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过了几天,中午那一趟最热。杨威一下楼就去找女朋友,林晓跟在后面去食堂,出门前还问我去不去,我躺在上铺摆了摆手,说太困了,让他们带。上衣还穿着,底下是一条很短的运动短裤,眼镜摘了扔在枕头边,风扇对着后背吹。操场上晒了一上午,眼睛一闭就沉下去,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铺先是鼠标点来点去的声音,很快就有人开始骂。“这什么几把脸。”陈默的声音压着,可宿舍里就他一个,压得并不严实,“滤镜打这么重,一摘不就是个男的吗。身材也没有,穿裙子跟套口袋似的。换。”视频切掉。新的一条刚开两秒,他又啧了一声。“这腰可以,脸不行。眼睛这么肿,谁看谁阳痿。再换。”第三条更短,他直接骂娘,说这也能叫伪娘,胸没有,腿没有,叫床还假得跟配音一样。我那时候已经醒了,没睁眼,听着他一条一条切,才明白他不是在看普通黄片。真女人他不会这么挑脸、挑腰、挑叫,嘴里反复念的就是好不好看、像不像女的。他在找伪娘片,而且找得挺认真,跟点菜似的。第四条大概对上了。片子里先是一阵很尖的呻吟,底子却是哑的,像男人把嗓子捏上去硬叫。陈默骂完前面几部,这回倒是停住了,低声说了句卧槽,这张脸可以,腰也细,屁股有,这才叫能看。镜头里那个人叫得越来越软,一口一个哥哥,尾音发颤。陈默椅子往前挪了挪,拉链拉开,跟着就是打飞机的声音,又湿又急。“操,这腰是真细。”他一边套一边喘,话也脏起来,“穿成这样就该被操。叫啊,再叫尖一点。哥哥给你。这么会夹,是不是天天给人口。脸往这边转,让我看看……操,这眼神,比女的还勾。”外放着,音量不大不小,刚好把没人的屋子填满。床响,润滑那种黏声,男人压低的骂,全叠在一起。我躺在上铺,脸一下子热了。不是嫌他看片,男人看片很正常,问题是他以为宿舍没人,开着外放打飞机,嘴里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黄,我还在上铺躺着。我要是继续装睡,等他打完抬头发觉上铺一直躺着个人,两个人不得尴尬死,以后这屋子还怎么住。所以我翻了个身,床板故意压出一声,好让他知道上面有人。椅子瞬间不动了。片子还在响,里面那个人还在叫哥哥。陈默的呼吸卡了半秒,手忙脚乱去点暂停,点了两次才停住,嘴里很小声骂了句靠,像在骂自己。我把呼吸放平,肩膀起伏得又慢又匀,继续装睡。翻身的时候短裤往上缩了缩,后背整片对着过道。上衣睡觉时本来就皱上去一截,腰那一块空出来,脊沟从肩胛一直落到腰窝,两边的肉薄,中间那条线深,风扇一吹,热风贴着皮肤走。再往下是短裤裤沿,布料已经勒进臀缝里,两瓣从边缘挤出来,圆,软,腿往护栏边一搭,大腿根那截也露着,白得晃。我没想给谁看,只是那条裤子本来就短,一翻身更短,后背这副样子刚好对着他那张桌子。按理说他这时候该把拉链拉上,要么去厕所,要么装什么都没发生。可过了大概半分钟,椅子没有推开,拉链也没有拉上,打飞机的声音又起来了,比刚才更湿,也更轻,像故意压着,又停不下来。他不再骂片子里的人了,喘得更乱,偶尔漏出半句操、好细、这腰,声音小到几乎贴着牙。我听得后背发紧。他现在到底对着已经暂停的屏幕打,还是对着别处打,我没法确定,屏幕可能还亮着,也可能已经黑了,可那声音就在下铺,一下一下,离我的床很近。风扇转过一圈,热风扫过腰窝,短裤勒着的那圈都有点发麻。我只能继续装,装到呼吸均匀,装得像没被刚才那一声床板吵醒。他打着打着,呼吸越来越重,嘴里那点脏话也断成气音。床架在我这边轻轻晃了一下,不是风,是他站起来了。下铺到上铺就一截梯子,铁栏被人碰了一下,很轻,像手搭上去又不敢真爬。我心跳得厉害,还是没睁眼。再往上一步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可谁都不能先把这层纸捅破。门外突然传来杨威的嗓门,喊林晓慢点,饭卡他刷了,还说老四他们还睡呢,开门轻一点。陈默整个人僵住,梯子上的动静立刻没了,拉链拉得又急又响,差点咬到。椅子撞到桌腿,页面被他慌张划走。他坐下去的时候还在喘,桌肚里的纸巾团了一张,塞得乱七八糟。门开了。杨威带着盒饭味进来,林晓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袋酸奶。林晓看见我上铺的背,把酸奶轻轻放在我桌面上,没叫我,还把我这边的窗帘往里拉了拉,挡住晒到腰上的那块光,动作很轻,像生怕吵醒谁。杨威已经在骂热,骂食堂窗口,骂女朋友不跟他吃一样的菜,盒饭往桌上一扔,油味立刻飘上来。陈默对着屏幕点了两下,声音发哑,问他们吃什么,给他带了没有。杨威把盒子推过去,说你中午不下去想饿死,又随口问刚才听他这儿有声音,是不是在看片。陈默回得太快,说是直播,主播在喊,外放忘记了,下回戴耳机。杨威骂了句变态,也没真追问,拆自己那盒饭去了。我还是没睁眼。短裤勒着,后背还对着过道,腰窝那一块被风扇吹得发干。杨威没往上细看。陈默看了一眼,又立刻低头扒饭,耳朵红到根,筷子碰盒沿,碰得又轻又密,像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缓过来。中午这场谁都没把话说破。林晓的酸奶在桌角上凝着水珠,杨威嘴里还在哼女朋友下午要不要来操场看他,陈默一口饭都嚼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