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柯罗诺斯紧随斯黛拉进入餐厅。
他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教会圣女。圣女注意到他们二位,笑着招呼他们在方桌旁坐下。茶点已经摆好了。
不过柯罗诺斯依旧选择站在公主殿下身边。
尽管圣女给人一种亲近感,并不是如公主描述的那般邪恶。
柯罗诺斯低着头,忽然察觉到有束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是大圣女。
斯黛拉也注意到这点,向她解释道:“这位是我的管家,请不用顾及他。”
“啊,不好意思,我有些愣神。” 赫柏 玛墨涅撤回了目光,有些害羞的模样,“我的未婚夫有着与殿下管家一样的黑色头发,我一时看入了神,真是抱歉。”她仿佛回忆起美好的画面,嘴角上翘,笑容如沐春风。
未婚夫?原来圣女是有未婚夫的吗。他脑袋不自觉地抬起,玫红色的瞳眸透过面具,与方桌另一头的少女目光相会。
柯罗诺斯必须得承认,公主殿下所言不虚。那美艳不可方物,清丽可涤尘世的样貌,世人都会被圣女一瞥一笑给动摇。
他自认见过许多美丽的女性。
平素清冷,唯独对他岁化三寒的阿南刻姐姐;身姿亭丽,风雅但不失生动的斯黛拉殿下;以及凄美犹怜,总爱窃窃低声语与的艾瑞克同学。
只有眼前的少女让他无法进行修辞。圣洁?平易近人?两种完全不同的表现居然在同一个人身上存在。
明明自己是第一次见,竟有些许莫名的滋味。
他重新低下头,忠实执行公主殿下的命令。
“哈哈~早就耳闻圣女有一个深爱的未婚夫,而且保护工作做的很好呀,那个家伙。”斯黛拉拍拍手,把赫柏 玛墨涅视线拉回。
“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呢,要不大圣女给点提示?或者分享一下……哦,天哪,信徒们倘若知道了那个人的情况,恐怕会恨得牙痒痒吧,因为可以独占你这样美丽的圣女。”公主殿下用手背掩住嘴,呵呵浅笑。
“公主殿下说笑了,我并无具备如此的魅力。”圣女向前一步,与公主礼节性握手。
接着她朝柯罗诺斯走来,同样伸出了手。
柯罗诺斯看向斯黛拉,得到了公主殿下点头的回应。他才伸出手和她短暂相握。
当他准备抽出时,意外发现对方的握力比想象中大不少。
圣女似乎在观察我的右手,我的右手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柯罗诺斯反思了一会,应该没有。
“咳咳,大圣女,我们是不是该讨论点正事,比如说,‘门’之类的?”斯黛拉适时地咳嗽两声,缓解了气氛的尴尬。
玛墨涅如梦初醒般,回到自己座位,接上了话茬。
“没错,斯黛拉殿下,最近几年,‘门’出现的频次较先前越来越多了,教会目前仍不清楚是恶灵还是谁导致的这个现象。”
“的确,我们接收冒险者的报告同样显示,在遗迹内发现的死亡平民的次数也有明显增加。”
“究竟‘门’是因为什么原因产生的呢?”斯黛拉紧锁双眉,王国与教会都被这玩意耍的团团转,没有任何规律出现,又消失。
玛墨涅起突然起身,前往餐厅的储物柜,再度端出一捧茶叶。
斯黛拉这才意识到她的茶碗已经空了,便由得玛墨涅重新烫了一壶新茶。
赫柏 玛墨涅将新的茶具双手奉至斯黛拉身前,露出笑容:“公主舟车劳顿,还请品尝一下这杯茗茶,我的泡茶技术是得到过教会长老认可的。” 她又沏了一杯,“这是给殿下的管家——”
“不,他就不用了。”斯黛拉果断阻止了圣女伸向柯罗诺斯的手。玛墨涅依旧保持笑容,放下了茶具。
“……我有时挺羡慕殿下与殿下管家的互动呢。我的未婚夫在感情方面特别迟钝,明明跟我许下婚姻誓言,结果到成年了也没能实现。”圣女瞧着他俩的举动,露出艳羡的表情。
这可让公主殿下来了兴致,人类的共性之一就是对八卦的热衷。
“哎呀,没料到教会大圣女也会有如此柔和的一面呢。我倒有一个奴隶老是在意主人之外的女孩子,甚至还会为此向主人争辩,圣女你觉得这像话吗?”
“那是不对的!我的未婚夫要是偷偷瞥向我之外的女孩,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眼珠扣下来的……当然,我的未婚夫不是奴隶,是人类的说,但总之,我希望他的脑海中能只想着我,而不去为其他人分神。”
“就是就是,哪有奴隶不一心一意向着主人的,朝三暮四的家伙就该受到严惩!”斯黛拉激动地一拍桌子,把柯罗诺斯吓了个机灵。
应该不是在说我吧,殿下有其他的奴隶吗?柯罗诺斯壮着胆子瞄了公主一眼。
迎面撞上她似笑非笑的容颜。
好啦,回学校后首要任务,写遗书。
教会圣女与公主殿下聊得很投机,他可算是认识到。
就是他冷汗在不断外冒,背部大概都湿透了。
“公主殿下,您若不介意,我可以用治愈术改善一下身体疲惫。”,“你的治愈术我记得每日有限制一说吧?我的身体好得很,留给有需要的民众吧。”
殿下居然真的在为百姓们考虑。柯罗诺斯仿佛见了鬼一般,这还是第三公主吗。
“嘻~没关系,今天还一次都没用过哦,毕竟我和三公主见面次数较少嘛,向给您留下特别的回忆。” 圣女从容地应答,那份真诚令人几乎无法拒绝。
斯黛拉索性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不瞒公主说,我的未婚夫就是落入了‘门’中,一直没有回来,直到现在。”
“我不停的找呀找,想找到有关他的消息。”
“某一天教会的顾命长老亲自邀请我会面,告诉我如果成为圣女,可以更容易找到他。”
“然后我答应了,如殿下所见,我成为了教会圣女。”
玛墨涅一边对斯黛拉使用治愈术,一边述说。
教会圣女的治愈术和柯罗诺斯的不太一样呢,身体暖暖的,还挺舒服。
哈欠,好像有点困了。
圣女一个劲在说些什么,貌似都是关于她未婚夫的,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毕竟自己不是父王,她也不算教会长老。
反正柯罗诺斯在旁边,会帮我把事情处理好的。
公主殿下渐渐阖闭了双眼。头枕在自己臂膀上,美美进入梦乡。
圣女的笑容慢慢消逝,独留下无尽的悲伤。
她从方桌的另一头走来,略过公主殿下,抵达柯罗诺斯身前。
“……所以,你为什么始终不肯与我相认呢,阿柯?”
玛墨涅的手轻轻摘下柯罗诺斯的面具。
里面是没有厘清状况的他。
我,和圣女相认?
我这么牛吗?柯罗诺斯尝试说服自己这不可能。
接着更加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赫柏 玛墨涅掠走了他的唇瓣,用圣女的芳唇。
更进一步用舌尖挑开闭锁的牙门,与柯罗诺斯的舌头紧密纠缠。
她的酥胸被伸手想推开的自己握在了手中。
柯罗诺斯不知情的当下,用手捏了捏其中的软肉。
随着一声婉转的呻吟,圣女终于结束了与他的深吻。“阿柯好色,刚见面就想着这种事。”
我干了什么?柯罗诺斯看向面泛桃花的赫柏 玛墨涅,她用一只手拉住自己手臂,另一只手托举着她稍显丰盈的胸部。
操控着他左手再次抓了上去。
“等等等等,公主殿下还在——”,“没关系的,殿下已经睡着了,不要打扰她哦,阿柯。”
“可是,我不是阿柯,我是柯罗诺斯,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圣女您呀。”柯罗诺斯身体连带声音,都在颤抖。
猥亵圣女这件事传出的话,自己就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罢。
“阿柯,你当真不认识我?我是玛墨涅啊!赫柏 玛墨涅。是你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这下换玛墨涅犯疑惑了。
阔别许久的相遇,他竟然什么都不记得。
“……对不起,但在我的记忆中,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柯罗诺斯老老实实地说。
他如果有未婚妻的话,阿南刻姐姐肯定会告诉他的,他从很小就因为踏入了“门”,和阿南刻姐姐一同生活。
哪怕现在父母的样貌变得浑浊不清,但只要想到阿南刻姐姐,脑海中瞬间就能回忆起她每一处细节。
所以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他长话短说,解释了一番自己情况,省略掉阿南刻姐姐的部分。
为什么会他愿意将过去告知眼前的圣女呢。
柯罗诺斯也说不清,仿佛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决定,愿意将一切传达给面前充满熟悉和亲切,却完全不留印象的少女。
谁知解说到一半,玛墨涅哭泣着再度拥抱住他。
“你这些年受苦了,阿柯,是我太没用了,我一直都没能给你帮上忙,但是,阿柯,我始终爱着你,这份感情自始至终从未改变。”她宛如星光闪耀的双眼,她富有魅力的紫色长发,她楚楚可怜的神伤,无一不挑动着柯罗诺斯的心弦。
他忍不住用手臂回抱住圣女的肩膀。
“对了,阿柯,你看这个。”她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副图画。手绘的彩色图画。
上面栩栩如生坐落了两个人。
“这是……”,“这是我们立下结婚誓言的时候,你绘制的,属于我们未来的画。” 玛墨涅慌乱地用手擦拭断线的泪珠,一边注意不让图画被泪水打湿。
“上面,确实画得像我……可是,为什么我脑海中对你没有任何记忆呢?”柯罗诺斯挠头。
“嘶,阿柯要是不记得我,那这个世界还是毁灭算了……‘门’、恶灵、诅咒?阿柯你通过‘门’不是误入了恶灵领地么,恶灵的诅咒,会不会有这样的作用。”
诅咒吗,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那会是谁呢,什么时候?他一直被阿南刻姐姐保护得很好,不应该有其他恶灵朝他犯冲才对。
“啊呀——我的头!痛!头好痛,不行,有什么东西在刺——”噗呲,两行血液从他鼻腔中喷射出。
赫柏 玛墨涅被变故弄得措手不及,她赶忙对阿柯使用治愈术,缓解症状并止血。
“呼哈……呼哈……”柯罗诺斯喘着粗气,刚刚失血量可不算小,他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突然他的脑袋坠入了温柔乡,玛墨涅将阿柯的头抱在自己的怀中。
“阿柯,你还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运。就算过去被改变,我也会让你重新爱上我。阿柯,现在请记住,赫柏 玛墨涅,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永远爱着你,此生不变。” 赫柏 玛墨涅的眼神十分坚定。
……
殿下,公主殿下。
“殿下醒醒,大圣女准备离开,我们也该回去了。”
斯黛拉猛然惊起后仰,背身的枪柄。与柯罗诺斯的鼻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殿下。”柯罗诺斯抚摸着自己鼻梁,看起来有点疼。
“你们主仆二人相当亲爱呢。”圣女调侃他俩的关系。
“开什么玩笑,他只是我的管家。”斯黛拉有些不满。
她做了个不算愉快的梦,梦里柯罗诺斯恢复了人类身份,跟着其他女人离开了王宫。
哪怕在梦里,你都不让我安心啊,我的奴隶。
“今天的茶会让我相当愉快呢,我收回最初对你的看法,圣女的美好外表与内心如出一辙。”斯黛拉认真的表达赞许。
这已经算殿下给出极高的评价了。
“那我就先带着管家返校,感谢你特意泡的茶,茶很好喝。”斯黛拉稍稍整理了服装,“回去了该给我那不听话的奴隶一些管教,让他分清主次才行。”
柯罗诺斯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祝您武运昌隆,斯黛拉殿下。” 赫柏 玛墨涅摆手向他们道别。
圣女给我看的那副画,很容易便能看出是自己与她。
难道我真是她的未婚夫?我怎么完全不知道。阿南刻姐姐没和我说过呀。
但当我面对她时会觉得十分放松。一不小心被她套了许多话。
不过都和公主无关,应该没事吧。
阿柯,借我一束头发。赫柏 玛墨涅在公主醒转前向柯罗诺斯讨要。
……给你,请问是为了做什么呢。他毫不犹豫地拔下一撮乌黑的发丝。
秘密。她如是说。
等到公主与管家双双消失于视野,赫柏 玛墨涅面沉如水,冷冽可怕。
她朝圣骑士下令,联系在首都高等学府的教会高层,立刻获取学院的某个学生住处。
……
你就是骚扰阿柯的魔女对吧。
艾瑞克 卡特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
她的手臂上残留了数条刀割的痕迹。
看来得先让她恢复正常。赫柏 玛墨涅用治愈术将触目惊心的印迹抹去,温和的感觉刺激魔女灵魂复苏。
“——诺斯君!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我好想你,每一次想你时就会在我手臂上刻一道爱你的痕迹。啊,不好意思,我想你想得昏过去了几次,所以只来得及划这么多道,对不起!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你才会抛弃我,拜托,这次原谅我,我一定会让你更加舒服的,一定!”
“请放开我。”冷若冰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艾瑞克 卡特这才发现她抱着的人并不是柯罗 诺斯。
“你是谁,为什么身上有这么浓郁的诺斯君的味道。你是敌人吗,所有阻碍我和诺斯君的家伙,我都要杀掉。”
“那么公主呢?” 圣女抛出重磅炸弹。
卡特僵住了,没有吭声。
赫柏 玛墨涅甩掉她的手:“请容许我进行自我介绍,我是来自教会的圣女。”
“圣女,为什么会过来——”
“当然是因为我站在你这边呀。”玛墨涅露出招牌微笑。
阿柯取下的黑发已经被她打成了发结,于此刻递给艾瑞克 卡特。
“这是阿柯……这是柯罗诺斯给你的信物。”
“诺斯君,诺斯君的黑发,不会错,是他,是他的,我不会认错!谢谢,你是好人,我只是太爱诺斯君了才会做出刚刚的行动,请问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他,谢谢你,教会大圣女,真的很谢谢你。”卡特激动得无以复加,讲话是断断续续,夹杂着重复的语句。
如果不是为了……算了,反正最后赢家只会是我。
“柯罗诺斯正被王国第三公主殿下关在禁闭室里饱受折磨,这是我刚才得知的消息,希望能帮助到你。”仇恨蒙蔽了头脑,理性将不再占据上风。
艾瑞克 卡特便是如此:“知道了,那我先告辞了,再次感谢。”
她迅速朝某个方向奔跑而去。
呵,这就是魔女吗,像条仰慕主人的小狗一样。她甚至没有确认我所言的真实性。
等你尝试去攻击三公主后,等待你的只会是王国和教会的双重围堵。
谁让你是魔女呢。赫柏 玛墨涅捂嘴轻笑。
至于三公主嘛,王国最无权无势的公主,又如何与教会独一无二的圣女争荣呢?你说是吧,阿柯。
当然,要是公主能被魔女杀掉就更完美了。
记得小时候的童话故事书里写的,魔女刺杀了公主,然后圣女站出来将作恶多端的魔女制裁。
这样才算一番佳话。
我会一直爱着你,所以阿柯,你也只能爱我一人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