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羊角医生会过来。】

清晨，那莫回来看见摇儿，便说这么一句，然后抱着失去意识的娃若回顶楼。

这话意思就是今晚虽然有客人，但不用表演夫妻恩爱，该干嘛干嘛。

【… 好的。】

摇儿是真不懂。

若说那莫和羊角关系好，但两人对话明明就很生疏客气。

但若说不好吧，那莫从来不对羊角隐瞒家里所有状况，还能配合炒CP。

摇儿乖巧回房间。 然后立刻打开家庭监控，偷窥此时的那莫和娃若。

摇儿还记得，最初她惴惴不安、刚搬进这栋别墅的时候，娃若对她笑的很开心。 抓着她就是一顿嘘寒问暖，然后一起插花、下厨什么的。

那时她还不知道，娃若和那莫是什么状况，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被限制生活圈后，见到外人很开心吧。

这么一想，娃若更可怜了。

投影里，娃若已经清醒，但眼神相当呆滞。

那莫对她说话，娃若久久回一句“嗯”，甚至没有半点回应。

任谁看了都知道不正常。

那莫在娃若旁边待了半小时，然后独自驾驶飞车离开。

被留下的娃若、继续目光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几乎动也不动。

接下来的大半天，娃若没吃半点东西，只喝了几口水，然后就几乎整天躺在床上，像丧失所有精气神般。

一直以来，无论那莫怎么对娃若，娃若都没说过半句忿恨、不满，对这个弟弟，可以说是极尽溺爱。

这一切真能用“愿打愿挨”来代过吗？

摇儿时不时打开家庭监控看她，视线忽然注意到娃若往水杯拿的手…

娃若的手腕…！ 那是割腕吗？

左手手腕一伸、赫然露出一道很深的疤。

不是狗血电视剧里、那种浅浅的血线、威胁人用的“表演”。

而是割的很深、绝对有切到大动脉的那种！

是真的会死人的！

摇儿登时吓得满屋乱走，这是她焦虑时的小习惯。

没错，自己是个三观不正、属性变态、还爱上另一个变态的人！

但眼睁睁看一个善良女孩陷入忧郁、严重到要自杀、自己却什么也不帮，那还真做不到！

特别是这个人眼下、就在自己触碰的到的地方！

对了！那莫说，晚上羊角医生会过来…

想到这，摇儿总算停下兢走的脚步。

还有救。

从看见娃若手腕伤疤起，摇儿不敢再关掉监控，而是就这么持续开着，一直等啊等，等到入夜、那莫带羊角回来。

知道羊角“地位”不一般，摇儿没有在他到访时、特别出来迎接贵客，只是持续待在房间里，用家庭监控看两人一路上顶楼、进到娃若房间去。

【重度忧郁症变严重了。】羊角口气无悲无喜，感觉不到半点医者慈悲。

那莫：【会再自杀吗？会死吗？还是就只是一直这样、呆呆的？】

羊角持续面无表情：【我有办法让她恢复更多精神、不再呆傻。 …但在初始恢复期、刚改善精神状态的时候，会反而更容易果断自杀。】

那莫皱眉：【…我不希望她再自杀，但她这样呆呆的，太无趣了。我喜欢她激情叫床的声音，这样我很没劲。】

羊角、萤幕另一边的摇儿：【…】

停顿二秒，羊角很快反应过来：【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那只要拿到“蓓花星人奶精”就能解决了…】

那莫顿时眼睛一亮：【“蓓花星人奶精”？你是说，双双蕊的…。】

羊角点头：【嗯，不过二天前，银河星航的货舰才被星盗打劫。 里面准备送到黑市卖的货物里，就有“蓓花星人奶精”，被打劫后没了。现在，你恐怕只能寄望“蕯冬斯家族”。】

“双双蕊奶精”的催淫功效，在金露会所里名震上流圈，就连那莫这种不怎么去金露会所玩的人，都听说不少当时传闻。

“蕯冬斯家族”的八卦一度在上流圈疯传；认回女儿、娶新媳、连死二个少东等等，全都众所周知了。

那莫一想，顿觉有些为难：【“蕯冬斯家族”虽然是我们“共进党”的侧翼，但我身为一部之长，不能被发现和黑道军火商有私下往来，更不能被媒体知道、我是为了买“蓓花星人奶精”这种事… 你和案青同属太子帮，能帮我出面处理这个事吗？不管他们要多少钱，我都出！】

那莫和羊角只是协同关系，但羊角和刚死的案青，却是真正的竹马竹马，从小认识、整家子都认识的，不管怎么出入蕯冬斯家都不奇怪，而且身份上也没有顾虑。

相反的，自己身份尴尬。

明明都几十年前的事了…。

当年父亲被爆出品性不端、狂劈十六女的新闻太炸裂，不得不永久退居幕后，这事还时不时被政敌拿出来攻击。

连带自己这个儿子、非得苦心经营形象、经营人气不可。

这会，要是让人知道他私购“蓓花星人奶精”岂不前功尽弃？

明年竞选还要不要了？

羊角没考虑太久，便答应了那莫。离开前，留下一些维生营养剂给娃若。

监控另一边，听完那莫和羊角的对话，摇儿再度感到纠结。

这个羊角医生不是好人呐…

前几次他来看诊，都是对娃若耐心倾听、耐心说话，之后娃若也会确实改善很多。

可是，这次他竟然要帮那莫找什么…人奶精？

听起来就很…不正经！

对了！问问卡游意见吧！摇儿立刻打开光脑和卡游联络。

卡游：【你说羊角医生？羊角医生是很好的人啊！我哥就是换了他做主治才醒来的！你知道吗？老师刚还给我报名“开苞师”的正式培训，其实老师已经教了我很多…】

摇儿：【…】卡游这种传销口气是怎么回事？羊角医生吹？

好不容易等卡游吹完，摇儿继续问：【你知道什么…人奶精…花星人奶精…的东西吗？】

【！！你问这干什么？你想吃？！】震惊！摇儿的变态等级又提升了！

【…我就是听到羊角医生提起这东西，想确认…。】摇儿无奈。

卡游：【哦…。是“蓓花星人奶精”，本来就是天然人产的东西，所以没有副作用，虽然催情，但意识、理智什么的，都还是很清楚，不能用来控制人…。】

从卡游的解释来看，确实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可还是隐隐感到忧心…。

卡游挂掉光脑后，便欢喜的开始给哥哥炖养生汤，感觉自从哥哥醒来、这些年来所有的苦痛积累都不见了…

隔天清晨，卡游便带上这炖了一整晚的老火汤前往医院。

然而，一到哥哥病房门口，竟看到好几名刑警封锁病房，连封锁带都拉上。羊角医生正和其中一名刑警说话，哥哥床上则空无人在。

【羊角医生！】被挡在房外的卡游，着急向羊角挥手。

羊角快速向刑警解释后，便朝卡游走来。

【羊角医生！这是怎么回事？我哥人呢？】

羊角表情略显担忧：【我来给他查房时，就没看见他了。本想，他还没办法长时间走路，应当在附近，我稍微等等就好。但是，我在他床上发现很多奇怪的东西…不得不立刻报警处理。时间才过去十分钟，我正和刑警沟通，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卡游对这大仗阵感到困惑：【十分钟…？我打光脑给他…】

【卡游先生请稍等，我们给他打过光脑了，无人接听。你能不能先过来这边，看是不是对这些东西有印象？】一名刑警出声阻止，并指向床上的纸张，示意卡游过来看。

卡游走过来，便看到一叠乱七八糟的纸张。有的是照片、有的是文字。

纸1：【把钱吐出来】

纸2：【否则杀了你】

纸3：【老地方】

然后是四张数名少女遭受殴打的照片。

【这…这……？】卡游顿时脑袋一片空白，震惊的无法思考。

刑警见状，想上前继续和卡游沟通，但被羊角伸手制止，刑警异常配合的走开。

羊角拉过卡游，让他坐在椅子上慢慢冷静，并示意所有人都先别打扰他。

脑袋逐渐恢复运转…

卡游回想起来；在遭遇星盗攻击事件前，家人们说做了一笔大生意，赚了很多钱。正好卡游刚毕业，全家趁机出星游行，选的还是豪华行程。

当时，他高兴的问家人【做的什么生意？赚这么多？】，家人们但笑不语，只说等玩回来再跟他讲。

卡游不想承认，自己家人可能会是那种千人发指的恶徒，但是…

稳稳心神，卡游颤抖的将自己所有回想、一五一十全告诉警方。

羊角一直陪在卡游身边，等卡游说完，便带他回自己的医师休息室独自待着，自己则忙别的去。

休息室的门侧，能看到单向窗外、病人和家属们来去，那边的悲欢离合比之自己好不了多少…。

转头换向外窗侧，是一望无际的蓝空。今天天气不错。

卡游感觉自己仿佛隔离了人群，又在人群之中。

难言的苦痛在脑海翻滚，心情依旧难以平静。

中午，摇儿的光脑响起，来电显示：羊角“？？” 什么时候羊角医生有自己的联络方式了？

接起光脑，对面传来清冷的声音：【我知道你是卡游的朋友，我想请你立刻过来陪他，他的哥哥卡勋，刚刚死了。】

挂… 挂掉了？？ 这人有没有礼貌啊！！

没礼貌归没礼貌… 卡勋学长死了？

摇儿飞快起身赶往医院。

卡游一直独自待在休息室里，心绪纷乱，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中午。

敲门声轻轻响起，羊角开门走进来。

【警察已经找到卡勋，把他带回来了…。】羊角清冷的声线，为了显得不是那么冷漠，已经尽可能放到最轻、最温和的状态。

【！！ 快带我过去！！】卡游立刻焦躁起身，紧随羊角离开，却是没发觉、这一路是前往停尸间前的道别间。

卡游震惊又难受的立刻软腿、跪倒在卡勋遗体旁、不可置信的大声恸哭。

他很爱他的家人，即便这个家人可能是个大罪人，可是、他对自己终究是毫无保留的好，即便全世界人都讨厌他，自己也无法不爱自己的家人。

卡游太过悲恸，完全没注意到、比他更早到这里的摇儿。

摇儿默默走到卡游身边，蹲下来安抚般的抱住他，卡游这才知道摇儿来这里了，于是立刻回拥摇儿、痛苦的窝在她怀里继续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