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内静悄悄的。
西厢房的门紧闭着,司空凛大概是正在闭关消化青州之行的感悟,又或者是单纯不想见人。
南边客房的窗棂半开,隐约能听到林慕白在里面倒腾东西的动静。
薛凝听到院门的响动,转过身来。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茶盏:“回来了?”
沈青云看着她,原本虚浮的脚步忽然就稳当了些。
薛凝走到他面前,将茶盏递了过去,“慕白刚在屋里用小火炉温了些灵茶,我便端了一盏出来。润润嗓子吧。”
“有劳了。”
沈青云抿了一口灵茶:“怎么不在房里歇着?这几日舟车劳顿,你身子本就没好利索。”
薛凝:“我见院子里清静,便出来透透气。太微宗的灵气,确实比青州浓郁太多。”
沈青云没有接话,手腕一翻,那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沈青云拔开瓶塞。
两枚圆润饱满、表面流转着隐隐丹纹的药丸滚落而出。
浓郁的药香在院落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紫叶灵树的草木气息。
沈青云捏起其中一颗,递到薛凝面前。
“这是什么?”
“你停留在金丹圆满也有段时日了。这枚无极融灵丹你拿着,能省去不少打磨经脉的苦功,或许能早日窥见元婴的门径。”
薛凝垂眸,看着他指尖那枚灵气逼人的丹药。这等品质的高阶丹药,她自然认得其珍贵。
薛凝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这太贵重了。”
她语气里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青云,这东西你自己留着,争取早日突破金丹圆满才是正经。我如今住在你这里,已经添了许多麻烦,怎么还能拿你这么贵重的资源。”
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作伪。
一个女人若是真心实意替一个男人着想,第一反应永远是把最好的东西往他身上推。
沈青云没说话。
他往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薛凝那柔软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薛凝撞进他宽阔的胸膛。
还没等她站稳,沈青云那只空着的大手便顺势滑落,准确无误地复上了她那挺翘丰腴的臀肉。
五指收拢,毫不客气地隔着衣物重重揉捏了一把。
“呀……”
薛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嗔。
她慌乱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南边半开的窗棂,生怕屋里的儿子听到半点动静。
薛凝压低了声音,“慕白还在屋里!”
沈青云不仅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给你的,你就拿着。”
他将那枚无极融灵丹塞进薛凝手里,“这丹药我吃一颗便能冲破关卡,吃多了只会淤积在经脉里,纯属暴殄天物。”
薛凝握着那枚微凉的丹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精纯灵力。
“那也不能……”
“再说了。你若是修为不够,身子骨太弱,日后在榻上,怎么经得起折腾?”
“你……你无耻!”
“收着吧。”
她咬了咬下唇,思绪一转。
“那……我先替慕白收着。”
薛凝柔声说道,眉眼间全是母亲的筹谋,“他如今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这丹药定能派上大用场。”
沈青云无奈地笑了。
这女人,心里装的全是儿子。
“慕白天资绝顶,经脉宽阔得不像话。”
沈青云耐着性子解释,“他若是按部就班地修炼,破境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过早借助这等外力,反而容易让他根基不稳,坏了他那份纯粹的剑心。”
薛凝听得微微一怔。
事关儿子的修行大道,她自然不敢马虎。
“真不用给他留?”她还有些迟疑。
“不用。他若是真到了需要磕药才能破境的地步,那才是废了。”
沈青云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退开半步,“吃了吧。你早日突破元婴,在这中州也算有了自保之力,我也能少操些心。”
薛凝看着沈青云那平静却笃定的神色,终于不再推脱。
她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管迅速淌入四肢百骸。
薛凝只觉丹田一震,一股庞大的灵气开始在经脉中冲刷。
就在此时。
南边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紧接着,林慕白那充满活力的嗓门响了起来。
“娘!您看到我那本剑谱去哪了吗?我怎么找不着了!”
薛凝刚被药力冲刷得有些发软的身子一绷。
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沈青云身边弹开。
“来、来了!你别乱翻,我这就来帮你找!”
薛凝匆匆应了一声,连招呼都来不及跟沈青云打,转身便快步朝着南厢房走去。
推门,进屋,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沈青云站在院子里,看着南厢房紧闭的房门,回味着刚才掌心那份惊人的绵软与弹性,无声地笑了笑。
一阵风吹过,紫叶灵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青云收敛了心神,转身走向自己的东厢房。
推开门,屋内陈设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简单,整洁,透着一股不重外物的冷清。
沈青云走到床榻前,脱去外袍,盘膝坐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瓶中剩下的那枚无极融灵丹倒出,仰头吞入腹中。
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修炼印结。
丹药在腹中化开。
起初只是一丝温热,但仅仅过了数息,那温热便化作了汹涌澎湃的灵气洪流,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乱窜。
沈青云咬紧牙关,引导着这股庞大的灵气,顺着太微宗的功法路线,一寸寸地拓宽、冲刷着经脉。
经脉被强行撑开的胀痛感阵阵袭来。
四品丹药的药力,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终究还是太过猛烈了些。
他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青云对自己的斤两再清楚不过。
他并非那种惊才绝艳的修炼天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更多的是靠着超出常人的心智、算计,以及在阵法、符箓等旁门左道上的钻研。
平日里,他的精力被分散得太多。
宗门任务,人情世故的周旋,还有身边这些形形色色的人。
真正能静下心来闭关苦修的日子,少之又少。
这才导致他卡在金丹后期这么长时间,迟迟摸不到圆满的门槛。
灵气洪流一次次冲击着丹田内那层无形的壁障。
失败。
重聚。
再冲击。
沈青云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将体内散乱的灵气不断压缩、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那层阻碍他许久的壁障,在无极融灵丹药力的持续轰击下,终于轰然碎裂。
丹田内的金丹猛地一震,随后爆发出一股耀眼的光芒。
原本的杂质被彻底剔除,整颗金丹变得圆润无暇,宛如实质。
金丹圆满。
沈青云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他睁开眼,感受着丹田内那颗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滴溜溜旋转着的金丹,浑身上下充满了充盈的力量感。
卡在金丹后期这么久,今日终于借着这枚无极融灵丹,彻底跨过了这道坎。
距离元婴期,只差最后一步。
沈青云并没有多少狂喜。
他松开印结,从床榻上起身,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脑子彻底清醒下来后,现实的问题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沈青云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神识探入其中。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
储物袋里现有的灵石,加上度支殿那边核销后即将发放下来的那笔灵石。
满打满算,也就十万出头。
十万灵石。
对于一个寻常的金丹期修士来说,或许是一笔足以让人眼红的巨款。
若是寻常度日,他沈青云大可以过得无比滋润。
可问题是,他现在的日子,根本寻常不了。
沈青云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了对面西厢房紧闭的房门上。
那里头,住着一头真正的“吞金巨兽”。
司空凛。
元婴期剑修,战力强横无匹,杀伐果决。
但强悍的战力背后,是拿海量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
沈青云收回目光,又转头看向了南边。
现在,又多了薛凝母子。
薛凝并非那种依附男人生存的柔弱女子,且薛凝母子现在的一应开销还没落到他头上。
但……
沈青云摸了摸下巴。
既然已经把人家睡了,床榻上那些翻云覆雨、抵死缠绵都不是假的。
作为一个男人,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薛凝在太微宗为了几块灵石去低声下气。
这份担子,他得挑起来。
不仅要挑,还得挑得不动声色,挑得体体面面。
最后,还有他自己。
他现在也是金丹圆满,距离结婴只差临门一脚。他同样需要海量的资源来为那道生死关卡做准备。
十万灵石。
看似很多,但若是平摊到这四个人身上,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元婴期、两个即将结婴的金丹圆满……
“愁啊……”
沈青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刚刚突破金丹圆满带来的那点喜悦,此刻已经被这沉甸甸的现实生活碾得粉碎。
修仙修仙,修到最后,还是逃不开这柴米油盐、灵石法宝的俗世羁绊。
沈青云将储物袋重新系回腰间。
就在手指离开储物袋的瞬间,他的动作一僵。
居然还忘了一个人。
小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