的风扇随之发狂般地轰鸣起来;最后是铁铲刮擦铁锅边缘的刺耳金属音。
我把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解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越过矮墙,朝厨房看了一眼。
只能看见她的上半身和头顶。
她左手握着锅的木柄,右手拿着铁铲,正在锅里翻搅着什么。
热油激起的水汽混着油烟直往上窜,一部分被油烟机抽走,剩下的一部分散在她的脸颊周围,把她的侧脸轮廓蒸腾得有些模糊。
因为翻炒的动作太大,那件浅灰色背心左侧的细肩带,顺着肩膀的弧度滑落了下来,松松垮垮地挂在大臂靠上的位置。
她两只手都占着,根本腾不出空去把肩带拉回去。
那截滑落的细带子,就这么随着她右手翻炒的节奏,在她白腻的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来回摩擦、滑动。
整个左肩彻底裸露在厨房那盏昏黄的吸顶灯和下方灶台跳跃的蓝色火苗的混合光线里。
从肩头一直到上臂的那片皮肤,因为厨房里闷热的温度,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在光线的折射下,那层汗水让她的肩膀泛起了一种极其黏腻、湿润的油光。
『✨ 2022/04/02· 星期六· 17:40·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客厅· 天气:多云/十九度 ✨』
进入四月,周姐在我上楼辅导小杰时,在客厅刷存在感的频率直线上升。
以前她要么窝在皮沙发上玩手机,要么干脆躲在主卧里不出来,顶多中间出来给我们倒杯水。
现在倒好,她隔三差五地抱着那台银色的苹果笔记本,直接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来。
她不坐小杰旁边,非要选在我左手边靠过道的位置。理由极其敷衍:“那边灯光暗,刺眼。”
扯淡。这饭桌顶上就悬着一盏大吊灯,照哪边不是一样亮?
她一坐下,我们俩之间的物理距离,就被餐桌的直角硬生生压缩到了四十公分左右。
这个距离,刚好突破了社交安全线。
她身上那股子原本混在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瞬间被拉近,变成了一种极具层次感的近距离嗅觉侵略。
最先钻进鼻子里的是一股带点粉感的甜花香,紧接着是沉闷的木头味,最后兜底的,是那股只有在极近距离才能闻到的、混合着女人体温的热乎气。
小杰坐在对面,正拿一块劣质橡皮死命蹭着卷子上的一个错别字。纸都快蹭破了。
我盯着小杰的卷子,余光却全落在左手边的周姐身上。
她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电脑触摸板上随意地滑动。
屏幕上的光打在脸上,我看不清她在看什么,但那漫不经心的滑动频率,绝对不是在看什么正经表格,八成是在刷淘宝或者小红书。
小杰终于把那个字改对,把卷子推过来:“哥,你看看这步对不。”
我侧过身子,伸出左手去接那张卷子。
因为转身的动作,我左手手肘的外侧,不偏不倚地蹭到了周姐右前臂的内侧皮肤上。
她今天穿了件短袖,前臂是完全光着的。
那一瞬间,我手肘粗糙的皮肤,贴在了她前臂内侧那块极其柔软、温热的软肉上。
接触面积不大,时间也极短,不到两秒钟,我接过卷子就把手收了回来。
但在那两秒钟里,她的手臂就那么稳稳地搁在桌面上,一动没动。
没有触电般的闪躲,没有下意识的肌肉收缩。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像是对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已经彻底免疫,或者说,默许了。
这反应,跟三月初我递橘子时不小心碰到她手指时的状态,如出一辙。
七点半,折磨人的辅导终于结束。
小杰如蒙大赦,抓起手机就钻回了自己屋。
我站起身,把辅导资料塞进书包。
周姐合上笔记本盖子,两只手交叉举过头顶,狠狠伸了个懒腰。
随着双臂的上举,她那件宽松的短袖下摆被猛地带了上去。
从肋骨最下端,一直到深色居家裤的松紧腰带之间,大概有十公分宽的一截腹部皮肤,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灯光下。
她的肚子极其平坦,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和我妈那种从E罩杯往下,必须经过一个明显的脂肪弧度才能收进裤腰的身材完全不同。
周姐的腰腹线条,几乎是一条从胸骨直劈向胯骨的直线,干脆,紧实。
她把手放下,衣服下摆重新落回原位。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我刚才盯着她肚子看的目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电脑往胳肢窝底下一夹,站起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脚上那双纯白色的毛绒拖鞋,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阵轻微的“嚓嚓”声。
她每往前走一步,脚后跟抬起,拖鞋的后帮就短暂地脱离脚底;脚掌落下的瞬间,后帮又“啪”地一声拍打在她白净的脚后跟上。
“今天不留下来吃水果了?”她把电脑扔在沙发上,转过身,微仰着下巴看着我。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走个客套的过场。
“不了阿姨,我妈饭做好了,等我回去吃呢。”我把书包甩上肩膀。
“行吧。”
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开了电视。屏幕上跳出一部都市狗血剧的画面。
“回去给你妈带个话,说明天下午我找她去街上溜达溜达。让她把上回买的那双尖头鞋穿上,别老放鞋盒里供着。”
我说好。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已经盘腿坐在了皮沙发上。左脚翻转,脚心朝上,极其随意地搭在右腿膝盖偏上的位置。
电视机屏幕闪烁的光线打过去,她那十个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脚趾头,在忽明忽暗的光晕里,折射出一种忽冷忽暖的色泽。
『✨ 2022/04/07· 星期四· 16:55· 县城·老小区三楼出租屋·玄关· 天气:阴转多云/十六度 ✨』
月考结束了。
周四下午最后一门考生物。
整张卷子后半截全是大分值的遗传学推导题。
那块知识点我上周刚死磕过,做起来顺风顺水。
原本九十分钟的考试,我只用了七十分钟就搞定了。
三点半,我把卷子一交,直接拎着文具袋出了考场。比正常放学足足早了一个小时。
校门口空荡荡的,连个摆摊卖淀粉肠的大妈都没有。
只有两个理科班的男生蹲在校门旁边的花坛上抽烟。
我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吐了个烟圈,冲我喊了声:“这不赵杰他哥吗?交这么早?”
我抬了抬手里的透明文具袋算作回应,没停步子。
四月初的下午,虽然才四点不到,但因为云层压得厚,天色显得灰蒙蒙的。
没有阳光直射,路边的法国梧桐、发黄的水泥墙皮,所有东西的颜色都像被水洗过一样,褪了一层色。
我边走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我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时间停在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下午考试别毛手毛脚的,认真点。考完早点回来吃糖醋排骨。”
底下还跟了一个极其不符合她年纪的表情包——一只戴着厨师帽的白猫正在拿大勺搅锅。
走进小区大门,顺着昏暗的楼梯爬上三楼。
站在深绿色的防盗门前,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掏裤兜拿钥匙。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早上出门脑子里光想着背生物公式,钥匙忘在次卧书桌的抽屉里了。
平时碰到这种事,我都是直接拿拳头砸门,扯着嗓子喊我妈来开。但今天,我下意识地握住那个冰凉的不锈钢门把手,往下轻轻压了一下。
“咔”的一声微响。门锁没弹出来。
门是开着的。没有反锁。
这也是她从镇上带来的糙习惯,大白天只要人在家,大门从来不拿钥匙锁死。
我轻轻推开门。老旧的弹簧铰链缺油,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咯吱”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异常刺耳。
我闪身进去,顺手把防盗门带上。
客厅里没开灯。
阳台的推拉玻璃门开了一半,外头那种灰白色的天光透进来,刚好能看清屋里的物件。
电视机是黑屏的。
茶几上放着一个不锈钢的果盘,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块,边缘已经氧化发黄。
旁边还搁着半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厨房那边死一般的安静。没有菜刀剁砧板的声音,抽油烟机也没转。说好的糖醋排骨,连个影都没有。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大敞着,里面没人。次卧的门跟我早上离开时一样,半开着。
主卧的门——关着。
但没有关严。实木门板和门框之间,留着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
我站在玄关,把脚上的运动鞋蹬掉,换上拖鞋。没出声喊她。
四月份下午这个点,她偶尔会在床上眯一觉。我要是扯着嗓子喊,把她吵醒了,起床气发作,她能指着我鼻子骂上十分钟。
我打算悄悄溜回次卧,放下东西,等她自己睡醒再说。
我穿着拖鞋,踩在有些鼓包的木地板上,刻意放轻了脚步。
从玄关走到次卧,必须经过主卧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经过门口的那一瞬间,就像路过任何一条未知的缝隙,人的眼球会出于本能,自动往里偏转一个极小的角度。
我只是想扫一眼她在不在床上。
但那一眼看过去,我的视线就再也没能收回来。脚底板像被强力胶死死粘在了地板上。
门缝虽然只有两厘米宽,但因为我站的角度刚好斜对着床的后半截,视线穿过这道窄缝,像一个扇形一样在屋里铺开。
主卧的窗帘拉上了一半。
下午四点多那种惨淡的阴天天光,顺着窗帘没遮严的豁口挤进来,在地板和那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上,投下了一块极其不规则的光斑。
我妈就躺在那块光斑的边缘。
她仰面躺着。
脑袋陷在白色的枕头里,偏向窗户的那一侧。
从门缝的视角,我只能看到她三分之二的侧脸轮廓。
眼睛死死闭着。
嘴唇微张,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边缘。
她身上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纯棉吊带背心。
但那件背心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正常穿着的样子。
衣服的下摆被极其粗暴地往上推卷,一直堆叠到了锁骨下方的位置,卡在那两团高耸的肉团上面。
从背心下沿到肚脐眼那一大片白花花的腹部皮肤,完全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随着她的呼吸,那片小腹上的肉在做着幅度极小的起伏。
下半身,她穿了一条浅色的纯棉内裤。
那条内裤的右侧边缘,被一只手死死勾住,强行扯到了大腿外侧。
从右边胯骨一直到大腿根部最深处的那片私密区域,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光线里。
她两条腿分得很开。左腿弯曲着,膝盖顶向天花板;右腿平伸着,因为角度问题,小腿被床沿挡住了。
她的右手,正陷在两腿之间。
那只切了十几年菜、指关节有些粗大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具节奏感的频率,在内裤被扯开的那片泥泞区域里,做着疯狂的前后抽插运动。
在那只手里,握着一根极其粗长的东西。
那玩意儿在阴暗的光线里看不清具体的颜色,但长度绝对超过了她手掌的宽度,前端露出一大截。
粗细大概有两个成年男人的大拇指绑在一起那么粗。
最刺眼的是它的材质。那是一种类似硅胶的质地,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下,表面泛着一层极度淫靡的、类似真实皮肤涂满油脂后的水光。
随着她右手手腕的猛烈耸动,那根粗大的假肉棒一次次深深捅进她两腿间那个隐秘的穴口里,把那两片紧闭的阴唇残忍地撑开。
拔出来的时候,假肉棒表面沾满了晶莹粘稠的液体。
那些拉丝的爱液在空气中被扯断,然后又在下一次狠狠的捣入中,被假肉棒的头部重新顶进甬道深处。
“噗叽……咕叽……”
硅胶摩擦肉壁、挤压体液产生的那种极其下流的水渍声,隔着两厘米的门缝,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她的左手死死攥着身体左侧的粗布床单。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那块床单被她揪出了十几道死死的褶皱,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声音。
除了那不堪入耳的水声,还有从她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声音。
她显然在极力克制。
嘴唇微张着,试图把那些声音咽回去。
但随着那根假肉棒越插越深、频率越来越快,那种被压抑到极限的闷哼,还是从牙缝里漏了出来。
那是一种介于痛苦和极度舒爽之间的低频颤音。
假肉棒每狠狠顶到底一次,她的喉咙里就会滚出一声压抑的“嗯——”。
偶尔频率加快,她会连续好几下发不出声音,只有急促的喘息。
等到下一次重重的捣入,她会突然失控般地溢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泣音的气声:“啊……”
那个“啊”字刚冒出个头,就被她自己狠狠咬紧牙关切断,变成了一声黏糊糊的呜咽。
我站在门外。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石像。
我的大脑皮层在疯狂报警,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转头跑开,或者发出点声音打断这一切。
但我动不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条门缝前站了多久。一分钟?还是两分钟?时间的概念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彻底崩塌了。
脚底那双劣质的塑料拖鞋里,洇出了一层冷汗。脚板和鞋垫黏在一起,发出极其轻微的“吧唧”声。
我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每一次吸气,肺部只扩张三分之一就强行停住,然后再以极慢的速度从鼻腔里呼出。
我生怕任何一点粗重的喘气声,会惊动门里面那个正陷入狂乱的女人。
床上的动静突然升级了。
那只握着假肉棒的右手,前后抽插的幅度变小了,但频率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手腕几乎化成了一道残影。
“噗叽噗叽噗叽!”
水声变得密集而狂暴。
她左手攥着的床单几乎要被扯裂了。那条弯曲的左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就在这时,她偏向窗户的脑袋,猛地在枕头上转了过来——她的脸朝向了房门的方向。
我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在视线即将对撞的前零点一秒,我猛地往后退开。
我不敢抬脚,怕脚步声太重。我几乎是贴着地板,硬生生滑行退回了玄关和客厅交界的位置。
退回去的第一件事,我弯下腰,抓起刚才脱在鞋柜边的那只运动鞋。
我没有穿它。而是拎着鞋底,对着不锈钢鞋架的边缘,重重地磕了一下。
“哐!”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屋子里炸响。
紧接着,我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脏,用尽量平稳、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正常音量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今天生物考得快,提前交卷了。门没锁我就自己进来了。”
这句话喊完。主卧方向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三秒钟。没有任何回应。
但这三秒钟里,我听到了一阵极其兵荒马乱的细碎动静。
那是一种试图在极短时间内抹平犯罪现场的垂死挣扎。
布料被猛烈拉扯的窸窣声;床垫弹簧因为身体剧烈翻滚而发出的凄厉“吱嘎”声;旧衣柜的木头滑轨被暴力拉开的刺耳声;一坨带着重量的软体物被狠狠砸进衣柜深处的闷响;柜门“砰”地合上;最后,是两只脚光着踩在地板上的沉重落地声。
“你……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对劲。音调比她平时说话高了半个调门,透着一股强作镇定的尖锐。
语速更是快得像烫嘴一样。尤其是在说最后一个“早”字的时候,尾音明显发飘,带着因为剧烈运动后无法掩饰的喘息。
“生物卷子简单,三点半就考完了。”我站在玄关,盯着主卧的门板。
门里又安静了两秒。
“咔哒”一声,主卧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我妈走了出来。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那套灰色家居服的直筒长裤。裤腰提得很高,把刚才那两条赤裸的大腿和泥泞的内裤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但上半身,她还是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吊带背心。
背心的下摆虽然被扯下来了,但在锁骨下方和胸口的位置,依然残留着因为刚才被暴力堆叠而形成的几道死褶,根本没来得及抚平。
最出卖她的,是她的脸。
那张脸上,从颧骨一直红到了耳朵根,甚至连脖颈的皮肤都透着一层不正常的粉色。
这绝对不是午睡刚醒的红晕。那种红是局部的、带枕头印的。
而她现在的红,是一种从毛孔深处往外蒸腾的、带着滚烫体温的潮红。是血液在高潮的边缘疯狂冲刷血管后留下的痕迹。
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死死贴在她太阳穴旁的皮肤上。
“考……考得怎么样?”
她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低着头,从我身边快步擦了过去,直奔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砰”的一声。磨砂玻璃门被她甩上。
紧接着,水龙头被拧到了最大档位。“哗啦啦”的巨大水流声瞬间喷涌而出,盖过了屋里的一切声响。
“还行吧,遗传学那道大题我估计能拿满分。”我对着卫生间的方向回了一句。
水声太大。我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那就行”或者“赶紧歇着去”。
我没再说话。站在走廊里,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水流声。
这水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这根本不是正常上完厕所洗手的时间。这也远超她上一次用来掩饰的“洗杯子”的时间。
水流的强度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她在里面拼命地冲洗着什么。冲洗手上的粘液?还是在用冷水强行压下脸上的那片潮红?
我转过身,走进次卧。用脚后跟磕上房门。
我没有去开灯,也没有去拉书包拉链。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那把木头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脊背死死靠在椅背上,脑袋往后仰,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黄的吸顶灯罩。
脑子里像被扔进了一颗闪光弹。白茫茫一片过后,刚才那几秒钟的画面,以一种极其恶毒的高清慢动作,开始在我视网膜上疯狂回放。
被推到胸口的吊带背心。
随着呼吸起伏的白嫩小腹。
被扯到大腿外侧的内裤边缘。
那根泛着淫靡水光的粗大假肉棒。
沾满拉丝爱液的硅胶表面。
被撑到极限的阴唇。
骨节泛白的左手和被揪出死褶的床单。
“噗叽噗叽”的水声。
那声断在喉咙里的、带着泣音的“啊……”。
这些画面,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把过去这几个月里所有那些我不愿意深想的碎片,瞬间剖开,血淋淋地拼凑在一起。
去年十一月,周姐坐在我家沙发上喝着红酒,那句带着试探的“你就不想嘛”;那句压低声音的“那种感觉更接近真的,你买个试试嘛”;三月份垃圾桶里那个被暴力撕毁面单的灰色防水快递袋;深夜卫生间里长达半小时的手机幽蓝反光;那次我问“洗什么洗这么久”时,她那声气急败坏、破音的咆哮。
所有的拼图都对上了。
我妈在用那种下流的玩具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而且不止一个。最早可能只是那种小型的按摩棒,后来在周姐的怂恿下,她买了今天那根“更接近真的”假肉棒。
她平时都是在深夜,确认我睡熟之后,躲在被窝或者卫生间里偷偷用。
今天下午,她算准了我不到五点绝不可能放学回家,所以才敢在大白天敞着半截门,躺在床上肆无忌惮地干那种事。
我的心跳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砸。
血液泵出心脏,顺着颈动脉冲向大脑。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膜里全是血液流动的嗡嗡声。整个脑袋像发烧一样滚烫。
口腔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从我退开那条门缝到现在,我连一口唾沫都没咽过。舌头在上颚舔了一下,干涩得发疼。
最让我感到恐惧和羞耻的,是我身体的反应。
坐在硬木椅子上,我校服裤子的裆部,已经被撑起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帐篷。
那根东西硬得像块铁,隔着内裤的布料,死死抵在裤子的拉链内侧,勒得生疼。
我没有伸手去碰它。我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它。
我只是极其僵硬地往后挪了挪屁股,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校服裤子的布料别绷得那么紧。
就在这时,走廊里那震耳欲聋的水声,停了。
我妈的脚步声从卫生间走出来,穿过走廊,进了厨房。
菜刀从刀架上抽出来的金属摩擦声。
冰箱门被拉开的沉闷“嗡”声。
装排骨的塑料袋被扯破的“嘶啦”声。
紧接着,水龙头又被打开了。但这次只开了几秒钟,是正常的洗菜冲水的时间。
“笃笃笃……”
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节奏稳定,力度均匀。跟过去七个月里每一个傍晚的做饭声音,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刚才在主卧里发生的那场狂乱,和这把菜刀劈砍猪骨的声音,存在于两个平行的宇宙里。
“林昊!死屋里干嘛呢!出来帮我把餐桌擦了!把果盘端进来洗了!”
我妈的大嗓门从厨房穿透墙壁砸了过来。
音量极大,中气十足。那股子使唤人干活的理所当然的劲儿,跟平时一模一样。
刚才隔着门板说话时那点发飘的尾音和喘息,已经被她强行抹平了。
“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胯间的肿胀。
站起身,推开次卧的门。
经过主卧门口时,我没有转头去看。那扇门已经紧紧关死了。
走到客厅,我拿起抹布,胡乱在茶几和餐桌上抹了两把。然后端起那个装着发黄苹果块的果盘,走向厨房。
厨房里没开灯。油烟机的风扇正在轰鸣。
我走到那道矮墙旁边,把果盘递过去。
我妈转过身,伸手来接。
在接过果盘的那一瞬间,我们俩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打了个照面。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飞快地扫过。停留的时间连半秒都不到,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视线立刻垂直往下落,死死盯在了那个不锈钢果盘上。
就这半秒钟的对视,我看到了她现在的样子。
她脸颊上那种大面积的潮红已经褪下去了一大半,但颧骨和耳垂的位置,依然残留着一层无法用冷水洗净的绯红色。
她的眼神是闪躲的,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
但她依然在拼命维持着那个“正在做晚饭的母亲”的日常面具。
我松开手。
果盘从我的掌心转移到她的掌心。
在这个交接的过程中,我们俩的手指没有哪怕一毫米的触碰。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今晚做糖醋排骨。你去把米缸搬出来,舀两杯米淘了,把电饭煲插上。”
她转过身,把果盘扔进水槽里,头也不回地发号施令。
“好。”
我走到水槽另一边。弯下腰,打开地柜门,把那个白色的塑料米桶拖出来。
用量杯舀了两平杯米,倒进电饭煲的黑内胆里。
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米粒,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我的手指插进冰凉的水里,机械地搅动着。
我妈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她左手按着一根粗大的肋排,右手高高举起菜刀,对准骨节的缝隙,狠狠劈下去。
“砰!”
砧板在水磨石灶台上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砰!砰!”
她连续剁着排骨。刀刃砍断骨头的声音,沉闷而暴力。
整个厨房里,只有哗哗的水声、震耳的剁骨头声,和头顶抽油烟机疯狂的轰鸣声。
我们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这震天响的切菜声,和二十分钟前走廊里那些令人窒息的喘息声、水声,被一层看不见的隔音玻璃死死隔开了。
在这个六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就像是有两台电视机。
一台放着极其下流的深夜伦理片。
一台放着鸡毛蒜皮的家庭生活剧。
遥控器不知道被谁按了一下。画面瞬间切了过来。
但屏幕底下的那根电线,早就短路了,呲呲地往外冒着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