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魔修进入宗门自然是狠狠吃肉 - 第6章
转眼,半年的时间已过。药园的生活宁静而平淡。每日除了细心照料各种药草,宋乐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之中。五行剑诀,炼药术,驯化赤阳龙炎…..他恨不得把时间掰开来用。不过好在,宋乐属于努力派,依靠着壶中洞天内不同寻常的时间流速,他仅用短短半年,便将五行剑诀的第一、二层修炼至小成,赤阳龙炎也成功驯服,化为己身灵种。推开窗子,屋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起,昨夜下过小雨,窗檐上偶尔有雨滴滑落,屋外是药园,走出门便能闻到浓郁的药香,夹杂着空气中湿润泥土的气味,别有一番感触。宋乐轻车熟路的整理起药园来,除草,移栽,记录生长状况……对旁人来说,日复一日地做这些工作难免有些枯燥,但宋乐倒是津津有味的做着这些事情。摘好今日的药草之后,宋乐如往常一样送与翁老那里检验,可还未走近翁老的屋子,便听到房间之内,隐隐有交谈声,是翁老,还有一道清雅柔和的女声,不疾不徐地应答着。屋内,翁老正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桌旁。桌上摆放着几篮刚采摘的药草,旁边还有一套素雅的茶具,袅袅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他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气质清冷,眉目间却透着一丝隐忍的忧虑。“此番回去,务必要多待些时日。”翁老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我这边不必担心,虽然年岁已高,但照顾自己还是绰绰有余。”温雅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却坚定:“好的,老师。此次爷爷突发重病,我恐怕久不能归,特来辞别。宗门外已备好马车,辞别之后,我便即刻启程。”“嗯……”翁老沉吟片刻,又问,“路上可有人随从?白玉不是与你同行吗?”温雅轻轻摇头:“白玉前些时日下山执行宗门委托,至今尚未传回消息。此次,我先行一步。”正说着,屋门被轻轻推开。宋乐抱着一个装满新鲜药草的青瓷药坛走了进来,目光一抬,便看到了坐在桌旁的翁老,以及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温雅今日的穿着有些端重,似乎是要出席某种重要场合一般。“翁老,这是今日的药草,我先放在这里了。”宋乐一边说着,一边将药坛轻轻放下,随后便准备悄然退出,不想打扰二人谈话。然而,翁老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安排妥当的意味:“来的正巧,宋乐,此番你便与小雅一同下山一趟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安静。温雅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宋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二人登上马车,便开始踏上路途,此次的目的地是允州城,路途上大抵要花去三天时间。马车缓缓驶出山门,阳光透过窗帘洒入车厢,照在两人身上,映出一静一动的身影。宋乐与温雅相对而坐,一路上,温雅娓娓道来,为宋乐介绍允州城的风土人情、城中势力分布,以及温家在城中的地位。偶尔也会提及宋乐的事情,赞许他在外门弟子试炼大会上的精彩表现。温家虽非顶尖修真世家,却世代为炼丹世家,在允州城乃至周边数郡皆颇有名望。温家主更是允州城唯一一位高阶炼药师,地位尊崇,声望极高。此番温雅回家,是因为她的爷爷突患重病。路上的时间过得很快,马车穿过了城门,缓缓驶入允州城,最终停在一座气派府邸前。温雅轻轻叩击大门,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随即,大门缓缓开启,一名府中侍从探出头来,见是温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恭敬之色:“是温小姐回来了,快请进!”在侍从引领下,温雅与宋乐被带入正院会客厅。厅内早已坐了不少人,看衣着与气度,应是温家亲族与来访的宾客。宋乐悄然站在温雅身侧偏后的位置,尽量不引人注目。然而,温雅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与宋乐并肩而立,随后清声开口,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同门师弟,宋乐。在去年的外门弟子试炼中,他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目光纷纷投来。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正,气度沉稳,正是温家主,也是温雅的父亲。他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礼贤下士的客气:“原来是挽月宗高徒,欢迎之至。”然而,坐在温家主左手边的一名年轻男子却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讥讽:“切,不过是个练气中期的修为,也能拿第三?看来挽月宗也不过如此嘛……”他话锋一转,笑意中藏着几分轻蔑:“温小姐,不如早些离开挽月宗,加入我们天邺门,定能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与发展。”温家主脸色微沉,忙起身向二人解释道:“这位是允州城周家的三公子,周正。此次听闻老家主病重,特来探望。”周正闻言,立刻起身,一身纨绔之气显露无遗。他目光一转,落在温雅身上,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惊艳与贪婪。他大步上前,满脸堆笑,伸出手来:“温小姐,久仰久仰,在下周家周正,今日得见,实乃荣幸。”温雅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出于礼节,轻轻与他握手。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周正的手指竟顺着她的掌心轻轻滑过,动作轻佻,令人不适。温雅眉头微皱,迅速抽回手,脸上虽未发作,但眼神已冷了几分。宋乐站在她身旁,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对这位“周公子”已经有了评判。短暂的交谈之后,宋乐在温家仆从的引领下,来到了一间客房歇息。原本,宋乐只是打算将温雅护送至此,便即刻离开。但拗不过温雅的诚挚挽留,最终还是答应暂留几日,借此机会也打算在允州城内逛逛,看能否添置些修炼材料。而在温家另一侧的厢房中……“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了屋内的宁静。温雅将一张装裱考究的婚书重重拍在桌上,白皙的脸庞上满是震惊与愤怒,那双如玉般澄澈的眼眸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站在她面前的母亲神色忧愁,夹杂着一丝无奈,而父亲则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间,掩不住的沉重与压抑。”屋内陷入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你爷爷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温父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允州城里多少世家虎视眈眈,盯着我们温家的一举一动。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才决定将你许配给周家。”听着父亲的话语,温雅露出一丝苦笑,眼眸中仅是不甘“为了温家的势力…所以你们连亲生女儿的幸福也不在乎了是吧!”温雅不知何来的勇气,如同宣泄一般将心中的不满都吼了出来。“砰!”“混账!”温父一拍桌子,眼神凌厉地瞪着她,声音如雷般炸响,“温家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基业,怎么能拿儿女情长去比较!”“你身为长女,就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温雅怔住了,她不敢相信,那样冰冷无情的话语竟出自她一向敬重的父亲之口,如同一柄锋利的刀,直刺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那家子,你怎么能对小雅这么说话呢!”温母此时也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来到了温雅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妈知道,这几年你在外历练吃了不少苦……是我们做父母的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可你千万别误会你爹,他为了你、为了温家,日夜操劳,寝食难安,就为想出一个既能保全温家,又不委屈你的法子。”“你不知道啊……这几个月下来,他整个人都老了许多。如今这个决定,也是万不得已”温母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泛红,“你爷爷身体所受丹毒已经深入骨髓,再难医治,若是你爷爷不在了,外面那群家伙定如同饿犬一般冲上来,啃食温家的血肉,到时候你和白玉可怎么办呀…”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各不相同的神情。温雅怔怔地望着母亲那双满是疼惜与哀求的眼睛,心中翻涌的情绪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理智。她一向倔强,一向不愿低头,可此刻,面对父母的苦衷与年迈,她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白玉年纪尚小,涉世未深,温家若无依仗,她将来该如何自处?你若不替她撑起这片天,谁还能替她?”温父虽仍沉默,但那紧握的拳头与微微颤抖的肩头,已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他并非无情之人,只是身负家族之重,早已无法随心而为。温雅缓缓垂下眼帘,一滴泪无声滑落,滴在那张象征命运的婚书上。良久,她轻轻开口,声音低而平静,“我嫁…”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不知蕴含了多少不甘与妥协。“在那之前,我要先与爷爷见一面。”……推开木质的房门,温雅平静地迈入房间之内。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药草和熏香交杂的味道,不禁令她皱眉。床上,一位面色苍老,体态虚弱的白发老者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眸闭着,一动不动,唯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爷爷…孙女不孝,来的太迟了。”温雅开口,满是自责,看着曾经最疼爱自己的爷爷此时正在承受丹毒的折磨,不禁湿了眼眶。“是…”床上的老者发出丝丝微弱的呢喃“是雅儿来啦~…”老者睁开眼,脸上仅是病痛折磨之后的疲态,“几年不见…雅儿又长高了…也变得更…更好看了…”老者每说几个字,都必须停顿下来,缓上一缓,那丹毒的蚀骨之痛令其饱受折磨。“怎么…怎么愁眉苦脸的…是因为爷爷吗”老者似乎有些艰难,闭上了眼睛,些许细汗在额头流下。“爷爷,你不用说了,很难受吧…您好好休息,雅儿会在一旁陪着你的…”温雅的泪水自眼眶打转,用纤细的手握住老者的手,那双手有些粗糙,比自己的大上一圈,曾经爷爷也是如同这般牵着温雅的手得,只是那时,这双手掌是如此坚实有力,那时的爷爷还是整个温家的依仗。“你小时候最爱笑…整天蹦蹦跳跳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小仙子…”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可后来,你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沉默。我知道…是因为我这个老头子,没有给你一个安稳的家。”老者闭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本该在温家的庇护下长大,而不是早早地被推上风雨之中。是我,没有守住温家的根基,才让你不得不扛起不属于你这个年纪的责任。”温雅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爷爷,不是您的错……是我自己想出去历练,想为温家做点什么。”“傻孩子。”老人轻轻摇头,眼角竟有泪光,“你从小就知道为家里着想,可我这个当爷爷的,却没能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生。你本该拥有更自由的未来,而不是被家族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紧紧握住温雅的手,仿佛要将最后的温度都传给她:“若是你不愿意的事…那便…不做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你始终…始终是我最疼爱的孙女…”温雅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滴在爷爷的手背上,她想说些什么,却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良久之后……一扇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低哑的“吱呀”声,仿佛岁月在呻吟。屋内,一名男子慵懒地倚坐在雕花木椅上,二郎腿随意翘起,指间一对玉珠缓缓摩挲,温润光泽映着烛火,透出几分不凡。来人一现身,他唇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眸光如蛇般缠绕上去,贪婪之色毫不掩饰。“想通了?”周正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讥诮与得意,“你能这么明事理,是温家的福气…日后把本公子伺候好了,我们周家自不会亏待温家的。”周正言语轻佻,似乎并未将眼前的温雅当做自己未来的妻子,而是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任他摆布罢了。温雅双眸微闭,指尖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终于艰难启唇,声音轻若游丝,“明日…我们成亲。”“呵呵…哈哈哈~”当周正听到温雅亲口说出成亲二字之时,内心不由得喜悦,脸上泛起笑意,没有什么比此刻的光景更令他兴奋了,看着眼前娇嫩似水的美人,心甘情愿地沦为自己手中的把玩之物,那种掌控命运、凌驾于人之上的快感,如同醇酒般令人沉醉。“既然如此……我的美人,”他站起身,踱步至她身侧,声音低哑而暧昧,“今日天色已晚,何不提前歇息?既将结为夫妻,温存一二,也在情理之中,嗯?”周正痴笑地走到温雅身边,露出一副淫相,伸手从后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蛮横地将她搂入怀中,鼻息灼热地拂过她耳畔。其言语带着一番调戏,其中意义,温雅自是明了,不由得柳眉一簇,慌得用手推开男人。“你….我们尚未成亲,再此之前,还望你自重一些。”“呵呵…好…不过是一日的时间,我等你便是了,我的小娘子,你早晚都是我的人了,不知道你被我骑在身下玩弄地时候,又会是何等风情?呵呵~”周正贪婪的舔了舔嘴唇,他并不介意温雅此时的冷淡,相反这样才能证明这个女人和他之前玩过的其他女子不同,让他有更为强烈的征服感。次日清晨,温府。宋乐梳洗完毕之后,来到院子里散步,却见府中仆役往来穿梭,忙而不乱。檐角高悬红绸灯笼,廊下挂满喜联彩绸,一派喜气洋洋。“这位小哥,”他拦住一名搬运礼盒的仆人,含笑问道,“府上可是有喜事临门?”“正是,”仆人恭敬作答,“今日乃温家大小姐与周家三公子大婚之日,晚间便要行礼结亲。”“温家大小姐?”宋乐心头微动,“可是指温雅小姐?”“正是她。”那佣人礼貌地鞠了一躬后,随即便又忙碌去了。宋乐立于原地,眉心微蹙。成亲?他从未听温雅提起半句。那周家三公子……他脑海中浮现出昨日他在温家厅堂之内轻浮无礼的模样,眼神淫邪,举止放浪,不禁一愣。不过旁人家的事情,倒是没有宋乐多嘴的余地,他也不想要去淌这么一趟浑水,还是老老实实地在一旁捧场就是了。夜幕降临,温府灯火通明。温府中大大小小的灯笼和火把亮了起来,将整片院落映照的红彤彤的,格外喜庆。主院之内,宾客云集,觥筹交错,笑语喧天。四方席位整齐排列,皆坐满了温、周二家亲眷与城中名流贵客。主台上,温父强颜欢笑,举杯致辞:“今日小女出嫁,承蒙诸位赏光,实乃温家之幸。望诸位尽兴而归,不拘礼节,共庆良缘。”他面上含笑,语气温和,可细看之下,眼角眉梢皆是压抑的疲惫与隐忍的屈辱。“欢迎今日婚礼的主角,新郎官,周家三公子,周正公子上台~”话音未落,一道摇晃的身影已踏步上前。周正身着大红婚袍,步履踉跄,面色酡红,酒气熏天。“嗝……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他举杯胡乱挥舞,口齿不清,“感谢……诸位赏脸……参加……我和温小姐的婚礼……大家……吃好喝好……哈哈哈……嗝——”台下宾客哄然叫好,举杯相庆。唯有温父垂眸不语,心中愤懑难平。如此庄重之日,此人竟醉态百出,毫无敬意。可他又能如何?温家立足允州,全赖周家庇护,女儿的婚事,早已不是情爱,而是权势的交易。台下众人无论是周家一派,亦或者旁人,都依着热闹的气氛,拍手叫好,互相举杯相庆,开始喝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新娘子到~”随着主持男子一声嘹亮高呼划破喧嚣,今日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才正式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众人屏息凝望,只见一道纤影自远处缓缓而来。红衣如火,头披霞帔,面覆轻纱,由侍女搀扶,一步步踏上台阶。是温雅。她身姿依旧清丽绝尘,可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眼中无光,唇无笑意,唯有深藏的疲惫与不安,在红烛映照下悄然流淌。她与周正并肩而立,耳边是鼎沸人声,可她只觉万籁俱寂。那些欢笑,那些祝福,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一拜——天地!”两人的身形缓缓垂下,这第一拜,温雅想起了自己曾立誓要做自己想做的人,走自己想走的路,只不过此时,心头只剩下一阵凄凉罢了。“二拜——高堂!”这一拜,是拜自己的父母,温雅心中有怨有悔,有不甘,也有不安,她曾想过逃离这里,但是看着眼前年迈的父亲母亲,以及心中挂念着的白玉,她终是咬了咬牙,闭上了双眸。“夫妻对拜”两人的身形垂下,温雅似乎能听到周正嘴角发出的窃笑,感受到他贪婪地念头正如同蔓延的瘟疫般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令她有些颤抖,今夜…自己将会是那个人的了。“送入——洞房——!”司仪正欲高呼,骤然——“等一下!”刹那间,一道清朗而决绝的声音,如惊雷般自人群炸响全场骤静。温雅浑身一震,猛地掀开头纱,抬眼望向府门方向——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逆着灯火而来,风尘仆仆,却目光如炬。“唐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