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她仍站在原地微张红唇,轻轻喘着气。
自上次从私人农场回来后,纪时音多少能看出他对自己的心思,但她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就付诸行动。
顾泽追她好多年了,从没在追求期间越线,两人谈恋爱前半年最多只是牵个小手,后面才开始亲密一些。
而现在,他和自己最多只能算暧昧阶段,不,是他单方面来暧昧她,就敢胆大妄为到亲她脖子了。
那块皮肤似乎还遗留着男人的气息,她抬手摸了摸,转头看向他留在沙发上忘记拿走的西装外套。
她已经谢过他了,他甚至还多拿了酬谢,别期望她会帮他拿。
时音深呼吸几下,确认自己没有异样后,踩着高跟鞋回到了大厅,正好碰见了来迟的许芸和顾晴。
“时音姐。”顾晴穿了件淡蓝色的小裙子,挽着许芸的手朝她招呼。
纪时音撩起笑意,小步快走过去:“许伯母,晴晴。”
“嗯。”许芸应了声,脸上化了淡妆,看不出在海城那种沧桑了,整个人淡淡的,“时音,你妈妈呢。”
“应该在和李伯母她们聊天。”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到沙发坐下,没一会儿,订婚宴流程之一的舞会开始了。
陆景庭牵着韩姝的手走到了舞池中间,他们的朋友也邀请了舞伴站在周围,等待着音乐响起。
“纪小姐,可以赏个脸吗?”一个身影落在她面前,微微附身伸手邀请她,十分绅士礼貌。
纪时音抬眼看去,原来是韩姝的堂弟韩珺。
男人长相温文尔雅,声音醇厚柔和,金丝镜框之下的眼睛含着礼貌的笑。
她正想开口,坐她身边的许芸出声了:“韩四少啊,时音是我们阿泽的未婚妻,她不太方便,你要不要看看其他人?今晚的佳丽很多呢。”
妇人声音轻柔,语调很舒服,可话里却明晃晃摆明了婉拒。
替她做决定的婉拒。
“是的,韩先生,我嫂嫂确实不太方便。”顾晴顺着她妈的话接下去,一向喊惯“时音姐”的她这次改了个称号。
韩珺收回手站直身体,人没走,脸上仍是有礼的笑:“顾夫人,顾少的事情我听说了,希望您能早日收到好消息。不过纪小姐未婚,邀请她跳个舞不过分吧,难道说她和顾少已经领证了,纪小姐要为爱夫守节?”
说着,他把眼神移到时音脸上。
纪时瑾好像也说过这种话,她当时刚收到噩耗,对顾泽的喜欢仍满满的,当然站在顾泽那边为他说话反驳哥哥。
可现在,她却无法站在许芸这边。
她愿意为顾泽伤心、难过和思念,是因为她愿意,但如果有人按着她强行给亡去的男朋友“守节”,她就不乐意了,这种心情很复杂。
可她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心思跳交际舞。
因为从休息室出来后,那个脖子吻一直在不动声色扰乱她的心绪,她半边心脏存留着对旧人的喜爱和想念,另一半却因着新人的暧昧举动而砰砰乱跳。
时音撩起笑看向韩珺,没用许芸安在她身上那个说法拒绝他:“韩少,不好意思啊,我妈妈刚刚找我有事,我等会儿还要出去找她,不太有空。”
韩珺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挑了下眉头,轻轻点了点下巴:“既然纪小姐不方便,那我们下次再会。”
韩珺走后,许芸还算满意她的表现,好像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儿媳:“阿泽知道你这么喜欢他,应该会很欣慰的。”
纪时音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看向许芸:“许伯母,我妈妈有找您聊过我和顾泽的事吗?我上次从海城回来后,她就说过有空会找您聊聊。”
许芸淡淡地直视前方,招了下手,从侍者那儿拿了杯茶水,浅饮了一口:“你是说你们的婚礼吗,等阿泽回来再说吧。”
这话的意思是说顾泽没回来,她就要一直等着那场没有时间尽头的婚礼吗?
她是喜欢顾泽,但还没喜欢到要出家守节的地步,结了婚还能离呢,按照纪时瑾的话来说,他俩八字还没一撇!
纪时音不明白这个曾经对自己没好感的未来婆婆时为何会在此时对未来儿媳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她站起来,没什么表情地笑着:“我去我妈妈那儿看看,许伯母,晴晴,我先走了。”
许芸没应,顾晴笑着应了一声。
一转头离开,纪时音的脸色就变得闷闷的,就算顾泽回来了要和她结婚,她也不一定会答应了,她以前对许芸这个未来婆婆无感,不过经这一遭,无感已经变成了淡淡的讨厌。
她拿出手机,正想给老妈打个电话,却不料想迎面碰上了陆劲青。
他好像还是朝着她走过来的,时音捏住手机放下,犹豫着要不要从另一边出去,他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纪小姐,我的外套呢。”男人好整以暇地垂睨看她。
“还在那间休息室里,你有空就去拿吧,反正这儿是你家,用不着担心会丢。”她脸色还是有点闷,绕过他想直接走。
陆劲青左移一小步挡住她:“谁欺负你了?”
他看出了自己的小情绪,平静的语调还蕴藏着难以察觉的关心,她的心因此掀起一点奇怪的感觉,面上却如常:“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赏个脸,和我跳个舞吧。”男人伸出宽大的手掌邀请她。
“陆劲青!”一道气冲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纪时音转头看过去,女人一身高定礼裙,长相貌美,气质张扬,应该就是那群千金所说的关希敏。
她站到了两人旁边,看了看纪时音,露出了然一笑,又看向陆劲青:“纪小姐的未婚夫生死未卜,她应该没有心情和你跳舞呢,我来吧。”
闻言,纪时音真想扶额,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她拒绝其他男人是因为顾泽,她就不能是存粹的拒绝,存粹的不想跳舞吗?
一定要安一个“守节”的名头给她,都什么年代了,开玩笑能不能有个度?
“希敏,我说过的话向来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希敏?一般关系亲昵的人才会这么喊,纪时音不了解陆劲青的人际关系,不太明白他们是什么关系。
男人的手依旧伸在时音面前呈邀请状,说话时声音冷淡了不少。
“既然你都是要跳舞的,她拒绝了你,你为什么不能和我跳呢。”显然,关希敏真如那群千金所说不依不挠了起来,即使她刚才已经被拒绝了一次。
纪时音转头看了下后面,许芸和顾晴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盯着这边,眼里的意味隔这么远都能让她感知到。
“我没说拒绝呢。”纪时音转过头来看向陆劲青,那股叛逆心让她将手搭了上去。
男人挑了下眉,包住她的小手带她走进舞池一角。
关希敏看着牵手走远的两人,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气得微微发抖。
优雅绵长的华尔兹乐曲响了起来,舞池中间的主角成为了全场聚焦,周围十几对男女也跟着旋转起来,给这对即将喜结良缘的新人伴舞。
男人宽大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另一只大手和她十指紧扣,带着她旋转和拉近。
又一次贴上他时,纪时音忽然为刚才的叛逆心理后悔了一下下。
他的男性气息强势极了,她只能被迫地接收,让她没由地想起他的唇落在她肌肤的感觉。
陆劲青瞧见她的表情,漫不经心地笑了声:“纪小姐,你又欠我一次报酬。”
什么?纪时音抬眼看他,嘴角抽了一下:“这个舞是你邀请我跳的,怎么成我欠你的了?”
“为了给你的未来婆婆证明你不是好拿捏的,你把我当枪使,已经让我的邀请变了味道,我现在是你的工具人,难道不该向你索要报酬?”
这是什么歪理,纪时音简直要气笑:“你在开玩笑吗,一点都不好笑。”
“这个世界上还没人敢把我当枪使,是不是玩笑,你过会儿不就知道了?”男人松开她的腰,踩着音乐让她旋转了一次,又将她紧紧搂住。
【我等着你主动吻我那一天。】
直觉他真的不屑于装了,纪时音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盯上自己,声音微微发紧:“我不跳了,你松开我。”
“这么多人看着,你跳到一半又退出去,岂不是让所有人都注意你,抢我哥和未来嫂子的风头?”他不松,甚至加了力道捏她的手。
没见过有人这么强买强卖的,纪时音自认倒霉,绷着小脸和他跳完这场舞,音乐一结束立马推开他,抓着裙摆毫不留念地离开。
陆劲青看着那抹仓促离开的俏影,正欲抬脚跟上去,一道平稳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劲青。”陆景庭走到了他身后。
陆劲青转过身去,看向他和他身边的女人:“哥,嫂子。”
韩姝礼节性地点了下头,再没有过多的回应。
“那位是时瑾的妹妹?”陆景庭也看向那抹背影。
“嗯。”陆劲青淡淡应了声。
陆景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问道:“她不是和顾家小子订婚了吗。”
除了家事和部队的工作,他一向不关心安城其他人的事情,所以并不清楚顾泽现在生死未卜,两人的婚礼已经黄了。
陆劲青还没向他解释,韩姝先开口了,语气带着讥诮:“瞧你这语气,好像订婚了就不能出来跳交际舞一样,订个婚又不是结婚。再说,结婚都能出轨呢,谁会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
陆景庭的脸瞬间黑了几分。
陆劲青没掺和他俩的事,抬脚走人:“你们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有事要找爷爷聊。”
想起高炜,男人眼神冷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