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烬浑身一僵,但他没有动。
时雪的掌心贴在他脸颊上,温热且柔软,她的指腹一遍遍擦过那片红肿的地方,力道轻的像是在哄小孩。
“好吗…”时雪又重复了一遍。
问第二遍的时候,许知烬终于抬起了眼。
她难得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连语气都放软了,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嗯。”许知烬不咸不淡应了声。
这给的台阶要是再不下,他怕时雪一怒之下,暴露本性,又扇他一巴掌。
上药也需要不少时间,要是在校园内的医务室上药,等出去校门已经锁上了。
时雪索性将他带到了自己家,她记得家里备着不少药品来着。
……
“进来吧。”她弯腰脱下鞋往旁边一丢,随后“啪”的一声打开墙边的开关,陷入黑暗的别墅瞬间灯火通明。
这座别墅比他想的还要大,别墅前面黑着,难道时雪是一个人住的吗。
“坐沙发上去。”她指向一旁的沙发,自己往电视柜那边走。
她弯腰翻着电视柜下的药箱,校服裙下摆跟着动作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后侧。
许知烬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他视线恰好落在大腿那个位置,顿感口干舌燥,飞速收回了目光。
他垂头盯着地板,直到视野内出现一双穿着黑丝袜的脚,才缓缓抬起头。
她左手拿着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右边拿着一包冰袋,估计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拿着。”时雪将冰袋递过去,她拧开碘伏瓶盖,拿着棉签往里面一沾。
“仰头。”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许知烬乖乖仰起头,那双眸子内没什么情绪,只等着棉签往他脸颊擦。
“好了。”时雪收起瓶盖拧紧,她将用过的棉签往垃圾桶一扔,“用冰袋敷一下。”
许知烬没应声,冰袋透过来的温度在他脸颊流连,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掌心还牢牢握着冰袋敷在脸上。
“我先走了…”他声音发紧。
眼见着他要走出别墅大门时,她却叫住他,目光若有似无落在那突起地方,最后轻轻咳了几声:“你…那里不用解决吗…很明显…”
场面一度尴尬。
许知烬沉默一阵子,他神色还是淡淡的,除了耳根爬上了些薄红。
“不用。”他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外面漆黑一片的道路上,就在他要踏出别墅门时,衣摆却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他转头和时雪对视上,她却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攥着他衣摆的指尖也微微一松。
“要么你在这里解决完再回去吧…从学校一路硬到现在…”
时雪生怕他误会,她连忙补充一句:“你可以去浴室,我不看。”
许知烬肉眼可见的沉默了,说实话,他都已经被时雪这么玩弄了,看不看已经无所谓了。
但有一说一,他这个状态确实不好回去,估计到家之前它还是硬着的,很难受。
“浴室在哪?”他干巴巴问了一句。
时雪一愣,她没想到许知烬真应下了,还以为他死活不会同意呢。
“我房间有,你去洗吧。”她指向二楼最内侧那间房门。
等许知烬静上楼推开那侧房门,房间的装修出乎他意料,很简约,和他想的复杂风格完全不一样。
整面落地窗占去大半面墙,白色纱窗半拢着窗面,地板被铺上了一层米白色的薄毯。
屋内的家具并不多,就一张床,其他家具基本和学习离不开关系,书桌上还摆着好几道刷题卷。
他收回视线,转身进了浴室。
而楼下的时雪瘫坐在沙发上,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手机屏幕,见对面迟迟没有回复,她不耐烦播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她将语音通话切成小窗模式,指尖飞快地在输入框里敲字。
【今天造谣传播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要是再装死不接电话,你就别想要你那破面子了。】
发送成功。
铃声还在继续,就在系统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电话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喂”,随后是他略带不耐烦的声线:“干啥,有事?”
“给我送套你没穿过干净的衣服过来。”时雪直入主题。
陆骁正在火气上,刚才一个电话弹出来,挡住了他上方敌人的视线,让他被对面的人一穿三了。
这边麦克风里的队友还在不断问候陆骁母亲,微信麦克风里时雪命令的语气更是火上浇油。
“送过来我就把那张女装照片删了,而且算账的事抵消。”
一句话让他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飞快在队伍发言框内敲下“妈妈”两字,麻溜下线了。
只剩队友们一脸懵逼。
“你要我衣服干嘛?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音调猛然提高,但还是在衣帽间翻出一身崭新未穿的衣服,随后拿袋子装上小跑出门。
“别问那么多。”时雪眉头一蹙,她站起身走到别墅大门口,远远便瞧见提着袋子往这边跑的陆骁。
两人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真正的青梅竹马,所以两家离得并不远,都在同一片住区。
“给你。”一路小跑到时雪家门口,他连气都没喘,直接将袋子递过去,指向她手机,“把照片删了。”
“嗯。”时雪切掉语音通话,翻到相册最底部,将他女装的照片一一删除。
余光瞄到对面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她一眼便锁定了他微信置顶的小猫头像,不置可否轻笑一声,接过袋子往楼上走去。
浴室哗啦啦传来水声,玻璃并不是那种磨砂型,除了水声之外,根本猜不透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既然许知烬都说了要解决,那里面的动作都不用猜,肯定是在做手工活。
说实话,她还没亲眼瞧见过他奖励自己呢,他喘起来肯定很好听吧…
她只说了不看,又没说不听。
所以……
下一秒——
时雪将耳朵贴上了玻璃门。
可预想中好听的喘息声没传入耳中,难道是被水声盖住了吗?
她就这么在玻璃上贴了几分钟,直到脊椎骨传来酸痛感,也没有听到想听的东西,才慢慢直起身子,将耳朵从玻璃上脱离。
“许知烬。”时雪轻轻叩了叩玻璃门,“你洗好了吗?”
水声还在继续,淅淅沥沥,连节奏都没变过。
她皱了皱眉,脚尖点向地面,又等了半分钟——
还是只有水声。
“许知烬。”她又叩了叩玻璃门,这次力道大了些,“你洗好了没?”
没人应。
水声照旧。
时雪的耐心见了底,直接提高了音量:“许知烬!你——”
话音未落,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啪嗒!”
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撞击在瓷砖上的声音。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画面——
浴室本来就地滑,他会不会是踩到泡沫摔倒,后脑勺磕在地面上,水还开着冲着他失去意识的身体……
“许知烬?!”
时雪猛地拽住门把手往外拉。
“唰”地一声,门开了。
门没锁。
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没有预想中热腾腾的蒸汽,只有细密的水雾和冰冷刺骨的寒气。
时雪愣了一下——冷水?
然后她看见了赤裸着身体的许知烬。
他就站在花洒底下,浑身湿透,冷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一路往下——
滑过那半软的地方。
他一只手还保持着去捡东西的姿势,僵在半空,显然刚弯下腰就被她拉门的动静惊得不小。
冷水的缘故,他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凉意,可那张脸——
红透了。
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连眼尾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水珠挂在他睫毛上,他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瞳孔内倒映着她僵在门口的身影。
两个人隔着凉丝丝的水雾,大眼瞪小眼。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许知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的时雪。
“……出去。”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伸手去扯墙边挂着的新浴巾,手指都在抖,“时雪,你、你…”
不是说了不看吗?!怎么还直勾勾盯着他看…也不知道收回目光…!
不害臊!
可他呢…他又在急什么?
明明前一刻还在想,看不看光已经无所谓了,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他又应激。
时雪也僵住了,那还是她第一次真正观看到许知烬的性器。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可身体比脑子快——脚在刚打开门的时候就已经迈进去了。
浴室的瓷砖上全是水和泡沫。
她抬起脚想往前走一步,随后转身直接将脚跨到门外,这样子可以有效避免滑倒。
可她似乎忘记了,往前走一步可能也会摔。
果然不出所料,拖鞋底踩到地面的那一瞬间,脚下一滑——
“啊——!”
她整个人不受控往前栽,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
结果是她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湿漉漉且绷紧发烫的胸膛里。
许知烬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一步,重心不稳,后背“砰”地磕在瓷砖墙上。
两人同时跌落在地。
花洒还在浇着,冰凉的水淋在两人身上,时雪的衣服瞬间就湿透了,薄薄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春光若隐若现。
他低着头看她,冷水从他下颌滴到她额头上,凉丝丝的。
“…你能不能,”许知烬从牙缝里挤出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先起来…”
时雪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他身上,难怪她没感受到一丝痛觉。
冷水还在不断顺着衣服钻入她肌肤,她第一感觉就是冷。
不仅是水,他身上也是冷的,皮肤被水冲得冰冷。
她随手一撑,想靠着他身体站起身,可她贴上去的那个地方,底下的温度却烫得吓人。
时雪低头一看,不看还好,一看惊一跳。
这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她的掌心正隔着湿透的浴巾覆在他上面,那本就半软的东西竟渐渐有了苏醒的苗头,在她手心下渐渐变硬。
完了…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