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

苏禾予来到公司。

今天公司很空。

除了保全，其他人都没有上班。

她走到摄影棚，门半开着。

推门进去。

周承时已经在里面了。

他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

头发不像平日那样整齐，有几缕落在额前。

看到她，他抬头笑了一下。

“来得正好。”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教她打光。

主灯、补光灯、轮廓灯。

每一盏灯的位置和角度都不一样。

“这样调，光会柔一点。”

他站在她身后，手掌压在她手上，调整灯架的高度。

距离很近，很亲密。

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在灯光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苏禾予却开始分心。

她盯着灯架，脑子里想的却不是学习。

而是他贴近时传来的体温。

“小苏？”

周承时叫她。

她回过神。

“啊？”

“我刚刚说的，懂了吗？”

“嗯……懂了。”

其实没怎么听进去。

周承时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没有拆穿。

东西设置好后，他拿起摄影机。

“你站到镜头前。”

苏禾予愣了一下。

“我？”

“嗯，我示范给你看。”

她走到周承时指定的位置。

强光打过来，她下意识眯起眼。

有点不自在。

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

“深呼吸。”

周承时的声音从摄影机后传来。

“放轻松，不要紧张。”

她按照周承时的指示，尝试放松。

“转个身。”

“抬头，看我。”

她照做。

视线对上镜头。

镜头后面是他。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

透过那个小小的取景窗。

“很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

“保持这样。”

她站着不敢乱动。

摄影机运转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回响。

偶尔传来快门的咔嚓声。

拍完后，他朝她招手。

“过来看看。”

两人并肩站在屏幕前。

画面里是她。

灯光柔和地勾出脸部轮廓。

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漂亮。

“看。”

周承时指着屏幕。

“这个角度最适合你。”

“光从这边过来，五官会更立体。”

苏禾予盯着屏幕。

她完全没有想到，原来她也可以这么美。

“你很上镜。”

周承时说。

“如果你愿意，其实可以试试站在镜头前。”

苏禾予转头。

“我？当演员？”

周承时点了点头。

“你的气质很特别。”

他停了一下，看着她。

“清纯。”

语气顿了顿。

“但又有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欲。”

摄影棚里忽然安静下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

她想说话，喉咙却有点发紧。

周承时先移开视线，推了推眼镜。

“我的意思是……观众会喜欢你。”

时间来到中午，他们叫了外卖。

没有出去吃，就在摄影棚里席地而坐。

周承时铺了一块黑布，两人坐在地上打开便当。

热气慢慢升起。

吃了一会，他忽然问。

“你后悔吗？”

苏禾予抬头。

“什么？”

“来这里工作。”

她想了一下。

“不知道。”

她回答得很诚实。

“有时候觉得还好，有时候又觉得……有点奇怪。”

周承时点了点头。

“正常。”

“毕竟我们的工作比较偏门，公司结构也有点奇怪。”

苏禾予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问：

“那你们呢？”

“为什么会做这个？”

周承时笑了一下。

“算家族企业吧。”

“公司是大哥创的，我跟二哥后来才加入。”

“一开始也觉得奇怪。”

“做久了就习惯了。”

他看着摄影棚的灯光架。

“而且这也是艺术的一种。”

“如果你有机会跟大哥一起工作，就会懂了。”

苏禾予没有接话。

她想起周承礼把她按在桌上的那天。

那也算艺术吗？

吃完饭后，他们又待了一会。

天色慢慢暗下来。

周承时开始收设备。

“今天辛苦了。”

“有机会再教你其他的。”

苏禾予点头。

“谢谢。”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叫住她。

“禾予。”

她停下脚步，回头。

他叫的是她的名字。

不是“小苏”。

也不是“你”。

是“禾予”。

周承时看着她。

“如果遇到困难，可以跟我说。”

“我会帮你的。”

“什么都可以。”

苏禾予抓紧包带。

心脏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好……”

她转身离开。

走出摄影棚，回头看了一眼。

周承时还站在那里。

朝她挥了挥手。

苏禾予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

手按在胸口。

心跳很快。

不是被吓到。

而是另一种。

她自己都不太敢细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