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桃花村最近的镇子是灵隐镇,此时天色尚早,街道上的早点铺子开的却不少。折腾了一整日,陆鸳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见了冒着热气的馄饨铺子便想吃馄饨,见了奶白的豆花铺子又想吃豆花,陆鸳一时间犯了难。
她扯了扯宋祈白的衣袖,决定将这难题抛给他,“你说今日的早膳是吃这家豆花,还是吃隔壁那家馄饨?”
早上不宜吃太多甜食,宋祈白想了想,指向那个卖馄饨的摊子,“吃馄饨吧。”
陆鸳皱眉,“可是我想吃豆花。”
宋祈白不挑食,自然无不应是,“那便吃豆花。”
可小姑娘还是皱着眉,似乎面临天大的难题,“但那家馄饨看起来圆滚滚的,皮薄馅大,一看就很好吃。”
宋祈白哑然,原来不是叫他拿主意,是小姑娘贪嘴的毛病犯了。他笑着拍了拍陆鸳的头,宠溺道:“那便都吃,你吃不下的我来吃。”
宋祈白拍她头的动作,让她恍惚了一瞬。想起自己的师傅,每次她耍赖不想练剑时,陆无忌也会像这样无奈地拍拍她的发顶。
她刚才竟下意识同宋祈白撒娇,陆鸳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热。
她慌乱地甩开宋祈白的手,掩饰自己的心虚。小跑到馄饨铺子前点了碗大份馄饨,回头见宋祈白正在卖豆花的摊位前排队,心里又泛起一阵甜。
陆鸳是孤儿,自有印象起便已在天灵山。
师傅虽然待她极好,但更多时候都是严肃的。
少有的温情时刻都是她撒泼想要偷懒,师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师兄在她入山门时便已经到了可以下山历练的年纪,所以并没有相处多久。
二师兄和她虽然年纪相仿,但性子太过跳脱调皮,常把她气哭。
她的玩伴少的可怜,只有捡到的狐狸白白,可后来……白白也不见了。
如今身边多了一个宋祈白,她方才意识到,原来她已经孤独了很久。
……
宋祈白将热腾腾的豆花端到了馄饨铺这边的木桌上,小地方做生意的都脸熟,一会碗儿也不用自己还回去,很是方便。
陆鸳看着桌上热腾腾的美食,顿觉胃口大开。一会儿挖两勺豆花,一会儿吃一个馄饨,吃的好不开心。
宋祈白嘴角一直擒着淡淡的笑,他吃东西的动作斯文,不紧不慢,更多时候都是在看陆鸳吃。
对面似有似无的目光越来越肆无忌惮,陆鸳无法再当作视而不见。
她鼓着一侧脸颊,有些纳闷地看向落座在对面的宋祈白,“你不吃饭,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秀色可餐也。”宋祈白一本正经的模样,好似自己真成了这人眼中的盘中餐。
陆鸳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个回答,她被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细白的小脸都憋红了。
宋祈白见状慢条斯理地从袖间拿出一方素帕,轻柔地将陆鸳嘴角沾上的食物残渣一一拭去,“不着急,你慢慢吃。”
那怡然自得的姿态,仿佛对自己就是令陆鸳呛到的罪魁祸首一事毫不知情。
她心里纳闷,这人怎么长得人模人样,嘴上却没个正经呢?
不想再理他,陆鸳决定闷头吃饭,任宋祈白的目光再过灼热,她都装作不知。
说不过他,她躲还不成吗?
陆鸳眼大肚小,最后剩下大半的馄饨和豆花,都被宋祈白三两下解决了。
用过早膳,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她此次历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划,先前去桃花村也不过是因为准备下山之际刚好有桃花村的人来天灵山搬救兵,此后便是全然没了方向。
修士历练不仅仅在于降妖除魔、匡扶正义,见人间疾苦、赏人间繁华、体验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在其中参悟道意,亦是一种修行。
是以,陆鸳并不急着做些什么。
宋祈白更是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只要陪在鸳鸳身边,去哪里、做什么,并不重要。
陆鸳静坐片刻,忽而眼睛一亮,拍了拍了宋祈白的肩膀,“走,咱们去找个成衣铺子!”
“成衣铺子?”宋祈白抬眉,有些不解。修士都会有自己的储物袋,里面的器物应有尽有,自然不需要买这些俗物。
“你行囊都丢了,可不得买几身现成的衣裳。”陆鸳白了他一眼,发现这人的心也闷大了。
只顾着跟着她,其余衣食住行全然没放在心上,竟还需要她一个修士来提醒。
宋祈白哑然,他自然也有自己的储物袋放随行的器物。
第一次装人,竟把这桩事给忘了,差点漏了马脚。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笑道:“是我疏忽了,还好鸳鸳惦记着我。”
!
谁惦记他了呀!
这人真是的,不调戏她两句就心难受是不是?陆鸳跺着脚将宋祈白甩在了身后,真是后悔主动同他搭话,给了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宋祈白亦步亦趋跟在陆鸳身后,看她发顶那几根被气到炸毛的秀发,想伸手抚平,又怕将人气得更厉害,这才作罢。
小姑娘的身形与天光融为一体,脚步轻快灵动,令他记起曾经在天灵山与她相伴的日子。
那时她每每早起练剑,他也是这样披着晨光,窝在石凳上,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