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林凡”两个大字,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飞快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凡?”
“老班长!”电话那头传来林凡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得意,“告诉你个好消息——地铁五号线的安保合同,咱们拿下来了!”
我整个人愣住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原本因情欲而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什么?拿下来了?怎么可能?投标不是还有一个半月才结束吗?我这阵子受伤了,一直没顾得上这事,我还准备下周回公司继续搞竞标材料呢——”我的语速越来越快,满脑子都是问号,“怎么回事?谁接手的?怎么拿下来的?”
我们华盾保安公司虽然在江城做了快十年,业务覆盖了商超、宾馆、小区、写字楼,但从来没碰过地铁安保这块硬骨头。
地铁安保要求高、审查严,我们公司在这方面完全是新手,劣势明显。
这次五号线招标,最大的热门是浙江的江海保安公司,那家公司在业内是龙头老大,据说为了这次招标,他们甚至分出了三个子公司,用四个马甲同时竞标,势在必得。
我们华盾掺和进去,说白了就是陪跑的命——我当初接下这个任务,也只是想借机积累经验,为以后真正竞标地铁项目铺路。
可现在林凡告诉我,我们中标了?
“老班长,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林凡的声音倒是很沉稳,“这事是我接手的,你腿伤了之后我就想着不能把这块业务晾着,就自己顶上去了。不过,拿下竞标的不是我——”
他顿了顿。
“是王彪。”
我的大脑又是一阵轰鸣。
“谁?王彪?你再说一遍名字?”
“王彪。”林凡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彪?
那个王彪?
我脑海中浮现出王彪那张满是横肉、总是带着谄媚笑容的脸。
王彪是林凡的姐夫,年轻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当年用卑劣手段勾搭上了还在读舞蹈高中的林凡姐姐,两人私奔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听说直接把林凡的母亲气得撒手人寰。
后来林凡父亲也郁郁而终,林凡对这个姐夫恨之入骨。
王彪这么多年从来没上过一天班、靠姐姐养着、连一家三口吃饭都成问题。
林凡不忍心看他姐姐受苦,但他姐姐性格倔强,不接受林凡的任何经济帮助。
林凡没办法,只好把王彪招进公司,挂了个“保安大队长”的闲职,每个月把工资发到王彪的卡上,那张卡实际上由他姐姐保管——这样变相地接济他姐姐一家。
王彪这个人,业务能力为零,手上没钱又不肯安分,整天在公司里骗吃骗喝,蹭烟蹭酒,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连前台的小姑娘都在背后叫他“王废物”。
就这种人——能签下地铁五号线千万级的安保合同?
“林凡,你跟我开玩笑吧?”我的声音沉了下来,“王彪?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他能去竞标地铁合同?”
“老班长,电话里说不清楚。”林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刻意的回避,“你现在还在养伤,这事等你回公司上班,我再慢慢跟你细说。合同已经签了,板上钉钉的事,你放心养病就行。”
我还想追问,但就在这时——
“姐姐!你拿个水怎么去了半天呀!”
白芸的声音从帐篷门口传来,带着小女孩特有的清脆和天真。
她应该是等不及小雪拿水回去找过来了,小脑袋从门帘缝隙里探进来,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帐篷里扫了一圈。
然后她愣住了。
帐篷里的景象确实不太能看——白羽还坐在防潮垫上,针织衫的下摆有些凌乱,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还微微有些急促。
小雪则跪坐在一旁,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皱巴巴的,脸上也红扑扑的,像是刚做完什么剧烈的运动。
而我——我坐在最里面,运动裤的裆部还能看到一个明显的凸起,虽然已经在努力平复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芸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又移到白羽身上,再移到小雪身上。
她那远超同龄人的早熟让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却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只是低头走进来,弯腰从地上的包里拿出了她那只天蓝色的儿童水杯,又从旁边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她抿了抿嘴唇,微表情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后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容,转身走向帐篷门口,正好拦住了准备进来的李清月。
:“姑姑!姐姐可能玩累了,她睡着了,我们先喝水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自然,带着小女孩特有的那种软糯,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听到芸芸的话,我心中暗自感激这丫头的机灵。我趁机迅速整理好衣物,强压下那股还没消散的欲望,然后我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面,阳光正好。草坪上铺着一层金色的光,远处传来孩子们在秋千那边的欢笑声,混合着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李清月正站在不远处仰头喝水,清凉的液体顺着瓶口流进她的喉咙。
她看到我从帐篷里出来,低头拧上瓶盖,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怎么出来了?腿又不舒服了?”
“不是。”我摇了摇头,“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这么急?”李清月的眉头皱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你腿还伤着呢,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再说?”
“地铁那个大单子,拿下来了。”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我得回公司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清月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她当然知道那个竞标有多复杂,也知道我为了这件事准备了多久。
沉默了短暂的两秒钟,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走过来,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那我扶你出去。”
白羽也在这时候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她已经整理好了衣服,但那张妩媚的脸上依旧带着一种尚未完全消散的慵懒红晕。
她从另一侧扶住了我的腰,指尖隔着衬衫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是呀,哥哥,生意虽然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呢要不,让人家开车送你过去?”
我摇了摇头,那种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的感觉让我再次感到一阵莫名的虚弱。
“不用了,你们陪孩子在公园再玩会儿。我叫个网约车就行,很快的。”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架着我,沿着公园的碎石小路,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公园门口,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门口的牌坊上。
我松开她们的手,站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好了,老婆,小羽,你们回去继续玩吧。没事的,我腿快好了。“
李清月看着我,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担忧和审视。她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白羽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也轻轻地说了一句:“哥哥,路上小心。”
我转身,在路边站定,掏出手机准备叫老陈。
但转念一想,他今天又给我送完露营东西又送搬家那批东西,估计现在才刚到家歇下来。我也不想麻烦他了,还是叫个网约车吧。
我打开APP,下单,然后站着路边等着。
网约车到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缓缓地向后退去。
坐在网约车的后座上,车内弥漫着一种廉价车载香水的味道,这种味道混合着空调吹出的冷气,让我原本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范经理的头像。
范经理是我在公司里的亲信之一——这人做事踏实,老实本分,不善言辞,但交代给他的事他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他平常负责那些琐碎却重要的业务,是我的左膀右臂。
我养病这段时间,都是他帮我管理。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老范,公司签下了地铁五号线?怎么回事?这么大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没过多久,老范的回信就来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疑惑:
“白总,我也正纳闷呢!这是您一直抓的项目,没人敢染指,怎么突然就被王彪那家伙截胡了?我一直帮您管着商超宾馆那边的事,根本不知道林总在搞这个项目。今天下午突然得知消息,说合同已经签了,是王彪去谈的。白总,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我看着这条消息,眉头拧得更紧了。我回了一句:“最近辛苦你了,老范。”
然后我又点开了贺经理的头像。
贺经理也是我的亲信。
但是这人跟范经理完全相反——他聪明机灵,会察言观色,为人圆滑,在公司里人缘极好。
他主要负责跟外部客户打交道,什么难缠的甲方、不好搞的关系户,他都能应付自如。
他也是公司里消息最灵通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准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给他也发了条消息:“小贺,公司拿下了五号线?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贺经理的回复来得更快,而且明显写得更长:
“白总!我也刚知道!林总最近一直让我帮他续签农村商业银行的合同,我天天往银行那边跑,根本不知道他还在搞地铁的事。不过这段时间,我发现林总经常跟王彪凑在一起,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今天下午合同签了之后,王彪那孙子在公司里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到处跟人说他要连升三级——从保安大队长直接升区域经理!白总,您说这不是扯淡吗?他王彪是什么货色,公司谁不知道?”
我看到“区域经理”这四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区域经理?林总新设的职务?”我打字问道,“专门管地铁安保的?”
小贺发了几个吃惊表情,字里行间透露着酸楚:
“是啊白总,林总刚宣布的,新设了一个区域经理的职位,专门负责地铁安保业务。王彪那家伙现在正在公司里嘚瑟呢,见人就发烟,嘴都笑歪了。白总,您快回来看看吧,再不回来公司都要变天了。”
我回了一句: “我十五分钟后到公司,别声张。”
我靠在座椅上,手里握着手机,脑海里却在快速地翻转着各种念头。
林凡设定这一个区域经理是想分走我副总的权力?
这地铁五号线的竞标,一直是我在负责。
我受伤之后,他接手项目继续跟进,这说得过去。
但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竞标这么大的事,一周前就应该已经有进展了,可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
还有王彪。
王彪这个人,说好听点叫“能力有限”,说难听点就是个废物。
他连基本的安全管理流程都搞不清楚,更别提什么商务谈判、竞标准备了。
让他去签千万级的合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车子在柏油马路上飞驰,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嘶嘶”的声响。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那一丝不安逐渐扩大。
林凡到底是怎么操作的?他通过谁的关系?走了什么路子?为什么会让王彪出面去签这个合同?王彪背后到底是谁?
我脑海中浮现出林凡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浮现出他叫我“老班长”时那副真诚的模样。
我不想怀疑自己共事十年的兄弟。
但这事,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林凡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等到了公司,一切应该会水落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