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焰自己也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再去一次温泉。
那是一个周末的早晨,两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吃早饭。
她咬着豆浆吸管,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之前那家温泉……好像还不错。”说完她顿了一下,那个“之前”像一根细刺扎在空气里,让这个提议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嗯。”白焰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最近……有点累,想泡一泡。”她没有继续解释,陈默也没有追问。
周六下午,两人出发去云汤温泉。
这次白焰自己带了一件黑色比基尼,是她前几天专门去商场买的。
不那么暴露,但也不算保守,一切都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她在更衣室换上后,对着镜子看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裹上浴巾走了出去。
陈默已经在室外汤池边等她了。
他坐在池沿,看到她走出来,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白焰走到他旁边,脱掉浴巾,露出那件黑色比基尼。
她微微偏开脸,像随口问了一句:“好看吗?”陈默看着,点了点头:“好看。”
他伸出手,她握住,踏进池水里。
温泉水漫到她腰间,暖意从脚底一直升上来。
她慢慢坐进水里,热水漫到肩膀,舒服地叹了口气:“啊,爽。”
汤池不大,雾气升腾,周围是几棵老松,傍晚的光线柔和而昏黄。
白焰闭着眼靠池壁,热水和雾气包裹着她,她的肩颈渐渐松下来。
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身体被彻底地放松。
她睁开眼,发现陈默坐在她对面,隔着水雾看着她,目光温和。
他的视线没有躲闪。
白焰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你看什么呀?天天看还看不够?”
“看不够。”他说,语气坦诚得像一杯白水。
白焰耳根热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泡泡。
两人泡了一会儿。
白焰觉得有点闷热,站起来走到池边:“我去拿杯水,顺便去更衣室整理一下。”她扶着池壁沿踩上台阶,湿漉漉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水珠沿着她的脊背滑落,勾勒出腰线和臀部圆润的曲线。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泳衣下摆,顺手把肩带拨正,然后裹上浴巾,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陈默坐在池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
他靠回池壁,闭上眼,温泉水包裹着他的身体,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一个人影从他视野的边缘经过,一个男人,穿着一条深色短裤,光着上身,正沿着池边的石阶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本来这很平常,但那个人的脚步在走到某个位置时停了一下,侧身,目光朝某个方向看去,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陈默坐直了身体,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里是女更衣室的背面。
外墙是木板拼的,常年被温泉的水汽泡着,靠墙角的那块板子上,有一处节疤脱落了,露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洞。
那个洞的位置,大约对着更衣室靠里的那条走道。
那人又看了一眼,这一次,他没有走。他往后挪了半步,把自己藏进墙角那棵老松的阴影里,背对着池子这边,弯腰凑向那个小洞。
陈默看着他,没有动。
他应该站起来,走过去,把那个人拉开,或者喊一声。
他没有。
他坐在池子里,隔着十几米的水雾,看着那个男人弓着背,脸贴在墙上,肩膀微微耸动。
他看见那人伸手,解开自己的裤腰,然后那只手伸进去,开始动。
动作很轻,但在水汽里,陈默能看见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在微微发颤。
陈默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更长。
他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沉。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他没有做。
他坐在那里,直到那个男人终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裤子,若无其事地绕回男更衣区,消失在雾气里。
陈默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他没有去追那个人,而是走到前台,对值班的阿姨说:“你们女更衣室外墙有个洞,墙角那块木板,拇指大的洞,刚才有人在那偷看。”
值班阿姨吓了一跳:“啊?真的?我们这就去看……”
“嗯,”陈默说,“最好把那个洞补上。人我没看清,你们留意一下吧。”他说完,转身走回池边。
他走回池边,重新坐下来,水雾重新把他包裹起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白焰穿着浴巾走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捋了捋湿发,重新坐回他旁边,喝了一口:“水温刚好,真舒服。”她说,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陈默看着她,没有提刚才那件事。“舒服就好。”
晚上回出租屋的路上,白焰在副驾上打盹。
路灯的光透进车窗,在她脸上交替流动。
陈默侧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她,转向窗外,夜色沉沉,他沉默地开着车。
到了楼下,他轻轻把她叫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解开安全带,跟他上了楼。
进门后,白焰换了拖鞋,伸了个懒腰:“好困,我要洗个澡……洗完就睡了。”她在衣柜前翻着换洗衣服,解下浴巾,背对着他弯腰。
陈默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她弯腰时,背后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光洁的色泽。
“小白。”他开口。
白焰没回头,声音闷在衣柜里:“嗯?”
“今天在温泉那边……我看到有人偷看更衣室。”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白焰的动作顿住了。她手里捏着一件T恤,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过了两秒,才慢慢站直,回头看他:“什么?”
“你进更衣室之后,有个人绕到墙那边,透过外墙一个小洞往里看。”陈默的语气像在叙述一件不太重要的观察,“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了。我没来得及拦住他,就先跟商家说了,让他们把洞补上。”
白焰攥着手里的T恤,表情有些僵硬:“你……怎么没告诉我?”她的声音干涩,“你没看到他……看到什么了吗?”
“不确定。”陈默说,“他待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应该没看到太多东西,那个洞不算大。”白焰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张着,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更衣室里做了什么,她背对着那面墙,弯腰脱浴巾,解开了泳衣后面挂钩。
那个洞在她背后,她解挂钩的动作,完全暴露在那个方向。
他可能看到的画面,她想象不出来。
她的心跳加快,胸口像被什么堵住,脱口而出:“那他……”她说了一半,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有没有看到什么“这句话堵在喉咙里。”
她看着陈默,他的表情平静得让她有些意外,没有生气,没有紧张,更没有她想象中那种“要不要找那个人算账”的样子。
白焰皱起眉:“你……”
她想了半天措辞,才继续说:“你不生气吗?”
陈默看着她,目光直白:“我当时看了一眼,确定他没看到太多东西,就够了。”他补了一句,“那人也没停留太久,不可能看到什么重要部位,你换衣服被看到的地方不会太多。”
白焰盯着他看了两秒,又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拦住他?”
陈默沉默了一瞬:“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稳,没有闪躲,但他垂了一下目光。
白焰没有注意到那一下停顿,或者说,她不愿意去注意。
“……哦。”
白焰低下头,捏着T恤的衣摆:“那你跟商家说了吗?”
“说了。让他们把洞补上。”陈默说,“他们答应了。”
白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她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他说“不介意”的时候,也是这种平静的语气。
白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勉强或吃醋的痕迹,但她没有找到。
两人在灯光下对视了一会儿。白焰移开目光,低头捏着T恤的衣摆,声音闷闷的:“你……真的完全不介意?”
“我说过了,”陈默说,“不介意。”
白焰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那里,像在消化某种陌生的情绪。
过了几秒钟,她轻声说了一句:“我去洗澡。”然后拿着T恤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陈默听到水声响起来,他没有动,安静地坐在床边。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面板上显示:
【伴侣情感波动:轻微羞耻感(身体暴露的回顾),未达到警戒级别。怀疑度:稳定。】
正常,这些情绪需要持续渗透。
白焰洗完澡出来时,头发还是湿的。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你其实挺欢迎别人看我的?”说完,她没等他回答,就掀开被子躺下来,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背对着他。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缩进壳里的姿态,但她没有离开。
陈默关了灯。
黑暗里,他躺在白焰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
过了几分钟,白焰翻了个身,靠过来,但没有贴紧,隔着一点点距离。
她什么也没说,呼吸均匀得几乎刻意。
陈默翻过身去,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她没有反抗,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第二天早上,白焰醒来时,陈默已经出去买早饭了。
她坐在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的手背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回忆起昨晚陈默说的话。
他当时说那句话时的表情、语气,她一字不落地记得。
她也记得自己听到那句话时,心里涌起的那个念头:他真的不介意。
他没在骗我。
这个念头没有像之前那样让她觉得羞耻,反而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像踩在一层薄冰上,试探着走,不敢太用力,但也在试着判断下一脚踩下去会不会碎。
那天下午,白焰在网上看到一条推送:情侣之间的信任,从互不遮盖开始。她愣了几秒,把它划走了。
又过了一周。
周日晚上,两人在出租屋看电影。
电影演到一半,白焰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她缩在沙发一角,膝上搭着一条毯子,目光偶尔从屏幕移到陈默身上。
陈默靠在沙发另一头,专心致志。
白焰看了一会儿,开口:“陈默……你说我要是真的哪天在你面前,跟别人做,你会不会……疯掉?”
陈默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看了她几秒,表情带着一丝玩味:“你是在试探我吗?”
白焰撇了一下嘴:“我就是问问。”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下巴:“你不能怪我,是你自己先说的。”
陈默没有急着回答。他放下遥控器,往她那边挪了挪,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我不会疯掉。”
白焰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你会不会觉得我更……”她没说那个字。
陈默:“不会。”他声音低而确凿,“你是我女朋友。你觉得爽我也开心。你能高兴我就高兴。”
白焰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过了很久,轻轻说:“你真是我见过最怪的人。”但她的语气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不再是抗拒或困惑,而是带着一种试探的温度。
那天晚上,陈默把白焰按在床上,他整个人像被欲望点燃了一样。
他的动作带着比平时更少的克制力,更强烈的占有欲。
白焰能感觉到他在做爱时的凶猛,每一下侵略都撞到她灵魂深处,她被撞得眼前一阵阵发白。
她感觉到陈默的力度和节奏,像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她攀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肤。
她到达高潮时,整个人弓起来,声音破碎。
陈默低头看着她,埋在她体内的阴茎硬得更厉害,感受着她一阵阵的收缩。
她的眼神迷离而涣散,微微张着嘴唇喘气,他看到她的眼角有一滴生理性的泪水滑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住她。
事后,白焰浑身酸软地瘫在床上,气喘吁吁:“你今晚……怎么这么猛?”
陈默躺在旁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大概是……泡温泉回来就一直想着你。”
白焰侧过脸看着他:“陈默。”她顿了顿,“我好像……慢慢信你了。你说你不介意,我信了。”陈默没有回答。
他伸手,把她汗湿的发丝拨到耳后,拇指轻轻蹭过她的颧骨。
“我甚至觉得……”白焰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你会真的……在一边看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种话,好像这句话在她心里藏了很久了。
陈默看着她:“你会吗?”
白焰没有回答。
她翻过身,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不知道。”又补了一句,“你别问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她拉过被子蒙住头,耳根红透了。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系统面板在黑暗里安静地亮起:
【伴侣状态面板·白焰】
- 羞耻度:47/100(显着下降,已从恐惧驱动转向探索)
- 敏感度:78/100(持续上升,身体记忆逐渐被正向关联)
- 怀疑度:23/100(显着下降,已开始接纳宿主的观念)
- 配合度:35/100(从强迫到开放,正在转型)
“宿主等级:Lv.47。回放功能将在Lv.50解锁。她正在靠近您。请继续保持这种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