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硕的前戏，一直以来都漫长得让于嫣觉得有些过于缠绵了。他的耐心阈值极高，在场上拉锯防守时能磨着对手，在床上也一样能用手指、用唇舌，再伴随着那些下流的情话，让于嫣一般在他进入前就会先去了。但今晚没有太漫长的前戏。唐硕的动作依然熟练，探进她内里的手指及力度和平时一样，但他今晚似乎不在状态。他只抽送了几次，感受到那里的湿意后，就将自己送了进去。于嫣没料到他今晚的前戏就只是这样而已，被进入时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疼吗？”唐硕似乎回过了神，没有继续深入。“……有一点。”他想退出来一点，但她下意识地反手摸向他的腰侧，让他知道她还行的。唐硕没有再退。他开始动了，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于嫣咬着唇承受着他比平时更重的力度，指甲掐入了他的皮肤，但唐硕没有慢下来。她的声音开始碎了，从闷哼变成带着鼻音的呻吟。他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挂在臂弯，从侧面往里送。浴室里没有开排气，热气慢慢弥漫开来，镜子开始起雾。镜子里的脸被水汽模糊了轮廓，于嫣仍能看见唐硕埋在她颈侧的黑发，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叫了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但没有停，节奏反而变了。更快，更深，每一次推进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于嫣摸到他的脸，手指碰到了一片湿意。她分不清那是汗，还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她想看他的眼睛，但唐硕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不让她看。他每一次都碾得很深，于嫣被撞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地叫他。“唐硕……你……慢一点……”唐硕没慢。他把她的脸掰向侧面，拇指按着她的下颌，逼她看着镜子。“你看。”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看清楚是谁在操你。”于嫣没见过他这样。唐硕在床上从来不是这个路数。他温柔，耐心，前戏做得比正戏还久，会问“舒服吗”，会确认“是这里吗”，会在结束后帮她擦干净、把被子拉好。不是今天这样的。就算他之前在情事间也会说些混账话，但绝对不是今天这样的。她的高潮来得很突然。身体猛地绷紧，内壁猛烈地收缩，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唐硕托住了她，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把她往上提回半寸，同时自己也顶得更深。他把她从洗手台抱起来，没有退出去，就这样托着她的臀部抱着她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外是雅加达的万家灯火，窗内是他们在这个城市又一次的结合。于嫣被唐硕按在落地玻璃窗上的时候，她还没从刚才的高潮里完全回过神来。玻璃是凉的，她的乳尖碰上了冰凉的表面，他从后面贴上来，将她圈在了怀里。“冷？”唐硕的声音闷闷的。“……还好。”他没有再问。这一次他从后面进去了。这个姿势比刚才更深，深到于嫣的脚趾蜷了起来，但额头抵着玻璃，嘴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唐硕这一回的动作很轻，但每一下推进，她的软肉仍在玻璃上被反复压扁又弹起。“你今天……”于嫣发现自己依然很在意他今天的状态，“…一直在走神。”唐硕的动作顿了半拍。“没有。”“你骗人。”她说，声音带着喘息，“你从进来就不对劲。输球了就……不开心？”唐硕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脸埋进了她的后颈，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动作放得更慢了。他卡在她身体里，没有进，也没有退，额头抵着她的后脑勺，呼吸又重又烫。于嫣能感觉到他在她体内微微跳动的频率，但她想确认的是他真的还在。她将手从玻璃上收了回来，反手将指腹贴上他的腰，却被唐硕咬住了她的后颈。她没有躲开，但知道肯定留痕了。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唐硕又开始律动了，于嫣整个人被他按在落地窗上，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前面探过去，抚上了那个已经红肿的凸起。“唐硕……”她的声音碎了。“嗯。”“别……”“别什么？”她的回答被他的下一次顶入撞碎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窗外的雅加达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把两个人的倒影模糊成一片。唐硕把她放倒在床上的时候，于嫣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再来？”她的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他低头吻住了她。这一次很轻，不再像刚才那种掠夺式且带着怨气的吻。他只是用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慢慢地磨蹭，再握着她的腰把她翻了过去，然后从后面覆了上来，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去。他又做了很久。用嘴、用手，用他所有能让她到达的方式。于嫣的呻吟变得破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偶尔喘得很重。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伸手往后，摸到了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她想和他一起到。唐硕在她和他十指紧扣的那个瞬间释放了，脸埋在她后颈，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像叹息又像哽咽的声音。他退出来的时候，于嫣能感觉自己的深处仍在紧紧吸着它，像是不太舍得。他将套子打结扔掉后靠回了床头，再把她捞进了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却依旧没有说话。“你还要继续吗？”于嫣侧过头问他，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喘。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继续什么？继续做？继续这段关系？继续这三年的荒唐事？唐硕偏过了头来看她。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对上她的眼睛。他看了她很久，久到于嫣开始觉得心慌，久到她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一点，久到她准备再说点什么把这个沉默填上的时候——“姐。”唐硕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于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他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在亲戚面前，在长辈面前，在他不打算让人看出任何东西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笑的。“别这么叫。”于嫣收回了抚着他耳垂的手指。“那叫什么？”他问，嘴角还翘着，但眼睛没有笑，“于老师？于总监？还是——”“唐硕。”她打断了他。唐硕笑着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似乎又回到了今晚以前的那个唐硕。“你还要吗？”他问她，语气平常得不像话。“要的话我歇一会儿，还能再……”“我去清理一下。”于嫣再次打断了他。她背对着他坐了起来，从床上下来后赤着脚走进了浴室。浴室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雾。于嫣把门关上，没有开灯。她走到淋浴间里，拧开了水龙头，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水流过她的脸，没过她的肩膀，她靠着瓷砖墙，慢慢地滑了下去。姐。唐硕喊她姐。这一个字在她脑子里像一根针一样扎着，拔不掉，也绕不过去。唐硕上一次叫她姐是什么时候？去年春节没有，前年中秋也没有。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喊的是她的全名。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异样，毕竟她从来都不是他的亲姐。再往前，他还没有成年的那几年，他喊她姐是因为礼貌，因为父亲让他这么喊，因为唐姨说“小硕你比嫣嫣小那么多，要叫姐姐的”。但那都是人前。在只有两个人的场合里，在这三年之后，他从未这样喊过她。他今晚又喊她姐了，是因为他终于想通了，想退回真正的姐弟关系了吗？于嫣把自己蜷了起来。热水从她后颈往下淌，水声里夹着很轻的呜咽，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她只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