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冷风扑面而来,岚卿钟站在杂货铺子门槛外,被吹得打了个冷颤,无奈运起真气驱散寒意,五脏六腑温如熔炉。
门槛内,站着一位丰腴妇人,身着黄锦缎绣鞋,正捧着油纸啃着快凉了的鸡蛋馅饼,嚼得腮帮子鼓圆。
但馅饼有岚卿钟事先催动真气温了一会,想必不会太凉,她应该是吃不坏肚子的。
岚卿钟转头看向她,笑问道:“咋样,味道还行吧?比你自己做的是不是要好吃些?”
柳丹捧着油纸咀嚼着馅饼,皱起眉头,含糊道:“一般般,没我做的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没你做的好吃。”
岚卿钟点点头,又提了一嘴,“我今天下午不来了啊,你早点打烊休息去,别等我。”
柳丹皱着眉头,含糊道:“咋的,说的好像离了你我就活不了了一样,啧,看把你美的。”
岚卿钟眨了眨眼,乐呵道:“这本来就是该开心的事儿啊,这么一位美人口是心非的爱着我,谁不乐呵呢?”
“滚蛋去。”
柳丹咽下馅饼喉头滚动,没好气道:“赶紧滚,别站我铺子门口碍眼,给生意全拦在外面了。”
岚卿钟哑然失笑,“大清早的哪里会有人?”
柳丹瞪眼,“你滚不滚?”
岚卿钟张开怀抱,等她扑进来,微笑道:“亲我一口我就滚。”
“德行。”
柳丹撇了撇嘴,捧着油纸包裹迈过低矮门槛,踮起脚尖撅起满是油渍的唇瓣香了他一口,不肯扑入他怀中生怕双手上的油渍沾染上去,后退一步站定,微恼道:“可以了吧?别告诉我你还有力气给棒子硬起来,就是再有我也不伺候了。”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作势伸出舌头刮去唇上油渍,朝她挤眉弄眼。
柳丹撇了撇嘴,却是站在铺子门槛前未动,像是非要目送他拐过巷子拐角一样。虽然挺没意义,但是她觉得很有必要。
岚卿钟打趣道:“咋不回去?”
柳丹面色一恼,气道:“我就是乐意吹会冷风,咋滴?!”
岚卿钟哑然失笑,很快问道:“需要我给你带啥东西不?”
柳丹撇了撇嘴,“不需要。你省点钱留作以后娶媳妇好了,老是浪费在我这个马上人老珠黄的身上干啥?”
岚卿钟笑眯起眼,“娘子最美了,长得跟二十岁一样,哪里有你自己说的这么显老。”
柳丹啃下一口馅饼,皱着眉头咀嚼,没好气道:“快滚啊。”
岚卿钟眨了眨眼,怕她真站久了冻坏身子,毕竟她没习过武,他教也不肯学,诶,只能就此转过身准备离去,中途转过头来见她还站在那里,微笑道:“回来给你个惊喜。”
柳丹皱着眉头咀嚼馅饼,冷笑含糊一声,“你敢乱花钱买东西,回来我就给它丢了。”
岚卿钟笑而不语懒得揭穿她,柔声道:“别在外头站久了,冷的很,你冻感冒了还不是得要我来照料?”
柳丹冷笑一声,“挺不过去我就死,何时求过你了?”
岚卿钟面色阴沉,“死字是能挂嘴边的?”
柳丹冷笑阵阵,与他针尖对麦芒,丝毫不惧。
两人对视片刻,倒是岚卿钟率先叹了口气,败下阵来,恶狠狠道:“等晚上我再来收拾你。”
柳丹耸了耸肩,面露戏谑,“随便你——”
岚卿钟眨了眨眼,“我认真的。”
柳丹戏谑道:“难道我不是?”
岚卿钟哑然失笑,朝她摆了摆头,就此离去,一路走到巷子拐角处时,悄然回头瞥了一眼,见她仍是站在那里未动,见他回头发现她仍未回铺子里,也丝毫不惧,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看着他。
岚卿钟收回视线,真正折返离去,一路拐过巷子,却不是返回福禄巷的李氏祖宅,而是来到破瓦巷的简陋酒铺前,朝里面吆喝一声,递过空置酒壶。
老人果然已经在烧酒,通常鸡鸣迭起时便开门烧酒,也不管有没有人来买。
老人听到门外动静,瞥去一眼,出来接过空置酒壶和几枚铜钱,啥也没说返回铺子内打酒。
岚卿钟早已习惯老人这副古怪性子,问道:“杨老头,今个隔壁镇子有说书的,你去不去?一天到晚倒腾你这营生也不行啊,别某一天老死在院中都没人收尸。”
老者打完了酒水,将酒壶封口盖上,递给年轻男子,淡淡道:“比你活得久。”
岚卿钟乐呵道:“我咋不信呢?”
老者不置可否,折返铺子内重新烧酒。
岚卿钟撇了撇嘴,见老者懒得搭理他,也浑不在意,只是又调侃道:“听说隔壁镇子今天会有不少姑娘听书,说不准女侠也是有的,你确定不去瞅瞅?也许女侠就好你这缸老酸菜呢?”
老者头也不回,淡淡回应:“不去。”
岚卿钟没了兴致,叹了口气,也不再自讨没趣,说实话,他来到这镇子七年多了,愣是没一次见杨老头外出购置菜的,好像自始至终待在酒铺内没出过门,啧,咋可能呢?
也许是怕生?
岚卿钟想到这里,面色乐呵的不行,踩着黄砖巷地返回李氏祖宅那边。
岚卿钟途经中间横着的长条街道,面色一愣,很快眉头微皱,来到那棵槐树下,站在靠着树干酣睡的马褂青年面前,伸脚踹了踹他。
马褂青年一个激灵,疑惑着睁开眼帘,见是昨天那宅子中有了新身份的年轻男子,霎时间面色一白,哆嗦着说不出话。
岚卿钟低头看着他,微笑道:“我又不揍你,怕什么?”
马褂青年可劲摇头,便要作势爬起身,被年轻男子按住肩头又给他按了下去,面露惊恐。
岚卿钟微眯着眼,“问你一个问题。”
马褂青年面色惊恐,可劲点头。
岚卿钟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你是哪里的人?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这里?瞅你也不像身无分文的样。”
马褂青年犹豫一会,说道:“我就是金甲州人士,一直住在附近。”
岚卿钟皱着眉头,“然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