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什么学校？”他问。

李书媛拿着美甲去轻轻戳木柱表面的雕纹，歪着头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随口说了妈妈的母校。

许宪春拆开一包薯片，递到她面前，“那你从现在开始得好好学习了，那个学校，好像挺难考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温柔柔，可声线却偏冷，落进李书媛耳朵里，像有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让人有点发麻。

她戳了戳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我学习也不差吧？就不能上那个学校吗？”她好像一直都没怎么认真考虑过这些问题，都是跟着老师和家里请的辅导老师走的进度走。

许宪春笑了一下，那笑声像带着点细微的电流，擦着皮肤过去。

“我知道你很聪明，”他说，“但是只剩最后一年了，还是要认真一点。”

这段时间，随着两人关系的逐渐拉进，她陆陆续续给他看过不少笔记和试题，他看得出来，她脑子很好，只是有点随意，容易粗心。

李书媛嘟起嘴，“我不认真吗？好冤枉，”她拖长了音，“我每天都按时来学校的。”她一边说，一边往他那边靠过去，不满地用指尖戳他的手臂。

她拿着薯片袋子却没自己吃，又重新递给他，让他喂她，就说是不想弄脏新做的美甲。

好娇气。

许宪春心里这么想，但还是照做了。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得很整齐，透着一点淡淡的粉色，李书媛看着看着，忍不住抓过来对比了一下。

“天哪，你都快和我差不多白了。”她有点惊讶，“我可是定期去美容院的，你呢？也会去吗？”

许宪春摇头。

“宪春，你真是天生丽质。”

李书媛忧忧伤松开他的手，往后一靠，仰头看着亭子顶，神情忽然变得有点夸张的愁闷，她艳丽的眉眼蹙起，做成了无端哀伤的样子。

“不过还是女人们最漂亮，男人们似乎总是缺了点什么，唔……谢谢你给我的薯片，薯片真好吃，亚米亚米。”她重新笑起来，她笑的时候，眼角带着一点细细的纹路，是那种经常笑的人才会有的。

“你是最漂亮的，大家都没有说错。”他说。

李书媛笑得更开心了，手又开始不安分，去戳他的手臂，“谢谢你，这一看就是相当诚实的话。”

“不过……你说我不够努力，这真让人难过，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她问他。

他不说话了，只是垂着眼，继续给她递薯片，惹得李书媛觉得更有意思了，这次不戳手臂了，她用那长长的美甲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怎么，不说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每堂课都为你整理了笔记，但你基本只是看几眼，就收进抽屉里了，这样是不行的。”

“哦。”李书媛拖长音，“所以呢？”

他无声地瞥她一眼，夜色下，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所以……”他顿了一下，“我在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放学后去做晚自习。”

李书媛一惊讶，“晚自习？那是什么？”

“……就是晚上的自习时间，我一般会去学校附近的一家辅导室，那边挺安静的，学习氛围也很好。”他解释道。

“什么？晚上也要学习？白天那么多时间还不够吗？宪春，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逼这么紧？”她有点不理解，又皱起了眉头。

许宪春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喜欢她皱眉的样子，好像不太适合她，她更应该是一直带着笑的。

他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把那点皱起来的弧度抚平，轻轻说道：“那你希望什么时候呢？”

话一出口，他像是意识到不太合适忙很快收回了手，“抱歉。”

“没有关系的。”

李书媛反而抓住了他那只刚收回去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也只是不喜欢见我不开心的样子罢了，这多么正常，谁都不喜欢一直皱着眉头的人。”

她没有松开那只手，他也。

“不过我平时晚上都要和朋友出去玩，周末也排得很满，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时间。”

“不过……”

她忽然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看着他明显更不自在的反应，笑意更深。

“如果是和你的话……我应该还是能挤出一点时间的，毕竟学习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情，影响了好多人的一辈子。”

“我想想……那就……每周日晚上两个小时？你觉得呢？”她问道。

许宪春的手微微一缩，“你周末不是一直都很忙吗？我听说你每周都会出去玩，很难找得出时间。”

李书媛摇头，“nonono——”

“时间这种东西，挤一挤总会有的，尤其是为了学习，我现在可是标准的中学生，首要目的还是学习。”

她说得那么的理直气壮，甚至于理所当然，似乎真有那么几分好学生的模样。

许宪春自然也答应了，他本来就想回馈她对他的好，她在他眼里，是这样难得的一个好人，应当受到更好的回馈。

李书媛：“不过……学习归学习，咱们也得聚焦于自己身边的事情，现在这种时候，就别想那些了，好好玩才是正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拉着许宪春去洗干净了手，跑到那边在玩桌游的一堆人里，也观战起来，不一会儿，易江淮独自找过来，看来是受了憋，面色不好。

“江淮！快来这儿，我们一起看他们玩儿桌游。”李书媛朝他招手，带着她的两个朋友一起玩儿，多么的和乐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