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城
一个单薄的身形正跪在城门外。
披头散发看起来极为狼狈,那人的眼眸里带着深深的哀求,抱着手里的孩子,时不时还低下磕头。
城墙上此刻已然围满了好事的外门弟子,有新来的人好奇的问起一旁同伙。
“诶,你知道她是谁吗?为什么没人去赶走她?”
听闻,同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几日在干嘛呢?她的事情这从三日前可就传遍了,你真的不知道?”
“别废话了,我这几日一直在闭关修炼,真不知道。”
“行吧,那家伙是三日前出现在城门的,当时她跪在那里喊着:求玉虚仙子开恩,一时间可是闹出了很大动静。”
“许多长老都被惊动,少宗主也来看过了,据说,她以前是宗主的侍女呢,也不知道她来到底是干嘛的,反正长老们吩咐不要多管,然后,她就一直跪到了今日,这几日…”
周围忽然躁动的人群让两人顿时停下了交谈,好奇的四周看去,只听叽叽喳喳的人群里,有几人问道。
“咦,她怎么消失了?” “人呢?” “是哪位长老干的吗?”
……
时间回到三日前
云霄跟少女和好的第二天
清晨时分,登仙城里。
云霄正听着一旁少女给他安排的侍从说道。
“少宗主,这里就是最近一个月全部的账目了”
“嗯”将手里的账本递给云霄,见他看了起来,侍女便悄悄离开,合上了屋门。
翻看着手里的账目,云霄忽然有些感慨,他都好久没有来做过这些琐事了。
今日忽然过来的原因,自然不是闲来无事,而是和少女有关。
对方不知为何,忽然将不少杂事安排给了他,刚刚和好云霄自然不好拒绝。
于是便接手了一些事务,比如现在来核查账本有没有问题,这原本是少女下属干的活,现在却交给了云霄。
或许,她是觉得这样能找回面子?深知少女心性的云霄,知道她很好强。
这也是云霄答应下来的原因之一,作为哥哥偶尔关心一下妹妹的心理状况也是必要的。
一边翻着云霄一边想着少女的事情,许久之后,就在他马上就要看完账本时,外面的侍从忽然敲了敲门。
“进来吧。”
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后,侍从恭敬的说道。
“少宗主,城门外…有一个人喊着认识您,说是有事想要找您。”
嗯?
云霄顿时皱起眉头,在城外说明不是宗门里的人,但时至今日,他也没出过几次宗门,在外界根本没有相识的人,毕竟没有女子点头,他和妹妹都是不被允许出宗门的。
……
跟随侍从来到城墙上后,侍从驱赶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给云霄让出路来到城墙边。
当看到那抱着一个孩子跪在那里的身影,云霄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
可还没等他回想起来,那身影看见了城墙的云霄后,忽然抽泣着大喊起来。
“少宗主!求求您和小姐说一声吧,我知道错了,可孩子是无辜的…”
听见那人的声音,云霄的脑海中忽然闪烁起一段久远的画面……原来是她,可她怎么认出自己的?
云霄记得她,是因为她的容貌和声音并没有很大改变,可在她离开的时候,云霄不过才几岁。
犹豫了一会,在那人还未说完时,云霄已经出了城墙,来到她的身前。
看着她怀里的婴儿,云霄疑惑的问道。
“你找母亲所为何事?”
跪着的人却没有起身,而是说道。
“少宗主,小时候我还抱过您呢,您还记”
“别扯这些,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云霄并没有给面子,只想知道她来是做什么的。
跪着的人顿时沉默,一会后才幽幽开口道。
“我…我的孩子…被魔道修士下了诡毒…全天下恐怕只有小姐才能解开…”
后面的话云霄直接忽视了,光是那所谓的诡毒,他就十分怀疑是谎言。
毕竟,那样恐怖的诡毒,为什么要给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用呢?
所以当她讲完之后,云霄轻点着头说道。
“好,我明白了,我会和母亲说的。”
说完,云霄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男婴,疑惑的问道。
“这孩子真是你的?”
“嗯”
深深凝视了她一会,云霄这才回到城墙上,和侍从一齐回到了屋里后。
“可以了,没问题”将账本递给侍从,云霄便直接离开了。
望着云霄远去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的侍从不禁好奇的呢喃起来。
“那孩子不会是少宗主的吧?宗主觉得有辱门风,所以把她赶走了?这是…”
想着想着,侍从猛然摇摇头,这可不是能乱说的事情…
另一边,已经离开登仙城,朝着天上无极殿而去的云霄,脑海中不禁回忆起过往的事情。
城门外那人名为若云,是母亲曾经的侍女,只是自东海那件事情发生后,云霄就再也没看见若云了。
那时自东海回来的母亲总是哀愁不已,看起来十分孤单冷清,他便经常主动缠着女子,也询问过几次若云以及那些消失的宗门长老,还有…
选择性的略过了那人,云霄继续思索起现状来。
他一直以为若云是死了,可没想到今日若云却忽然出现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
等等……云霄的身形猛然呆滞住,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刚的画面…错了…孩子…无辜?
难道说…心脏骤然停顿了一瞬,身体忽然热血上涌,双手下意识握紧。
呼吸逐渐沉重,一时间,一阵乌云笼罩在云霄心头,像是经历了一番电闪雷鸣,他的心情逐渐陷入谷底,身形停滞在半空,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深吸一口气,云霄叹息一声,抬头看向苍穹上方,他的双眸似乎透过了那被朦胧云海遮蔽的悬在天穹上玉虚天最高的山峰,看到了山峰上那处最高的宫殿里。
凝望良久,云霄怦怦直跳的心依旧无法平静下去,呢喃道。
“也许…母亲一直知道…所以…”
云霄试图说服他自己,但一想到那仍然有一丝的可能性……
不知多久之后,停顿在半空的那个身形,还是缓缓朝着苍穹之上而去,一开始速度很快,而后越来越慢………
无极殿
一处不知名的位置。
被人为开凿出来的,位于无极殿山峰内部,没有通往外界道路的空间里。
靠在来自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打造的躺椅上的女子,正翻看着手里封面上写着《孕子纪要》的古籍。
张开红唇,吃着被切成细小肉块的龙心,一股龙血的怪味刺激着味蕾,清冷的脸上顿时皱起一丝眉头,但她还是强忍着吃下去了。
吃完后,女子喝下一点灵乳,冲刷着口腔里的那股异味。
忽然轻叹一声,想到那被她用寒冰冻住,还剩下大半的蛟龙肉身,其他部分倒是能慢慢来,关键是根据她查阅的古籍,那龙心要一个月内吃完,而且最好生吃,这样对腹中的胎儿才是最好的。
但那味道真是难以形容,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她直接吐掉了,实在是难吃的很,甚至比雄性的阳精还恶心,可对于阳精的味道,女子的味蕾至少已经习惯了,倒也还好。
而这带血的龙心却是初次尝试,不过,想到那正在花房里茁壮成长的小家伙,经常忧心忡忡的女子还是强忍着吃下去了。
其实,女子并非初为人母,但由于某些原因,当初女子对于腹中的孩子完全是随便的状态,连修炼都没停下,甚至…觉得腹中的孩子拖累了她的修炼速度。
所以对这方面根本不怎么懂,以至于如今需要恶补,收集了极其多的书籍,涉及的时间非常广,有上古鼎盛时期的,也有不久前才刚刚在临仙城出版的。
一边吃着龙心,一边翻看着书籍,许久之后,依靠笼罩着整个玉虚天的神识,和那冥冥之中的直觉,让女子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人正在找她。
通过神识发现了那跪在城门的人后,女子骤然收回了注意力,继续慢悠悠看起古籍。
不知多久过后,感受到那熟悉的身影朝着无极殿而来,女子这才放下手中书籍,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这片空间里。
……
来到无极殿外,平日里没一会就走完的路,云霄却磨磨蹭蹭好半天。
似乎是疑惑他为何慢慢悠悠,一道仙姿飘逸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大殿门前。
“霄儿?”
猛然回过神,云霄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女子,紧张的道。
“母亲”
“嗯”女子回应一声后,问道。
“有事?”
“没…没..什么…就…就是..”云霄结结巴巴的说着,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看着他愁眉苦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女子不禁有些困惑。
“先进来吧”
但往日里十分听话的云霄,却站在原地,没有听从女子的示意。
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女子站在殿门处,看着低头的青年,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眸里,顿时浮现出一抹温暖的关爱之情。
不知多久之后…
心思越发杂乱,情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失神盯着地面的云霄,忽然注意到眼前模糊的画面里。
一件霓裳羽衣和低矮的凤头履之间,随着女子的走动,正时不时露出那一抹让人浮想联翩的雪白。
雪白的脚腕下方是被凤头履包裹着,一双如美玉一般柔顺白腻的仙子玉足,它若是裸露出来,愿意跪在它跟前轻吻的雄性,恐怕绕着玉虚天几百圈也站不下。
但云霄的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情绪更低落了一些,以为女子是要来训斥他。
虽然这只是因为他情绪低落想太多,但由此可见云霄的心里的确正如一团乱麻,还十分压抑,不停的胡思乱想着。
直到被一副温暖的娇躯搂入怀中,他神游天外的思维才骤然回来。
感受着脸颊两侧那柔软的雪峰,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一双玉手不停的顺着他后脑的短发,像是撸着家养的狗子一般,在给云霄顺毛,安抚他杂乱无序的心灵。
好一会后,“可是有心事?”女子轻柔的声音忽然响彻在云霄的耳畔。
没有马上回答,同样搂着腰肢的手忽然紧了紧,一会后,他才回应道。
“母亲,您还记得若云吗?”
“自然”
“她………”
将若云的事情解释给了女子听后,下巴抵着女子的雪峰,云霄仰头看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神,其中似乎…正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默默顺着身前青年的后脑,女子幽幽开口道。
“没必要管她,不过是一群痴心妄想的人想要借助她,将那诡毒……”
女子并没有说完,云霄也是过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双手顿时搂的更紧了些。
虽然不知道女子是如何知晓的,但他丝毫没有怀疑。
想到有人想要对母亲不利,云霄的呼吸顿时沉重起来,显然是生气了。
“那母亲那为何不将她关入镇魔渊?”
但这次他却没有得到回应,抬头看去,却见女子似乎是在发呆。
刚刚停止胡思乱想的云霄,顿时又浮想联翩起来。
想到若云和她的孩子,和她说的那些话……对不起?为什么对不起?
若云没死,那其他没从东海回来的人也没有死?……他真的还活着?
喘息声逐渐加重,云霄的脑海中不停闪烁过,那些已经被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呼~…呼~…呼~”云霄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死死抱住眼前的娇躯,似乎生怕她忽然离开。
而陷入沉思的女子,感受到云霄身体的异样,猛然从回忆中晃过神来。
感受着怀里青年的体温逐渐升高,喘息不断加重,女子注视着低头紧紧搂着她,将头深深埋入那对雪峰的青年。
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忽然浮现出一抹无奈和柔情,放在青年后脑的玉手最后顺了顺那如同即将炸毛的小奶狗一般的青年,下一瞬,二人忽然一同消失在原地。
显然,女子的理解有一点点偏差,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让青年冷静下来的办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