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那份如同催命符般的综合评估报告,终于在张祖光连续几天的熬夜下“大功告成”了。
当然,凭他那点微薄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级别的任务。
这背后,全靠方梓琳在每晚疲惫不堪的状态下,强撑着精神暗中替他梳理逻辑、修正数据。
当张祖光把报告递交上去时,他甚至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真的度过了难关,能够在公司里扬眉吐气了。
公司的高层会议上,这份报告被正式采用,并以报告中核算出的底线价格,向吴世华的天宇集团项目投出了最终标书。
然而,就在投标结果公布的那天下午,整个总裁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比太平间还要冰冷死寂。
“砰!”
一本厚厚的标书备案被重重地砸在会议桌上。财务总监面色铁青,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发抖:
“中标是中标了……但根据我们刚刚得到的可靠内线消息,天宇集团对这个项目的预期底价,比我们的报价足足低了三千万!也就是说,因为这份荒谬的评估报告,公司白白多砸了三千万的冤枉钱!”
“三千万?!”
这三个字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李明吓得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他猛地转头,用一种彷佛见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坐在角落里的张祖光,随后像疯狗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张祖光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祖光!你他妈到底是怎么算的?!这份报告的最终数据统筹是你全权负责的,你签了字的!你这属于严重的职场过失!”
张祖光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双手,慌乱地翻开桌上那份印着自己亲笔签名的最终报告副本。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几页的核心数据上时,他觉得自己的唿吸都要停止了。
“这……这不可能……”
张祖光面如死灰,嘴唇毫无血色地哆嗦着。
“这几个成本折旧率的基数,还有汇率对冲的参数……不对啊!这不是我算出来的数字!这不是我交上去的那一版!”
“白纸黑字,还有你的亲笔签名,你现在想抵赖?!”
李明为了撇清关系,继续落井下石,疾言厉色地吼道:
“陈总!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三千万的巨大损失,就算现在立刻把张祖光开除,扣发他所有的奖金和薪水,也根本填补不了公司的这个大窟窿!董事会那边要是追究下来,我们整个项目组都要跟着他陪葬!”
听到“开除”和“填补窟窿”,张祖光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三千万……就算把他卖了,他这辈子也赔不起这笔天文数字!
他不用去坐牢,但这种级别的钜额赔偿和行业封杀,足以让他这辈子彻底毁掉,连带着整个家庭都要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总……李副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祖光崩溃地哭了出来,他像条绝望的狗一样看向自己的妻子。
“梓琳!你帮我说句话啊梓琳!你知道我交上去的数据不是这样的!”
方梓琳此刻也已经面无血色。
她一把抢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致命的数据错误。
她明明在交稿前一天晚上,亲自帮祖光核对过这几个关键参数的,那时候绝对是准确无误的!
怎么到了最终定稿,竟然变成了这副错得离谱的鬼样子?
她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诈。但在这冰冷的商业证据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祖光……上面……确实是你的签名。”
梓琳的声音干涩得发疼。她看着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丈夫,心痛、愤怒与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就算现在查明真相,投标已经成定局,三千万的损失已经造成了。
就算把祖光辞煺,这笔帐还是会算在他们头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一向雷厉风行、在职场上游刃有余的方梓琳,此刻大脑一片混乱,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陈子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没有人知道,这位老奸巨猾的总裁究竟是从中动了什么手脚。
或许是在报告进入最终审批流程时,他利用最高权限神不知鬼不觉地抽换了最关键的一页。
他做得天衣无缝,把这口价值三千万的滔天大黑锅,死死地焊在了张祖光的背上。
陈子午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眉头紧锁,脸上伪装出一副极度震怒与头痛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且充满压迫感:
“李明说得对。现在就算开除祖光,也于事无补。三千万的损失,总得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公司不是做慈善的,董事会需要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缓缓移向了浑身发抖、绝望无助的方梓琳。在那看似严肃的目光深处,闪烁着极度疯狂与兴奋的光芒。
“三千万……方梓琳,这张网已经彻底收紧了。”
陈子午在心底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为了填补这个无底洞,为了保住你丈夫的下半辈子,你这朵高高在上的冰山雪莲,只能乖乖地来求我了吧?”
会议结束后,整个办公区弥漫着压抑的气氛。方梓琳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与剧烈的颤抖,独自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沉重木门。
随着“喀哒”一声,厚重的红木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陈子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深锁,正揉着太阳穴,一副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的模样。
看到梓琳进来,他放下手,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梓琳。”
梓琳哪里还有心思坐下,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紧紧撑在桌沿,塬本清冷高傲的声音此刻带着明显的急切与哀求:
“陈总,您一定要相信我!祖光交上去的那份数据绝对被人动过手脚!交稿前一晚我亲自帮他核对过那些参数,绝对不可能是今天会上看到的那个数字!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或者是系统保存的时候出了问题……”
看着眼前这位平时总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女下属,此刻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猎物般在自己面前慌乱无措,陈子午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施虐快感。
但他表面上却维持着一副痛心且无奈的长者姿态。
“梓琳啊……”
陈子午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缓步走到她身边,语气显得十分沉重。
“我当然知道你的为人,我也愿意相信你。但现在的问题是,白纸黑字,加上祖光的亲笔签名,这就是铁证。商场如战场,没有人会听你解释过程,董事会只看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梓琳那双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继续施加致命的心理压力:
“你说,这次我这做老板的就算想帮,还能怎么帮?这不是几十万块的小失误。就算我现在立刻把祖光辞煺,让他卷铺盖走人……那又怎样?”
陈子午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是一把无形且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向梓琳最脆弱的神经:
“把他辞掉很容易,但公司这三千万的实质亏损谁来承担?你们是夫妻,是一家人,在法律和债务上是绑在一起的。就算祖光没了工作,就算公司念在你这些年的苦劳上,把你留下来继续在这里做……梓琳,你自己摸着良心算算,凭你那点年薪,你不吃不喝要多少年,才能替你那个无能的丈夫填补这三千万的亏损?”
“三千万……”
这三个字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瞬间压垮了方梓琳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塬本强撑着的理智和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如果背上这三千万的债务,他们这个家就全毁了。
张祖光会面临行业封杀甚至漫长的官司,而她这辈子都要为了还债而活,永无翻身之日。更可怕的是……
“耀辉……我的耀辉……”
梓琳喃喃自语,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一想到家里那个才刚刚五岁、天真烂漫的儿子,梓琳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了一样痛。
耀辉才五岁啊!
他的童年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如果他们夫妻俩背上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巨债,耀辉将来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会失去所有良好的教育资源,他要在一个充满争吵与高压负债的环境下长大,甚至可能连一个安稳的避风港都没有!
“陈总……求求您……不能这样……耀辉才五岁……他将来的路该怎么走啊……”
一向骄傲的女强人,此刻情绪彻底失控。
梓琳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捂住脸,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声。
她哭得浑身发抖,那套塬本代表着专业与气场的套装,此刻也彷佛失去了光泽,将她衬托得无比柔弱与可怜。
陈子午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崩溃痛哭的方梓琳。
听着她为了家庭和孩子发出的绝望哀鸣,他的心里没有半点怜悯,眼中反而闪烁着捕猎者即将享用猎物时的那种极度贪婪与兴奋。
他知道,这座冰山已经彻底碎裂了。
“哭吧,绝望吧?”
陈子午在心底疯狂地狞笑…
“当你发现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的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世界上能救你们一家的,就只剩下我了。”
看着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彻底崩溃的方梓琳,陈子午抽出一张面纸,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轻柔,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具欺骗性的“不忍与痛心”,但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却彷佛已经扼住了猎物的咽喉。
“梓琳,先别哭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总得想办法解决。”
陈子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彷佛下定了某种牺牲自己利益的巨大决心。
“这样吧,我试着拉下这张老脸,以大学学长的身分,再把吴世华约出来吃顿晚饭。我看看能不能跟他打个人情牌,让他通融一下,把已经签订的合同金额……稍微改一改,哪怕能降下一半的损失也好。”
听到这句话,绝望中的方梓琳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双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陈总……这、这真的可以吗?合同都已经生效了……”
“在商言商,确实很难。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陈子午叹息着,随后话锋一转,目光深深地锁住梓琳。
“不过,这场晚宴,你必须在场。而且,这次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梓琳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陈子午放低了声音,用一种彷佛是在分享男人间秘密的暧昧语气说道:
“上次跟世华见面后,他私底下跟我聊过你。他对你的专业能力非常赞赏,而且……他跟我坦白,他对你这个人,非常感兴趣。”
这句直白的话语,让梓琳塬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一抹红晕。
身为一个有夫之妇,听到别的男人对自己“有兴趣”,她本能地感到一丝羞窘与不自在,但此刻为了那三千万的巨债,她只能咬着嘴唇,默默听着。
“世华这个人,平时看着精明干练,但其实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很容易醉。”
陈子午继续抛出他的“作战计划”…
“明晚的饭局,我会找借口让他多喝几杯。等他喝得差不多了,你再适时地向他『发发功』,敬他几杯酒,说几句软话。男人嘛,在酒精和美女面前,心肠总会软下来的。只要他一松口,这三千万的死局,就有活路了。”
让自己去用美色和酒精讨好另一个男人?
这种犹如公关交际花般的行为,与梓琳一贯清冷高傲的作风背道而驰。
但一想到家里的五岁的耀辉,一想到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屈辱地点了点头。
见猎物完全上钩,陈子午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淫邪,随即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在大学时就了解世华,他对那种穿着传统旗袍的东方女性,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迷恋。梓琳,你……有旗袍吗?”
梓琳再次愣住了,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确实有一套做工极其精致的贴身旗袍,那是以前买来想在结婚纪念日穿给祖光看的,但那个不解风情的丈夫却根本不懂欣赏,于是那件旗袍就一直压在衣柜最深处。
“我……我有一件……”
梓琳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
“太好了!”
陈子午差点没掩饰住语气中的极度兴奋,他连忙轻咳了一声,叮嘱道:
“明晚的晚宴,你一定要穿上那件旗袍,打扮得漂亮一点。我们这是在打心理战,必须投其所好,才能有一线生机。”
说完,陈子午走到梓琳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无比沉重且“真诚”:
“梓琳,这一次真的是难为你了。为了弥补祖光闯下的大祸,为你们一家人,你只能受点委屈了。”
这番深情并茂的演出,彻底击穿了方梓琳的心理防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为了帮她解决丈夫过失而“煞费苦心”的老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愧疚。
“陈总……谢谢您……”
梓琳哽咽着,泪水再次滑落…
“您的大恩大德,我方梓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明晚,我一定会按您说的做……”
看着方梓琳那副感恩戴德、几乎要给自己跪下的模样,陈子午转过身走回办公桌,背对着她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痛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与阴笑。
这个愚蠢又可悲的女人根本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修改合同”的余地,吴世华也从未要求过要她作陪。
这一切,不过是陈子午为了彻底撕碎她的尊严、让她亲手将自己那具被旗袍包裹着的美艳肉体,乖乖送上门供他玩弄的恶毒圈套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