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走得好慢——哦!我先走啦~♪” 美樱充满活力的声音像清晨的鸟鸣,轻快地划破了略显沉闷的街道空气。
她从我身边嗖地一下窜了过去,书包在她背后随着跑动一跳一跳的,深蓝色的百褶裙摆也飞扬起来。
她回过头,冲我做了个鬼脸,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个俏皮的弧度。
“啊……嗯。路上小心,美樱。” 我有些迟钝地回应道,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看着她像小鹿一样轻盈远去的背影,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无法追上她那种充满弹性的步伐。
明明应该是更早出门的(我特意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意图避开上学高峰,享受一下清晨的宁静,却被小跑着去赶电车的美樱瞬间超过。
本来美樱就比我跑得快,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从小运动神经就比我好,短跑总是班级前几名,而我则是那种体育课能躲则躲的类型。
就算没有这个原因,今天早上也无论如何都打不起精神。
身体各处都残留着一种奇异的酸软感,尤其是腰部和……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
大脑也昏昏沉沉的,仿佛昨晚经历的一切消耗了过多的能量,连睡眠都无法完全补充。
冲晨澡的时候,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来些许舒缓,但同时也唤醒了一些不该在此时浮现的记忆画面——雪白的肌肤、柔软的触感、甜腻的呻吟……我甚至犹豫过要不要顺便来一发,用最原始的方式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和身体里残留的躁动。
不过因为时间确实不够(再磨蹭就要迟到了),而且万一被美樱或者妈妈发现就糟了,所以没能成行,只是草草冲了冲就出来了。
(做了啊……真的做了呢。) 这个事实,即使过了一夜,依然带着强烈的不真实感,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我的意识。
走在上学的路上,看着熟悉的街景,听着耳边车流人声,我却感觉自己像个游离在现实之外的幽灵。
在学校里连和女孩子好好说话都做不到、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观望的我,那个平凡到甚至有些灰暗的林智轩,居然能和美咲老师那样的成熟美人、那位只存在于课本插画和幻想中的高岭之花,发生如此亲密的关系,甚至告别了处男之身。
这简直像是某种荒诞的童话,或者青春期少年特有的、尺度惊人的白日梦。
直到现在,走在通往学校的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上,我都还怀疑这是不是一场过于美好、过于刺激、以至于大脑无法承受而自行编织的妄想或者梦境。
但身体残留的感觉、房间里依稀可闻的气味、以及书包里那几本沉甸甸的“教材”,都在无声地反驳着这种怀疑。
书包里,和一天的教科书(数学、英语、物理……)并排放着的,是那几本颜色鲜艳、内容却截然不同的『性研补习班』的教材。
我早上出门前鬼使神差地,就把它们塞进了书包侧面的夹层。
不知不觉就带来了。
或许潜意识里,我需要一些“证据”来证明昨晚的一切并非虚幻,又或者,是心底那份对“学习”的莫名责任感(虽然这“学习”内容实在诡异)在作祟。
明明不可能在学校里推进课本。
这里是严肃的学习场所,周围都是同学和老师,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拿出那种写着《日常》、《约会》、《性技》的课本来看?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我头皮发麻。
要是被谁发现了怎么办?
被同学看到,我肯定会被当成变态,彻底社会性死亡;被老师看到,那更是直接完蛋,请家长、记过、甚至退学都有可能。
嘛,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这种边缘人物,也没有那种关系好到会随意翻我书包、偷看内容的朋友就是了。
我的书包通常都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课桌抽屉或者储物柜里,无人问津。
这反而成了一种可悲的“安全保障”。
就这么精神恍惚、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这些,脚步机械地移动着,不知不觉间,熟悉的校舍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前方。
红砖外墙,整洁的绿化带,门口穿着同样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汇入。
这就是我每天都要来的地方。
这是离家最近的私立学校。
当年小升初时,爸爸仔细比较了附近的几所学校,最后拍板说:“智轩,考这里吧。虽然是私立,学费贵点,但校风听说不错,升学率也高。关键是,比起山那边那所要爬坡的公立学校,通学应该更轻松些,你能多睡会儿。” 爸爸总是很务实,考虑的都是这些生活细节。
我当时也没什么主见,觉得能多睡会儿挺好,就努力考上了。
只是,上了一年多,我还是没什么融入感。
这里的学生构成和我小学时完全不同。
很多人来自更富裕的家庭,从小接受各种才艺培训,见识广,谈吐也自信。
我这种靠着“秀研补习班”函授课程和一点小聪明考进来的,总觉得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我就像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不,或许连丑小鸭都算不上,只是一只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小麻雀。
正当我低着头,加快脚步想快点穿过校门、减少暴露在人群视线中的时间时,鞋柜区传来的喧闹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或者说,强迫性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真的假的!?已经告白了!?” 一个男生用夸张的、难以置信的语气喊道,声音在清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如说就是现在,现在!” 另一个声音,带着点得意和迫不及待,“虽然还没收到回复啦。不过她说从来没交过男朋友,所以说不定就算是‘试用’也有机会呢?嘿嘿。” 那笑声里充满了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对异性关系和“那种事”的幼稚憧憬和算计。
“我靠~。那我也随便找个女生搭讪试试?啊,○○酱怎么样?胸大,感觉那种事也很有经验的样子不是吗?” 第一个男生立刻接话,语气轻佻。
“笨蛋,你只是想上床吧!” 第二个男生笑骂。
“你不也一样嘛~!” 反击来得很快。
两个男生就在离我不远的鞋柜那里,毫无顾忌地吵吵嚷嚷,讨论着对同年级女生的“攻略”和性幻想,音量完全没有控制。
我瞥了一眼他们脚上换好的室内鞋——是浅蓝色的,一年级新生的颜色。
看室内鞋的颜色,是美樱的同级生。
我不禁感到一阵荒谬。
你敢信吗?
这些谈论着“告白”、“试用”、“胸大”、“上床”的家伙,不久前还是背着沉重书包、为小升初考试发愁的小学生年纪啊!
现在的低年级生都这么……早熟吗?
或者说,这么肆无忌惮?
该怎么说呢。
眼前这一幕,和我当初预想中的、带着点精英气息的『私立』学校氛围,完全不同。
我以为这里会是更安静、更专注于学业的地方,大家至少表面上会维持基本的礼貌和矜持。
但现实是,这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和面孔。
死读书、戴着厚眼镜、整天泡在图书馆的书呆子反而不是主流,甚至算是少数派。
更多的是像眼前这两个,或者像江涛那样,看起来学习和私生活都很顺利、打扮时髦、擅长社交、在异性中也很有人气的家伙。
他们身上有一种我无法模仿的、自然的“现充”光环,让我这种除了学习稍微拿得出手(而且最近还因为胡思乱想严重下滑)、其他方面都平平无奇的人觉得浑身不自在,肩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着,透不过气来。
(啊啊真是的,还要堵路堵到什么时候……挡在通道中间大声聊这种话题,完全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啊!) 我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但脚步却停了下来,没有勇气从他们旁边挤过去,更别说开口让他们让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哦,冷静。我和那些嘴上跑火车、实际可能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家伙不一样,已经不是处男了。我和美咲老师……做过了……!)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我的体内。
没错,我拥有了他们没有的、真实的、成人的体验。
这应该算是一种优势吧?
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
明明从年龄和外表上看,我们还都应该是被社会、被长辈当作孩子对待的我们这一代。
在普通高中里,有过真实性经验的学生,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极少数才对。
光是这一点,就是巨大的、秘密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优势了。
我比他们“领先”了一步,踏入了另一个领域。
……本该如此,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但当我看着那两个男生虽然谈论着幼稚的话题,却神情自然、甚至带着一种无畏的活力时,再看看自己这副畏缩不前、连从旁边经过都要心理建设半天的样子,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余裕。
那点可怜的“优势”并没有转化为外在的自信或气场,它只存在于我的内心,像一个隐秘的宝藏,无法展示,也无法用来改变现状。
连对低年级生(虽然他们谈论的话题很成人)都说不出“别挡着后面的人”或者“小声点”这种最基本的提醒的话,我依然是那个在社交场合不知所措、害怕冲突、容易退缩的没出息的胆小鬼。
这一点,并没有因为昨晚的经历而有丝毫改变。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也是啊。
就算有性经验,那也只是两个人私密领域的事情,是一种生理上的亲密和体验。
它并不会像魔法一样,直接转化为在公开场合与异性自然交流的社交能力,更不会自动赋予我读懂空气、融入圈子、或者敢于表达自我的勇气。
这是两码事。
更何况,面对的是同班的女孩子,尤其是……那个特定的她。
在美咲老师面前,或许因为她是“老师”,是“指导者”,是“为我而来”的特殊存在,我可以抛开一些顾虑。
但在真正的、同龄的、日常生活中的林晓音同学面前,那些根深蒂固的自卑、紧张、害怕被拒绝的恐惧,依然牢牢地攥着我的心。
(……啊,林晓音同学!)
就在我陷于自我剖析和沮丧的泥沼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我身后,带着一阵轻柔的、混合着淡淡洗发水香气的微风,快速而优雅地通过。
那抹鲜艳的、泛着红铜光泽的长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正是刚才还浮现在我脑海里的那个人——林晓音同学。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径直走向属于我们班级区域的鞋柜,动作利落地开始换鞋。
因为是同班,鞋柜的位置自然也很近。
结果,在我磨磨蹭蹭、那两个低年级生堵着路的时候,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我旁边空着的鞋柜前。
现在,我和她之间只隔着两个鞋柜的距离,变成了两个人单独并排站着的微妙局面……糟糕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她今天穿着合身的制服,裙子长度恰到好处,包裹着修长匀称的双腿。
因为她个子高(在女生中算是出类拔萃),我如果平视过去,视线的高度正好落在她的胸口附近……那里,制服衬衫被撑起一个饱满而诱人的弧度。
我连忙移开视线,脸上发烫。
(对不起,美咲老师。帮我告别处男之身,给了我那么极致的体验,我真的真的很开心……但果然,此刻站在这里,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感觉告诉我,我还是喜欢林晓音同学……!)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更加炽热的爱慕之情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我的胸腔。
只是站在她旁边,隔着一点距离,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就这么静静地(除了我内心在咆哮)并排站着,等待她换好鞋,我就已经心跳加速到耳鸣,手心微微出汗。
如果这不叫恋爱,不叫真正的、从童年延续至今的暗恋,那到底该用什么词汇来解释这种混合了紧张、渴望、自卑和纯粹欣赏的复杂感情呢?
我无法向任何人说明,甚至无法向自己完全理清。
我对她的感情,当然不只是因为容貌。
虽然她确实非常漂亮,红发雪肤,五官精致,身材更是远超同龄女生的成熟丰满。
但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矛盾又迷人的气质组合。
平时看起来有些冷淡、酷酷的,但偶尔开口,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柔和悦耳;头脑聪明,成绩优秀,是老师们信赖的优等生,但根据我小学时的观察,她其实很善解人意,会默默帮助同学。
毕竟小学的时候她还当过学生会会长,没有一定的责任心和协调能力是做不到的。
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个连麻烦事(比如班级活动组织、调解同学矛盾)都不会逃避、会认真完成的好学生。
老师们提起她总是赞不绝口。
而且,她偶尔展露的、不带任何防备的天真笑容,真的非常有魅力,像阳光突然穿透云层。
不过,自从升入这所私立中学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环境变了,或者刻意维持新的形象,那样的笑容我就很少看到了,更多时候是一种礼貌但略带距离感的平静。
现在,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没有江涛,没有其他同学,只有我们两个在清晨的鞋柜前。
怎、怎么办。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要不要……鼓起勇气,像普通人那样打个招呼试试看?
就说一句“早上好,林晓音同学”,很简单吧?
但是,理智立刻跳出来泼冷水:我们最近几乎没说过话啊!
升入中学后,虽然同班,但座位不近,圈子也不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本来从小学开始,我们就不是那种会一起玩、聊天的朋友,只是普通的、知道彼此存在的同班同学关系。
现在突然搭话,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会不会被她觉得“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找我说话?好奇怪”,然后被贴上“恶心”的标签?
光是想象她可能露出的困惑甚至厌恶的表情,我就感觉一阵窒息……!
“哟~!早啊,晓音!”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沉默和紧张压垮的瞬间,一个充满活力、带着理所当然的亲近感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粗暴地打破了这份只存在于我幻想中的、脆弱的“二人世界”的寂静。
是班上的帅哥现充,江涛。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鞋柜区,大摇大摆地、目标明确地径直朝这边走来,步伐快而有力,简直像要把挡在路上的我(虽然我站在旁边,但可能在他眼里就是障碍物)推开似的。
“疼……!” 我的肩膀被他结实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阵钝痛传来。
我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鞋柜。
但江涛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表现得好像我根本不存在,或者只是一个不小心碰到的移动背景板。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锁定在林晓音同学身上,脸上带着那种社交达人特有的、阳光又自信的笑容。
然后他就那样,极其自然地凑近林晓音同学,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形成了一个亲密的小圈子,把我完全排除在外。
“嗯……早啊,江涛同学。” 林晓音同学似乎对刚才的小碰撞(以及我的存在)毫无所觉,她换好了鞋,直起身,对江涛露出了一个礼貌的、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虽然客气,但比面对我时的空白(或者说,根本未曾面对)要生动得多。
“卡拉OK怎么样?能去吗?” 江涛立刻切入主题,语气熟稔,仿佛已经约过很多次一样。
他指的是昨天放学时他发出的邀请吗?
进展这么快?
“啊~……那个,抱歉。” 林晓音同学微微歪了下头,脸上露出些许歉意的神色,声音也放软了一些,“那天呢,我妈妈好像有无论如何都要我陪她办的事,所以可能不太行。” 她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正当的拒绝理由。
“哇真的假的~!那就没办法了……” 江涛立刻做出夸张的失望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并且巧妙地接上了话头,“你之前也说过和妈妈关系超好来着对吧。好像经常一起去买东西之类的?” 他居然知道这种私人信息?
我完全不知道!
“大概是那样吧。” 林晓音同学点了点头,似乎对江涛记得她说过的话有些意外,又或者只是单纯地确认,“对不起哦?” 她再次道歉,语气很柔和。
“不,完全没事啦!” 江涛摆摆手,笑容爽朗,“下次再约你。总会有机会的嘛!”
喂、喂喂……他们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自然而然地交谈着,然后江涛很自然地站到了林晓音同学身边,两人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并肩,一起转身,朝着通往教室的楼梯方向走去。
那样子,那氛围,简直就像一对已经约好一起上学的校园情侣嘛!?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虽然卡拉OK她好像没答应去……这点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和妈妈关系很好”?
这种关于她家庭和私生活的信息,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为什么江涛反而更了解?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什么时候聊到这些的?
我可是从小就认识她的啊!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们就一直是同班同学(这简直是奇迹般的缘分),明明是这样……我陪伴(虽然是单方面地)她度过了更长的时间,见证了更多她小时候的样子!
可是,我对现在的她,了解得却如此匮乏。
(……完全,没说过话啊。) 这个残酷的事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心中残存的一丝侥幸。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楼梯转弯处的阴影里,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换下来的运动鞋,像个可笑的傻瓜。
是啊。
我猛地意识到,我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林晓音同学。
我只知道那个在教室里能看到、被大家谈论、如同高岭之花般存在的“她”。
那个完美的、遥远的形象。
我对她真实的喜好、她的烦恼、她和家人的关系、她私下里的样子……一无所知。
因为我一直擅自相信着“总有一天会变亲近”、“现在还不是时候”、“应该会有好机会”这种虚无缥缈的幻想,却从来没有鼓起勇气,向前迈出哪怕最小的一步,去和她进行一次简单的对话。
但江涛不一样。
他看到了目标,就立刻行动,积极地搭话,创造机会,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的、至少可以自然交谈的关系。
他比我更主动,更勇敢,也更……有效。
现在的江涛,毫无疑问,比我跟林晓音同学更熟。
他掌握着我不知道的信息,能和她进行日常的交流。
只有这一点是冰冷的事实,无法否认……不要,我才不要这样!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嫉妒、不甘和焦虑的情绪在我胸中翻腾。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无法接受。
我也想和林晓音同学变亲近。
想了解真实的她,想听她对我说话,想看到她的笑容是因我而起。
想和她交往,想让她成为只属于我的女朋友。
想牵她的手,想拥抱她,想……
明明连做爱都想……!
昨晚和美咲老师的极致体验,非但没有淡化我对林晓音的渴望,反而像打开了一扇禁忌的门,让我对她的幻想变得更加具体、更加炽热、更加难以忍受。
我想象着如果是林晓音在我身下,会是怎样的光景……这念头让我浑身发烫,同时又感到一种背叛美咲老师的罪恶感,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那之后的一整天,我都像丢了魂一样。
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净是林晓音同学和江涛的事。
上课时,老师的讲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晓音的座位,然后又警惕地扫过江涛的方向。
他们俩的动向,成了我全天关注的焦点。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复杂的公式,我却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无意义的线条;英语课上,朗读课文的声音在我耳中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不清;物理实验时,我差点弄错了仪器,被同组的同学抱怨。
上课完全无法集中,眼睛和心思总是追着他们俩的动向,像着了魔一样。
那家伙对林晓音同学有意思,是显而易见的。
他几乎不放过任何可以接近她的机会。
课间休息时,他常常带着他那群现充朋友,嘻嘻哈哈地围到林晓音座位附近,找各种话题搭讪,虽然林晓音看起来并不十分热衷,但也会礼貌地回应几句。
午休时,他也曾拿着便当盒(或者买来的面包)凑过去邀请她一起吃,虽然又被她以“已经和女生朋友约好了”之类的理由拒绝了。
每一次看到江涛靠近她,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每一次看到林晓音拒绝(即使是礼貌的),我又会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不过,仔细观察下来,我发现他们两个人真正独处的瞬间,似乎只有早上在鞋柜前那短暂的一两分钟。
其他时间,要么是在众人环绕下,要么就是林晓音身边有其他女生朋友。
江涛好像也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比如擅自约她放学后单独见面,或者传什么暧昧的纸条(至少我没看到)。
看来应该还没有在交往,还处于江涛单方面积极进攻、林晓音谨慎保持距离的阶段。
而且,今天林晓音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也有点疲惫,不像平时那样精神饱满。
眼底下似乎有淡淡的阴影,偶尔会用手轻轻按一下太阳穴。
是没睡好吗?
还是有什么心事?
班上的大家大概都认为她是“总是很酷、理性、游刃有余的人”吧。
但根据我小学时的观察,林晓音同学其实意外地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呢,只是现在可能更擅长隐藏了。
说起来,小学的时候她就是那种典型的、责任心强的班长类型,因为要管理班级纪律、组织活动,和调皮捣蛋的男生起过几次冲突,吵起架来气势十足。
说话语气有时候会比较冲,显得很强硬。
她的本性,在我看来,其实是有点傲娇、情绪化、爱憎分明的性格,并不是真的冷漠。
只不过在小学高年级之后,尤其是升入这所新学校,她好像有意在改变自己的形象,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稳重。
说不定是为了在新的环境里摆脱“小学时的班长”那种有点强势的印象,才故意减少说话,表现得更加内敛和安静。
笑容变少了,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想显得太孩子气?
这些猜测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让我对她更加好奇,也更加心疼。
我想看到真实的她,那个会生气、会开心、会露出毫无防备笑容的她。
“……诶?啊咧?”
当我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稍微抽离时,耳边响起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宣告放学(或者说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清脆铃声。
我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教室里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了。
桌椅整齐地排列着,黑板已经被值日生擦得干干净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投下长长的、橙红色的光影。
难道在我沉浸于胡思乱想、观察林晓音和江涛、以及自我批判的时候,连最后的班会课都全部结束了……?
老师说了什么?
布置作业了吗?
明天有什么安排?
我完全不知道。
搞什么啊。
我慌忙翻开桌上的笔记本——一片空白。今天一次笔记都没记啊!课本上也干净得可以。这下完了,晚上复习和写作业都成问题。
而且,从下课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来叫我一下,提醒我该走了,或者问我怎么了。
我就这么被遗忘在教室的角落里。
连班主任老师(他应该主持了班会吧?)都没注意到还有一个学生没离开吗?
我的存在感到底有多薄弱……一股强烈的委屈和自怜涌上心头,鼻子发酸,好想哭。
我就是这样一个透明人,无论在教室里,还是在林晓音同学的世界里。
(……啊。不对,等等?) 消极的情绪快要将我淹没时,一个念头突然像救命稻草般浮现。
对了,我可以……早点回家。
回到我的房间,那个昨晚发生了奇迹的房间。
然后,或许……可以见到美咲老师?
用“学习”或者“补考”的名义。
让她用温暖的身体、成熟的风情、还有那些让人忘却一切的极致快乐来安慰我。
想象着以复习为名,实际上可能是又一次激烈的、无套内射的做爱……光是想象,身体深处就涌起一股熟悉的燥热和渴望。
我这么想着,仿佛找到了暂时的避风港,心情稍微振作了一点,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
就在我把空白的笔记本和干净的课本胡乱塞进书包时,手指碰到了侧袋里那几本硬质封面的书。我突然想起来。
说起来,我把『性研补习班』的课本带来了。早上出门时鬼使神差塞进来的。
而且不只是美咲老师的『性技巧』科。
其他科目的——《日常》、《约会》——也一应俱全,都装在那个印着“性研ゼミ”字样的防水文件袋里。
现在教室里又没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走廊上也早已没有了学生的喧哗声,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社团活动的呼喊和器材碰撞声。
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妈妈和美樱可能还没回来),要不……就在这里,稍微推进一下课本?
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改变现状的线索?
或者至少,能暂时转移注意力,不用一直想着林晓音和江涛,以及自己可悲的处境?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我重新坐了下来,从书包侧袋里小心地抽出那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一件什么重大的、秘密的事情,然后从里面取出了那本红色的课本。
“呃……这个是……『日常』吗。” 我喃喃自语,手指抚过光滑的封面。
鲜艳的红色,和小学时『秀研补习班』国语课本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种刻意的对应,既让人觉得熟悉亲切,又因为内容的错位而感到一种诡异的荒诞感。
当时在『秀研补习班』教我的老师角色,那些陪伴了我整个小学生涯的“虚拟教师”,他们的形象、性格、口头禅,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负责国语的老师有三个,其中女性只有一人。
那么,如果“性研补习班”真的是“秀研”的某种秘密分支或进阶版,并且沿用了角色设定的话……这本《日常》对应的老师,应该就是……
我怀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好奇和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红色的封面。
扉页之后,是目录和简单的学习指南。
然后,在正式内容开始的第一页,我看到了熟悉的、色彩明快的插画,以及旁边那充满活力的、仿佛带着声音的对话框文字:
『呀吼~♪ 好久不见啦,智轩!
学校生活怎么样呀?
诶,不太顺利!?
不是吧~!? 这种时候就该我出场啦~! 和千佳老师一起学习,试着靠近千佳老师的领域吧! 开~玩笑的啦♪』
哦哦。果然。是国枝千佳老师!那个像小太阳一样永远活力满满、有点脱线但又非常亲切可爱的老师!
记忆的闸门一下子打开了。
国枝千佳老师,喜欢聊天、体育和点心,总是扎着精神奕奕的丸子头,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会泛着温暖的光泽。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笑起来会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在秀研补习班的设定里,她是个有点孩子气、但因为个子矮(据说只有150cm左右)常常被误认为是小学生甚至幼儿园老师,为此总是气鼓鼓地强调“人家可是老师哦!”的角色。
不过与其说是严格意义上的“老师”,她在我们这些学生心中留下的印象,更像是一个活泼开朗、有点调皮、可以一起玩耍的、年纪稍大的邻家姐姐。
在国语的课本和附赠的小杂志里,她“不许说我小——!人家可是老师哦~!”这样跺着脚、鼓着脸颊抗议的桥段是固定节目,每次都让人忍俊不禁。
那么,在这本《日常》里,她要教我什么呢?我继续往下翻,找到了四月份的课程主题。
『4月主题:打招呼
步骤1 :说“早上好”的魔法!
想和在意的那个人聊天!
但是,一开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
看着对方的脸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或者担心突然搭话会打扰对方、让对方觉得奇怪?
这种时候就用这个!连谁都能做到的、最简单最基础的问候,也能为你和那个人之间,施下打开话匣子的第一道魔法哦!
不要小看“早上好”的力量!
它不仅仅是礼仪,更是表达善意、开启一天积极互动的钥匙。
一个自然、清晰、带着微笑的“早上好”,能瞬间拉近彼此的距离,让对方感受到你的友好和关注。
好啦,首先从“早上好”开始吧!鼓起勇气,试着对在意的那个人,说出这句充满魔法的咒语!』
就是这样,看来要教的不是传统的国语语法或阅读理解,而是『日常』人际交往中最基础的一环。
嘛,可能也差不多吧。
毕竟“语言交流”也是国语的一部分?
总比小学的“算数”和现在的“性技巧”之间的距离要近得多,至少还在“与人沟通”这个大范畴内。
只是……打招呼,啊。
“早上好”。
我盯着课本上那几个加粗的字,心情复杂。
不,从客观上讲,我也不是不会说“早上好”这个词。
对家人,对邻居,对关系一般的同学,我都能正常地说出口。
问题在于对象。
当对象是林晓音同学时,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我会瞬间被巨大的紧张感吞噬,喉咙发干,大脑空白,准备好的话堵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或者,更糟糕的是,陷入“该不该打招呼?现在打招呼合适吗?她会不会觉得烦?”这种无休止的内心纠结中,最终错失时机,像今天早上那样。
光是推进课本,阅读这些理论性的指导和鼓励性的话语,真的就能解决这种根植于性格和深层心理的问题吗?
我对此表示怀疑。
这些道理我都懂,但“知道”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这不像数学题,套用公式就能得出答案。
这需要实践,需要勇气,需要在真实情境下克服恐惧。
比如说,就像美咲老师那时那样……不是通过阅读课本,而是在实际的、亲密的互动中学习。
通过身体力行的“确认测试”,在老师的引导和鼓励下,一步步克服障碍,掌握技巧……难道《日常》科也会这样?
也会有一位“真实”的千佳老师出现,用她的方式来指导我进行“打招呼”的实践?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还带着一丝荒诞的期待和更多的难以置信时——
“——呼唤即至,锵锵锵锵——!!国枝千佳,参上——!!”
一个元气十足、音调高亢、充满了戏剧性张力的女声,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教室门口响起!紧接着,
嘎啦嘎啦,哗啦——!
教室的前门被一股大力猛地从外面拉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个娇小却气势惊人的身影,伴随着这声宣告和门响,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声音太大,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心脏都差点停跳。我吓得从椅子上猛地弹起来,差点摔倒,手里拿着的《日常》课本也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果、果然出现了!
和《性技》科的美咲老师一样!
在我翻开课本、产生相关联想和期待的瞬间,那位课本上的角色,就活生生地、以我记忆中的模样,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和课本插画上、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深棕色丸子头,圆圆的脸蛋,大大的、此刻正闪烁着兴奋和恶作剧得逞般光芒的眼睛,娇小但比例匀称的身材,以及那身充满活力的、便于运动的休闲装扮(而不是美咲老师那种严肃的西装)。
千真万确,是本尊的千佳老师……!
她就这么站在教室门口,一手还保持着拉门的姿势,脸上带着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直直地看向惊魂未定的我。
一瞬间,空荡荡的教室仿佛被她的出现注满了截然不同的能量。
夕阳的光辉似乎都因为她而变得更加明亮温暖。
我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大脑彻底陷入了当机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