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月高考超常发挥,顺利地考上了她的第一志愿。她离开家的那一天,周嘉阳去机场送她,周佳月过了安检口,身影就被人潮吞。周嘉阳在原地驻住了很久,像只被抛弃的狗,他忽然就落下泪来,又一次感受到了离别。周佳月远在北方,每周都有和徐兰打视频电话,和周嘉阳是没有的。他们两的对话框停留在,周佳月告诉他自己安全到学校了。周嘉阳回复她,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周佳月暑假是不回家的,她用来打工赚生活费,平日里没课的时候就去兼职,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就不需要徐兰给她钱用了。周佳月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家,他们像寻常姐弟一样相处,没有亲密的动作,只是唠家常,还有一些学业的问题。周嘉阳只能从周佳月的朋友圈窥探她的生活。学校的食堂好难吃。北门的美食街哪个摊子又便宜又好吃。图书馆的人好多,每天都要抢位置。在北方洗大澡堂好不习惯,但是搓澡好爽。自己搬出去租房子住啦。养的花为什么一直不开花?接着有一个男人出现在她朋友圈,好像是她的学长,他们一起做实验,一起参加比赛。周嘉阳嫉妒地发狂,但是他又没资格,他是全世界最没有资格管她恋情的人。但后来这个男人又从她朋友圈淡去,她重新变回了一个人。周嘉阳高考那几天,周佳月本来想回去的,结果辅导员不让她请,说是怕大学生去替考,周佳月哭笑不得。她只能外卖点了捧花,让徐兰给周嘉阳。周嘉阳出来的是没看见周佳月其实有点失落,但是看见那束和他之前送给周佳月一样的花,就很快原谅她了。周佳月把辅导员不给她批假的理由解释给周嘉阳,周嘉阳心里的小九九更是没了,只觉得好笑。周佳月给周嘉阳发了个大红包,庆祝他毕业,周嘉阳收了钱,发了一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表示喜悦。没有老师的那场同学聚会的时候,周嘉阳喝了好多酒,但他没有醉意。周嘉阳打车回的家,看着窗外倒退的灯带,他点开周佳月的微信。他特别想跟周佳月说我好想你,我好喜欢你,我想你也喜欢我。但是他最后只发出去,我想报你的学校。过了很久,周佳月说,好。徐兰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双儿女居然都要离她远去,还是去北方那么远的地方。和周佳月打视频的时候,徐兰说:“你们都报一个学校,干脆我也去算了。”周佳月连连答应说:“好啊好啊,我们一家人都来。”徐兰切一声:“我就开玩笑,我可不习惯北方,更何况你爸还在这里。你们年轻的时候多去外面闯闯也好,反正总要回来的,我们家在这儿呢。”“当然啦。”周佳月撒娇说,“我舍不得你呀。”“这么大了还撒娇。”“就撒娇,难道我不是你的小宝宝吗?”“是的,是的。”徐兰被她逗笑。“那我呢?”周嘉阳在一旁探出头问。徐兰楼过他,慈爱地说:“你也是我的小宝宝。”周嘉阳强烈拒绝了徐兰的相送,说自己打车去,让她自己在家该休息就休息,他们现在都有能力照顾自己了,不用她拼命赚钱。徐兰笑着推他:“哎哟,我还得给你两赚钱买房子呢。”“你让我两以后自己买呗,然后再给你买一套。”徐兰听了直笑:“那我等着哦,好了,快去吧,别赶不上飞机。”“嗯。妈拜拜。”周嘉阳抱住她。周嘉阳取了行李箱走到下机口,放眼找去,就看见人群中有个凹陷,周佳月伸长着手直摇。周嘉阳快步走过去,取笑她:“你在这里好矮啊。”周佳月瞪他:“北方人都高我有什么办法?”“嗯……”周嘉阳比了比她的身高,“你现在到我下巴哦。”“高中生真是讨厌,又长高了。”周嘉阳摆着姿态:“不不不,请你放尊重。我现在是准大学生,你的学弟。”“好的学弟,请屈尊入座,我们先打车去我租的房子吧。”周佳月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摆满了各种东西,墙上贴着很多拍立得,都是她这两年留下的痕迹,周嘉阳一一看过去,想要钻进她的时空。“过来吃饭。”周佳月叫住他。周嘉阳洗手坐下,不可思议说:“你亲手做的?”周佳月:“我亲手点的外卖!”“牛!”周嘉阳无脑夸赞。周佳月在地上铺床,北方室内有供暖,冷不到他,周嘉阳则在她房间看来看去。“周佳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养的这盆是绿萝,它不会开花啊。”“怎么可能?我淘宝买的时候,商家页面上的图片都有花啊。”周佳月连忙打开淘宝记录,翻给他看。周嘉阳盯了一会,两指放大了图片,忍不住笑意说:“你看这里。”只见那个图片上写着一行小字,图中花为塑料假花,仅展示用。“……”周佳月沉默了,周佳月愤怒了,她想追评吐槽这个商家,但是已经过了追评的时效,周佳月更生气了,怒道,“我讨厌假花!!!”第二天周佳月带他去学校报名,以及熟悉校园。当天晚上校园墙就多了好几条问这个男生是谁,有没有联系方式?此帅哥有没有女朋友?他身边的女生是他女朋友吗,看起来好般配999。周佳月给他看校园墙的寻人贴,贱兮兮说:“哟,学弟,魅力不减当年。”周嘉阳轻轻挥手:“低调。”周嘉阳的校园生活过得很平淡,他下了课就去周佳月出租屋给她做饭吃,一是他有点吃不惯这边的食堂,二是周佳月瘦了好多,他想给她补一补。在他的坚持投喂之下,周佳月成功胖了三斤,周嘉阳十分欣慰。这天周嘉阳切着菜,突然恍惚了一下,不小心切到了手,他拿水冲了冲,没太在意。结果没一会就接到一个电话,致电人问他是不是徐兰的家属。周嘉阳预感非常的不妙,他说我是她儿子。电话后面的内容他其实记不来清楚了,只知道徐兰在店里突然晕倒,被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是脑溢血,叫他赶紧去医院签字。周嘉阳说,他不在本地,会做最快的飞机回来,让他们先做手术。周嘉阳在原地懵了好一会,他大口的深呼吸,让自己的脑子清醒过来,跟自己说:“周嘉阳,你必须冷静下来,周佳月和妈妈都得靠你了。”周嘉阳用水冲了冲脸,边给老家的亲戚打电话,让他们帮忙先去照顾一下徐兰。边收拾自己和周佳月必要的东西装到行李箱里。接着他打车去学校,在路上给自己和周佳月请假,跟房东说有急事要离开几天,麻烦她帮忙收拾一下家里,给她转了几百,然后买了两张最快回去的机票。然后他跑到周佳月的实验室,周佳月看他气喘吁吁,手边拉着行李箱,脸色还很不好的样子问他:“怎么了?”周嘉阳偏头,不忍告诉她:“周佳月,我有事跟你说,你一定要冷静好吗?”周佳月的手开始发抖,她说:“好。”“妈,脑溢血了,现在在做手术。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假也请了,我们现在赶去机场回家。”周佳月听完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周嘉阳眼疾手快托住她:“深呼吸,周佳月。妈一定会没事的,别怕别怕。”周佳月靠着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泪花止不住,她喘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走,我们先去赶飞机。”当晚,他们就赶到了医院,徐兰还在ICU里见不到人。周佳月和周嘉阳只能先去补办手续,医生说,徐兰长年累月的疲劳导致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突发性的脑溢血更是让情况变得不乐观,医生要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周佳月颤抖着手,握着笔签的字歪歪扭扭,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希望就要治,周佳月这两年攒的钱只够付一天的病房钱,他们只能先联系亲戚借钱。徐兰在ICU待了两天,医生再一次把他们叫到谈话室,说我们该用的药都用过了,你们家属有什么想做的,建议尽快。徐兰临终前突然清醒了过来,她握着两个人的手,虚弱地交代家里的银行卡在哪里,密码是什么。说他们撑不下去的时候可以把房子卖了,以后家里就剩你们两个人了,你们姐弟要互相扶持。等我死了以后把我烧成灰跟你们爸埋在一起。她说她好遗憾还没看见他们结婚生子,但他们以后一定要过得幸福,这样她在泉下也有知了。徐兰就这样离去,他们再次失去了亲人。周嘉阳痛哭流涕,他说:“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妈身体不好,不叫她那么累,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我不该离她那么远,我应该留在她身边照顾她的。”周佳月闻言满是心疼,周嘉阳不过刚刚成年,撑了这么多天很不容易,她与他额头相抵说:“是我先填的北方学校,是我先跑得那么远,我也有错。”“不……”周嘉阳哽咽反驳。“你听我说周嘉阳。现在怪谁都没有用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妈安心地走,然后过好我们的日子。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嗯……我只有你了,姐。”这一声姐让周佳月落下热泪,她说:“我也只有你了,周嘉阳。”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只剩下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