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川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反手带上门,金属锁舌咔嗒一声扣进门框。
走廊里空荡荡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帆布袋,作业本最上面那本的封皮卷了边,她用手指按平,又往袋子里塞了塞。
几根碎发从发髻里散下来,她抬手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垂,凉丝丝的。
“惠川老师,还不走啊?”保安老周从传达室探出半截身子,搪瓷杯端在手里,杯口往外冒着热气。
“走了。”惠川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又脆又匀。
她走得快,腰背挺着,一只手攥着帆布袋的提手,另一只自然垂在身侧,随着步子前后轻摆。
老周在后头喊:“明天新生报到,有的忙咯!”
她没回头,抬手挥了一下。
风从梧桐叶间穿过来,她缩了缩脖子,把西装外套往胸前拢了拢。
外套敞着,露出里面黑色高领衫紧贴着的腰身。
她的步子稳,鞋跟一下一下敲着地,从校门口一路敲到菜市场。
菜市场已经冷清下来。
水产区的阿伯蹲在塑料盆前,拿一根软管往里注水。
她走过去,弯腰看盆里的鱼。
西装下摆垂下来,她伸手按住,另一只手指了指游得最慢的那条鲈鱼。
“就它了,帮我处理一下谢谢。”
阿伯捞鱼、称重、宰杀。
刀背拍下去,鱼尾巴最后弹了一下。
惠川直起身,眼睛看向别处。
旁边菜摊的灯亮着,菜心上还沾着水。
她走过去挑了一把,又拿起最后一根玉米,剥开外皮,用指甲掐了一下,浆水溅出来。
摊主找了零钱,她接过来,一张一张理好,塞进钱包夹层。
提着菜往回走。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从梧桐叶间打下来。
她走得不快不慢,手腕上挂着塑料袋,袋里的鱼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
上楼,掏钥匙。
锁孔涩,她使了点劲,手腕转了两次,门开了。
屋里黑着。
她没有马上开灯,先站在玄关,把钥匙放进鞋柜上的小瓷碗里。
钥匙碰到碗底,响了一下。
她摸出手机,按亮,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她打开和小宪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个字:“回?”
发完,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鞋柜上,打开了客厅的灯。
光一下子涌满了整个房间。
她把菜提进厨房,放在流理台上。
鲈鱼的眼睛灰白,她看了一眼,伸手把塑料袋的口子卷了卷,遮住了鱼头。
从柜子里拿出砧板和菜刀。
葱切段,姜切片,蒜拍碎。
刀起刀落,砧板跟着轻轻颤。
切好的葱姜蒜码在白瓷碗里,她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
汤锅接了水,坐在灶上,开大火。
水慢慢滚起来,她把玉米段和排骨丢进去,盖上锅盖。
蒸汽从锅盖边缘挤出来,糊了半面窗户。
她站在灶台前,两手撑在流理台边上,指尖一下一下敲着台面。
手机在客厅响了,她跑出去看,是工作群的消息。
教务主任通知明天新生报到的流程,她回了个“收到”,然后站在原地,又点开小宪的聊天框。
那个“回?”下面,还是空白。
她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回厨房继续做饭。
清蒸鲈鱼入锅的时候,她听见客厅里自己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擦干手,走出去看。
还是工作群。
教务主任把班主任都拉进了班级群。
她点进去,家长群里已经有人在说话了。
她没细看,锁了屏,回到厨房。
小宪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写字楼门口站了几秒,伸手把勒了一天的领带往下扯了扯,解开最上面那颗衬衫扣子。
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小宪!走,今晚继续!林总说有个大客户,拿下来这个月就达标了。”老许从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小宪往前跄了一步,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走走走,人都约好了,就差你。”老许又催,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宪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保是惠川的照片,大学时候的,站在琴房前面,头发披着,没看镜头。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塞进裤兜。
“走。”他说。
饭局在市中心一家粤菜馆。
包间里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空调开得低,他却觉得闷。
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衬衫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圆桌上摆满了凉菜,转盘转得飞快。
他刚坐下,就有人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小宪,你妈妈是丽丽吧?做保险的那个?”对桌一个男人端着杯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对。”小宪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角藏着一丝得意。
“厉害啊!你妈妈在咱们这行可是名人,没想到你们母子都同样优秀。”
小宪笑了笑:“以后还会更进一步。”
林总坐在主位,指头在桌上敲了敲:“小宪,这个季度你的业绩,我就不多说了。今晚这个客户拿下来,算你的。”
“谢谢林总。”小宪站起来,两只手捧着酒杯,一仰脖干了。
白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他皱着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坐下来,手在裤子上用力蹭了蹭。
他的手指开始动。
十根指头无意识地轮着点在桌面上,像在练琴。
坐在他旁边的老许看见了,压低声音说:“你手又抖了。喝点水。”小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手指插进裤兜里,攥成拳头。
大客户来得晚。
一个肚腩很大的中年男人,旁边跟着个年轻女人,妆很浓。
小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手。
他擦得很慢,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擦到指缝,又翻过来擦手背。
老许在旁边用胳膊肘撞他,他放下毛巾,又倒了一杯酒。
酒局散场的时候,他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
只记得林总搂着那个客户的肩膀往外走,嘴里说着“哥,以后常来”。
小宪跟在后头,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
老许打车走了。
他一个人走到路边,扶着路灯杆站了一会儿,弯下腰,在绿化带里吐了出来。
胃酸混着酒气往上涌,他吐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呛了出来。
吐完了,他靠着路灯杆慢慢滑下去,蹲在马路牙子上。
出租车经过,按喇叭,他没动。
他摸出手机,手指划了好几下才打开微信,按住语音键,嘴巴凑近话筒:“惠川……我今天晚点回来,你……你别等我。”
说完,他松手。
自己听了一遍。
声音又干又哑。
他站起来,拦了辆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把脸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脸颊,眼睛半睁半合。
惠川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
清蒸鲈鱼、蒜蓉菜心、玉米排骨汤。
鲈鱼卧在白瓷盘里,鱼身上铺着细白的葱丝和嫩黄的姜片,蒸鱼豉油的颜色沿着盘沿慢慢晕开。
菜心码得整整齐齐,蒜蓉点缀其间。
汤还在冒热气,玉米段在乳白色的汤里半浮半沉。
她盛了两碗饭,两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她坐到自己那侧,先舀了一碗汤,吹了吹,小口喝着。
汤有些烫,舌尖微微发麻。
她又盛了一碗,放在对面。
两只碗面对面。
她吃得很慢。
夹一筷子菜心,放在米饭上,再夹一小块鱼肉,细细挑掉刺。
她把鱼肚子上的肉留了一半,放在盘边。
小宪喜欢吃鱼肚子,她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今晚他还会不会回来吃。
可她还是留了,像之前无数个晚上一样,留到菜凉掉,再原封不动地端回冰箱。
八点过。
九点过。
她起身把菜端回厨房。
鲈鱼已经凉透了,酱色的汤汁凝在盘底。
她撕下一段保鲜膜,拉平,盖在盘子上,一点一点按紧边缘。
冰箱门打开,冷气扑在脸上,她把菜一碟一碟放进去。
随后她去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了。
花洒打开,冷水先冲出来,打在地砖上,声音很响。
她站在旁边,等水慢慢变热,才脱掉衣服。
西装外套、黑色高领衫、内衣、丝袜、底裤,一件一件叠好放在置物架上。
她赤着身子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水从她的后颈流下去,沿着脊背一路往下。
她仰起脸,闭着眼睛,让水打在额头上、眼皮上、嘴唇上。
然后低下头,把头发拢到一侧,开始洗头。
洗发水在掌心搓开,涂到发丝上。
她的手指在头发里来回抓着,指腹按过头顶、耳后、后脑勺。
泡沫越搓越多,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经过下巴,滴在锁骨上,又顺着胸口往下淌。
她拿起花洒冲头发,泡沫像一条条白色的蛇,从她身上游下去,打着旋流入地漏。
冲干净头发,她开始洗身体。
沐浴露抹在皮肤上,她用掌心慢慢揉开。
手指划过自己的锁骨,滑到胸前。
她的手指很轻,来回揉着那里,指腹擦过乳尖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里很敏感,稍微一碰就微微发硬。
她的呼吸重了一点,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强迫自己像洗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机械地、均匀地抚过那两团柔软的丰满。
然后是小腹、腰侧、后背。
她擦不到后背,就扭过身去,用另一只手反手搓着腰后的皮肤。
她的身体在灯光下,皮肤上的泡沫泛着细密的光。
她的手继续往下。
洗完腰腹,她分别抬起两条腿,用沐浴露从大腿一路搓到小腿,再搓回大腿。
她的手滑进大腿内侧时,身体绷了一下。
那里的皮肤最细,泡沫滑滑的,手指一碰就溜过去了。
她洗得很仔细,但绝不碰那个地方。
她只是用指尖顺着大腿根的外围轻轻划了一下,就收回了手,继续去洗膝盖和小腿。
冲干净身体后,她关了水。
浴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珠从花洒滴下来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皮肤让热水烫得发红。
她扯过浴巾,先擦头发,再擦身体。
浴巾裹着她,吸走了大部分水分。
她走到镜子前,镜面蒙着雾,她伸手擦了一下。
里面映出她半张脸,嘴唇让热气烘得发红。
她又擦了一下,露出整张脸。
她的眼睛亮着,眼尾上挑,皮肤白里透红。
她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乳尖在浴巾边缘若隐若现地凸着,两颗浅褐色的小点,因为冷气而翘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浴巾拉高,裹住了。
洗完澡,她换上那件浅灰色的真丝睡裙。
吊带很细,滑过她的肩膀。
裙子贴着身体,勾出胸前的轮廓和腰部的线条。
她没穿内衣,真丝贴着皮肤,有点凉。
她又披上一件薄开衫,把半干的头发从领口拨出来,走到卧室窗前。
她把窗户拉开一条缝,夜风钻进来,轻轻掀动她垂落的发梢。
她站着,两手抱着自己的上臂,慢慢搓了搓。
十一点,门锁响了。
惠川侧过头,从卧室望出去。
玄关处,小宪整个人歪在鞋柜上,西装外套皱成一团。
他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去扯鞋带。
鞋带像是打了死结,他扯了几下没扯开,干脆用脚尖踩住鞋跟,把皮鞋蹬掉。
一只鞋倒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酒气从门口一路漫进来,又浓又重。
惠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坐着等他进来。
她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靠着门框。
她刚洗过澡,皮肤还带着温热的水汽,真丝睡裙贴着她身体的每一处起伏。
她的眼睛看着小宪,又黑又亮,像两粒被酒气熏得发亮的珠子。
“回来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
小宪踉跄了一下,站住了。
他抬头看她,眼睛有些发直。
惠川走过去,没有扶他,而是站到他面前,仰起脸,伸手去解他的领带。
她的手指灵巧,两三下就把领带抽了下来,缠在手上绕了一圈。
小宪的呼吸变重了,他看着惠川,喉结动了动。
“惠川……”他叫了她一声,声音含糊又讨好。
惠川没应他。
她把领带丢在玄关柜上,又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她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胸膛,不重,像故意在试探什么。
小宪的身子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搭上她的腰。
他摸到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真丝睡裙,指尖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
惠川的呼吸也重了起来。
她拉起小宪的一只手,往自己胸口按。
小宪的手有些抖,覆上去的时候,掌心热得发烫。
惠川仰起头,嘴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在催促他。
“去床上。”她说。
小宪没说话,跟着她往卧室走。
他走得不稳,好几次踩到自己的裤脚。
惠川把他带到床边,推了他一把。
小宪跌坐在床上,她跨坐到他腿上,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她吻得主动,带着点急躁。
小宪的嘴里有酒气,她也不躲。
她的手从下面伸进他的衬衫里,抚摸他的后背、胸膛,又往下,去解他的皮带。
皮带头滑了一下,她蹙了蹙眉,指甲在金属扣上刮出轻微的响。
“我来。”小宪喘着气,自己把皮带解了。
他的手绕到惠川背后,去拉她睡裙的拉链。
拉链卡了一下,惠川偏过头,说:“侧边。”小宪连忙绕到侧边,把侧拉链拉开。
真丝滑下来,她大半个后背都露在空气里。
小宪的手沿着她的脊背往下摸,摸到她的尾椎,惠川缩了一下,又仰起头。
两人滚到床上。
惠川压着他,又把他的衬衫往上推。
小宪配合着脱掉,露出精瘦的上身。
惠川俯下去,亲他的脖子、锁骨、胸口。
她的动作不像从前那样克制,反而带着一种主动的、近乎侵略性的热情。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太想要了。
不是想要小宪,是想要被填满。
那种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渴望,她已经忍了太多天。
今晚她不想忍了。
小宪睁开眼。
他想翻身,惠川却按着他。
她分开腿跪在他身体两侧,用一只手扶着他的阴茎,往自己腿心送。
可他那里太软了,龟头刚碰到那处湿滑的入口就滑开了。
惠川又试了一次,用手扶着,把龟头抵在中间。
她甚至微微往下坐了一点,可那根东西还没进去就折了方向,从她肉唇旁边滑了过去,沾了一层黏滑的液体。
她又试。
第三次,龟头刚陷进去一点点,小宪就“嗯”了一声,整根东西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彻底软了下去。
惠川停住了。
她还骑在他身上,那根软掉的东西贴着她的大腿根,温吞吞的,带着一点黏液。
她的腿心空落落的,像被人用手掏了一把,什么也没留下。
她慢慢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沿。
小宪坐起来,想拉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惠川,我……”小宪的声音发颤。
“算了。”
她从小宪身上下来,躺在旁边。小宪慌忙坐起来,去拉她的手:“惠川,再试一次。我……我缓一缓。今天酒喝多了。我……”
“不用了。”惠川打断他。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滑到肩头的睡裙带子拉回原位。
她的动作很稳,甚至带着几分尊严,像在整理一件被弄皱的衣裳。
小宪坐在床上,像被当胸打了一拳。
他看着她后背那截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凉。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抖了抖,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躺下来,和惠川背对着背,中间空出一段冷冰冰的距离。
惠川仰面躺着,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像几道银白色的细线,横在她的眼睛上、锁骨上、小腹上。
她的身体里还烧着一把火。
那火没有因为小宪的失败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的下身还残留着方才磨蹭时带出的湿意,底裤裆部湿了一小片,凉凉地贴在阴户上,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欲求不满的荡妇。
她知道不是。她只是被压抑得太久了。
父母已经死了多年。
头几年她几乎不敢关灯睡觉,害怕一闭上眼,就会看见父亲跳楼后碎裂的肢体和母亲躺在病床上的干枯身形。
后来她慢慢好了,时间把伤口填平了,只留了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
她在大学里风光无限,在讲台上说一不二,在工作里一丝不苟。
她什么都能做好,什么都靠自己。
她觉得自己早就放下了那些往事。
只有身体骗不了人。
她二十七岁了,身体像一朵开到最盛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张开了,每一根花蕊都在等着被什么碰一碰。
可小宪给不了她。
她自己也不敢要。
那些在深夜里涌上来的潮热,被她一遍一遍压下去。
她假装自己不需要。
假装那些渴望不存在。
可它们总是回来,像这月光一样,从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
惠川咬住下唇,把睡裙下摆拉起来,脱掉了底裤。
底裤褪到脚踝时,她感觉到一阵凉意。
她把底裤踢掉,屈起双膝。
她的手探进自己腿间。
那里已经很湿了,整个阴户都滑腻腻的。
她的指尖碰到两片肥软的阴唇,轻轻拨开,里面更湿。
她用中指和食指夹住自己的阴唇,慢慢地揉。
快意从那里蹿起来,她的腰跟着一挺。
她把手探进睡裙里。
指尖先碰到小腹,再往下,陷进那一片稀疏的毛发里。
她的阴部很热,肉唇已经湿透了,滑溜溜的,像含着一层水。
她用小指轻轻拨开两片唇,中指按上那个小小的肉粒。
那里又硬又胀,只碰了一下,她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似的弓起来。
她忙咬住下唇,不让声音漏出来。
她的手指开始绕着肉粒打转,越转越快。
下身越来越湿,能听到极其细微的水声。
她把一根手指探进去,穴口绞得很紧,进出都有些涩,但里面又湿又热,指尖抽动时带出一片水光。
她的另一只手揉上自己的胸,把乳尖夹在指间,又搓又扯。
那两颗乳头硬得发疼,胸口一片通红。
她的手指在下面动得越来越快。
她幻想有一根粗热的阴茎,正捅进她的阴道里,把她撑开、填满。
她的阴道收缩着,叫嚣着,想要更多。
她甚至把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慢慢地插了进去。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侵入感,又陌生又刺激。
她的手指被自己的内壁包裹着,温热、滑腻、柔软。
她转动着手指,寻找着能让自己更舒服的地方。
她的身子越绷越紧,脚趾抠着床单。
她知道自己快到了。
就在那团快意即将炸开的一瞬间,她忽然抖了一下,猛地抽出手,整个人瘫回床上。
她大口喘着气。
高潮没有来。
她不肯让它来。
她在这最后的关头掐住了自己。
“嗯……”她咬着下唇,嘴角多了一道极小的血痕。
那是她咬得太用力的缘故。
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她的腿还在发抖,下身又湿又热,像被潮水漫过的沙滩。
她把睡裙拉下来,盖住自己。
两腿并拢,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眼角有泪,但没有掉下来。
她只是睁着眼,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地呼吸。
她知道,自己不是没有走出过去,她只是需要一个人,真正地、完整地把她打开。
而那个人,不是小宪。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事。
那些事好像很近,又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
她读的是一所还不错的大学,音乐系。
她长得漂亮,刚进校门就出了名。
迎新晚会那天,她站在台上弹了一首肖邦的夜曲,穿着一条白色的及踝长裙,头发披着,光从她身后打过来。
台下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从那以后,追她的人没有断过。
同系的、外系的、外校的,甚至还有刚入学的博士生。
她的宿舍楼下每晚都有人等,有的抱着吉他,有的拎着奶茶,有的什么也不拿,就站在路灯下面,仰头望着她窗户的方向。
她偶尔会下去见他们。
有时是出于礼貌,有时是出于无聊,有时只是想知道,这些人喜欢她什么。
她喜欢看他们语无伦次的样子,也喜欢看他们为她争风吃醋的样子。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站在高处看下面的人伸手够她。
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消笑一下,或者轻声说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高兴得像个傻子。
于是她开始谈恋爱。
一个接一个地换。
学长、学弟、篮球队队长、学生会主席、隔壁学校的研究生。
每一段都谈得热烈,每一段都断得干脆。
他们给她送花,她就笑着收下。
他们请她吃饭,她就大方赴约。
他们想和她更进一步,她也不拒绝,牵手、拥抱、接吻,她都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到了最后一步,她会突然变脸。
有时是推开对方,说“我不喜欢这样”;有时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有时干脆起身就走,留下对方一个人坐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二十几个前男友。没有一个真正得到过她。
她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她。
那些男生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会叫她“妖精”,会骂她“耍人”,会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差点就得手了。
她听了也不生气,只觉得好笑。
她不是不想。
她是不能。
那种事在她心里,始终和某种肮脏的、羞耻的东西连在一起。
父亲死后,母亲也跟着走了。
她从富家千金一落千丈,什么都要靠自己。
那些人追她,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只是看中她的脸和身体,她分得清。
所以她宁愿把他们一个个都甩掉,也不肯真的把自己交出去。
而小宪,是唯一一个没有试图从她这里索要什么的人。
他是外系的。
学的是金融,成绩一般,长相却很出众。
他有好几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却从来没有主动上前。
他只是在远处看着她,像看一场不会落幕的电影。
他第一次和她说话,是在学校门口的面包店。
那天下了雨,她没带伞,站在店门口躲雨。
小宪从旁边经过,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伞递到她面前。
“给你。”他说。
惠川接过伞,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很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她说了声谢谢,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跑进了雨里。
后来她才知道,他住的地方离学校有半小时的路程,那天下着雨,他淋了个透。
后来他们慢慢熟悉了。
小宪和那些男生都不一样。
他从不急着表白,也从不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
他请她吃饭,会提前一天去餐厅踩点,把菜单拍下来发给她,问她有没有忌口。
他送她的礼物,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一枚叶子形状的书签,一条在夜市上买的手工手链。
他说话时会脸红,紧张时手指会不受控制地抖,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惠川有时故意逗他,凑近了和他说话,他就整个人往后缩,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再后来,小宪的母亲丽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她反对。
惠川不怪她。
丽丽见过太多人,一眼就看透了她。
丽丽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脸上笑着,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她说:“你一个破落大小姐,还摆什么谱?想进我家的门,先买套房子再说。”
惠川当时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
可小宪站了出来。
他挡在她前面,对着丽丽说:“妈,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搬出去。我就是要娶她。”
他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丽丽愣住了。
惠川也愣住了。
她看着小宪的后背,衬衫下面,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在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天回去的路上,小宪一句话也没说,直到把她送到楼下,他才转过身,低声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惠川当时没哭。可那天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流了一整夜。那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哭。
后来他们结了婚。
二十几个前男友坐了一排,场面荒诞得像一场黑色喜剧。
小宪站在她旁边,手在裤缝上滑来滑去,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她知道,他是在乎她的。
他是那种把心都掏出来放在她脚边、还怕她嫌脏的人。
她曾经以为,嫁给这样一个人,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可她还是太天真了。
她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时间。
她以为时间能冲淡那些回忆,可她没有。
她以为婚姻能让她重新学会拥抱和打开,可也没有。
她努力过,她真的努力过。
新婚之夜,她喝了点酒,想让自己放松一点。
可当小宪靠近她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而小宪因为她太紧张,比她还紧张。
他越紧张就越不行。
她越不行就越是逼迫自己配合。
她越逼迫自己,就越反胃。
到最后,两个人只能背对背躺着,谁也不敢碰谁。
这样的夜晚,后来变成了他们的常态。
惠川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天还黑着。
月亮已经挪到了西边,光线斜斜地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她的小腿上。
惠川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看见教务主任在班主任群里发了一张明天报到的流程图。
她点开看了一眼。
流程表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每个时间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七点布置报到台,八点开始接待,九点半开班会,十一点领课本。
她看了几眼,记住了。
正准备放下手机,她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个新拉的学生群上。群消息已经积了几十条,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点了进去。
消息是从傍晚开始热闹起来的。
“大家好,我叫林小雨,请多关照。”
“有人知道校服什么时候领吗?”
“明天要带什么啊?”
“听说班主任是个美女老师,真的假的?”
惠川看到最后那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点开说话那人的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卡通熊猫,笑得眯起了眼。昵称叫“大宝最帅”。
大宝。
她心里微微一动。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继续往下翻。
这个“大宝最帅”像是一颗被扔进水里的石子,瞬间把整个群都搅动了起来。
有人追问:“谁说的?你怎么知道?”有人起哄:“完了完了,如果是美女老师,我上课肯定分心。”还有人发了一连串坏笑的表情。
“大宝最帅”回复得飞快:“我妈跟惠川老师认识。见过面的那种认识。”
下面炸了锅。
“什么情况?你妈认识班主任?那你是不是有特权?”
“兄弟,求罩啊!”
“别听他吹牛,他连自己鞋带都系不好。”
“大宝最帅”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系鞋带是世界上最难的事。”
惠川看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她几乎能想象出这个孩子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嘴撇着,眼睛却弯弯的,像一尊受了委屈却还在笑的弥勒佛。
她又往上翻,看见一个微信名叫“美如”的人在家长群里发的消息。
教务主任已经把两个群都拉好了。
美如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配文是“各位家长好,我是大宝的妈妈。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我们家大宝。”后面跟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美如。大宝的妈妈。
惠川想了想,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她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家长,认识的人像河水一样从身边流过,大多数人都成了模糊的倒影。
美如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她没再深究,又点回学生群。
“大宝最帅”还在活跃着。
有人问他:“大宝,你家住哪儿?”他回:“住火车上。”下面一片笑声。
又有人问:“你明天几点到?”他回:“火车不晚点的话,七点半到站。晚点的话,可能中午。”有人接话:“那你得迟到啊。”他回:“不会的,我骑车可快了,风都追不上我。”
惠川看着这些对话,嘴角又弯了弯。
她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是天生的开心果。
三言两语就能把气氛炒热,把一群陌生人的距离拉近。
这种能力,她想学都学不来。
“大宝最帅”又发了一条:“明天有谁是三班的?来报个到,我们提前认识一下。”
好几个学生冒出来回应。“我是三班的!”,“我也是!”,“求组织!”
“大宝最帅”发了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那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明天见!我先睡了,不然起不来,又要被火车放鸽子。”
惠川看了眼时间,这条消息是十一点四十分发的。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她放下手机,平躺在床上,眼睛又看向天花板。
那些光纹还在,像一排无声的琴键。
她忽然想,明天那个坐火车的男孩,会不会迟到。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嘴角,却一直弯着。
那是一种久违的、很轻很轻的愉悦,像风从指缝间穿过,抓不住,但能感觉到。
她闭上眼,身体慢慢沉下去。
惠川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做了一个梦,但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梦里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她一直跑,一直跑,最后跑进了一间空荡荡的教室。
有人在黑板上写字,粉笔摩擦黑板的吱嘎声,又尖又细。
她回头,看见黑板上写着三个字:你来了。
醒来后她躺在黑暗里,心跳得很快。她侧过头,小宪还在睡。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她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机。
才五点多。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
她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
外面的天还是灰蓝色的,像洗过一样。
楼下的早点铺子刚刚亮起灯,蒸笼冒着白气,像从地底下升起来的雾。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漱。
水龙头的水很凉,她捧了一把扑在脸上。
镜子里的她眼睛有些肿。
她用指尖按了按眼下的青黑,退后半步,又凑近。
最后她翻出遮瑕膏,在那儿补了一层,用指腹拍开。
回到卧室,她换上一件浅蓝色衬衫,把下摆塞进深色西裤里,拉直。
又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色针织外套,搭在臂弯上。
她坐到梳妆台前,把头发盘起来。
手指绕了几圈,发夹一夹,干净利落。
口红选了豆沙色,涂完以后对着镜子抿了抿。
六点半,小宪的闹钟响了。
他按掉,又赖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惠川已经坐在餐桌前,端着一杯牛奶,小口喝着。
小宪从卧室里走出来,衬衫扣子只扣了一半,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拖在外面。
他站在卧室门口,抓了抓头发,张了张嘴。
“我今天去公司。”他说。
“知道了。”惠川没抬头。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走到沙发边,拎起那件放了几天没动过的外套,往门口走。走到玄关,他回过身。
“你……今天新生报到?”
“嗯。”
“加油。”他低声说。
惠川的手指在玻璃杯上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眼睛肿着,胡茬没刮,衬衫领子一边翻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
她在餐桌前又坐了几分钟,把牛奶喝完,杯子放进水槽。然后站起来,拿上帆布袋和包,走出家门。
外面天已经大亮。
空气里有露水和泥土的味道,阳光透过梧桐叶,碎成一地亮片。
她走在路上,步子比平时稍快一些。
风吹过来,把她的针织外套吹得微微鼓起来。
她腾出一只手,把散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在火车上的男孩。那个叫大宝的孩子。
“希望火车别放他鸽子。”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然后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了。
学校里,横幅已经挂起来了。
“欢迎新同学”。红底白字,在风里鼓鼓地响。保安老周站在门口,远远地就朝她挥手:“惠川老师!来了啊!今天你们班在哪个区域报到?”
“三号棚。”她说。
她穿过操场,往三号棚走去。
一路上都是家长和学生,拖着行李箱的,拎着被褥的,像一场盛大的迁徙。
惠川挺直脊背,脚步平稳。
她走过的地方,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有家长认出了她,小声说:“那个就是惠川老师?听说今年当班主任了。”
“看着挺严肃的。”
“严师出高徒嘛。”
惠川只当没听见。
她走到三号棚,把材料拿出来在桌上摆好。花名册摊开,三十六张空白的面孔,等着被一个一个填满。
她坐了下来,抬头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九月的阳光很亮,照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