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于被绿癖好无法自拔的我,和愿意陪我的游泳部女友。~与被讨厌的男人做过之后回来的她,浓密甜蜜恩爱的无套做爱~ - 第1章

夜晚的校园,看起来比白天稍微开阔了一些。

教学楼的窗户几乎都熄了灯,只有远处的体育馆和室内泳池楼还残留着光亮。

虽说已是初春,但太阳一落山,风依然冰凉。每当走过铺装好的通道,就能听到行道树被风吹得微微摇曳的声响。

我一只手提着装有笔记本电脑的包,另一只手确认着手机屏幕。

时间是21点10分。

大约十分钟前——正好21点整,收到了某个人发来的一条简短消息。

『今天会晚一点。追加了强化训练。』仅此而已。

没有标点也没有客套,必要最低限度的文字。所以我也照她的风格,简洁地回复。

『了解。』只回了这一句,便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回不回消息各占一半,但就算不回也不在意。因为她——羽室真凛,此刻已经在水里了。

真凛。如今已成为我女朋友的那个女人,从交往之前就没有任何改变。

不说多余的话,削去多余的东西,只是朝着自己所追求的方向不断活动着身体。

我想,正是这样的地方吸引了我。

总是面无表情,没有必要的话几乎不开口。但一旦进了泳池,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划水的手臂、蹬出的双腿、转身的锐利、浮出水面那一瞬间的呼吸,全部的全部,都是美的。

即便在这所以体育名门闻名的大学里,真凛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女子竞泳部的王牌候选——不,或许“候选”这个词已经不够了。

教练组对真凛未来的期望,不是停留在学生竞技的延伸,而是看向更远的舞台。

全国、代表队、世界。那些词汇并非玩笑地排列在一起的女人。这就是羽室真凛。

每当别人得知我在和这样的女人交往,大多数人都会惊讶、怀疑,然后恼怒。

心情我能理解。因为羽室真凛这个人,就是那么引人注目的存在。

比肩膀稍长一些的黑发。细长的眼眸。端正得过了头、初次见面会让人觉得有些难以靠近的冷酷面容。

日复一日锻炼出的、紧实的四肢和核心。

不仅仅是纤细,而是柔韧且有力的身体。

隔着衣服也能看出的胸部分量,以及运动员特有的紧致腰线,即便本人毫无那个意思,也会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事实上,真凛经常被人注视着。

而且,不仅仅是作为运动员的那层意义。

我知道这些,大概她自己也明白。

知道,却不在意。

或者说,不将在意的情绪表露出来。

不管是哪种,真凛就是这样的人。——我和真凛开始交往,是从大一的初秋开始的。

并没有什么戏剧性的邂逅。进了同一所大学,碰巧有几门课重合了,我在学校食堂一个人吃午饭的时候,她坐到了对面。这就是开始。

第一次对话,应该大概是这样的。

『这里,可以坐吗?』『啊,请便。』『……谢了。』就这些。

真的,就只有这些。

但不可思议的是,至今仍深深留在我的印象里。

当然,这其中也有真凛是个美人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裹挟任何多余的东西。

没有讨好也没有谄媚。却也并不失礼。只是淡淡的,安安静静的。

从那以后,说话的机会渐渐多了起来。

我在课间写稿子,真凛则在空闲时间翻看训练菜单和营养管理的资料。

即使周围的人结伴喧闹,我们也因为各自不同的原因,不太会融入其中。

我——榊恒一,靠写文字赚钱。

生活费的大部分,靠面向学生的写作案件和以另一个笔名发表的小说电子销售来维持。

过不了奢华的生活,但至少不是那种没有父母汇款就活不下去的状态。时间怎么用、钱怎么花,我都尽量想要自己决定。

真凛得知了我的这些情况后,也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大多数人都会说“好厉害”或者“你有才华啊”,但真凛,只有真凛不一样。

只说了一句话。仅仅一句——『你有好好睡觉吗?』她这样问道。

就凭那一句话,我便觉得——这个女人,意外地还挺会看人的。

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一起吃饭,后来自然而然地交往了。

告白,应该是我先提的。

是某个傍晚的校园里,我在等社团活动结束的真凛回来的时候。

『羽室。』『什么?』『我喜欢你。』面对我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真凛微微眨了眨眼,然后一边用毛巾按住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道。

『……这样啊。』『反应也太淡了吧?』『抱歉。吓了一跳。』『看不出来啊。』『经常被这么说。』那简直像是害羞在掩饰什么一样的一句话。

隔了一拍之后,真凛直直地看向了我。

『但是,不讨厌。』『也就是说……?』『……嗯。』大概,以世间一般的标准来说,这并不算一场甜蜜的告白。

但对我来说,那就够了。

交往之后,真凛还是真凛。

不会在人前黏黏糊糊,联系也保持在最低限度,即使好几天见不了面也不会说什么矫情的话。

因为她将生活的大部分——不,将人生都押在了竞技上,所以我从来没有期待过恋人之间那些理所当然的事。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她会露出只给我看的表情。

知道这一点的人,目前只有我。

走到室内泳池楼附近时,空气微微变了。消毒水的气味隐约混杂其中,从紧闭的建筑内部传来水声和哨音的残响。

真凛的训练结束似乎还需要一会儿。

我在附设的小休息室买了罐装咖啡,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到了这个时间,设施里的人影已经稀稀拉拉了。只能看到几个自主训练结束的学生有说有笑地走出去。

透过窗户看到的泳池,在灯光照射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不久,切开水面的声音有规律地靠近了过来。

我站起身,稍微朝里面探望了一下。

那里,真凛在。

相邻的泳道已经没人了。她独自占用着宽阔的水面,一直不停地往返着。

被竞泳泳衣包裹的身体,承受着水的阻力纤细而锐利地伸展。从肩到背的肌肉运动毫无多余,却又没有抹去作为女性身体的圆润。

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这么想。

真美。

不仅仅是美。是那种吸引目光、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美丽。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颈项上,每次转身时柔韧的双腿在水面下弯曲伸展。

胸前明明被竞技用泳衣压住了,即便如此也隐藏不住那份立体感。

从腰到臀的线条有力,为了支撑下半身推进力的肌肉恰到好处,却丝毫不显粗犷。

本人对自己的体型有些在意。

胸部大也好,臀部显眼也好,虽然不至于说妨碍游泳,但似乎觉得是多余的东西。

之前有一次,她淡淡地说过。

『要是身体再轻一些,就能游得更漂亮了。』那时候我半是真心半是玩笑地回了一句。

『我倒是更喜欢现在这样。』听了这话,真凛稍稍皱了皱眉。

『……不是那个意思。』说完后,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垂下了眼帘。

『……被恒一以外的人看,我不喜欢。』那时候的表情,我至今记得。

并不是在害羞。只是,真凛不喜欢自己的身体在与竞技无关的语境下被消费。

正因为如此,我现在也没有踏进泳池边更深的区域,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在看。

并不是克制着不去看。

只是,真凛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我不打算强行去看。

话虽如此,说作为恋人完全没有占有欲,那是骗人的。

我以外的男人们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她,我当然清楚。

尤其是游泳部的那些家伙,将作为运动员的敬意和作为男人的欲望混杂在一起的目光投向她。

其中有一个特别露骨的家伙。

同年级的,同属游泳队。晒黑的皮肤配上夸张的笑声,一看就是在女人堆里混惯了的男人。

名叫海堂信介。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想“又是这家伙”——他的风评就差到了这种程度。

但他的实力确实不容置疑,正因为有实力所以不会被彻底讨厌。反而在部分人当中莫名受欢迎。就是那种类型。

真凛对海堂完全无视。

不跟他对视,也不跟他多说话。这倒挺好懂的,作为我来说也很感激,只是对方那边毫无收敛的迹象。

我并不是对自己女友受欢迎这件事本身感到恼火。

真凛很美。有男人被她吸引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那些目光的热度和质感,偶尔会在我心里留下一些莫名的东西。

不仅仅是不快。

用语言表达那些东西,我一直在回避。

回避了,却无法当作不存在。

沉默地眺望了一会儿泳池之后,真凛上岸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湿漉漉的身体上滑落着水滴,她将毛巾搭到肩上。然后似乎注意到了我,朝这边投来了目光。

“你来了啊。”

“想着差不多该结束了。”

“嗯。”

仅此而已,她的嘴角微微放松了。

作为表情的变化来说真的非常细微。大概换了别人会看漏。但我看得出来。

那是心情好的时候的表情。

从更衣室出来的真凛和我并肩走在校园里。被夜风吹拂的她的头发还有些湿润,散发着洗发水的味道。

“今天加练了吗?”

“还行。”

“还行就练到那个时间?”

“这个月不能掉状态。”

说着,真凛微微收了收下巴。

比赛临近了。进入调整期之后,她身上的气息愈发锐利了。饮食、睡眠、训练、强化、护理。一切都是为了游泳而安排的。

我由衷地尊敬这样的她。

“能吃饭吗?”

“吃。肚子饿了。”

如此干脆的即答,我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难得这么干脆。”

“一直都很干脆。”

“这可就不好说了。”

“……你觉得自己了解我到可以反驳的程度了吗?”

被她用余光这么一说,我不禁笑了笑。

“自认为还算了解吧。”

“挺有自信的嘛。”

“有啊。”

“那你觉得今天的我想做什么?”

那语气简直像是在考验我一样。

所以我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

“累了。肚子也饿了。但是不想一个人回去。想和最喜欢的男朋友一起回去。”

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我这么说道。

于是真凛沉默了几秒后,轻轻叹了口气。

“……混了点多余的东西进去,不过答对了。”

“果然。”

“有点不甘心。”

就是这种地方。

明明面无表情又酷飒,平时还少言寡语,却偶尔会露出与年龄相符的反应。这种反差,深深吸引着我。

今天就这样,在大学附近的定食店吃了顿迟到的晚饭。

真凛一副练完的样子,虽然默默无言,但吃得很好。白饭、鱼、味噌汤、追加的温泉蛋。看着就舒服,需要的东西按需要的量摄取。

我们并没有同居。但基本上处于半同居的状态,真凛经常住在我的房间。

因为她作为运动员有自己的生活节奏,住不住的日子由她来决定。这个规矩,我一直尊重着。

回到房间的时候,时针已经快要跨过午夜了。

真凛在玄关脱了鞋,像往常一样毫不犹豫地借了我的家居服。然后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在我的床上坐了下来。那些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今天还有稿子要写吗?”

微微歪着头,真凛这样问道。

那是一个有些刻意卖萌的动作,有着小动物般的可爱,但本人并不是有意为之,也没有自觉。

真凛并不天然。但她不经意间做出的举止偏偏很撩拨男人的心弦,我暗暗地被这样的真凛治愈着。

“嗯,就一点点。”

“多少字?”

“嗯……四千字左右?”

“很快嘛。”

面对真凛这副不以为然的反应,我浮起一丝干涩的苦笑。

确实四千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那也相当于十页稿纸。读后感十页、小学生十个暑假的份量。

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光是两千字就很惊讶了,而现在四千字都不会让她眨一下眼。

是习惯了呢,还是认可了我的能力呢。无论如何,对真凛来说,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字数。

“嘛,很快就能搞定的。”

“我等你。”

“不用,你先睡吧。”

“不要。”

在床上像抱膝一样坐着的真凛,摇了摇头。

“你明天不是一大早就要起吗。”

“我知道。”

“那就快去睡。”

“……不要。”

虽然真凛坚决不肯听从我的意见,但包括这些在内,可爱都占了上风。

所以我只好放弃,转身面向书桌,但背后能感受到她的视线。

真凛沉默着,大概在看着我。一直看着。这种时候的真凛,明明不会主动碰我,距离却莫名地近。

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回响。

不到五分钟,身后的气息微微变了。

试着回头一看,真凛已经躺下了。

睡眼朦胧地微眯着眼,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这边。

“恒一。”

“嗯?”

“……写完了过来。”

抱着枕头蜷缩着身体,用比平时更柔软的声音,真凛叫着我。

“知道了。”

“一定哦。”

“说了知道了。想让我早点过去的话,就乖乖等着。”

简直像是在对小孩子说的话,但说到这个份上,真凛总算像是接受了似的点了点头。

看着这样的真凛,我在喉咙深处忍住笑意,再次面向了屏幕。

我们的夜晚,大体总是这样的。

安静、平和。不华丽,也不喧嚣。

我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比真凛更少表达感情的人了。

很少说“我爱你”,也几乎不用甜言蜜语。但取而代之的是,触碰时的温度、两人独处时的反应,坦率得令人惊讶。

那种反差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沉醉,至今仍深陷其中。

写完稿子上了床,真凛半睡半醒地朝我靠了过来。

将她拉入怀中,她毫无抗拒地将身体靠在我胸前。知道她这种毫无防备的一面的人,目前也只有我吧。

“写完了?”

“写完了。”

“辛苦了。”

“你也是。”

“嗯……”

说到这里,对话中断了。

过了一会儿,本以为会听到规律的呼吸声——但真凛并没有入睡。

贴在我胸口的额头微微挪动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脸颊蹭了上来。像猫一样的动作啊,我心里这么想着,但没说出口。

要是说了的话,真凛肯定一瞬间就会离开。这种地方,真的很像猫。

“……恒一。”

“嗯?”

“今天,有点辛苦。”

声音虽然平静,但比平时稍微柔和了一些。

果然,加练那天的真凛会有些不一样。

她平时就不是那种会跟人诉苦的类型。不管训练多辛苦,累了啊吃不消啊之类的话,几乎不会自己主动说。

但只有在真正全力以赴的日子里,才会像这样,只在我的怀里,稍稍卸下一点力气。

那一点,让我觉得无比珍爱。

“你说加了训练菜单来着。”

“嗯。”

“腿还沉吗?”

“沉。肩膀也是。”

关于肩膀的沉重,大概不仅仅是训练造成的。

那个成因,以及导致沉重的那团柔软之物,此刻正压在我的胸膛上。

“总之,现在先睡吧。睡一觉好好恢复。”

“……就这样?”

真凛微微抬起脸,看向了我。

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也能看出,她的眼睛微微泛着水润。

但那不是因为想哭。只是真凛想撒娇时的表情。

要是在外面露出这种表情,周围的男人恐怕全都会误会。不过,那个表情投向的对象、能看到的人,都只有我。

“真凛?”

“今天,好好努力了哦。”

“我知道。”

“所以,稍微夸夸我。”

那是一句像偷袭一样的话。

一瞬间语塞了,差点笑出声。但我知道笑了就完了,所以保持着认真的表情,慢慢地抚摸着真凛的头发。

“你很努力了。”

“……嗯。”

“我好好看到了。你今天也好漂亮。”

真凛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因为我看了你游泳的样子。上岸的时候什么的,果然好厉害。”

“色胚。”

“我是你男朋友,你就容我一下。”

“……容了。”

说着,真凛重新把脸埋进了我的胸口。但这次比之前更近,连腿都像缠上来似的靠了过来,整个身体完全交托给了我。

加练日的真凛,就会变成这样。

在人前比平时更安静,不说多余的话,可一旦两个人独处,就像反弹一样拉近距离。

会零星地说出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也会主动触碰别人的身体。

但这些,本人并没有太多自觉。

“恒一。”

“嗯。”

“抱紧我。”

按她说的加大了手臂的力度,真凛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胸口。

“再多一点。”

“够紧了,足够了。”

“不够。”

这种说法,坦率得让人招架不住。

所以没办法又多加了点力,真凛像是满足了一样轻轻吐了口气,就那样将鼻尖凑到我的喉咙处,像在确认气味似的缓缓地重复着呼吸。

“……这样的话,能安心。”

“那我很荣幸。”

“还有,再稍微。”

“稍微什么?”

“想被宠一下。”

今天格外坦率。

不,大概其实以前就偶尔会有这种心情。

只不过每次都被理性压住了,没有放出来到我能察觉的位置罢了。

我将真凛的头发别到耳后,轻轻地像挠痒似的抚着她的脸颊。

“今天可真坦率啊。”

“……不好吗?”

“不是不好。但是,相当让人困扰。”

“为什么?”

“因为太可爱了。”

瞬间,真凛的视线移开了。

那个反应也很可爱——这句话我终究没有说出口。

“真凛。”

“什么。”

“可以亲你吗?”

忍不住了,实在克制不住了。

于是真凛有些吃惊地睁圆了眼睛,然后轻轻地将脸凑了过来。

“还特意问啊。”

“以防万一。”

“……都这时候了。”

像是代替许可一样,真凛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在真凛的唇上,印下了一个仅仅是轻触的吻。

然后真凛非但没有躲开,反而自己主动将唇更深地贴了上来。看来,疲惫的日子里撒娇的方式也会稍微变得率直一些。

每次慢慢地变换着角度亲吻,真凛的呼吸就渐渐紊乱起来。

搭在我肩上的指尖像是在索求着什么一样微微僵硬着,却就那样任由我摆布,用嘴唇轻轻啃咬着我的唇。

我喜欢她这样的地方。

明明升温得很快,却不会变得粗暴。比起自己的渴望,更像是在确认彼此触碰这件事本身一样,真凛一样一样地仔细叠加着。

“……嗯。”

从唇与唇的间隙中,漏出了细微的声音。

我轻轻碰了碰真凛的胸口,她虽然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离开我,反而自己拉近了距离,像撒娇一样地触碰着我的脸颊和额头。

“恒一。”

“怎么了?”

“还要。”

“还要?”

“还想再多一点。”

被用那样的表情说了那样的话,没有哪个男人的理性还能撑得住。

我苦笑着,抚上了真凛的后背。

即使隔着借来的家居服也能感受到的,锻炼有素的身体的柔韧。每次从肩膀到背部、再到腰部滑动的时候,真凛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

“今天的真凛,可真是个撒娇鬼。”

“……不好吗?”

“所以说不是不好。”

“那就好好陪我。”

“好好好。”

听到我的回答,真凛总算露出了一丝微笑。

真的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笑容。但这就足够了。

练习时绷紧的那根弦稍稍松开,只在我面前变得柔软。每次看到那个瞬间,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这时真凛突然在我怀里换了个姿势,调整了脸的位置,让我们的目光能够对上。

“这边。”

“嗯?”

“今天不想并排睡……想这样面对面,躺着。”

才不是要睡。这句话的含义,绝不止一个。

所以当我默默把头靠上同一个枕头时,真凛立刻伸手搂住了我的脖子。

她把脸贴了过来,在鼻尖几乎触碰的距离里,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恒一。”

“嗯?”

“喜欢你。”

一瞬间,思绪停滞了。

真凛很少说这种话。并不是没有爱意。不如说,从平时的态度和碰触中已经传达得绰绰有余了。

但她主动说出口,真的很罕见。

“……这也太犯规了吧。”

“今天,我努力了嘛。”

“那平时不跟我说,是因为没有努力的意思吗?”

“……每天都说。恒一,喜欢你。”

面对我有些使坏的提问,真凛虽然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但很快又缓和下来,再次对我说了喜欢。

我也忍不住了,再一次夺取了真凛的嘴唇。

比刚才更深,但不急躁,缓缓地。真凛也接受了,时不时还会主动追上来。

在床上,双腿交缠。真凛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胸口。耳畔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像在挠痒。每一样都那么甜蜜、安静,却确确实实地升起了温度。

真凛把手贴在我胸口,微微仰起眼看着我。

“……今天,多夸夸我。”

“还不够吗?”

“不够。”

平时我已经算是夸得很多了,但看起来她还是觉得不够。

所以我决定为了满足真凛的需求,拼命地夸她。

“你是最努力的人,漂亮到让我对其他女生完全提不起兴趣,认真得让人吃惊,游泳的时候比谁都耀眼。”

“嗯。”

“在我面前的时候,超级可爱。”

“……最后那句不用说。”

我并没有开玩笑,只是说了真心话而已,但真凛眯起眼睛假装瞪了我一眼,然后像是在掩饰什么似地又吻了上来。

真的,就是这种地方。

在平时的面无表情和沉默的背后,藏着这样的热度和爱意。

而且,她会好好挑选展露这些的对象。这个事实,让我感到无可救药的满足。

我搂着真凛,在她耳边低语。

“今天本来打算就这样宠着你,让你入睡的。”

“……嗯。”

“但如果真凛有那个意思的话,我可就没办法温柔了哦。”

这话,多少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但真凛只是微微泛红着脸颊,把额头抵在了我的肩窝处。

“……那,不温柔也可以。”

这一句话,让喉咙深处涌起了一股灼热。

然而下一瞬间,真凛明明是自己说的,却好像害羞了似的,像逃跑一样钻进了被子里。

“喂。”

“……等一下。”

“就算你说等,我也……”

“现在,有点不好意思……!”

真凛也是血肉之躯。有害羞的时候,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但像这样从我身边逃开,用被子把整张脸都遮住那么害羞,还是头一回。

“都到这时候了?”

“……都到这时候了。”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我不禁笑出了声。

过了一小会儿,真凛慢慢只把脸露了出来。也许是因为蒙着被子的关系,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比刚才更像是一个年龄相仿的普通女孩。

“……不要笑我。”

“没笑。”

“你笑了。”

“只是觉得很可爱而已。”

“……那才是不行的。”

嘴上这么说,真凛还是又凑了过来。说到底,她还是不想离开。

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用手掌 揉捏♡ 了一下真凛丰满的胸部。

“……色胚。”

“要我停下来吗?”

“……我又没说,要停。”

既然如此。我便从真凛穿着的居家服——那件质地滑顺、弹性十足的黑色连帽衫的下摆,将手探了进去。

真凛睡觉时向来不穿内衣,所以我就这样直接用整个手掌 揉捏♡ 地握住了她的胸。

“嗯……♡ 恒一,你很喜欢欧派吧……♡”

“真凛的,尤其喜欢。揉也喜欢,舔和吸也超喜欢。”

“……恒、恒一吸的方式,太色了讨厌……♡”

真凛在真正拒绝的时候会说“不要”,但刚才说的“讨厌”既不是拒绝也不是排斥,反而更接近于默许。

她是刻意区分这两者,还是无意识的就不得而知了,但真凛似乎确实很喜欢被我缠绵地吮吸乳头。

“……乳头,超硬的啊。”

“不、不要说出来……♡ 嗯,不要用手指,玩弄……♡”

就像在拨弄游戏手柄的摇杆一样,我用食指的指腹弹弄着真凛的乳头。

或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真凛的体温偏高,肌肤也润泽柔滑,触感极佳。

其中触感最好的当属胸部,既润泽又有着吸附掌心般的弹软质感,正因如此,乳头的硬度才越发突出。

不仅是同社团的男生,就连同校的所有男生,都曾忍不住侧目偷看、在脑中幻想、妄想着想要触碰、想要揉捏的真凛的胸。

而我就这样独占着它,明明只是稍微亲了一下、稍微揉了一下就会立刻变得硬挺起来的可爱乳头,我用食指像揉搓一般不断弹弄着。

“真凛,好可爱。”

“才、才不可爱……♡ 嗯,嗯唔……♡ 像我这种面瘫女,才不可能可爱……♡”

“就是很可爱啊。明明平时那么冷酷寡言,只不过被揉弄了一下乳头就露出迷糊的表情,我觉得超可爱的。”

“你、你在嘲笑我吧……♡”

虽说我是在逗她,但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

事实上,光是弹弄乳头,真凛就已经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眼神迷离,声音也变得甜腻了起来。

这种反差,撩拨着男人的心弦。所以才忍不住想要使坏。

“来。拉链我拉下来,把手挪开。”

“嗯……♡”

我用指尖捏住领口处小小的拉头,慢慢往下拉。

拉到一半的时候,被束缚得难受的真凛的胸部弹了出来,一股淡淡的甜香拂过我的鼻腔。

真凛的胸大到单手无法完全包住,就算用双手也遮不全,丰盈饱满。

而顶端的乳头是漂亮的樱粉色,围绕乳头的乳晕稍大,颜色比乳头浅上一些,同样是淡淡的樱粉色。

凝望着已经沉醉的真凛的脸,右手弹弄着乳头,左手食指的指背则轻柔地抚过乳头的背面。

真凛开始轻轻咬住下唇,用湿润泛光的眼眸直直地凝视着我。

“真凛在想什么,我知道哦。”

“什、什么……♡”

“想接吻了吧?”

我一说完,真凛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一种被我看穿了心思而惊讶的反应,但真凛很快摇了摇头,像是跟我唱反调似地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猜错了……♡ 不是亲亲,要啾啾……♡”

“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啾啾的方式,更舒服嘛……♡”

虽然真凛讲了一套我不太理解的理论,但我也没那么不解风情,不会特意去追究。

所以当我按照真凛的要求稍微把脸凑近一点时,真凛轻轻屏住呼吸,随后将自己的嘴唇紧紧贴上了我的嘴唇。

“嗯唔,啾……♡ 啾,啾唔……♡”

不了解真凛的人听到或许会大吃一惊,但真凛其实挺喜欢接吻的。

像今天这样偶尔出现的撒娇模式启动后,真凛不仅会在我的嘴唇和脸颊,还会在脖子、手臂、手背、后背等各处都贴上嘴唇。

搂在我脖子后面的手臂用了力。这是一种信号,我回应般地轻轻张开了嘴。

“啾唔,啾,啾……♡ 舔,舔舔……♡ 舔舔舔,舔唔……♡”

真凛的舌头在我口腔内肆意蹂躏般地游走着。

当我也伸出舌头迎上她的舌头时,真凛便缠了上来,然后像是在汲取我口中的唾液一般吮吸着。

配合着她的动作,我顺着舌头送去唾液,真凛便发出愉悦的声音,将我的唾液送入自己口中,咕嘟、咕嘟地蠕动着喉咙,缓缓吞咽下去。

完全不在乎彼此的鼻息喷洒在对方脸上,真凛一味贪婪地啃噬着我的嘴唇、舌头和口腔。

但毕竟感到呼吸困难,我将脸拉开远离她的嘴唇,真凛便用一种渴求的眼神望着我,仿佛在说还不够,伸出小小的舌头追了过来。

“要是平时也能这么积极、这么坦率的话,会更可爱的。”

“那样的话,太害羞了不要……♡ 嗯……♡ 恒一,你从刚才开始乳头摸太多了……♡”

“不喜欢的话,甩开我也可以哦?”

“……不是不喜欢,所以继续也可以……♡”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丝丝暖意和幸福的触感,我不断地玩弄着乳头。

用手指弹弄、滚动、揉搓。轻轻抚摸、轻轻搔刮、挖弄。摩擦、捏取、按压,用各种方式疼爱着乳头。

不知不觉间乳头已经充分膨胀了起来,硬挺的触感更加强烈,带上了硬橡皮糖般有弹性的确实硬度。

“嗯……♡ 恒一的,顶到我肚子了……♡ 恒一也,兴奋了呢……♡”

“那当然,一边揉着可爱女朋友的胸一边接吻,怎么可能不兴奋。而且,今天的真凛也太可爱了。”

“所、所以说了不要说可爱……♡”

耳尖都红透了,真凛瞪着我。

但现在被真凛瞪了也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只觉得更可爱了,完全起不到任何效果。

我抓住真凛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向我裤子和内裤的里面。

纤细修长、微微冰凉的真凛的手触碰到了我的肉棒。真凛先是像确认形状似地移动了一下手,然后轻柔地握了上来。

“真凛在性骚扰我。”

“明明是恒一拉我手的……♡”

“我只是让你摸一下而已哦?谁也还没说过让你撸呢。”

真凛用手包裹住我的肉棒,缓缓地上下移动着,给我的肉棒带来舒缓的刺激。

那动作中能感受到她想让我的肉棒舒服的意志,和单纯出于好奇随便动动的完全不同。

她用小指轻抚着筋脉,同时用拇指和食指围成的指环重点搓弄着冠状沟下方,真凛。

那完全是把我的弱点摸得一清二楚的手法,力度、速度,每一样都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来。

“你让我舒服了,这是回礼……♡”

“……那如果我让你更舒服,你会做更舒服的事吗?”

“比如说,什么……♡”

“口交啊,乳交什么的。”

“有比那更舒服的地方哦……♡”

说着,这次换成真凛抓住了我的手腕拉了过去。

我任由她摆布,手被引向真凛所穿的裤子内侧,一路深入进去。

裤子里面不仅温度高,湿度也高。顺着真凛的引导继续伸手,指尖触碰到了一片软嫩的触感。

“嘴巴和欧派都很舒服,但这里更舒服哦……♡”

“这个我懂,但那样真凛也会变得舒服吧?”

“想一起,变得舒服嘛……♡”

被她这样撒娇,我也只能投降了。

真凛真的是个狡猾的女人。平时寡言少语,情绪波动也很少,偏偏在这种时候嘴变得特别甜,用妩媚的表情煽动我的欲望。

“真凛好任性啊。”

“嗯唔……♡ 啊……♡ 能听我任性的,是恒一的特权……♡ 你应该感到光荣才对……♡”

要是普通人说出这种话,听起来就像是傲慢,但从真凛嘴里说出来,就莫名有了说服力。

事实上,确实是光荣的事。这方面说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也不为过。

话虽如此,这种嘴硬只要我稍微动动手指,就会变成甜腻的声音。

“嗯,啊呜……♡ 那个,好舒服……♡”

女性器官——小穴这个部位,是非常敏感的地方。

所以我像轻柔抚摸般地动着手指,光是这样就发出了 噼啪噼啪♡ 的水声,真凛的肩膀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真凛的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毛发,小穴也不例外。

穿竞技泳衣不能露出来所以做了脱毛,这一点我是理解的,但光滑无毛的触感确实让人光是轻轻碰着就情绪高涨。

再将手指往深处探去,便触及到了肉感丰盈的耻丘周边,原本光滑的触感变成了软绵绵的柔嫩感,最终抵达了湿热的缝隙。

沿着已经湿润黏腻的缝隙滑动手指,将食指的指尖探入小小的阴道口。

然后像掏出黏稠爱液般前后移动着手指,响起了 咕啾咕啾♡ 比刚才更加水润的声音,与此同时真凛嘴里泄出的甜蜜声响也更加浓郁了。

“啊♡ 啊啊啊……♡ 恒一的手指,好舒服、好舒服……♡”

“……真凛。抬起脸来。”

“诶——唔嗯……♡ 哈唔,啾……♡ 啾唔,啾嘬……♡ 舔舔,舔唔……♡”

一边各自爱抚着彼此的性器,我们互相夺取对方的嘴唇,缠绕着舌头开始交换唾液。

用小小的舌头拼命把我的唾液搬运回自己口中的真凛,即便在进行如此浓密深情的吻时,手却始终没有停下。

只针对一个点。只重点搓弄着我的弱点、我喜欢的部位,不断撩拨着我。

“啾唔,啾……♡ 舔舔,舔,舔唔……♡ 噗,哈啊……♡ 恒一,喜欢你……♡ 哈唔,啾,啾嘬……♡”

虽然摆出一副对性行为毫无兴趣的模样,但真凛其实性欲比常人更加旺盛,对性行为本身有着强烈的关注。

忠实于欲望,身心都变得开放,为了取悦我而积极地侍奉。

性行为中获得的快感和愉悦,恰好能发泄日常的压力和郁闷,这也可能是原因之一。

但即便如此,真凛似乎更注重让我舒服,而非自己获得快感。

平时拜托她什么事,她往往一句话就拒绝了,但涉及到性方面的事,她倒是什么都愿意满足我,什么都让我做。

“哈啊,哈啊……♡ 呐,恒一……♡”

“怎么了?”

“让我舔恒一的鸡巴……♡”

在持续接吻后已经完全沉醉的表情下,突然说出这种话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这世上,有谁能拒绝这个邀请呢。大概——不,绝对没有。

所以我一边 咕啾咕啾♡ 地动着食指,一边轻轻蹭了蹭真凛的脸颊。

“如果我也可以舔真凛的小穴的话,那就可以。”

“不、不行……♡ 小、小穴不行……♡”

“你那边要舔我的,凭什么?”

“我的话,可以……♡”

口中冒出莫名其妙的理论,真凛想要起身去舔我的肉棒。

但就在这时,我不只用食指,还把中指的指尖也探入了她的小穴,真凛肩膀一跳,拍打起我的肩膀来。

“啊啊♡ 嗯,嗯唔……♡”

“一起舔的话,应该更舒服吧?”

“色、色胚,变态♡ 把手指从小穴里拿开♡”

真凛左右摇着头,双手抓住我的手臂,但毕竟动的是指尖,光抓住手臂根本没用。

真凛夹紧双腿夹住了我的手,但手姑且不论,已经深入阴道内的指尖是不可能被挤出来的。

我在紧紧收缩的阴道口浅处进出着食指和中指,同时用拇指的指腹摩擦着微微隆起的阴蒂。

真凛上半身支起却低下了脸,用湿润的眼眸瞪着我。

我无视她的眼神继续动着手指,渐渐地,咕叽咕叽、咕啾咕啾♡ 的水声和真凛嘴里泄出的甜蜜呻吟,在昏暗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开来。

“要去了、要去了……♡ 小、小穴♡ 小穴要去了、要去了……♡”

“去吧。”

我温柔地出声,只动着手指。

以一定的速度。以一定的间隔。以一定的节奏。不断重复着食指和中指的抽插,在阴蒂上画圆般地移动拇指。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双手抓着我的手的真凛像是攀附般紧紧抱住了我的手臂。

然后——

“——~~~ッ!?!?♡♡♡”

发出连话语都算不上的娇声,真凛仅凭我的手指就达到了高潮。

腰一次又一次地弹跳,肩膀细细地颤抖,呼吸变得紊乱。

吸附着食指和中指指尖的阴道口 紧~♡ 地强力绞紧,噗嗤♡ 一声喷出的爱液温热地打湿了我的手。

从裤子内侧慢慢抽出手来,宛如刚泡完澡一般,爱液如水珠般从手上滴落,在床单上留下浅浅的渍痕。

而真凛仍然抱着我的手臂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泛红的脸颊上一缕汗珠滑落,滴在了我的手臂上。

“真凛。”

“哈啊——……♡ 哈啊——……♡ 什、什么……♡”

“超可爱的。”

“~~~♡ 好、好烦……♡”

真凛每次被我说“可爱”,总是一边露出嫌弃的样子一边反驳。

但那不过是表面上的事,实际上并非不开心,害羞地红着脸颊,这种地方也很可爱,所以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说出口。

于是我又起了使坏的心思,一边确认着柔软耻丘和腹股沟的触感,一边顺着小穴的缝隙轻轻抚摸,真凛腰部颤抖着,慢慢脱掉了被爱液浸湿的裤子。

“因为真凛,我裤子上的色色味道都去不掉了。”

“又不是我的错……♡”

“以后你只穿上衣、下面什么都不穿不就好了?反正很快就会弄湿然后脱掉的。”

“都、都怪谁啊……♡”

一边说着怨言一边起身,真凛瞪着我。

但下半身却像是渴求着接下来一样M字型地打开着,真凛抓着自己的膝盖,将已经湿润绵软的小穴展示给我看。

“插进来……♡”

“什么?”

“鸡、鸡巴,插进来……♡”

脸红得透透的真凛一次又一次地瞪着我,但那副请求的样子加上这个姿势实在太可爱了,反差萌得不行。

所以我轻轻点了点头,把手伸到床下,从小小的塑料盒里取出一个常备的套。

拉下裤子和内裤后撕开包装,取出里面的东西套在肉棒上。

接着当我要把身体挤进真凛双腿之间时,真凛突然抓住了我的肉棒,开始拽着刚套好的套想要扯下来。

“不要套……♡”

“不行。套必须好好戴上。”

“我在吃药,直接也没关系的……♡”

真凛大概是想尽可能多地进行游泳训练,为了调整身体状态平时都在服用避孕药。

因此完全没必要戴套,不管往真凛的小穴里射多少精液都基本不可能怀孕。

但即便如此,我仍然坚持使用安全套。

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和真凛不戴套做过。

真凛的第一次也是戴着套的,之后不管做了多少次、几十次、几百次,我都彻底贯彻了戴套这一点。

但这似乎让真凛不太高兴,她微微鼓起脸颊,直直地盯着我看。

“明明可以随便中出的,为什么不肯直接做呢……♡”

“那是,我也想直接做啊。”

“那不就好了嘛……♡ 我都说可以了,直接做吧……♡”

“不行,直接做不行。”

我抓住碰着肉棒的真凛的手拉开后,将身体挤进真凛的双腿间,把肉棒的前端抵在了小小的阴道口上。

隔着套也能感受到的,小穴的热度。像是开合着嘴巴般蠕动的阴道口吸附着肉棒的前端,光是这样就舒服到腰在微微颤抖。

就这样缓缓地向前推腰,紧窄的阴道口挡住了肉棒的前端。

微弱的阻力。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只要稍微用力推腰,肉棒的前端就 嗫♡ 地撑开阴道口滑了进去,很快就被吞没到冠状沟的位置。

从那之后已经没有任何阻力,我抓着真凛的膝盖向前推送着腰,转眼间我的肉棒就抵达了小穴的最深处——子宫口。

“啊~……♡ 恒、恒一的鸡巴,好大……♡ 好舒服……♡”

被夸自己的儿子“大”,没有哪个男人会不高兴。

再加上一句“好舒服”,简直是男人最大的荣幸,这不经意的话语驱动着作为男性的本能。

真凛不是会说谎的人。正因为我知道这一点,从真凛口中说出的话才更加搅动着我的内心。

让下腹和小穴之间没有缝隙地紧贴着腰,用肉棒的前端顶着子宫口。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在锻炼身体,真凛的小穴像处女一样紧,紧得让人腰都要软了。

但比这更甚的是真凛的小穴灼热且湿润绵软到了极点,明明已经享受过这么多次了,却还是忍不住无法动腰。

“呼——……果然直接做不行啊。”

“哈啊,哈啊……♡ 为什么……♡ 直接的话,更舒服的呀……♡”

“正因为如此才不行。一旦直接尝过真凛的小穴,大概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经历过很多女性。

经验人数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但即便如此,真凛的小穴是名器这件事,想不承认都不行。

明明已经迷惑、诱惑、令无数男人疯狂了,真凛的魅惑力依然深不见底。

羽室真凛。虽然是我的女朋友,但真的是个可怕的女人。

“试试看嘛,直接做做看嘛……♡”

“都说了不行。那样的话,我会变得随时随地都想要你。”

“只要不妨碍我社团活动的时间,我无所谓……♡”

眯着眼睛,浮现出妩媚的笑意,真凛将手覆在我抓着她膝盖的手上,像是在逗弄般抚摸着我的手背。

这样下去,主导权就要被真凛夺走了。

所以我呼出一口气,慢慢地退出腰来,然后这次 噗啾♡ 地以龟头前端叩击子宫口的力道将肉棒插了进去。

“嗯!?♡ 那、那样太犯规了……♡”

“谁叫真凛说那种蠢话。”

“恒一自己明明也想直接做的……♡”

当然了,说真心话的确想直接做。既然中出了也不会怀孕,那就更想直接做。

但我并不想妨碍真凛的梦想。

正因如此,才不直接插。因为我很清楚,一旦直接做了,我很可能会变成每天都要抱真凛、每天都要把真凛做到天亮的野兽。

“不要再让我为难了。真凛应该更清楚自己的身体有多色情才对。”

“才、才不色……♡ 只不过,欧派和屁股稍微大了点而已……♡”

“稍微,嗯……”

虽然自己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的肉棒尺寸算是偏大的。

就连这样的我的肉棒都能轻松夹住的胸。以及比我屁股还大的堪称完美的安产型翘臀,说“稍微大了一点”也太勉强了。

凝视着真凛的脸,缓缓地动着腰。

滑腻的阴道内只需稍微动一动就很舒服,像是要握住肉棒般包裹上来的肉褶,不断缠绕着仿佛在哀求精液。

虽然只是缓慢的抽插,但这个小穴舒服到已经足够了,无论做多少次都不会腻。

不如说做得越多,它就越是变成与我的肉棒相契合的形状,所以我每天都能以新鲜的心情尽情享受真凛的小穴。

“呼♡ 呼♡ 嗯唔~……♡ 再,再激烈一点♡ 啪啪啪地,动起来♡”

“会给真凛的身体造成负担的,不行。”

“恒一的,小气鬼……♡”

“不满足的话,我来给你那招。”

我松开真凛的膝盖,这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就这样把抓住的手腕按在床上,将真凛的身体推倒,我稍微前移身体,调整了重心。

然后以半压在真凛身上的姿势,我将腰尽可能地紧贴着真凛的小穴,用龟头的前端 咕噜咕噜、嗫嗫 地像揉搓般碾压着子宫口。

“啊啊♡ 那、那个不行……♡ 马上、马上就要去了♡ 要去了、要去了……♡”

“但是,你喜欢这个吧?”

“喜、喜欢♡ 恒一喜欢、喜欢……♡”

眼神迷醉,像是渴求亲吻般伸出舌头,呼唤着我的名字,正面向我倾泻着爱意的真凛。

被按住的手没有抵抗,既不表现出厌恶,也没有假装抗拒,只是纯粹地投来好意,真凛渴求着我。

所以我为了让真凛更加舒服,小幅度地摆动着腰,用龟头前端 噗嗤噗嗤噗嗤♡ 地叩击着子宫口。

“啊啊啊啊啊♡ 嘶♡ 嗯,啊呜♡ 恒一、恒一♡”

“……我知道。”

“啾♡ 哈唔,啾唔~……♡ 舔舔,舔舔,唔♡ 啾嘬,啾♡”

接吻时更能感受到的,真凛的面容之美。

眼睛大大的,清澈的瞳孔纯净无瑕,睫毛每一根都能轻松数清般修长纤细,鼻梁高挺笔直,别说痣,连斑点都没有的白皙肌肤,如白瓷般通透。

光凭颜值就能吃一辈子饭的程度般精致,身材也毫无赘余,堪称完美。

本人虽然在意胸部和臀部的尺寸,但就连那也算得上奢侈的烦恼,真凛的一切都无可挑剔,从头顶到脚趾的每一处都让人爱到不行。

伸出舌头她便迎上来。收回舌头她便像在说别走似地缠绕上来。送去唾液她不露一丝嫌弃的表情,拼命地蠕动喉咙吞咽下去。

为了调整呼吸抬起脸来,彼此的嘴之间拉出唾液织成的银丝,凑近一脸意犹未尽的真凛,她便立刻伸出舌头来。

如此这般,这个媚惑男人的技巧高超到不行的真凛的小穴里不断地抽插着,渐渐地射精感涌了上来,我也开始变得没有余裕。

似乎是从我的表情和腰部动作察觉到了,真凛伸出双腿缠绕在我腰后,用力挣脱我的手的束缚,然后覆上了我的手,十指相扣成恋人式握手。

“啾唔,啾,舔舔,舔唔……♡ 噗,哈啊……♡ 哈啊,哈啊……♡”

“哈啊,哈啊……真凛,差不多要……”

“我知道……♡ 隔着套也好,恒一的精液,射在小穴里给我……♡”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魅魔般的女人。

真凛做爱太厉害了。但这不是什么技巧之类的问题,而是她在煽动男人、让男人上头这方面,高超到了异常的地步。

虽然过着半同居般的生活,但基本上做饭是我,打扫也是我,洗衣服也多半是我来晾、来叠。

但能让人对这些完全不产生任何不满的程度,真凛一旦开始做爱就会全力地服侍我,全力地对我撒娇卖乖,全力地让我舒服。

这不仅是身体上的,也包括心理上的,她会抬高我的情绪和自我肯定感,为我提供最棒的性体验。

所以我才不想和真凛直接做。

因为我知道——一旦沉溺于在水中宛如飞翔般畅游的真凛,就会无止境地、无止境地深深沉沦下去。

“真凛,我要射了……!”

“来,来♡ 我也,一起去♡ 要去了♡ 来♡ 来,来……♡”

我紧紧握着发出甜到融化的声音的真凛的手。

目中含泪,瞳孔湿润,双颊绯红地咬着下唇望着我的真凛,我直直地凝视着她的双眼。

每次抽出都拉出银丝的真凛的小穴,我将腰毫无间隙地贴紧——

“呃,啊啊啊……!?!?”

“啊啊,呜呜呜~~~!?!?♡♡♡”

仿佛约好了一般,我们在同一时刻抵达了高潮。

在像是用整个手掌使劲攥紧般绞缩着肉棒的小穴里,我把龟头碾压着子宫口,射出了精液。

噗嘟、噗嗤、噗噜噜,精液每通过尿道口一次腰就震颤一次,那震颤直接窜上脊椎,获得了仿佛大脑都在摇晃的快感。

明明戴着套,脑子里也明白这一点,但我的本能、作为雄性的本能驱使着我要让眼前这个极品雌性受孕,制造出惊人量的精液,以喷洒的力道倾泻而出。

“哈啊——……♡ 哈啊——……♡ 恒一的鸡巴,在跳……♡”

不管射了多少,射精都停不下来。

高潮后大约过了三十秒左右射精才终于平息,我和真凛互相把手指嵌入对方掌中那般紧紧握着手,持续沉浸在余韵中。

安静地、缓缓地呼吸,调整着节奏,让脑中重新清醒过来。

然后我退腰抽出肉棒时,因为真凛的小穴绞得太紧了,从她的小穴里弹出的我的肉棒上本该戴着的套竟然脱落了。

被留在真凛小穴里的套口溢出精液,顺着臀部淌下弄脏了床单。

那光景,简直就像是我对真凛中出之后的样子。

“恒一……♡”

用甜蜜的声音唤着我名字的真凛,伸手探向自己的小穴,用食指抹去了顺着臀部流淌的精液。

紧接着,真凛用沾了精液的食指揉搓着膨胀的阴蒂,把我的精液当作润滑剂般使用,腰一耸一耸地扭动着。

“……再来一次吗?”

“直接的、要直接的……♡”

“都说了直接的不行。”

我从真凛的小穴里抽出套,打个结扔到床角。

然后从床下拿出新的套,撕开包装取出来,再次套在仍然保持勃起的肉棒上。

“要换姿势吗?”

“好累,就这样吧……♡ 还有,也想亲亲……♡”

“好好好。那我插进去,了”

“嗯,啊……♡”

时隔几十秒回到真凛的小穴里,我在感到舒服的同时,也涌起了一丝安心感。

正因为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我才和真凛在下半身紧紧相连着。

然后我继续着,直到真凛满足为止。

牵着手,接着吻,一直、只是一直地,不断重叠着身体。

“累了。睡了。”

一个多小时的性爱结束,真凛似乎满足了,拉上外套的拉链,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我去冲个澡,真凛不去吗?”

“不去。明早起来再洗。”

刚才还展露着的那副迷醉表情,以及穿过耳朵直接摇晃大脑的甜腻声音,不知消散到了哪里。

真凛只留下这句话,像是要掐断对话一般阖上了眼。

我坐在床沿,凝视了那侧脸几秒。

大概是余韵未消的缘故,脸颊还泛着红,但本人显然已经打算彻底入睡了。这种切换之迅速,确实很有真凛的风格。

我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朝浴室走去。

把衣服扔进洗衣机,踏进敞开着门的浴室,独自一人。

站在正对面的镜子前,映在里头的自己的脸,莫名苍白。

在拧开水龙头之前,我用手遮住了眼睛。

明明应该是被填满了的。

今晚真凛也好好地渴求了我,我也回应了她。我做到了回应。

肌肤相贴的那段时间里,本该什么多余的念头都不会去想,可一旦这样独处下来,沉到胸腔深处的东西又浮了上来。

打开花洒,细碎的水声在安静的浴室里蔓延开来。

滚烫的热水浇上肩头的瞬间,呼吸稍微轻松了些。

但即便如此,脑子里还是清不干净。

今天也是一样。

抱着真凛的时候,我确实觉得喜欢。也觉得无可救药地爱着她。

看着在我怀中凌乱的她,一次又一次地想着不想把她交给任何人。

然而,在那句“不想交给任何人”的情感深处,掺杂着别的东西。

不是想要守护。也不是想要独占。那一类的情感。

那是浑浊的,带着无法解释的热度的,漆黑的情感。

温热的水,顺着后背流淌而下。

闭上眼,白天的光景便不请自来地浮现在脑海中。

泳池边。

弹开水花的真凛的身体。

屏住呼吸凝视着的社员们。

毫不遮掩的目光。

像是在品评般的眼神。

即便作为恋人的我就在旁边,也毫不在乎地投射过来的欲望。

回想起那些的瞬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焦躁。愤怒。恼火。

但问题不在那里。

问题在于,面对那些目光,想象着那些目光,自己却无法仅仅停留在厌恶上。

恶心到想吐。

连自己都鄙视自己。

真凛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在游泳而已。

努力着,为了胜利锻造身体,在水中比任何人都笔直地前进着,仅此而已。

可是我,一方面为这样的她感到自豪,另一方面却擅自去想象他人投向她的欲望,擅自受伤,擅自发热。

“……真卑劣啊。”

不是说给谁听的,独自喃喃低语。

我不想承认。

不想让真凛——唯独不想让真凛知道,我是一个怀揣着这种情感的男人。

当然,想要珍惜她是真的。不想伤害她也是发自内心的。这一点,对天发誓也可以。

然而,就是在那份真心之中,夹杂着不纯的、丑陋的、一旦说出口就会碎裂的、黑暗的、肮脏的、污浊的欲望。

如果只是嫉妒的话,还好。

如果只是占有欲的话,还能用“作为恋人很正常”来开脱。

但是,我心里存在的,不仅仅是那些。

明明对被人注视感到愤怒,却忍不住去想象被人注视的画面。

明明对被夺走感到恐惧,却对差点被夺走的那个轮廓感到一阵战栗。

怀揣着这样的矛盾,在真凛身边若无其事的自己,我觉得肮脏至极。

“……唉。”

轻轻叹了口气,把花洒的温度调低了一些。

即便如此,热度依然退不下去。

因为我现在所承受的热,不是来自身体,而是粘附在脑海深处。

如果就这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许这股热迟早会消退。

这样的念头,我已经有过很多次了。

但实际上,这股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一点一点地成形。

本该轮廓模糊的东西,随着每一个夜晚的到来,每一次看向真凛,每一次意识到旁人的目光,都在一寸一寸地清晰起来。

光靠视而不见,已经追不上了。

我抬起脸,透过倾泻而下的水流望向模糊的镜面。

映在那里的,不是一个想珍惜恋人的普通男人。

而是一个怀揣着远不止如此的东西、拼命掩藏着的丑陋男人的样子。

唯有这个事实,格外鲜明地映入眼帘。

本以为冲个澡就能换换脑子,实际上却适得其反。

想要连同汗水一起冲掉这份情感,结果反而让一直在伪装的情感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了。

用毛巾擦着头发回到卧室,真凛已经完全睡着了。

为了不吵醒她,我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然后从背后抱住背对着我入睡的真凛,闭上了眼睛。

“呼——……呼——……”

真凛平静的呼吸声,是唯一回荡在这寂静房间中的声响。

像今天这样高强度训练后的真凛,会变得大胆地撒娇起来。

用不给任何人看的面孔,只对我缩短距离。

那让我高兴,让我心生爱意。

有时候,又让我无可救药地痛苦。

紧紧抱着真凛的身体,我自问自答。

我,喜欢真凛。

无可救药地,非常喜欢。

真凛的脸、声音、身体、游泳、努力、沉静、偶尔才会展露的笨拙温柔,全部都喜欢。

正因如此,当我意识到自己心中存在的那些东西时,我只能深陷自我厌恶之中。

真凛被其他男人注视这件事。

被充满欲望的眼睛盯着这件事。

对此感到愤怒这件事。

到这里为止,还是正常的。

但在那之后,还有不正常的东西。

它开始具象化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是游泳社的那帮人话题中提到真凛名字的时候。

是想象着拥有竞技体格的她,在恋人以外的男人眼中是什么模样的时候。

又或者,是看到真凛本人对那些目光毫不在意,只是在水中笔直前行的身影的时候。

胸腔深处,开始残留一种不同于嫉妒的热。

起初,我只是单纯地感到不快。

接着,是困惑。

最后,我已经没办法独自消化它了。

我觉得自己是最低的。

这种事,自己也明白。

我想珍惜真凛。

也是真心不想伤害她。

可另一方面,我却忍不住去想象真凛被投以下流目光的画面。而且,明明对那种想象感到毛骨悚然,却有某个地方的自己在因此亢奋着。

这种情感,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所以一直沉默着。

沉默着,装作看不见,对那一点一点膨胀起来的东西,我伪装着,伪装着,一直伪装着。

然而,极限来得出乎意料地干脆。

“……不行了。”

明明想睡,脑子却不由自主地纠结着,无法入眠。

于是我放开真凛的身体,起身下床,拿出了藏在书桌抽屉深处的一本笔记本。

那里面,潦草地写满了连自己都不想重读的片段。

真凛。视线。嫉妒。被看。被触碰。被舔舐。拥抱。被拥抱。让人拥抱。夺取。被夺走。但是——她会回来。

这些全部都是尚未整理的冲动残骸般的字句。

我并没打算给谁看。也不是要当作品的素材。只是不从自己体内排出来一次的话,就会觉得自己要疯了。

所以,那本笔记本会被真凛看到这种事,我压根就没有想过————第二天傍晚。

提前结束训练的真凛和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我发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我让因训练而疲惫的真凛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去了超市。

采购完毕回到家,推开玄关大门的瞬间,我察觉到屋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这个时间段,真凛应该在看电视才对。

然而从走廊尽头那扇门的另一侧,完全听不到电视的声音。

玄关有鞋。可人的气息却很淡薄。

带着一丝小小的违和感,我脱掉鞋,走过走廊。

推开通往房间的门的瞬间,脚步停住了。

真凛坐在床沿上。

面无表情。

膝上放着那本笔记本。

“这个。”

她的声音很安静。

明明应该是安静的,却令人不快地残留在耳中。

“真凛……”

“不是我想看才看的。”

说着,真凛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膝上的笔记本。

“我想整理一下桌上的东西,结果它摊开着。然后,就稍微看了一点里面的内容。”

恐怕,不止是“稍微”吧。

但我也没有厚脸皮到能在这个场合指出这一点。

不如说,现在根本没有余裕去在意那种事。

“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个简单却过于直截了当的提问。

我感到喉咙深处发干,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到地上。同时也放下了书包,像是在拖延时间般紧闭着嘴。

但真凛不会等我。

“恒一。”

“你要是敷衍我,我会生气的。”

这一句话,让我彻底死了心。

不,应该说我没能察觉到,其实一切早就结束了。

只不过是认命得晚了一步而已。

“……你会觉得我很卑劣。”

“嗯。”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嗯。”

“但是,我没办法撒谎。”

说到这里,真凛终于抬起了头。

正面承受她的视线太过痛苦,我低下了一次目光。

“我喜欢真凛。”

“我知道。”

“我想珍惜你,也不想让别人碰你。”

“嗯。”

“可是……尽管如此,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一些奇怪的事。”

真凛微微歪了歪头。

“奇怪的事是指?”

“……你要我亲口说吗。”

“都到这时候了?”

无言以对。

我硬是把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吐出了沉重的话语。

“真凛被其他男人盯着看啊、被觊觎什么的……一想到那些,我真的会不舒服。又气又恶心。”

“嗯。”

“但不只是那样……”

说到这里我闭上嘴,试图整理一下脑子里的东西。

而真凛什么也没说,静静等着我的下文。

“想象那种情境的时候,那个……会莫名地亢奋起来。”

房间里,沉默降临。

“……很卑劣吧。”

“嗯。相当。”

“……是吧。”

“不过,后面还有吧。”

不让我在那里收场,确实很像真凛的风格。

我自嘲般地浮起一抹苦笑。

“我一个人扛着。”

“嗯。”

“……觉得说出来会伤害你,所以说不出口。”

“嗯。”

“但一个人根本没办法解决。”

说完,我将视线落向地板。

“我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我可没说到那个份上。”

“不,但是……”

“我没说过的话,不要自己擅自加上去。”

被干脆利落地打断,我闭上了嘴。看来在真凛面前,不允许自我贬低。

道了一声歉,我不再说话。

真凛合上笔记本,就那样放在了床上。

然后微微带着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诶?”

“怪不得恒一电脑里,全是那种东西。”

一瞬间,我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所以等我领会过来那句话的含义,已经是好几秒之后的事了。

“……哈?”

“什么被睡走系的本子啊,报告被睡走经历的A-S-M-R什么的。”

脊背像是被冻结了一般,体温急速流失。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看到了。”

“看到了是看到了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

真凛平淡地回答。

“之前。半夜醒过来的时候。”

“恒一,在用电脑看。”

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呃……”

“怎么了?”

“……你看到了啊。”

“看到了。”

“为什么不说啊……!”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说到这里,真凛像是有些为难地微微蹙起了眉。

“发现男朋友在看那种东西,你觉得我能若无其事地问一句'你在看什么'吗?”

“那倒是……”

“而且,你专注到连我醒了都没发现。”

“别说了……”

“还自慰了吧。”

“真的别说了……”

我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脸。

何止是笔记本被看到。实际上,早在更久之前就已经暴露了。

而且偏偏连我偷偷自慰的场面,似乎都被她看见了。

“我有被吓到一点。”

“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不杀。不过……”

说到这里,真凛的声音稍微低了下来。

“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在看那些了。”

我抬不起头来。

只能茫然地盯着床沿和地板的交界处。

“一个人扛着啊。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嗯……”

“真笨。”

“……没法否认。”

“好麻烦的性癖。”

真凛说完这句后,沉默了片刻。

但这不像刚才那种无奈的语气,而是一种真正在动脑筋思考的沉默。

“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

“……哪一点。”

“为什么你会喜欢那种东西。”

那个提问,并不是责备的语气。

纯粹是因为理解不了才问的。是那样的声音。

“你不是讨厌我被其他男人看吗。”

“讨厌啊。”

“快要被其他男人抢走,也讨厌对吧。”

“啊,恶心到要吐。”

“那为什么会亢奋?会兴奋呢?”

如果这是在取笑我,那我还能随便敷衍过去,还有逃路。

但真凛的表情和声调都认真到了极点,正因如此,这个问题既无法敷衍,也无处可逃。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马上回答。

因为,我必须把连自己都不明白的部分化为语言。

“……我不知道。”

“不准用'不知道'来结束。”

真凛的声音很平静。

但其中蕴含着不容蒙混的坚定内核。

“我在认真听你说。”

被说到这个份上,我终于吐出一口气。

“大概……是想确认吧。”

“确认什么。”

“最终,真凛会回到哪里。”

说出口的瞬间,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但真凛沉默地听着。一直在听。

“就算被其他男人注视、被动摇,到最后还是会回到我身边……心里的某个地方,一直想要确认这件事。”

“……你是想试探我的心意吗?”

“没那么简单。”

“但很接近?”

“……很接近。”

真凛的指尖在床单上微微动了一下。

“你并不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对吧。”

“那是当然。”

“但是想要更加切实地感受到。而那条路走到尽头的极致,就是被睡走。”

“……也许是那样吧。”

说得越多,越是厌恶自己。

我垂着目光继续说道。

“想独占真凛的心情失控了,扭曲到了奇怪的方向——我觉得大概是这样。”

“扭曲了啊。”

“明明不应该去想那种事。”

“嗯。”

“明明脑子里清楚真凛只看着我一个人……即便如此,还是会有觉得不够的时候。”

恐怕,我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真凛,喜欢到不行,喜欢到无法自拔。

那份心情越是强烈,就越会不安——是不是只有我的感情在空转。

真凛喜欢着我。为我付出,将身心都奉献给了我。

尽管如此还要索求“更多”的自己的浅薄与卑劣,在一点点侵蚀着我的内心。

“还是不够啊。”

“……很卑劣吧。”

“这不是讨论卑不卑劣的事。”

我原本做好了被骂卑劣、被嫌恶地推开的心理准备。

但真凛没有否定我。

取而代之的是,正因为没有否定,没有拒绝,她才更加直直地注视着我。

“不过,那并不是想看到我受伤吧。”

“不是。”

我脱口而出。

这个问题,可以立刻回答。

“绝对不是。”

“也不是想看我走投无路的样子。”

“对。”

“也不是想看我哭。”

“没错。”

“那就是说,在一个完整成立的形式下……最后我还是回到恒一身边——你想看到这个?”

胸腔深处,像是被冰冷的手指缓缓描摹了一遍。

之所以会有那种感觉,是因为真凛的提问实在太过精准。

“……大概,是的。”

听到我的回答,真凛稍稍垂下了目光。

“原来如此。”

“……吓到了吗。”

“吓到了。”

“是吧。”

“但不只是吓到了。”

说到这里,真凛轻轻吐了口气。

“我在想,好麻烦。”

“那个,我没法否认。”

“真的好麻烦。”

“……对不起。”

“不过……我也明白,恒一并不是把我当成无所谓的女人。”

那句话让胸口深处隐隐作痛。

“所以反而——我不想就这样停在吓到了就算了。”

真凛在那里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像在做某个决定之前般的安静间隙。

而我只是害怕那份沉默,害怕得不得了。

“说实话,我还没完全理解。”

真凛轻声说道。

“恒一为什么会痛苦到那个地步,却还是会忍不住去想那些,我也没完全弄懂。”

“……嗯。”

“但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放着不管,我也不甘心。”

真凛的声音平淡无波。

平静之中,却蕴含着明确的意志。

“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大概会一直留在恒一心里吧。”

“那个……”

“会留下来的吧。”

那已经不是提问了。

甚至算不上确认。只是把看穿的事实摆在了那里。

所以我思索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觉得会留下来。”

听到这个回答,真凛轻轻颔首。

“那就应该认真面对一次。”

说到这里,我终于隐约察觉到了真凛想说的事情的轮廓。

但即便察觉到了,我也不想听到后面的话。

“真凛,你不会是……”

“嗯。”

真凛异常平静地,像理所当然似地回答了。

“……试试看吧。”

脑子里,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哈?”

“所以说。”

真凛直视着我的眼睛,重新说道。

“与其让它一直在恒一心里闷烧,与其半吊子地装作看不见就这样算了,不如干脆弄个清楚——我是这么想的。”

“……不,等一下。”

“在等了。”

“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一如既往地,真凛语调平淡。

然而在那份平淡之中,藏着无法当作玩笑一笑了之的内核。

“我不是一时冲动才说的。”

“……这种事不该轻易说出口。”

“正因为不轻率,我才在认真考虑。”

那个回答让我失去了言语。

真凛稍稍垂下目光,然后又看向了我。

“我也不喜欢这种事。”

“那就——”

“但如果是为了恒一着想,我觉得这是绕不开的。”

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如果我觉得不行了,到那里就结束。”

“中途觉得受不了了,也结束。”

“……嗯。”

“恒一不许自己一个人擅自上头,事后又说果然不行了之类的话逃跑。”

说到这里,真凛微微蹙了蹙眉。

“要做的话,就认认真真地面对到最后。”

“真凛……”

“这不是我自己想做才说的。”

真凛的声音稍稍低了下来。

“只是明知道恒一在痛苦,还放着不管,我做不到。”

那句话,让胸腔深处猛地揪紧了。

真凛轻轻吐了口气,微微靠向了我。

“不过。”

“……不过?”

“就算要试,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

这一句话,让空气再度微妙地变了。

原本还模糊不清的话题,骤然开始有了轮廓。

“恒一的笔记本,我没有全部读完。”

“……那还好。”

“但已经够了。”

完全不好。

我沉默下来后,真凛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想睡我的男人,不行。恒一想看的,是一个认真想把我据为己有的男人,和我发生关系的画面。”

不禁,气息一窒。

真凛在那里微微眯起了眼。

“不对吗?”

“……没有不对。”

“嗯。果然。”

面对像是在确认般轻轻点头的真凛,我说不出任何话来。

明明是自己写下的东西,经过真凛的嘴整理出来后,却痛苦得、难受得,同时也感到无比窝囊。

但和独自一人闷头痛苦着的我不同,真凛平静地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条件并不多。”

“不多吗……?”

“用恒一想看的构图来筛选的话,反而很少。”

那种说法冷静得有些异样。

正因如此,反而带上了一种奇怪的现实感。

“气势弱的不行。”

“会顾虑退让的也不对。”

“不是单纯靠近过来就行了,必须是那种真的有可能把我夺走的对手,否则没有意义。”

胸腔深处,沉重得厉害。

“那种人我讨厌……但是,恒一想看的就是那种吧。”

我无法否认那句话。

明明觉得自己卑劣至极,却还是否认不了。

我沉默不语后,真凛似乎将此当作了默认,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对象也必须好好选,不然没意义。”

“……有人选吗。”

“有。”

毫不犹豫。

“应该说,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

胸口沉沉地坠了下去。

本该脱口而出的话堵在喉咙深处,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这么快就想到了……?”

“想得到啊。把恒一笔记本里写的那些要素,和现实中存在的人对照一下,就只有那个人了。”

“……那个人?”

听到我的追问,真凛停顿了一下。

那与其说是故意的,不如说更像是为了给话语增添分量的间隔——

“同一个队的——海堂。”

我倒吸一口气。

真凛口中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胸腔深处发出了沉闷的嘎吱声。

并非毫无预料。

不如说,作为可能性第一个浮上脑海的人物,他确实是无可争议的。

但真凛亲口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再是妄想或假设,本来还不具备现实感的话题,骤然变成了现实的东西。

“……为什么是他。”

连自己都惊讶于声音低沉到了那个程度。

但真凛神色不变地注视着我。

“因为他最符合刚才说的条件。”

“……就这些?”

“就这些。”

简短地回答后,真凛继续说道。

“轻轻动摇一下就算了的人,不行。”

“会温吞地含糊过去的人,也不对。”

“不是单纯接近过来,而是会真的把我带走的对手才行。”

胸腔深处,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不由自主地,我像是要抓住心脏般攥紧了衣服的布料。但真凛看到我这副反应,依然没有从我身上移开目光。

“那种人,我讨厌。”

“那就——”

“但是。”

真凛打断了我的话。

“恒一的笔记本里,有那种气息。”

“不是单纯被盯着看而已,而是抱着夺取心态来的对手。把我的身体当成发泄性欲工具的对手。面对那种对手,恒一会更加厌恶、更加痛苦。但是,移不开目光。”

一字一句,精准地剜着我的心。

而心被剜痛这件事本身,恰恰证明了真凛所说的话是正确的。

“不对吗?”

“……没有不对。”

到了这一步,我已经只能这样回答了。

“所以……是海堂吗。”

“对。”

真凛要被谁抱——这件事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定了下来。

真凛是在为我着想,为了我而试图接受我一直以来独自背负的东西。

然而一想到那个对象是海堂的瞬间,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快感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甚至隐隐催生出了呕意。

而看到这样的我,真凛却像是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换成其他人的话,恒一不会这么抗拒。”

“……那、那是……”

“对吧?”

真凛微微偏了偏头。

“恒一,你不喜欢海堂吧。”

“怎么可能喜欢。”

“嗯。我知道。”

在这种场合被一句“我知道”就打发了,总觉得也不太对劲。

但真凛在那里稍稍压低了声音。

“但是,正因为算上这一点,海堂才是最合适的。”

“……为什么啊。”

“因为他是恒一最不想看到、却又最在意的对手。”

那一句话,把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不想看到。

但在意。

不想承认。

但移不开视线。

那样的矛盾,真凛早已看穿了。

“我不喜欢这种思考方式。”

真凛静静地说。

“用条件去挑选人我讨厌,把身体给海堂那种家伙看也讨厌,让他碰也讨厌。被他上更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为了恒一认真想过之后,这一点没法蒙混过去。所以,就海堂。”

真凛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恒一笔记本里写的那些要素,最有可能在现实中成真的人,就是海堂。”

我想说点什么,但关键的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想阻止,还是想接受,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只是胸腔深处被搅得一团乱麻。

“……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可能会后悔的。”

“也许吧。”

真凛干脆地点了头。

“但比起在这里含含糊糊地选,我更不愿意。”

然后,她微微向我靠近了些。

“半吊子地糊弄过去,之后还是会留在恒一心里的吧。”

“那就从一开始,选一个最像样的对手。”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其合理的判断。

那种思维方式很像真凛,但同时,能如此理性地做到这种程度的心理强度,让我不得不感到敬畏。

“所以,海堂。”

那个名字又被说了一遍,我缓缓闭上了眼。

想要逃走。

但面对为了这样的我而主动靠近、为我思考的真凛,我没有资格逃跑。

仿佛看穿了我的内心,真凛最后平静地说道。

“恒一。”

“……什么。”

“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事。”

说着,真凛正面注视着我。

“但是,为恒一想到最后得出的答案就是这个。”

“……嗯。”

“在这个基础上问你。”

真凛的眼睛,没有一丝动摇。

“对象,海堂可以吗?”

从真凛口中说出的那个问题,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

海堂。

仅仅那两个字,就黏在耳朵深处挥之不去。

我讨厌。

从心底深处,无可救药地讨厌。

光是想象那家伙站在真凛身旁的画面,胸口就浑浊地搅成了一团。

仅仅是被投以目光就已经不快了,而试图去想那之后的事情的瞬间,一种类似呕吐感的东西就涌了上来。

我想说住手。

我想说不要提那个名字。

换成别人——不,果然还是算了吧,全部当作没发生过吧——我想这样喊出来。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深处,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没有否定的资格。

明明不想看,却在意。

明明想拒绝,却移不开目光。

怀揣着那样的矛盾,想象着真凛被海堂抱了之后,居然有一部分的自己感到了些许兴奋——那个事实,令人恶心。

“……真的,可以吗。”

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对此,真凛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目光。

“谈不上可以。”

脱口而出。

然后很快,她再次注视着我。

“但是,为恒一认真想过之后,我觉得这是最靠谱的。”

靠谱。

那个词,沉重得出奇。

在真凛心中,这已经不是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论。

我一遍又一遍地呼气,却始终无法解开胸口的堵塞,只能沉默着。

脑海中一次又一次浮现出否定的话语,可每一次,都被另一个声音碾碎。

——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

——是你自己,把事情扭曲到了这一步。

——到这时候因为害怕就说算了不要了,那才是真正的卑劣吧。

拳头攥得手掌生疼。

真凛安静地等着我。

她不催促我。但也不会放我走。

在那片沉默中,我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真凛擅自做的决定。

是我,把事情逼到了这一步。

所以必须做出选择的人,也是我。

“……我知道了。”

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心脏发出了难听的声响。

真凛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唯有双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是认真想过才说的?”

“……想过了。”

想过之后得出的答案,那是确定的。

但想了又想最终的答案竟然是这个,让我窝囊得不行。

“事后不会说什么果然不行了、还是算了吧之类的话?”

“不会说。”

一边点头,一边闭上眼睛。

“……说不了。我没有立场说那种话。”

听到我这番话,真凛凝视了我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啊。”

那声音里既没有安心也没有喜悦,只有确认结束后的静谧。

真凛缓缓站起身。

然后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向了床沿。

“坐下。”

我不可能违抗,便照她说的坐了下来。

真凛随即面对面地坐到了我的腿上。

距离很近。

近到无处可逃,却哪里都没有甜蜜的气息。

真凛双手搭在我肩上,直直地凝视着我的眼睛。

“只有这一点,跟我约定。”

“……什么。”

“我为恒一做的事,事后不准当成脏东西来对待。”

胸腔深处,紧紧地揪缩起来。

真凛的声音很安静。

但每一个字,都笔直地刺入了我的身体。

“不准说什么因为被别的男人上了,所以不行了。”

“不准说抱不了了、不想碰了。”

“那种话,绝对不许说。”

我没能立即回答。

不,应该说在试图回答的瞬间,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即便看到这样的我,真凛也没有移开视线。

“我是为了恒一才做的。”

那句话,让人几乎窒息。

“所以恒一也要承受到最后。”

搭在肩上的真凛的手,微微用了力。

“全部,都要承受住。”

就在那里,真凛的声音第一次微微颤抖了。

“在那之上,好好地继续喜欢我。”

“真凛……”

“比现在更加。更加,更加。”

那双瞳孔是笔直的。

笔直到让人想要移开目光的程度。

“只爱我一个人。”

这不是开玩笑。

也不是撒娇。

那大概,是真凛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为了赋予自己所献出之物以意义的、绝不退让的条件。

我终于颤抖着嘴唇吐出一口气。

然后,轻轻地环住了真凛的腰。

“……我约定。”

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决定性的改变。

“我不会觉得脏。”

“不会说抱不了。”

“不会放开真凛。”

真凛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所以我没有逃避,继续说了下去。

“全部承受住。”

像是在对自己说一般,缓缓地。

“在那之上,好好地爱你。”

真凛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比以前更加,深深地爱你。”

说到这里,真凛终于垂下了目光。

是安了心,还是事到临头感到了害怕,我不知道。

只是搭在我肩上的手,稍稍卸了力。

“……绝对?”

“嗯。”

“……不会后悔?”

“不能说不会。但是,我不会逃。”

那是此刻的我所能说出的,竭尽全力的诚实。

真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额头靠在了我的胸口。

“那,我信你。”

那一句话,重得不可思议。

信你。嘴上说起来很简单,但要真正做到绝非容易的事。

即便如此,真凛还是在最后把它托付给了我。

所以我只能像对待易碎品一样,紧紧地抱住了她。

夜晚的泳池,比白天看起来要露骨得多。

是因为没人吧,又或是因为灯光调暗了,水的蓝色显得有些冰冷,却又莫名地带着一股燥热。

刚才还喧闹的水面如今已归于寂静,宽阔的室内只残留着排水声和脚步的回响。

游完最后一趟上岸时,触碰到肌肤的空气冰凉。但比起那种东西,我的脑子里早就被眼前的这个女人塞得满满当当了。

羽室真凛。一个很棘手的女人。

明明全都塞进了竞技泳衣里,身体的丰腴却什么都藏不住。

从肩膀到背部完全是竞技选手的线条,没有一丝赘余,可作为女人该引人注目的地方,全都恰到好处地引人注目。

胸部大到即便被泳衣包裹也依然能看出饱满的弧度,腰肢紧致,双腿修长,从头顶到脚尖都浑然天成。

而当事人本人,却摆出一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些视线的表情。

其实她应该知道。知道了,只是不搭理罢了。

这一点,格外让人来火。

肩上搭着毛巾的羽室,脚步飞快地走着。湿发贴在脖颈上,水滴沿着后背细细流淌下去——光是看到这些,就莫名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平时的话,就算在这里搭话也不过是得到一句“干嘛”或者“吵死了”,顶多到那种程度就结束了。

之前只是稍微想碰一下她的肩膀,就被露骨地嫌弃着打掉了手。

明明有色气却态度恶劣,只有本人一副完全没那个意思的样子走来走去。

但今天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今天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随口搭了句话。

平时的话,顶多轻轻点个头就完事了。

“嗯。”

简短地回答之后,对话却没有断掉。

首先这就很反常。

“陪你加练了,结果连句暖心话都没有啊。”

“又没拜托你。”

“就这说话方式。真是一点都没变。”

“都到这时候了。”

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但完全没有要切断对话的迹象。

走到更衣室前方、通往淋浴间的走廊时,羽室停下了脚步。她用毛巾按了按颈侧的水渍,轻轻吐了口气。

“你先用吧。”

“你呢?”

“我待会儿再说。”

“那我也先不冲了。”

我这么说的瞬间,羽室看向了我。

带着些许意外的表情。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难得跟我说话啊。”

“没有吧。”

“什么没有。跟平时比,你温柔多了吧。”

用揶揄的语气这么说着,羽室却没有马上回答。

湿漉漉的发梢又滴落了一滴水。安静的走廊里,只有那水滴声格外响亮。

然后,我半开玩笑地耸了耸肩。

“那这样吧。”

“什么。”

“一起冲澡呗。”

平时的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会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无奈地叹口气,然后一句“不可能”了事。

今天也会那样结束的吧——我是这么以为的。

但羽室沉默了片刻后,做出了出乎意料的反应。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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