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言曌拿到了尤见怜的医疗记录。
是从“澜”的内部系统调出来的——尤见怜做完私密保养之后,加做了一套备孕体检。
报告上各项指标正常,医生还给她开了叶酸,每天的剂量标的清清楚楚。
言曌翻了一遍,目光在“备孕咨询”那一栏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报告。
看样子是和男人们谈妥了,要给男人们生孩子了。
给每人都生的话,备孕、怀孕、产后修复,前前后后起码两三年。
言曌靠在曼谷公寓的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心想:你倒是快点啊。
她巴不得尤见怜立马怀上,这样裴砚之就能快点提离婚,让她腾出裴太太的位置,好给尤见怜一个名分。
以裴家那种注重体面的家庭,第一胎肯定要落在婚生子头上。
裴伯谦不会允许裴家的长孙是私生子。
在生孩子的排序中,言曌觉得裴砚之肯定能排第一个。
裴砚之好歹是初恋,在尤见怜心中的分量不一般。
当初她和裴砚之刚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他和尤见怜还有联系。
虽然那时候尤见怜已经跟了孔令则,但孔令则还在特种部队服役,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
裴砚之倒是有时间,也有心思。
有一回尤见怜的母亲病了,需要找最权威的专家做手术。
以裴砚之的能力,找其他人也能办到——裴家的招牌不是摆设,他父亲裴伯谦的人脉比他更广。
但他没有去找别人,他来找了言曌,说是一个“朋友”的家人需要周家的医疗资源。
理由找得很拙劣,言曌没有拆穿。
她点头答应了,动用了周家的关系帮了忙。
一个男人为了初恋的事情来找自己的妻子帮忙,言曌觉得纯粹是因为她这个工具放在手边,顺手用了,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别人。
当时的裴砚之还处于精神出轨的阶段,没有和尤见怜发生实质性的越界行为,否则言曌是碰都不会让他碰的。
那段时间裴砚之像是欲望无处发泄,借着“备孕”的由头,把言曌折腾得够呛。
频率高、力度狠、花样也多——大概是靠着那些夜晚把身体里无处安放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言曌等了一个月。
又等了一个月。
曼谷的热季过去了,雨季来了,雨下个不停,她每天听着雨声翻报告。
三个月过去了。
四个月。
半年。
言曌开始怀疑这些男人是不是不行。
尤见怜年轻、健康,备孕体检结果一切正常。
几个男人也都是青壮年,没听说谁有生育方面的问题。
可半年过去了,消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言曌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托人安排他们去做试管,给他们介绍国内最权威的辅助生殖医生——她认识几个,周家旗下的生殖中心就有顶级的专家。
就在她等得开始不耐烦的时候,国内的眼线传来消息:尤见怜怀孕了。
报告上写着孕周六周,HCG和孕酮指标正常,已经确认宫内妊娠。
言曌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入口的涩意恰到好处。
她把杯子放下,开始在心里重新数日子。
六周,那是四十二天。
等到显怀,等到裴伯谦知道,等到裴砚之被催着解决名分问题,最快也要再过两三个月。
但她等的已经不急了。
鱼已经咬钩了,剩下的只是收线的问题。
她靠在椅背上,窗外曼谷的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声音密而绵长。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笑了一下。
终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