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莲记 - 第4章 商务夜场
车出了城,沿江又开了四十多分钟。路灯渐渐稀了。两旁先是厂房,后来连厂房也看不见,只剩大片水杉。司机驶过一座窄桥,在竹林后拐进一条没有标记的辅路。路尽头是一道嵌在石墙里的灰色铁门。没有招牌,也没有门铃。车还没停稳,门已经向两侧无声退开。里面原是一座旧茶庄。青砖、黑瓦,三面环水。院墙外种着竹林,将远处公路的灯光遮得干干净净。客人的车只在廊下停留片刻,自有司机开进地下车库。人上了楼,从院里便看不见车,更看不见车牌。这里不对外营业,也没有所谓会员,只是邵衡用来待客的一处产业。能进门的,只有邵衡的客人。贵叔已经等在廊下。他本名许贵,跟了邵衡二十多年。圈里年纪无论大小,身份无论高低,见面都叫他一声贵叔。“陆律师,邵爷在楼上。”他接过陆则言的外套,引着他上楼。三楼的偏厅不是最大,推开半扇窗,却听得见松涛声声。一张紫檀圆桌摆在厅中,五套餐具,杯碗盏碟皆是青釉瓷,温润如玉。一架手绘画屏,画的是雨后空山,虚隔开一片会客茶饮的区域,深色沙发围着矮几,点着一炉沉香。菜点颇为清淡,一尾清蒸鲥鱼,分盅的松茸老鸡汤;几样时蔬都是后院下午刚摘的,四色小炒则等客人落座后,再由贵叔亲自安排起锅。邵衡穿一身深灰色软呢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薄羊绒衫。他鬓角已经灰了,身形却没有松下来。神色淡然,古井无波。众人闲谈,他多是含笑听着,微微点头而已。陆则言坐在他右手边,炭黑色西装,白衬衫,袖口是一对简单的银扣。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婚戒,边缘已经磨得很亮。他喝酒不推。酒到了,便陪着饮一口,只是杯中始终留着浅浅一层。别人说话时,他安静地听;话落到自己面前,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侯景川是今晚的中间人。他做港口和航运,和邵衡相识多年。面相和气,说话也慢,最擅长照顾一桌人的分寸。哪句话稍重了,到他那里转一圈,便能轻轻放下来。魏兆丰从建筑工程起家,如今是滨城有名的开发商。身材宽厚,嗓门也响,却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他只是不喜欢猜。别人藏着不问的话,他往往端着酒杯便问出来。齐峥最年轻。二十九岁,刚从海外回来,开始接手家里的酒店生意。邵衡的晚辈。他衣着、谈吐都无可挑剔,只是太想让长辈看出自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话头一来,总比别人快上半步。众人推杯换盏,寒暄客套,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是酒过三巡。邵衡略一抬眼,服务生立刻又添上一圈酒,随即默默退出厅去,关上厅门。邵衡垂眼看着杯中的酒。等酒面那一点涟漪平下来,他才开口:“澜州那边,最后一笔保证金昨天回来了。”陆则言点头。“比约定晚了三天。”贵叔在旁边道:“昨天下午四点十三分到账。冻结也全部解了。”邵衡嗯了一声。“贵叔原本想催,我没让。等了半年,最后三天,不值得再费一通电话。”侯景川听出话题已经到了,将酒杯轻轻放下。“这件事是我牵的线,后面怎么收的场,我反而没听明白。今天没有外人,陆律师也让我长长见识。”魏兆丰靠在椅背上笑道:“我听见的版本不少。有人说澜州那边忽然服软肯定是邵总找了上面。”“真能靠一句招呼解决,也轮不到它拖半年。”邵衡说得平常,没有解释,也没有不悦。澜州项目原是一桩股权收购。交易没有完成,对方拿着一封商务邮件,声称邵衡旗下的基金承诺原价回购,随即冻结了九亿多元资产。前后几家律所都在研究那封邮件。陆则言却先去翻了对方一年前的公开公告。邵衡看向他。“别人都在邮件里找文章。只有你,先翻了一年前的公告。”“邮件可以各说各话。”陆则言道,“公告不行。”魏兆丰问:“公告里怎么写的?”“没有个人兜底,也不存在刚性退出。”魏兆丰握着酒杯,略想了想。“可他们到了法院,又说基金早就答应原价回购。”“是。”“同一件事,两套说法。”陆则言没有急着往下讲。窗外起了一阵风。半开的窗扇轻轻动了两下,画屏前的纱影浮起来,又慢慢落回去。等屋里重新安静,他才道:“我申请了公开审理,也申请让当年在公告上签字的董事出庭。官司可以继续,不过开庭以前,他们得先决定哪一种说法是真的。”齐峥听得认真,下意识问:“他们怕监管追责?”陆则言说:“他们倒怕的不是某一个部门。”他看着齐峥,“是同一件事,同时留下两个公开版本。”魏兆丰缓缓点头。一旦公开开庭,那两套说法便会一起进入记录。到时找上门来的,不只法院,还有银行、审计和交易所。官司即使能打,代价也会越来越大。侯景川靠回椅背,笑了笑:“所以他们重新算了一遍账。”“只是发现没有继续打的必要。”陆则言说。“最后怎么处理的?”“解除冻结,放弃回购请求。项目按实际投入清算。”魏兆丰看着他:“没有判决?”“没有。”“那算谁赢?”陆则言停了片刻。“事情结束了。对客户来说,这就够了。”邵衡一直没有说话。他垂眼看着面前那杯酒,像是在回想这半年发生过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座城里,会把官司打到底的人不少。”他看着陆则言,缓缓说道:“知道什么时候不必打到底的人,不多。”随后端起酒杯,隔着桌面向陆则言略微一举。陆则言也端起酒杯隔空示意:“邵总客气。”说罢仰头饮尽。酒菜吃的七七八八,邵衡放下空杯,站起身来,对在座的宾客挥一挥手:“来来来,喝茶,喝茶。”他引着一干宾客绕到画屏一侧,招呼陆则言并排坐于靠窗的两把圈椅。其他人则自然于沙发落座。众人坐定,贵叔推门出去。片刻后,几位身材窈窕、环肥燕瘦的女宾,端着茶盘盈盈而入。为首一位眉眼娇丽,年龄稍长,进门便热络寒暄,显然与侯、魏等人已然熟络。她领着几位佳人一一介绍:“曼曼,这位是魏总,快给魏总沏茶。”“杏儿,这位是侯总。侯总说话最是好听,杏儿你可别让他骗了去。”“桃桃,齐少爷看你半天了,快去。”又领着最后一位给陆则言介绍:“这位叫念奴,难得的才女,琴棋书画,心也最细,陪着陆总说话喝茶。”念奴一袭墨青色长裙,头发挽得齐整,细腰长腿,对着陆则言娇怯怯喊了一声“陆总”,便垂下眼来。陆则言常年与各色人打交道,逢场作戏,自也不在话下。只不过他向来为人谨慎,这种场合向来是不驳人面子,也不落人口实。当即只是略略点头而已。此刻门又开了,又走进来一个女人。穿一袭月白色旗袍,冷白皮肤,素颜无妆,眉眼却如画中晕染般秀丽无双,面沉似水,冷艳绝伦,一众窈窕美女在她面前全然暗淡无光。连陆则言都暗赞一声,然而心下又想,自己妻子温梨比之却又胜出些许,难免暗自得意。此女款步上前,竟是谁也不理,谁也不看,径直走到邵衡身边。洗杯、烫盏、注水、出汤,一双素手行云流水。她奉了一盏到邵衡手边,便若猫儿般跪坐于邵衡膝前,倚着男人轻轻捶腿。旁边念奴也给陆则言端上热茶,跪坐伺候着。佳人在侧,邵衡竟连眼皮都不抬,只是端着茶缓缓开口:“陆律师,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陆则言等着他说。“澜州最后愿意撤回请求,已经说明他们撑不住了。你手里还有董事会记录,也可以追他们的信息披露责任啊。”陆则言喝了一口茶:“继续追,对方只能应诉。公司一旦被调查,银行会收紧授信,项目清算也会停。邵总的资产虽然解冻了,剩下的钱却可能再拖两年。”邵衡缓缓点头:“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不全是,也是给我的客户争取时间啊。”陆则言深深地看了邵衡一眼。邵衡拿起公道杯,亲手为陆则言续了一点茶。语气颇为感叹:“我年轻的时候,输赢看得太重,着实吃了些不小的亏啊。”陆则言缓缓点头道:“只要方法对,其实很多矛盾都可以在法律框架下取得双方都能接受的公平结果。”邵衡忽然转了话题:“看陆律师年龄,想必有家室了吧?”陆则言说:“早结婚了,我爱人在舞蹈学院当老师。”邵衡笑道:“我说呢,这满屋春色,则言你却坐得这么稳哦。”转眼,他瞟了一眼念奴说:“念奴,你今天怕是要吃瘪咯。”陆则言自我解嘲:“邵爷哪里话,读多了法条,约束惯了。”邵衡微微点头,双眼深沉让人看不清他打的什么主意。贵叔忽然敲了敲门,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邵衡会意:“陆老弟,我有个电话得接,少陪片刻。”旗袍少女和贵叔都跟着去了。方才邵衡与客人聊天时,念奴不敢插言,只默默端茶添水、察言观色。此刻她看向沙发那边,那里已经闹得胡天胡地。魏总搂着曼曼,大手往她腰上掐,隔着裙子揉她屁股,没多会儿就把她按在沙发上,水红裙子推到腰,两条白腿架在他肩上,那根硬邦邦的东西一捅到底。曼曼一声长吟叫得又尖又浪:“啊——魏总您轻点儿——人家里头还嫩着呢——”“嫩?嫩就对了,爷就爱吃嫩的!”魏总掐着她腰往里撞,沙发被撞得咯吱响,荤话一句接一句,“叫!叫得爷舒坦了,爷今晚饶不了你!”侯总不紧不慢。他把自己那份温顺的姑娘杏儿圈在腿上,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往她嘴里送,有意无意拨弄姑娘红唇香舌。手慢条斯理地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一寸一寸地揉弄,撩拨得杏儿的腰渐渐软了,伏在他肩上小声闷哼,“侯总,侯总”叫个不停。齐少和桃桃早就滚作一团。齐少年轻毛躁,三下五除二扯了桃桃的裙子,急吼吼地往她身上压。桃桃咯咯笑着躲,欲拒还迎,两条腿缠上他的腰,嘴里却笑闹着:“不要嘛,齐少,不要嘛。”齐少哪里肯依,掐着她的腰就顶,顶得桃桃又娇又闹。齐少自己也喘得不成调子,没几下就交代了。桃桃搂着他脖子娇声笑:“齐少您这就不行了?”齐少脸上挂不住,翻身又要再来。念奴眼见这活色生香,饶是她久经欢场也不免脸红耳热。却见陆则言面沉如水,并不抬眼观赏。心里暗自称奇,如此男人倒也少见,莫不是他不行?还是当真有定力。她从果盘里挑了只橘子,慢慢剥开,将橘络也一根根择净,掰下一瓣送到陆则言面前。“陆总,尝尝。”“不用了。”“我都剥好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陆则言只好接过来,放进嘴里。念奴看着他:“甜不甜?”“很甜。”“看着我说。”陆则言果真转过脸,看了她一眼。“很甜。”念奴这才笑起来,身子也顺势挨近了一些。“我问的是橘子,陆总看我做什么?”“是你让我看的。”“早知道陆总这么听话,我刚才就该多求您几件事。”“什么事?”“陆总、陆律师,叫起来都冷冰冰的。不如委屈您一会儿,给我当会儿老公可好?”不等他作答,念奴便矮身把茶盏捧到他嘴边,仰着脸,眼波盈盈:“老公——喝茶。”他犹豫了一下,接过那盏茶喝了。嘴上到底没答应。念奴心中暗喜,搂住陆则言的胳膊,酥胸贴上他臂膀:“老公,那几个姐姐叫得念奴心口砰砰直跳,不如您陪念奴换个清净屋子休息。”她只道是陆则言脸皮薄,不惯这种当众宣淫的口味。陆则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胳膊,端起茶杯推说:“念奴姑娘,还是喝茶,喝茶。”念奴心下失望,这种男人真是稀有。难道当真是他妻子貌若天仙?想到他妻子,念奴忽然心念一动:对了,像他这样的男人……她当下有了主意。只见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处,顿时眼眶红起来,自怨自艾地说了一句“老公终究还是嫌弃我。连逢场作戏也不愿意跟我稍微亲近。”说罢咬着嘴唇,当真垂下泪来。陆则言依然闭口不言,说什么也不搭话,只盼邵爷接完电话回来,寒暄几句便赶紧散场。念奴转脸竟然耍起性子来:“好,既然老公嫌弃我,连半点都不稀罕我,那不如便宜了那边那个胖子。”说着,竟不等陆则言有任何反应,站起来便向魏总迎去。众人一轮胡天胡地之后,正休息闲扯,听见高跟鞋的哒哒声,便循声望向念奴,不明就里。念奴在跟前一张圈椅里坐下,旗袍开叉处的嫩白长腿摆在众人眼前。她委屈道:“魏总,齐总——你们说,我念奴长得不好看么?为啥老公就是嫌弃我?”小嘴一瘪,还真的落下眼泪来,梨花带雨,甚是唬人。魏总酒醒了一半,咧着嘴就乐:“好看!这城里头一份的好看!”“魏总说好看有什么用,老公看都不爱看我一眼。”说着,她眼神幽怨地回头瞥向陆则言。魏总也不多想,哈哈一笑,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蒲扇似的大巴掌顺着她的腰就往下摸:“什么老公不老公的!他不疼你,哥哥疼你!”众人一见这阵仗,顿时来了精神,都围了上来。齐少毫不客气,从后头贴上来,两手不老实地往她衣襟里钻。陆则言大惊失色,搁下茶盏,起身便往洗手间躲去,心里腾腾直跳。只听得众人被艳福砸中,呵呵淫笑,念奴一声声叫着老公。他脚步迟滞,再也走不动了,顾不得体面,隔着屏风的缝隙望进去。念奴自是料定他必然藏身屏后,专等着和他目光相接。她不闪不躲,直愣愣地迎着他的眼神,送过去一汪春意黏稠的眼波。念奴由着两个男人揉搓,身子软软的。她咬着唇,声音又软又颤,一字一字,明明就是对着屏后的陆则言说:“老公……你看着我……你不心疼我么……”魏总被这声“老公”叫得骨头都酥了——床上助兴的玩意儿,喊谁都行,喊到他头上就是他的艳福。他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撩起裙摆往上一推,两条白腿露出来,裹着肉色丝袜,一路裹到大腿根,收进一小片蕾丝里。魏总“嘶”地吸了口气,咽了口唾沫:“操——光这两条腿就够玩一年的!”他捏着袜口“嘶啦”一声,从大腿根一路撕开,又撕了一道,嘶啦嘶啦两下,把两条袜筒都撕成碎布条,只剩脚踝上挂着半截残袜和一双没来得及脱的细高跟鞋。他架起她一条腿扛到肩上,那穿着细高跟的脚悬在他肩头,鞋尖一点一点晃。他俯下身,粗粝的指头勾开那片蕾丝边,探了进去。“唔……”念奴腰肢颤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门边那片暗处,声音碎得不成调,“老公……他、他碰我了……你要不要管管……”魏总抽出手指,提着家伙,就着那道撕开的破口,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啊——!”她浑身一颤,指尖猛地抠进沙发皮里,那声哭腔化成一声变了调的闷哼。她那条被扛在肩上的腿绷得笔直,脚背弓起一道弧,悬在魏总肩头的高跟鞋晃了两晃,终于“嗒”地一声掉在地上。魏总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夯,沙发吱呀作响,嘴里还吼:“叫啊!学曼曼,叫老公啊!”她不叫魏总。她咬着唇,把一声声闷哼咽回去,偏着头,隔着魏总耸动的肩,找屏风后面的陆则言望去。她被撞得一下一下往上颠,腰弓起来,脚尖在沙发沿上绷直了又松开,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一句一句,都往那边送:“老公……我被人干了……我、我对不起你了……你倒是、倒是看我一眼啊……”暗处那点火光,明了一明。又暗了暗——他吸了一口。满屋“老公”“老公”叫得震天响,没人觉得不对。只有念奴知道,那两个字不是喊魏总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门边那片暗里,那点火光从头到尾没灭过。魏总夯了上百下,闷吼一声交代在里头,瘫在旁边喘。念奴的腿从他肩上滑下来,软塌塌挂在沙发沿上,那条腿的丝袜撕得七零八落,只剩脚踝处半圈袜口,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她喘着,睫毛上挂着泪,眼睛却还越过满屋子的人,痴痴望着屏风。齐少早等不及了,一把将她拖下沙发,按在桌沿,从后头掐着她的腰就顶了进去。“啊——!”她被顶得往前一栽,两手撑住桌沿才没趴下去。齐少花样多,一会深一会浅,撞得她话都说不成句。她撑在桌沿上,塌着腰,臀被撞得啪啪作响,两只脚悬在半空,一只还挂着残破的丝袜,一只光着,脚趾随着每一下撞击蜷起又张开。她挣着偏过头,目光穿过汗湿的发丝,一寸没挪:“老公……他们要……他们都要……你老婆,正被好几个男人轮呢……你、你就站在那儿,不管管么……”齐少在后头撞得正欢,一低头看见她悬在桌沿那只光着的脚,白生生的,脚踝细伶伶的,一握便能圈住。他动了心思,一边挺腰,一边腾出手,捞起那只脚捏在掌心里揉,拇指顺着脚背一路摩挲到脚趾,捏着玩。“唔……”她的脚趾在他掌心蜷了蜷,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呜咽,腰却塌得更软了。她没躲,由他握着,只仰着脸,眼睛仍越过自己的肩头,看着门边那片暗处那点猩红。齐少折腾够了,退出来,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留下个红印,瘫到一边喘。侯总站了起来。他慢条斯理解开袖扣,走到念奴跟前,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笑:“念奴姑娘,侯某也来凑个热闹——不算唐突罢?”他笑吟吟地,目光顺着念奴眼神往屏风那边瞟了一眼,顿时心有所悟。她心里一凛——侯总知道他在那儿。她由着齐少退出去,仰起脸看着侯总,眼圈红红的,声音又软又哑:“侯总不嫌我脏,我求之不得——总好过,我那个看都不看我的老公。”她说着,眼睛又越过侯总,往那边飘。侯总笑了。他解了裤扣,在念奴跟前站定,掐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把家伙送到她嘴边。念奴没躲。她抬起眼——还是望向屏风后面的陆则言。她看深深望了他一眼,张开嘴,把那东西含了进去。这一含,满屋静了一静——头牌念奴,跪着含人的场面,不是天天能见的。她跪在波斯地毯上,膝盖陷进软绒里,双手撑着地,腰塌出一道软弧。她仰着脸,眼睛越过侯总的腰侧,一直望着门边那片暗处——方才那些“老公”,还是她一句一句喊出去的,满屋子都是;这会儿嘴被填得严严实实,那些话全憋回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漏不出来。她只看着他——那点猩红,泪珠子挂在睫毛尖上,要掉不掉,把没出口的那些话,一个一个,全盛在里头,往那边送。侯总被她伺候得舒坦,仰着头喘,手插进她发间,按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往深里送。她由着他,只是那眼睛一刻没挪。送到最深处,她喉咙一缩,泛上一股干呕的劲儿,眼圈倏地红了。她忍住,咽了口唾沫,又吞了一下——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口绷不住了。她猛地挣了一下,想从那东西底下退出来,嘴里的家伙滑到唇边,她喘上来半口气,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字,呜呜咽咽的,听不清是“老”还是别的什么——像是要把那两个字,从嗓子眼里硬掏出来。侯总正到了要紧处,被她这一挣搅得不上不下,闷哼一声,手上加了劲,一把将她按了回去——后脑被死死按住,整根重新捅进喉咙口,那半句话被硬生生顶回嗓子眼,化成一声闷堵的呜咽,呛得她眼泪扑簌簌滚下来。他按着她,又深又重地顶了几下,哑着嗓子笑:“念奴姑娘,急什么——你那个老公还没走呢。留着那声‘老公’,等他走了,再喊给哥哥们听,岂不是更好?”她答不出话。她被他按着,含得满满的,只仰着脸,泪汪汪的,望着门边那片暗里那点火光——那目光被泪泡得又软又碎,像是在说:你看见了么?你看见我被人按着,想说也说不出,我多想喊你一声。侯总不再说话,掐着她的下巴自己动起来,一下一下,直往深里捣。念奴跪着,含着,看着。她那只光着的脚,脚趾随着每一下深捣,在地毯上蜷了又松开,松开又蜷起;另一只脚踝上那半圈残破的袜口还在,勒进嫩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侯总到了。他闷吼一声,没往里送,掐着她的下巴退出来,整股子白浊一股脑喷在她脸上——糊了她一脸,顺着眉骨、鼻梁往下淌,厚厚地挂在她嘴角。她跪在那儿,睫毛都被糊住,睁不开眼。她眨了两下,把睫毛上的浑浊眨开,露出一双湿透的眼睛——隔着那层黏腻,她又望过去,他还在,眼看着自己一脸狼藉的淫贱模样。念奴跪着,缓了一口气,慢慢抬手抹了一把脸——抹不净,越抹越糊,把那一脸狼藉拖出几道印子。她也不管了。她知道那点火光从头到尾都在看她,看她这一身狼藉,看她跪在这儿,被人弄成这副模样。她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狠劲,撑着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她往沙发那边走,腿还在抖,每走一步,腿间就有黏腻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走到沙发跟前,回过身——正对着门边那片暗。她往沙发上一仰,躺了下去。“魏总——”她扬声叫,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豁出去的浪,“你方才不是还说要疼我么?怎么疼到一半,就不管我了?”魏总早就缓过劲了,一直在边上瞧她,眼珠子都红了。听她这么一叫,他“操”了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三两步扑过来,按着她的肩头把她翻了个面,让她跪趴着,脸陷进靠垫里。他掐着她的腰,把她塌下去的臀提起来,也不管她里头还泡着先前留下的东西,就着那股子湿滑,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啊——!”这一下又深又实,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叫了一声。这一声跟方才那些都不一样——没了拿捏着的媚,没了对着谁说的那股劲儿,就是实实在在被干狠了,从嗓子眼里直接顶出来的一声。魏总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撞得又重又急,沙发吱呀吱呀地响,他粗声吼:“叫啊!念奴姑娘,不是最爱喊老公么?再喊一声来听听!”她被他撞得东摇西晃,话都说不成句。她拼了命把脸从靠垫里挣出来,扭着脖子往回看——屏风后面暗处的眼睛,把她的挣扎、她的狼狈,一寸不落地看进眼里。她只觉魏总那一下一下忽然变得又深又重,重得她受不住;又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再也压不住。她不再端着了。她整个人忽然塌了,软了,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野,一声比一声浪,混着哭腔,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是自己的:“啊……啊……不行了……魏总……我、我要……啊……”魏总听她叫得变了味,眼都红了,掐着她的腰往死里撞:“要什么?说!要什么!”“要到了……我真的要到了……”她被他撞得浑身发抖,声音碎成一片一片,“啊……啊——!”她到了。指甲深深扣进肉里,脚趾死死蜷进沙发皮里,那只悬着的脚,脚背绷得笔直——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破碎的呜咽,像是“老”字,又像是别的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那声音一出口就被撞散了,散成一片泣音。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她一下子瘫软下去,浑身止不住地抖,一下,一下,抽搐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靠垫里。浑身的肌肉像绷断了一样软下去。魏总被她绞得受不了,喉头滚出一声极低的吼,死死顶到最深处,趴在她背上大口喘气,半天才退出来,瘫到一边。屋里静下来。只有她细细的、断续的抽气声。念奴趴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缓过劲来,宾客已经散去。她扶着沙发背,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抬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两把脸——抹不净,那痕白浊早已半干,只在脸上拖出几道印。她也懒得再管,只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拢到耳后。她捡起地上那只细高跟鞋,拎着,赤着脚,一深一浅地往屏风后走去。每走一步,腿间就有黏腻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没来由地想:也不晓得这陆律师的太太是怎生模样,怪让人好奇的。想着想着,傻兮兮地吃吃笑出声来。屏风后果然没人,早散场了,曲终人便要散,每个人怀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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