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淫的梦境,被陈璇之默默地放在心中。
姐弟俩很有默契的什么都没提,继续同居生活。
不得不说自从蒋序搬来之后,她基本上是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早上睡醒就有早餐准备好等着她,回到家也有热腾腾的晚饭迎接她。
蒋序的手艺的确如他说所说,出乎意外的好。
还在家的那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她做饭给他吃。
当初那个坐在餐桌前等开饭的少年,默默长成靠谱的大人了。
回想一个人抱着外卖餐盒的日子明明也才几周前,却仿佛已经过了好久,记忆有些模糊。
就连洗衣服这个活,蒋序也包办了。
一开始陈璇之还不太好意思,让蒋序碰她的贴身衣物。
但蒋序只丢了一句,“以前又不是没洗过。”就此揭过。
陈璇之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接受蒋序的好意。
九月,明明应该渐消的暑气,依然笼罩整个城市。
写字楼里,20出头的空调温度,已抚平不了打工人燥热的心,办公桌上人手一杯奶茶,仿佛才是度过炎夏的关键。
然而,陈璇之的桌上却放着装着热水的马克杯和吃完药的铝片。
小腹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感,让原本就白的陈璇之,更加没有了血色,她微皱着眉头,轻敲着键盘处理着文件。
“之之,”一道男声从陈璇之座位旁出现,她移开盯着萤幕的目光,看向声音的主人,懒的发声询问,简单的用着目光询问对方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声音的主人事室这家小设计公司的主理人,也就是陈璇之的老板,林延。
“我没事,就是女生每个月的小问题,”陈璇之拿起桌上的铝箔片晃了晃,“已经吃药了,不用担心。”
陈璇之勉强地挤出的笑容,似乎是想让林延放心,但林延看到那泛白的唇反而更担心。
“你手上这份文件也不急,你就下午请半天病假,回家好好休息,趁假日好好地把身体养好,这些事下周一再做也不迟。”
“我…”
“这是老板的命令,”林延在陈璇之出声之前先开了口,“我们公司虽小,但可不压榨员工的,快!快回加休息吧。”
陈璇之看着催促的林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多说显得自己矫情,既然是老板的美意那他就心领了,更何况,她现在是真的不太舒服。
“老板,谢谢你。”
“没事,快去吧。”
陈璇之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其实她还满怕在职场上被其他人说搞特殊,但回想之前其他同事家里有状况的时候,林延也总是笑着说没关系。
林延曾说,他希望自己的员工是身心状况良好前提之下去处理工作上的大小事,而不是有状况,不敢说,拖着身子在工位上消磨,事情也做不好,那他还宁愿让员工直接下班,调整好状态再重回工作岗位。
在陈璇之从事这份工作以来,她确实看到林延是真的把员工放在心里,懂得分配工作,把各个岗位平衡得很好,也舍得给福利,和员工关系也好。
她在办公室属于安静的那一派,也能感受到林延的用心。
只是她对林延这个人总是有说不出的异样感。
明明看上去哪都没问题的人,她却本能地觉得没这么简单。
但疼痛的小腹和混沌的脑袋让陈璇之决定让大脑停止思考,收拾好东西和大家打声招呼就打了车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林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让人不易察觉地勾起。
男人透明镜片后的双眼带着笑意,回想陈璇之刚刚收拾桌面的那双手。
他证实了之前的猜测。
右手无名指上,指节附近的两颗痣。
……
回到家打开门的陈璇之本应该走上阶梯回到她的卧室,但脚步却下意识地停留在那间留给蒋序的房间前。
即使脑子再怎么无法思考,她也知道,没经过别人允许进人房间是不对的,但她突然好想念少年的味道。
还记得她以前上大学,她总趁回家的时候向蒋序要件衣服好带回宿舍晚上睡觉时能抱着。
蒋序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明明他们用的是同款的洗衣液,但在那相似的化学洗剂背后,还有一股少年香。
那是股被太阳晒透后温暖且干净的味道。
是令她着迷的味道。
她对味道的着迷从来不掩饰,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总是坦荡荡地向他要衣服带走。
而她的弟弟对她这种怪癖也从来没有异议。
思绪回到想前白色的木门。
陈璇之终究是拗不过内心对那股少年香的渴望,转开了把手,打开了房门。
原本空荡的房间,早就因为蒋序的到来而变得不一样。
专业书籍被井然有序地摆放在书架上,书桌上也还放着几本原文书。
淡蓝色的床单是陈璇之选的,棉被折叠的整齐摆放在上面。
此时此刻的陈璇之已没有开门前的别扭,整个人大字型的躺在淡蓝色的床上。
躺上去的那刻,那股少年香从四面八方涌上,让陈璇之一度像被香味的主人拥抱的错觉。
那温暖的味道熨烫着她因生理期而感到的身体不适。
没来由的安全感伴随着睡意如涟漪般轻轻扩散。
阖上眼前她脑袋里还在想着要应该要手机要设个闹铃,时间设在蒋序回来之前,这样她偷睡他房间的事就不会被发现。
但眼皮实在是太沉了,她的理智最后选择放弃抵抗。
她偶尔也想任性一回。
什么都不要想。
蒋序今天下午没有课,和同学吃完午餐就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玄关的鞋子,那双鞋应该跟主人一起去上班的怎么会在这。
还没找到答案,蒋序才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就看到穿着米色衬衫黑色高腰长裤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
女人侧躺缩着身,脸色在蓝色的床单趁脱下显得更加苍白,本应该红润的双唇,如今也无血色。
不对劲。
蒋序知道陈璇之的个性,她不会没理由的就突然跑到他的房间来。
按照过往的经验……
蒋序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偏高。
蒋序快速的放下肩上的背包,走到客厅拿了医药箱和感冒常备药,又到厨房装了一杯水和拿了片吐司才回房。
他拿出医药箱的耳温枪量了陈璇之的体温。
38.6度。
果然发烧了。
他摇了摇陈璇之一手把她捞起,让她坐靠在自己身上。
“姐姐,醒醒,先吃点东西把药吃了再睡。”
睡的昏沉的陈璇之被摇醒,还没回过神就看到蒋序递来一片吐司。
“???”
“先吃点东西再吃药才不会胃痛。”
陈璇之还没完全清醒,先是点了点了头,后才慢慢理解蒋序说的话。
“我刚刚有吃止痛药了,现在有好一点了。”
蒋序顿了一下,很快就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不只发烧,还来生理期,难怪脸色苍白成那样。
“姐姐,你发烧了,先吃几口吐司再把药吃了,如果还烧,我晚点带你去医院。”
发烧?
原来自己还发烧了吗?
陈璇之顶着昏沉的脑袋,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的确早上吃完那颗止痛药,如今腹痛已舒缓许多,但全身无力和没来由的昏沉却仍存在。
原来是发烧了。
陈璇之拿过吐司吃了几口就放回盘上,又乖乖地把蒋序拿来的药吃下。
刚把药吞下去,她的身子就往后倒,毫不犹豫的决定闭眼继续睡。
但身子还没躺到软棉的床上,就被蒋序单手捞了起来,回到一开始的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的姿势。
“刚吞药,不要马上躺,食道很容易受伤的,如果累先靠着我一会吧。”
陈璇之没说话。
脑子里想着的是,以前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弟弟,如今已经这么会照顾人了。
没马上睡去的陈璇之,看了看房间的地板,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房里,而是在蒋序的房里。
睡觉前那想任性一回的想法再脑子里复苏。
她不知道蒋序现在心情如何,有没有气她不尊重他的隐私擅自进入房间。
很多关于蒋序怎么想的想法在脑子里盘旋,原本已经混沌的大脑,经不起太复杂的思考。
陈璇之觉得好像头更晕了。
“阿序……”
“嗯?”
“你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蒋序的反问让陈璇之有点不知所措,现在的她分不清楚蒋序是真的没生气,还是故意反问。
她迟疑了一下。
“没经过你同意,就进到你房间睡觉。”
被问有没有生气的蒋序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
他一回到家看到姐姐虚弱的躺在自己床上,根本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私领域的被侵犯这件事,满脑子都是,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时候这么生份了?以前小时候你想进来我房间就进来,现在也是,我没有不能给你看的。”
陈璇之听到蒋序的回话先是一愣,她才没有生份,只是好几年没见,她也会害怕他的成长和改变已经不是她最初熟识的他。
“那是小时候,现在你长大了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你想进来就进来,更何况……”
“你很喜欢我的味道是吧?以前每次不舒服都会赖在我房间,现在看来也没有改变。”
蒋序语气很轻,带了点不让人察觉的笑意,但陈璇之还是感受到他的笑。
而且他直言不讳地说出她的小癖好。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但直接这样说莫名有种羞耻感。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却无法反驳。
她确实很想念这个味道,很想念味道的主人。
那时的不欢而散,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向他要任何一件衣服。
最后一件沾着他味道的衬衫,上面的味道早已随时间消散,后来她也交上男友,这种抱着男性衣物睡觉的怪癖再也不敢展露。
原本以为他们姐弟俩这辈子就注定分道扬镳,没想到一年前奶奶离开前,他们又再次重逢。
那时候的他对她说,叫她等他,他会来找她。
他做到了。
多年前的她选择逃跑,把人生过的浑浑噩噩。
但在他眼里,她的所有缺点好像都可以被包容,仿佛那乱荒而逃、展断所有交集的她,是可以被宽恕的。
他仍是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他还是愿意走到她面前喊她一声,姐姐。
但。
她有罪,她的那点心思她知道是没办法被赦免的。
血缘对他们来说是相遇的开始,最终也是让她痛苦的根本。
可能是生理期的激素导致,也有可能他们俩的关系在她心里本身就是无法改变的悲剧。
陈璇之鼻头一酸,竟有点想哭。
可能是怕直接了当的戳破姐姐的小怪癖,姐姐会尴尬,蒋序早就打破沉默,交代陈璇之以后遇到类似状况要记得给他打电话,不要自己苦撑,又说了很多平常要怎么保养身体,例如少喝冷饮之类的事,还交代之后如果还经痛一定要跟他说,他要带她去看医生。
蒋序像个老母亲一样的在陈璇之耳边唠叨,而陈璇之一边听着一边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想法里。
“阿序……”
陈璇之的呼吸不稳,声音有些哑,她努力想掩饰自己有些哽咽,但却好似弄巧成拙,声音细微的破裂感都在出卖着她。
“嗯?”
“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