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周一。
林墨是七点零五分出门的。
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在餐桌上和母亲面对面坐着吃早餐。
昨晚的画面还像一帧帧高清截图一样钉在他的视网膜上:V领家居服的领口向下垂坠、没有文胸束缚的G罩杯巨乳在薄薄的莫代尔棉布料下晃动、乳沟深不见底、乳头的轮廓透过面料隐约可辨——他昨晚回房间锁上门之后,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射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射完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慢慢恢复正常,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羞耻感从胃部翻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个变态。
你对着自己的亲妈打飞机。
你是个他妈的变态。
但这种自我厌恶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取代了——他又硬了。
于是他又撸了一次。
这次用了七分钟。
射出来的量比第一次少,但快感更强烈,因为他在脑海中给那个画面加了新的内容:他幻想自己伸手探进那个V领的领口,手掌复上那团柔软的、滚烫的乳肉,指尖捏住那颗透过布料凸起的乳头——所以今天早上,他选择了逃。
闹钟六点四十响的时候,他就起了床。
刷牙洗脸换校服,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下楼的时候,顾雪晴正在厨房里煎鸡蛋,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圆领T恤和格子家居裤,头发用一根发夹随意地别在耳后。
“小墨?这么早?”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手里的锅铲还举在半空中。“早餐还没好呢,再等五分钟。”
“不吃了妈,来不及了。”林墨拎起玄关的书包,眼睛看着鞋柜,不看她。
“今天早读提前了,班主任说七点二十之前必须到。”
“哪有七点二十早读的,你们不是七点四十吗?”
“改了,从这周开始提前。”
“那你至少带个面包——”
“书包里有。昨天买的。”
他换好鞋,拉开大门。
九月中旬的滨城早晨已经有了一丝凉意,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潮气。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那股从昨晚开始就一直闷着的浊气终于散了一点。
“路上小心啊——”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的、带着一点无奈的、像是每一个中国母亲都会对出门的孩子说的那种固定台词。
他没有回头。
“知道了。”
门关上了。
——滨城实验中学,高三教学楼,三楼走廊。
七点四十分。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了,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有的靠在窗台上刷手机,有的蹲在墙角背单词,有的追着同学打闹。
空气里弥漫着食堂包子的油腻味、廉价洗衣液的皂香味、以及十八岁少年少女身上特有的那种混合著汗味和青春荷尔蒙的气息。
林墨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左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右手拿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
他没有在看任何特定的内容——微信消息列表、朋友圈、QQ空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流,他的眼睛在看,但大脑没有在处理。
他的大脑还停留在昨晚。
不,准确地说,他的大脑还停留在今天早上。
停留在他下楼的那一刻——母亲穿着白色T恤站在厨房里,转过头来看他的那个画面。
白色T恤比昨晚的V领家居服保守得多,圆领,宽松,看不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但他的大脑自动把那件白色T恤替换成了昨晚的V领家居服——深灰色的、薄薄的、贴身的、没有穿文胸的——然后在他的视觉想象中,母亲转过头来的动作带动了胸前那两团巨大的乳肉产生了一个晃动——
“墨哥!”
一只手从背后拍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林墨从幻想中被猛地拽出来,转过头。
赵勇。
一米八三的大个子,皮肤微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印着NBA标志的黑色T恤。
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右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他嘴里还嚼着半个包子,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早啊墨哥。”赵勇含混不清地说,包子渣从嘴角掉下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刚才去你班上找你,你同桌说你一大早就来了。”
“睡不着,就早来了。”林墨收起手机,靠回窗台上。“你呢?不是每天踩着铃声进教室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提了。”赵勇把塑料袋往窗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旁边。
“我妈今天六点半就把我薅起来了,说什么高三了不能再迟到了,再迟到就把我手机没收。我他妈困得要死,公交车上差点坐过站。”
“那你不困的时候也经常坐过站。”
“那不一样,那是我在看小说,看入迷了。”赵勇咧嘴笑了一下,从塑料袋里掏出另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对了墨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你看看这个。”赵勇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微信群聊的截图。
林墨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截图里是一个微信群,群名叫“高三(7)班家长交流群”。
群聊记录显示的时间是昨天——9月15日下午四点十七分。
消息列表里有几条文字消息和一条语音消息。
语音消息的发送者头像是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顾雪晴。
微信名叫“晴天”,头像是一张侧脸照,逆光的,只能看到精致的下颌线和垂落的长发,以及被阳光勾勒出的睫毛轮廓。
语音消息的时长是23秒。
截图里当然听不到声音,但语音条下面有几条其他家长的回复:
“林墨妈妈说得对👍”
“同意同意,周末补课确实太多了。”
“林墨妈妈声音好好听啊😍”
最后一条回复的发送者微信名叫“赵勇他妈”。
林墨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赵勇。“怎么了?”
“你没听那条语音?”赵勇接过手机,用指甲点了一下屏幕。“等等,截图听不了。我给你放原版的。”
他退出截图,打开微信,翻到一个群聊——但不是家长群,而是另一个群,群名叫“高三七班男生宿舍吹牛逼专用”。
赵勇在消息记录里往上翻了翻,找到一条转发的语音消息,点了播放。
手机外放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来——
“各位家长好,我是林墨的妈妈。关于周末补课的事情,我个人觉得孩子们平时课业已经很重了,周末应该留一些时间让他们自主复习和休息,不然效率反而会下降。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最终还是听学校的安排。谢谢大家。”
二十三秒。
顾雪晴的声音从手机的小喇叭里流出来,像一条温热的、丝绸质感的溪流——音色偏低,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那种柔和的磁性,咬字清晰但不生硬,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她的舌尖轻轻含过之后才吐出来的。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天然的、不自知的娇柔,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你耳边伸了个懒腰。
林墨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了。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个声音叫他起床、叫他吃饭、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叮嘱他路上小心、在他生病的时候轻声说“妈妈在”。
这个声音是他生命中最熟悉的声音,没有之一。
但此刻,从赵勇的手机外放里听到这个声音,感觉不一样了。
它变成了一个“别人也能听到的声音”。
它从他的私人领域——家里的客厅、厨房、楼梯间——泄露到了公共空间。
它被录制成了一条23秒的语音消息,被上传到了一个有四十多个家长的微信群里,被不知道多少人的手指点击播放过。
赵勇就播放了三遍。
赵勇把手机收回去,嚼着包子,脸上挂着那种十八岁男生特有的、没心没肺的坏笑。
“墨哥。”他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但压低之后的音量依然比正常人说话要大。“我跟你说句实话啊,你别生气。”
“你说。”
“你妈那个语音,我昨天晚上听了三遍。”赵勇竖起三根手指,在林墨面前晃了晃。“三遍。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那声音也太他妈嗲了。”赵勇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的骚。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骚,是那种天生的、骨子里带出来的骚。你懂我意思吗?就是那种——你听了之后会觉得,操,说话都能让人硬的那种。”
林墨的笑容没有变。
他的嘴角维持着一个标准的、得体的、“死党之间开黄腔时应有的”弧度——不是大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你小子又在胡说八道”的无奈笑意。
“滚蛋。”他说。语气轻松,带着笑意,像是每一个被朋友调侃“你妈真漂亮”时的标准回应。
但他的右手,在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疼。”
赵勇没有注意到他口袋里的动作。
或者说,即使注意到了,也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在赵勇的认知里,林墨是他最好的哥们,一个性格温和、成绩优秀、不太爱说话但偶尔能冷不丁来一句很好笑的话的斯文男生。
他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想到,这个斯文男生此刻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烈度惊人的情绪风暴。
“我说真的啊墨哥,我没开玩笑。”赵勇咬了一口包子,嘴里含着肉馅说话。“你知道咱班那个男生群里昨天都在聊什么吗?”
“聊什么?”
“聊你妈。”
林墨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然后恢复了。
“聊我妈什么?”
“就聊那条语音啊。”赵勇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我把那条语音转发到男生群里了——别这么看我,我又没转发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就咱班男生群,都是自己人。然后你猜怎么着?群里直接炸了。”
林墨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个“无奈的笑”,但他的眼睛——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仔细看他的眼睛的话——会发现他的瞳孔缩小了一点点,虹膜边缘的那一圈深褐色变得更深了,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陈浩说'卧槽这声音谁的,好像我前女友'——他前女友个屁,他前女友说话跟鸭子叫似的。”赵勇掰着手指头数。
“李明阳说'这是哪个阿姨,声音好苏'。刘子轩说'我靠这是林墨他妈?我上次家长会见过,人长得比声音还好看'。然后周昊那个逼直接发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行了。”林墨开口了。
两个字。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赵勇的话头被这两个字截断了,像是一列全速行驶的火车突然被人拉了紧急刹车。
赵勇愣了一下,嘴里的包子停止了咀嚼。
他看了林墨一眼,从那张斯文干净的脸上读到了一些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悦,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他说不上来的情绪。
“怎么了?”赵勇的语气放软了一点。“你不高兴了?我就是随便说说,没别的意思。”
“没有。”林墨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嘴角的弧度、眼神的温度、面部肌肉的松弛程度,一切都回到了“林墨日常模式”的标准参数。
“就是觉得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在群里讨论人家妈妈,挺没劲的。”
“嗐,高中男生嘛,不聊这个聊什么?聊高考?聊人生理想?”赵勇嘿嘿笑了两声。
“再说了,我这是在夸你妈好吧。你妈确实漂亮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全年级谁不知道?上学期家长会的时候,你妈穿着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就是那种很修身的裙子,走进教室的时候,前排那几个男生的脖子全转过去了。我亲眼看见的。”
林墨没有接话。
他的右手依然攥在口袋里,指甲已经在掌心掐出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形印痕。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赵勇说的那个画面——家长会,母亲穿着修身连衣裙走进教室,前排男生的脖子全部转过去。
他在想那些男生看到了什么——和他每天看到的一样的东西:精致绝伦的脸、天鹅般的脖颈、G罩杯的巨乳在修身裙里撑出的惊人弧线、盈盈一握的腰、肥硕挺翘的臀在包臀裙下勾勒出的轮廓、修长白嫩的腿——那些男生看到了他的母亲。
他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铁钎,从他的胸口正中间捅了进去。
不是疼。
是烫。
是一种灼烧般的、令人窒息的情绪,从胸腔蔓延到喉咙,再从喉咙蔓延到头顶。
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心率在加速,呼吸在变浅。
愤怒?
是的,有愤怒。
一种原始的、本能的、雄性动物领地被侵犯时的愤怒。
那些男生凭什么看她?
凭什么讨论她?
凭什么在群里用“骚”这个字来形容她的声音?
他们有什么资格?
但不仅仅是愤怒。
在愤怒的底层,还有另一种情绪——一种他不愿意承认、但无法否认的、扭曲的快感。
那些男生觉得她骚。觉得她漂亮。觉得她的声音能让人硬。觉得她是全年级最好看的家长。
而她是他的母亲。
她每天给他做早餐。每天叫他起床。每天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每天穿着那些无意间暴露身材的衣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她是他的。
那些男生只能在群里聊几句、在家长会上偷看几眼、在语音消息里听几秒钟她的声音。
而他,每天都能看到她。
每天都能闻到她身上栀子花味的沐浴露香气。
每天都能在餐桌上近距离地、毫无遮挡地、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地欣赏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的胸口——昨晚他甚至看到了她没穿文胸时乳头透过布料凸起的轮廓。
那些男生看得到吗?
看不到。
永远看不到。
这个认知带来的快感,几乎和愤怒一样强烈。
它们像两股方向相反的电流,在他的胸腔里对撞、缠绕、融合,产生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他不想让任何人觊觎她。
同时,他又因为“她是我的,不是你们的”这个事实而感到一种变态的、隐秘的满足。
“墨哥?”赵勇的声音把他从内心的风暴中拽出来。“你发什么呆呢?”
“没有。”林墨眨了眨眼,从窗台上直起身来。“在想今天的数学课要交什么作业。”
“操,你可真是个学霸。”赵勇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聊你妈呢,你跟我聊数学作业。”
“那你想聊什么?继续聊我妈?”林墨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聊啊,怎么不聊。”赵勇显然没有捕捉到那丝锋利——或者捕捉到了但选择性忽略了,因为在他的字典里,“好哥们之间没有不能聊的话题”。
“墨哥,我问你个事儿啊,你别觉得我不正经。”
“你什么时候正经过?”
“哎,我这人就是实在嘛。”赵勇嘿嘿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混地说。
“我就问你——你妈在家也是这么说话的吗?就那种——软软的、慢慢的、每个字都带着那种——怎么说呢——那种劲儿?”
“什么劲儿?”
“就是——”赵勇想了想,找了个词。
“就是那种让人觉得她在跟你撒娇的劲儿。不是故意的那种撒娇,是天生的。就好像她说什么都带着一层——一层糖?不对,不是糖——是那种——操,我形容不出来。”
“你形容不出来就别形容了。”林墨说。
“你别急啊,我想想。”赵勇抓了抓头发。
“对了,就是那种——你知道ASMR吗?就是那种助眠视频,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说话,听了之后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种。你妈的声音就是天然的ASMR。我跟你说,如果你妈去做那种——就是那种助眠主播——绝对火。不用做别的,就念课文都行。”
“赵勇。”林墨叫了他的全名。
赵勇一愣。林墨平时叫他“勇哥”或者直接叫“赵勇”,但很少用这种——怎么说——像是班主任点名的语气叫他的全名。
“咋了?”
“你要是再说我妈的声音像ASMR,我就把你手机里那三遍语音记录截图发到家长群里,让你妈看看她儿子在干什么。”
赵勇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窗台上滑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墨哥你太狠了!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他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就是夸你妈好吧,你至于吗?换别人有你这么漂亮的妈,早就到处炫耀了。你倒好,跟护食似的。”
护食。
这个词精准得让林墨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赵勇是无心的。他只是随口用了一个比喻。但这个比喻击中了某个靶心——林墨此刻的心理状态,确实就是“护食”。
不,比护食更严重。
护食是怕别人抢走自己碗里的东西。他现在的感觉不是“怕别人抢走”,而是“别人连看都不配看”。
“行了,不聊你妈了。”赵勇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校服上的包子渣。
“聊点别的。你昨天那个英语阅读做了吗?第三篇那个完形填空我做了半个小时都没做出来,你待会儿给我抄一下呗。”
“第三篇不难,你把第二段的那个转折词找到就行了。”林墨的语气恢复了正常,声线平稳,表情松弛,像是刚才那场内心风暴从未发生过。
“but后面那个从句是关键。”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赵勇叹了口气。“算了,待会儿上课之前给我抄一下得了。对了墨哥——”
“又怎么了?”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不问了。”赵勇凑近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你妈……有没有妹妹?”
林墨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你妈有没有亲姐妹啊。”赵勇的表情一脸正经。
“因为我觉得吧,你妈这个基因太强了,如果她有个妹妹的话,长得应该也不差。我寻思着万一是个单身的——”
“赵勇。”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赵勇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走走走,快上课了,回教室。”
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大长腿迈得飞快,一边走一边回头冲林墨喊:“英语阅读!别忘了给我抄!”
林墨站在原地没有动。
走廊里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上课预备铃还有五分钟。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和他打了个招呼——“林墨,早。”,“墨哥,昨天的物理作业借我看看呗。”——他机械地点头、微笑、回应,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人身上。
他的注意力在赵勇最后那个问题上。
“你妈有没有妹妹?”
“有。”
他有一个小姨。
顾清寒。
三十一岁,某上市公司高管,单身。
长得和母亲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母亲是温润如玉的知性美人,小姨是凛冽如霜的冷艳女王。
但他没有告诉赵勇。
一个字都没有说。
不是因为小姨的隐私。
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赵勇知道。
不想让赵勇对他的小姨产生任何想法。
就像他不想让赵勇——不想让任何人——对他的母亲产生任何想法一样。
他的母亲。他的小姨。他的家人。
他的。
这个“他的”,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家人”这个层面的“他的”了。
它变成了一种更原始的、更野蛮的、更不可言说的“他的”——一种雄性动物对领地的宣示,一种猛兽对猎物的标记,一种——上课铃响了。
刺耳的电子铃声把他从思绪中拉出来。走廊里的学生开始往各自的教室涌去,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噪音。
林墨从窗台上直起身来,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右手的掌心有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浅红色的,微微发疼。
他看了一眼,然后把手垂在身侧,朝教室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表情平静,校服整洁,背脊挺直。
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斯文安静的高三男生,正在走向教室,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没有人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有一头刚刚睁开眼睛的野兽。
这头野兽在昨天之前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影子——它的名字叫欲望,它的食物是母亲的身体,它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自慰时的幻想和偷窥时的视觉刺激。
但今天,赵勇的那句话——“那声音也太他妈嗲了,真的骚”——像是一根铁棍,捅进了那个黑暗的角落,把那头蜷缩的野兽从睡梦中捅醒了。
它站了起来。
它不再只是饥饿。
它开始愤怒。
它开始嫉妒。
它开始宣示领地。
它在说:她是我的。她的脸是我的。她的身体是我的。她的声音是我的。她的一切都是我的。谁都不许看。谁都不许听。谁都不许想。
林墨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他翻开英语课本,把赵勇要抄的那篇阅读理解用便签纸标记好,等赵勇来拿。
他的动作很正常。表情很正常。呼吸很正常。
但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一点——不是因为赵勇的话让他生气,而是因为赵勇的话让他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一个他此前从未正视过的东西。
他不仅仅是想要母亲的身体。
他想要独占她。
他想要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不是作为儿子的“属于”——那种天然的、血缘赋予的、每一个孩子对母亲都有的归属感。
而是另一种“属于”——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排他的、具有攻击性的、不允许任何其他雄性染指的独占欲。
这种占有欲的烈度,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