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林满盈便被秦烈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看见男人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
【娘子,该起了。】
林满盈翻了个身。
【再五分钟……】
【什么?】
【再睡一会儿!】
秦烈忍着笑。
【昨日是谁说,今日一定要跟我去卖肉?】
林满盈猛地睁眼。
赚钱!
她一骨碌爬起来,结果腰间微微一酸,忍不住瞪了男人一眼。
【都怪你!】
秦烈一脸无辜。
【我怎么了?】
【没事!】
她红着脸抓起衣裳。
这男人平日看着老实,偏偏到了晚上就格外会哄人。
害得她现在连早起都有些困难!
柳溪镇的早市十分热闹。
秦烈的肉摊位于东街,位置不差,旁边卖菜、卖鱼、卖豆腐的摊贩都有。
林满盈刚到,便开始打量四周。
卖肉的有三家。
秦烈的肉明显最新鲜,案板也收拾得干净。
偏偏他的摊位最冷清。
原因很简单。
不会招呼客人。
隔壁肉贩扯着嗓子喊:【新鲜猪肉!肥瘦都有!来看看呀!】
秦烈呢?
站得笔直。
一脸严肃。
活像在等人上门讨债。
林满盈看得直摇头。
难怪卖不赢人家。
这哪是卖肉?
分明是替猪守灵!
她正想开口,却见一名妇人走来。
【秦屠户,这块肉多少钱?】
【二十文一斤。】
【便宜两文吧!】
【行。】
林满盈:【……】
妇人高高兴兴买走两斤。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汉子。
【这些碎骨怎么卖?】
【五文拿走。】
【三文!】
【行。】
林满盈终于忍不住了。
【等等!】
她一把拉住秦烈。
【秦大哥,你怎么人家说多少,你就卖多少?】
秦烈皱眉。
【那些骨头不好卖。】
【不好卖也不能乱卖!】
她指着案板。
【这些都是成本!你杀猪、运肉、租摊位,哪样不要钱?】
男人愣住。
林满盈深吸一口气。
算了。
销售总监不能对着自己唯一的员工发脾气。
何况这员工还是她丈夫。
她露出甜美笑容,转头对客人道:
【大哥,这骨头我们今日不卖了,留着做新吃食。明日您来,我请您尝一口!】
汉子一听有免费吃的,立刻笑了。
【行!那明日我来!】
秦烈低头看她。
【你真要拿骨头做买买?】
【当然!】
她拍了拍他的手臂。
【秦掌柜,今日便让你瞧瞧,什么叫点石成金!】
到了晌午,肉卖掉大半。
林满盈看着剩下的鲜骨,立刻让秦烈去借一口大锅。
旁边卖面的王婶与秦烈相熟,听说他们想做骨汤,便收了几文柴火钱,让出一角炉灶。
林满盈把骨头洗净,请秦烈敲开大骨,放进锅中慢慢熬煮。
又添姜片、葱段,撇去浮沫。
没多久,热腾腾的肉香便飘了出来。
王婶闻着味道,忍不住凑过来。
【秦家娘子,这是做什么?】
【熬骨汤呀!】
【骨头也能熬出这么香的汤?】
林满盈笑吟吟地舀了一小勺。
【婶子尝尝。】
王婶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这味道可鲜!】
林满盈立刻接话。
【婶子,你家的饼怎么卖?】
【两文一张。】
【我跟你拿十张,一文半算,如何?】
王婶一愣。
【你拿来做什么?】
林满盈露出招牌笑容。
【一起赚钱呀!】
半个时辰后。
秦家肉摊旁,多出了一块木牌。
上头写着:
热骨汤配香饼,一套五文!
秦烈盯着木牌。
【五文会不会太便宜?】
【第一次卖,先让客人肯买。】
林满盈笑道。
【何况骨头也有成本,柴火、调味、饼钱都得算。等试卖完,咱们再调整价格。】
她清了清嗓子。
【热腾腾的骨汤!五文钱吃得暖呼呼!赶路的、做工的,都来尝尝呀!】
秦烈吓了一跳。
自家那个说话软绵绵的小娘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吆喝?
然而,喊了半天,竟没人买。
林满盈不急。
她舀起一小杯汤,走向旁边正在歇脚的车夫。
【大哥,赶了一上午路,喝口热汤暖暖身?】
车夫半信半疑地接过。
喝完,眼睛一亮。
【这汤不错!】
【那是自然!这可是秦家新鲜大骨熬的,配上香饼,五文就能吃一套。】
车夫摸了摸肚子。
【来一份!】
第一笔生意,成交!
林满盈眼睛都亮了。
【好嘞!】
有了第一个客人,第二个便容易多了。
一名脚夫见车夫吃得香,也掏出五文。
接着又来了两个赶集的汉子。
林满盈忙着盛汤、收钱,嘴巴也没停。
【大哥,汤若喜欢,明日再来!】
【这位大叔,饼泡进汤里更好吃!】
【今日试卖,先到先得,卖完就没有啦!】
她笑得甜,说话又讨喜。
原本冷清的肉摊,竟渐渐聚了不少人。
秦烈一边帮忙,一边偷偷看她。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会做生意的女人。
夕阳西下。
两人收摊。
林满盈坐在凳子上,一枚一枚数着铜钱。
【一、二、三……】
秦烈站在旁边。
【今日只卖了十二份。】
林满盈抬头。
【十二份怎么了?】
【我还以为能卖二十份。】
他的语气有些失落。
林满盈却笑了。
【秦大哥,你知道今日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赚了六十文?】
【错!】
她伸出一根手指。
【是有人愿意买!】
【……?】
【十二份,代表十二次成交。有客人说好喝,有人问明天还卖不卖,这就证明咱们的东西有人要。】
她拿起帐本。
【扣掉饼钱、柴火、调味,还有骨头原本能卖的钱,真正赚的没有六十文,但咱们知道怎么改了。】
秦烈似懂非懂。
林满盈拍拍他的肩。
【今天十二份,明天就有机会二十份!】
男人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模样,终于笑了。
【好,明日再试。】
【这才对嘛!】
她将铜钱收进荷包。
【做生意哪有第一天就发财的?慢慢来,总有一天我要让咱们秦家富得流油!】
秦烈低声道:
【其实如今这样也很好。】
【哪里好?】
【有饭吃,有屋住。】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
【还有你。】
林满盈忽然安静了。
这老男人!
怎么冷不防就冒出一句情话?
她红着耳朵,故作镇定地将荷包塞进怀里。
【少来!甜言蜜语不能抵工钱!】
夜里。
林满盈洗漱完,正坐在床边整理帐本。
秦烈走进屋。
【娘子。】
【嗯?】
【今日的生意,算成功了吗?】
【当然!】
【那是不是该有奖赏?】
林满盈一愣。
她白日确实说过,若第一天试卖成功,就给他一份业绩奖励。
可她哪知道,这男人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她故意板起脸。
【秦掌柜,你想要什么奖赏?】
秦烈走近。
【想讨娘子一个吻。】
林满盈噗哧笑了。
【就这样?】
【不然呢?】
她放下帐本,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男人俯下身。
她轻轻吻了他一下。
正想退开,秦烈却低声道:
【这是今日的?】
【嗯?】
【那昨日辛苦搬货的呢?】
林满盈瞪大眼睛。
【秦烈!你还学会讨债了?】
男人笑得肩膀微颤。
【跟娘子学的。】
她羞恼地拍了他一下,却还是忍不住笑着靠进他怀里。
秦烈低下头,又亲了亲她泛红的脸颊。
【累不累?】
【有一点。】
【那早些睡。】
林满盈望着他,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秦大哥。】
【嗯?】
【你今日表现不错。】
【所以?】
她红着脸,笑得像只小狐狸。
【业绩奖励,可以再加一点。】
秦烈微怔,随即笑了。
【那得谢谢娘子。】
他将帐本放到桌上,吹熄了烛火。
屋里顿时落入一片昏暗,唯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櫺,洒在拔步床前。
秦烈顺势将林满盈揽入怀中,本想如昨夜那般按部就班地抱着她,没想到怀里的小女人却突然动了。
林满盈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微微一用力,竟顺势将这位高大魁梧的粗壮屠夫给推倒在了被褥间,自己反倒轻盈地盘腿贴靠了上去。
秦烈身形一僵,黑眸在夜色中闪过一丝错愕:【娘子?】
林满盈俯视着他,那双二十一岁娇嫩水灵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四十五岁职场女强人特有的自信与掌控感。
【秦掌柜,既然是给你的『业绩奖励』,自然不能太草率。】她压低了声音,嗓音软糯中带着几分勾人的微哑。
她微微俯下身,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
她没有急着去吻他的唇,而是温热的呼吸一路向下,轻轻喷拂在他耳朵最敏感的后廓上。
随即,她伸出纤细温热的舌尖,在他耳垂上极轻地抿了一下,又用细白的小牙不轻不重地轻咬一口。
【唔……】
秦烈浑身猛地一震,那股从未体验过的酥麻电流瞬间从耳后炸开,直冲脊椎!
他呼吸陡然重了起来,下意识想要翻身夺回主导权……这古代老粗人哪里受过这种新奇又要命的挑逗?
可林满盈却用小手按住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舌尖顺着他修长坚硬的颈项一路下滑,最后停在他起伏剧烈的喉结上,温柔而精准地亲舔了一下。
现代成熟女性的调情手段,哪怕只是拿出那么万分之一的【小花样】,对这个古代思想保守的老屠夫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杀伤力。
【秦大哥……】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指尖灵巧地在他结实的腰腹间轻轻撩拨,【喜欢这种奖励吗?】
秦烈额角青筋微跳,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暗火。
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折磨人的甜美刺激,低吼一声,长臂一揽,反客为主地将这只作乱的小狐狸重新扣回怀里。
【娘子……你这是从哪学来的勾人手段?】秦烈的声音哑得像要滴出水来,带着无可奈何的沉溺与狂热。
林满盈被他紧紧压在身下,听着男人急促粗重的暴烈心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花样露一点点就够了,可不能一次全便宜了这老男人,后面再慢慢给他解锁!
她立刻收起那份掌控感,重新换上一副娇柔羞怯的少女模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小脸埋进他颈窝里娇声哼哼:【人家哪有学……不过是……想让秦大哥高兴罢了……你、你别一直盯着人家看,好惹人害羞……】
这般既大胆勾人又转眼害羞娇怯的模样,彻底点燃了秦烈最后的理智。
【高兴……我很喜欢。】秦烈低沉地喘息着,大掌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铺天盖地的吻随之落下。
黑暗里,林满盈一边配合著男人的热情,享受着这具年轻身体带来的极致快感,一边还不忘喘着气在他耳边叮咛:
【明……明早可不能……耽误熬汤!】
秦烈低头咬住她娇嫩的唇瓣,声音浑厚而专注:【知道,我的好娘子……】
这一夜,秦烈彻底见识到了自家小媳妇那令人招架不住的【特别甜头】,整个人被她勾得神魂颠倒。
而林满盈也满意极了。
白日赚银子,夜里调戏老夫君。
这穿越后的小日子……
还真是越过越有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