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捡柴去咯。”
洛顺手将麻绳别在腰间,柴刀一甩扛在肩上,挺着个胸膛,神气十足的模样。
温晚晴看着他,笑了笑,取来水袋和包好的点心,一块塞他怀里,顺手替他理了理衣裳,轻声嘱咐:“早点回来,别走太远。”
“嗯。”
应了声,洛已经向着门外走去。
趴在床上的蝶连忙扑着翅膀想跟上去,被温晚晴一把抓住了。这小家伙跟过去,指不定就要带着洛去河边了。
“娘,我不会去河边的。”洛应承着,将蝶从温晚晴的怀里顺过来,“她天天跟我待在一起,肯定也憋坏了。”
蝶缩在洛的怀里,往他衣服里钻,生怕被温晚晴逮回去。
温晚晴垂眸叹了口气:“算了,早点回来,别玩得太着迷。”
“知道了娘,我今天看看能不能给你打几只野味回来。”
洛应着已经快步出门,只留给温晚晴一个背影。
温晚晴在院门口看了许久,直到洛转过拐角,不见身影,才回屋去收拾自己的药材。
洛停在拐角,娘看不见他了。
望着村口方向,大河的浪涛声比起家里更加清晰了。
怀里的蝶拱出个脑袋,指了指那边,眼睛里有期待。
洛有些犹豫了,望着上山的方向,又看了看河的方向。
不过没犹豫多久,一道身影悄摸地走到他身后,趁他没注意,猛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洛倒是没被吓到,反而怀里的蝶吓的头缩了回去,只打开点衣领缝隙往外张望。
“李二狗,有什么事?”
洛回头,看向拍他肩膀的人——皮肤黝黑,干干瘦瘦,脸上因为没吓到人,露出副没劲的表情。
“我这不是看你站这儿发呆嘛,想吓吓你。”
李二狗挠挠凌乱稀疏的头发,干笑了两声:“怎么,在想什么好事情?”
洛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住他隔壁,比他大三岁,算是他在村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就是人有点不太正经。
“我在想是去河边喂鱼,还是上山喂狼。”
洛看着他,忍不住开了句玩笑,咧咧嘴。
“切。”李二狗一摆手,不住地摇头,“你还是去喂鱼得了,太小了狼吃不饱。”
说着说着,李二狗似乎发现了什么,盯着洛的衣服。
衣领缝隙里好像有只眼睛,鼓鼓囊囊的,好像还在动。“你里面揣了啥东西?”
闻言,洛眉头一挑。
要是给蝶放出来,肯定会惊得他嘴巴都合不拢,但是他只是想想。
蝶还是大蝴蝶模样的时候,就被村里的孩子围着看,要是现在的模样被透露出去,肯定会有很多麻烦。
压住小孩子炫耀的心思,洛略微想了想:“我捡的狗崽子。”
“哦?我摸摸看。”
李二狗好奇心起来了,伸手就想摸,吓得蝶缩在洛怀里挣了几下。
好在洛反应快,扭身避开了:“这是我的,别人不能摸。”
把李二狗噎得无语,撇撇嘴:“小气,我回头让我娘给我弄一只,也不给你摸。”
洛不理他,转身向山里走去,手隔着衣服安抚着蝶。
李二狗见他真往山上去了,连忙上去拉住他的袖子。
只是这么一带,洛的衣领被拉开少许,蝶的身子露出了少许,只瞥见了一点,就被洛遮住了。
不是太真切,一时间喉咙里堵着,没说出来。
“你干嘛?”
这句话让李二狗回过神,没去细想,连忙劝道:“最近山里不太平。我二叔你知道吧,村里有名的猎户,前些天打猎回来,跟我说的,这几天都没敢上山。”
洛想了想他说的二叔,真没想起来是谁,干巴地应道:“啊,嗯,我知道了。”转身又走。
看着洛执意要去山上,李二狗跺了跺脚:“不是,这你也要去上山,要干嘛。”
洛摇了摇手里的柴刀:“砍柴啊,还能干嘛?有啥不太平的,看见我这柴刀没有,我砍死它。”顿了下,回头,“你要来吗?”
李二狗看着他,还真想了想,不过一想到二叔说的话,又缩了缩脖子:“我还是算了。温姨还真是放心,敢让你一个人上山砍柴。”
见他退缩,洛也没劝,最后看了眼河的方向,顺着被踩出来的小路没入山林。
李二狗看着洛背影消失,只觉得他胆子是真的大,又想起了刚刚洛怀里的东西,有点模糊,但怎么都不太像是狗崽子。
李二狗一边琢磨,一边往回走:“等洛回来,一定要让他拿出来好好看看。”
……
林子很密,灌木丛生,不知道里面都潜藏了些什么东西,偶有野鸡跟野兔被惊得乱窜。洛捡起石子试了几次,没砸中。
蝶已经从洛的怀里出来了,在她熟悉的丛林里欢快地飞着,这几天在家里实在是憋坏了。
在灌木里穿梭,采集着可口的野果,往洛的嘴里一顿塞。
突然,她停在一棵树前。树皮炸开创口很新,一颗不规则的石子深嵌其中。她伸手抠了半天没抠出来,看向洛的眼里带上了讶异。
洛注意到蝶在看自己,顺手将手里的石子甩出。
“啪——”
一声脆响,像是有人在空中挥了一鞭子。
石子脱手便没了影,远处的灌木丛哗啦塌了一片,枝叶横飞,又窜出几只野鸡。
蝶的触须猛地竖了起来。
洛又捡起颗石子,看着窜走的野鸡,有点可惜,忽的注意到蝶的表情。
“怎么了吗?”
蝶飞了过来,顺走他手里的石子,照着他的样子丢了一下,掉在了一步开外。
“哦,你是指丢石头?”洛憋着笑,不过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有段时间没丢了,准头差了点。”
蝶连连摇头,托着下巴想了想要怎么表达,嗯,然后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分外地可爱。
洛看懂了,询问:“你是指力气吗?”
蝶点头,眨巴着眼睛好奇。
“嗯,不知道,也许是跟娘泡澡时候用的药起作用了?”洛也学着托着下巴想了想,“也许是天生的,我也不太确定,不过感觉最近力气又大了点。”略微顿了顿,“不过娘不准我在村子里表现,只有在林子里的时候不用藏。”
说着,想起了上次掐刘小宝脖子,还好,展现得并不是很明显,没人怀疑。
蝶就定定地看着他,思绪在飞转,脑海里闪过河岸边的那道白色身影。难道这就是要带洛过去的原因吗?只是她已经很努力了,洛就是不肯去。
两个小家伙在林子里逛着,时不时捡取点柴火,顺便看看晚上能不能加顿大餐。
而在林子深处,某道视线也在盯着他们,伺机将他们也变成自己晚上的大餐。
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尽情释放感觉真好,自在。
“嗯?这是什么。”
洛嘴里咀嚼着糕点,停留在一棵树前,感觉有点不太妙。
合抱粗的树干,被四道抓痕没入近乎一半。可以想象那爪子到底是有多锋利恐怖,洛的脑海里过了好几个动物,没有一个符合的。
蝶怀里也抱着块糕点,美滋滋的凑上来,差点吓掉了,她个子在这抓痕面前,小的可以。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想起来李二狗说的话:“最近山里不太平。”
“村子里的老人,总是喜欢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洛喃喃着,缓缓回头,对上了那凶厉的视线。山里无端起风,一股浓烈的腥膻味直扑洛的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