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艳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上,昨夜里被林昊折腾得浑身发软,腰眼还酸着,大腿内侧一碰就微微发颤。她侧过身,她转身亲了林昊一口,洗漱之后就出门陪王心雅逛街去了!
林昊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到电玩城的时候快一点了。铺面的卷帘门已经拉起来,里面灯全开着,十几台机子嗡嗡作响,屏幕闪个不停。
刘凡正站在柜台后面数钱,一沓零钞在手里翻得哗哗响,看见林昊进来,整个人跟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两步窜到他跟前,凑到耳朵边上压着嗓子喊:“昊子,发了发了,一天一万多啊!”
他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角咧到耳根,林昊心里也是一喜,脸上却稳着,拍了拍他肩膀:“你招呼你那群兄弟的也算店里的,算完我们两个再分。”
刘凡一摆手,烟灰从指间弹出去:“不用不用,兄弟之间讲这个就见外了,要不是你的主意,我也做不成这事。”
两人靠在柜台边上又聊了一会儿店里的流水和机子的损耗,刘凡说对面工地又来了一批工人,晚上生意比白天还热闹!
聊到半晌,林昊让刘凡带自己再去买个手机,刘凡骑着车,载着林昊穿了两条街,在一家手机店门口停下。
林昊挑了个的破手机,付钱的时候老板从柜台下面摸出个红色塑料挂件塞过来:“送你的,保平安。”刘凡抢先接过看了看,是个小小的红绳编的中国结,帮林昊弄在手机上……
回到老房子,推开门,一股闷久了的尘土味儿扑过来。好一段时间没回来住了,屋里到处落了一层薄灰,墙角结了蜘蛛网,窗台上的灰厚得能写字。
林昊皱了皱眉,掏出新手机给陈艳打电话:“今晚我不去你那儿了,家里太乱了,我得收拾收拾。骚老婆,记得想我哦”
陈艳在电话那头:“小混蛋,谁会想你!”
“你昨晚可……”林昊还没说完,陈艳就挂了电话!
打扫完卫生后,林昊拿出新买的手机,要不要?王心雅那么可怜,自己真的还要威胁她吗?
操!自己真是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不管了,想到对方那对巨乳,内心火热的林昊给王心雅发去信息!
“想不到我们王老师,竟然会在网上发那种照片!呵呵,王老师!我都知道了!”
发完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心里有点发虚,又有点说不清的兴奋。
另一边,王心雅和陈艳逛了一整天街,刚回到自己租的小单间里。她踢掉脚上那双圆头小皮鞋,整个人摊在床上,她翻了个身,正想闭眼眯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刷地变了。
那行字像一根针扎进眼睛里。她最怕的事情终于来了——她在网上发那些大尺度照片赚钱贴补家用的事,被人发现了。
王心雅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屏幕上,把信息洇得模模糊糊。
还没等她缓过神,又一条新消息弹进来:“王老师,你不要以为不回复我就没有事了!”
王心雅把手机扣在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她想到瘫痪在床的父亲,想到日夜操劳满脸皱纹的母亲,想到还在读初中的两个妹妹。
她常年在那些网站上混迹,太清楚男人拿到这种东西之后会做什么了——先是要钱,钱要完了就要人,一步步把你拖进泥潭里,直到把你榨干。她想到这些,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想吐。
她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叮叮叮……”
林昊正坐在沙发上喝水,手机忽然响了,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一串号码——是王心雅,他手一抖,杯子差点没拿稳。他盯着屏幕犹豫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要提醒你,少看点日本动作电影和小说的情节,以为拿到我的把柄就可以威胁我!脑子全部渣渣的猪头,我无所谓,大不了一死!”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
林昊举着手机愣在那里,耳朵里还回响着那几句话,心里一阵尴尬。
卧槽,心思被说破了。尴尬的挠了挠头,嘴里骂了一句“淦”,把手机扔到一边。
另一头的王心雅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床上。刚才那番话说得硬气,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是无所谓不了。
不过她想到爸爸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要人帮忙的样子,想到妈妈每次打电话来欲言又止的语气,想到妹妹们还等着她寄生活费回去。
如果她真的就这样走了,家就完了,如果再过几年,妹妹们长大了,大不了自己一死了之,可现在,不行~
她越想越绝望,最后抱着枕头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浑身发抖,双腿把那件百褶短裙都绞得皱成了一团。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上午,王心雅接到陈艳电话,昨天逛街说好的今天去陈艳家里煮饭吃。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肿着的眼睛,用冷水敷了好一会儿,又扑了点粉底遮了遮。
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脸色还是不太好,又补了点口红。
打车去陈艳家的路上,她望着窗外,脑子里还在想那件事,心里的焦躁压都压不下去。
林昊起来后把手机里的信息全删,出了门往陈艳家走。走到半路他给陈艳打去电话,问要不要带点吃的过去。陈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今天你别来了,王心雅要来,我们关系现在不方便让她知道”
林昊“哦”了一声,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去。就在转身的瞬间,右边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力道不轻。
林昊皱了皱眉,没多想,过了几分钟,把手插进口袋——空的。他愣了一下,又翻了翻另一个口袋,只剩下一个手机了。
卧槽。他昨天才买的那部手机,就揣在这个兜里的。怎么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又摸了半天,最后骂了一句脏话。算了,旧手机丢了就丢了,反正买来想威胁王心雅的,结果差点搞出事,不搞了,妈的!他甩甩头,往城北方向走去。
王心雅在陈艳家小区门口下了车,拐进旁边的小店买了箱牛奶。她提着箱子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嘴里叼着烟,正眯着眼朝她这边看。
王心雅愣了一下,认出了这个人——李飞,前年她刚刚到职中教过的学生。
这小子以前读书在学校里就是出了名的刺头,打架、逃课、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现在这身打扮,比在学校的时候更像个混混。
李飞看见她,咧嘴一笑,朝她走过来:“王老师,好巧啊!”
王心雅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皱了皱眉:“李飞?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路过。”李飞笑了笑,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那目光让王心雅很不舒服。
她没再理他,走出去几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发短信的人会不会是他?
昨天收到那条信息之后,她就变得格外敏感。
于是进入小区后王心雅躲在墙后给昨天发短信来的号码打来过去!
“叮叮叮”响了,真的响了,李飞的衣服里的手机响起,不过对方根本不接,拿出手机马上挂断!还心虚的四处张望,王心雅又打了一个,对方手机又响了——她心底彻底确定,就是他!
而且他在跟踪自己,昨天那条信息也是他发的。这个李飞,在学校的时候就不学无术,现在混社会了,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
王心雅攥紧了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报警?可如果报警,那些照片的事就会牵扯出来,名声就全完了。怎么办?怎么办?她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还好林昊只被偷了一部手机,接到刘凡电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半路了。“昊子,过来我们去买衣服,你裤子太短了,我看着都难受。”
林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确实短了一截,脚踝露在外面“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林昊到了电玩城。刘凡正在柜台后面跟几个工人模样的客人说话,看见林昊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我昨天就发现你窜高了一大截,裤子都短了!牛逼啊,都比我高一些了!”
在店里等刘凡结完账,两人骑上车去了东风路。东风路是文华县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两旁全是服装店和小吃摊,人来人往,摩托车喇叭响个不停。
刘凡带着林昊钻进一家男装店,挑了条深色牛仔裤和一件黑色薄夹克,林昊试了试,腰围刚好,裤长也合适,整个人显得挺拔利落。
出了店门,迎面走过来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胳膊上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嘴里叼着烟,看见刘凡就纷纷喊“凡哥”,看见林昊又喊“昊哥”。
林昊不认识他们,可这些人认识林昊,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刘凡和这群混混吹着牛逼!
林昊在一旁等待,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他扭头一看,街边奶茶店门口站着陈艳,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旁边跟着王心雅。陈艳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着他和身后的那群混混,林昊赶紧跑过去!
“林昊!”陈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你怎么跟这些人在一起?纹龙画虎的,像什么样子!你一个学生,跑出来跟社会上的混~”
她声音又尖又利,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林昊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站着,一个劲陪笑:“老师,我错了,就是碰巧遇上,碰巧遇上。”
刘凡跟过来,看见两个美女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陈艳那连珠炮似的数落,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胳膊上的花臂,干笑了两声,手机恰好响起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冲林昊使了个眼色:“昊子,店里有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消失在人群里。
她看着林昊那副点头哈腰样子,忽然话锋一转,阴阳怪气起来:“昊哥啊,真是威风,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哥,我去个厕所,帮我看着点东西。”她把手里那个购物袋往林昊手里一塞,转身往奶茶店后面的公厕走去,走了两步还回头瞪了他一眼。
林昊抱着购物袋,站在奶茶店门口,脸上的笑还挂着。王心雅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眼神偷偷瞄他。
她看着林昊被陈艳骂得狗血淋头却一个劲陪笑的样子,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学生被老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劈头盖脸地骂,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还笑得出来,脾气是真的好。又想起刚才那些混混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忙!
王心雅急病乱投医,犹豫了几秒,低声开口:“林昊,你认识李飞吗?”
林昊转过头看她,愣了一下:“李飞?我们学校去年毕业那个李飞?”
“嗯。”王心雅低着头,手指绞着购物袋的带子,“他知道我一些事……昨天发信息威胁我,我想让你帮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林昊脑子里“嗡”了一声。卧槽,那什么李飞也给王心雅发信息了?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发吗?他张了张嘴刚刚想说……
这时陈艳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心雅,走了,回学校再收拾他,林昊,我再次警告你,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陈艳走过来一把拉住王心雅的胳膊,夺过林昊手里购物袋,又狠狠剜了林昊一眼,拽着人就走。
王心雅被她拉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林昊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欲言又止的焦虑。
林昊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林昊刚把新买的衣服放进柜子,刘凡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一个东西。
“操!这手机是不是你的?”
林昊抬眼一看,刘凡手里攥着的,正是他早上丢的那个旧手机。后盖上还贴着那个红色塑料中国结挂件,是刘凡帮他栓上去的。
“你从哪儿找到的?”
刘凡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喘了两口气,把事情倒了出来。原来李飞那小子是跟着彪龙混的,今天下午他跑到电玩城来找刘凡,说是替彪龙带话,要刘凡孝敬一下——每个月按时交份子钱,否则店别想安稳开下去。
刘凡现在风头正盛,城北那片谁不知道他,哪里会像上辈子那样乖乖给钱,当场就把李飞顶了回去。
两人推搡了几下,李飞掏手机想叫人,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刘凡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红绳挂件,捡起来一看——这他妈不是林昊昨天买的那部吗?
他火气上来,把李飞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林昊接过手机,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吃饭去。”
两人在街边小馆子随便吃了顿炒菜,吃好后以上往家里而去,刘凡还在骂骂咧咧说彪龙那帮人。
“彪龙算个啥,操!不就比我多混两个年嘛,还敢跟我要钱,他以为他是谁?”
自己好兄弟吹牛逼,林昊当然得跟着附和:“彪龙算个屁。”
“哈哈哈!”
“是吗?我彪龙算个屁?”拐角处忽然闪出来五六个大汉,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片刀,路灯底下刀面反光刺得人眼疼。为首那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大金链子,正是彪龙。
彪龙把片刀往肩上一搭,歪着头看他们。
刘凡脸上的笑僵住了。林昊的瞳孔猛地一缩——卧槽,跑!
两人扭头就跑,后面彪龙呐喊声震天:“大头你们追刘凡,李飞跟我一起~砍死他们!”
林昊玩命地往前冲,风灌进嘴里,肺里火烧火燎的,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背忽然一凉,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铁条抽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倒。
中刀了。他咬着牙没倒下去,右手在路边胡乱一抓,抓住一个路边摊的折叠桌,猛地往后一拽,桌子翻倒在地,后面的追兵被绊了一下,速度慢了一拍。他感觉后背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扑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眼前是那个摊位掀翻后散落一地的东西,铁签、塑料盒、还有一把切水果的小刀。
感觉到后背又被砍了一刀,林昊一把抓起那把小刀,翻身就朝扑到跟前的人捅了过去。
“噗呲——”
刀身没入对方的肚子,林昊能感觉到那层皮肉被刀尖扎穿时那股韧劲,然后是热乎乎黏腻的东西裹住了刀刃。
彪龙低头看着自己肚子,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整个人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林昊手抖得厉害,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手机报了警。他声音发颤,把情况尽量说清楚了。警察和急救车几乎是同时到的,巷口被红蓝灯光照得一片惨白。他和彪龙被抬上担架!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给林昊处理了背上的刀伤,缝了十几针,又给他打了破伤风。他趴在病床上,背上火辣辣地疼,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脑子里却清醒得很。警察进来问话,他一口咬定:“是他们追着我砍,我不认识他。我是自卫。”
陈艳在家一直没有接到林昊电话,拿起电话打了过去,接起来却是个陌生男人声音:“喂,你好,我们是县公安局的……”
她没有听完就抓起外套冲出了门。
到了医院急诊门口,两个警察拦住了她,问她是什么人。她喘着气说:“我是他老师。”警察对视了一眼,放她进去了。
林昊趴在病床上,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能看见渗出来的血迹。他看见陈艳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笑:“老师。”
陈艳站在床边,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她偏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又转回来看着他,声音又哑又抖:“怎么回事?”
林昊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没说几句就疼得抽气。陈艳听他讲完,又仔细问了几个细节,就被外面的警察叫出去了。
她在走廊里跟警察说了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稳住了。她走到床边,俯身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好好养伤,别想别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警服的。他走到林昊床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脸上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同学,我是赵海。孙彪平时里就犯下不少事,你这是自卫,属于为民除害啊。安心养伤。”
他拍了拍林昊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又跟旁边的医生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转身就离开了病房。林昊趴在枕头上,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一个州局的局长亲自来看他?不过林昊想了好久,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而在几个小时之前,陈艳从医院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拨了出去。
“小卓啊,我有个学生因为自卫……你帮我问问情况。”
彩云省省会,陈卓手机贴着耳朵,听筒里姐姐的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急促。
他皱着眉听完,说了句“姐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面露思考之色。
姐怎么会为了一个叫林昊的学生给自己打电话?更别说专门打电话来问一个学生的案子。两人之间或许有问题?
陈卓内心其实一直感觉自己亏欠姐姐。如果不是自己还要读大学,姐姐怎么会嫁给年纪大那么多的梁大洪,如今姐夫也车祸去世了,姐姐一个人守着寡。
她不会和学生搞在一起吧?陈卓赶紧摇头,怎么可能,姐姐那传统的性格,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他拿出电话簿,翻到文华州局局长赵海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他语气平淡地简单问了那起持刀伤人案的情况。
另一头的赵海就懵逼了——这事他压根就不知道啊。他一边应着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省里的人过问一个县城的案子?他挂了电话赶紧打给下面问明白了情况,心里把手下骂了个遍。
才有了医院的那一幕!
陈艳第二天到了学校,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王心雅端着杯子走过来,看她脸色不对,就坐下来问她怎么了。
陈艳叹了口气,说自己班里的学生林昊被砍住院了,王心雅安慰道:“艳姐,这没什么的,这些混子学生,这很正常”
陈艳面色一沉“其实不怪林昊……”简单说了经过,没说太多细节。王心雅听到追砍林昊的其中一人叫李飞,脸色白了一层。
她上午只有两节课要上,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她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病房内林昊还在和执法员交谈:“是的,李飞偷了我手机,刘凡是帮我拿回手机,才和李飞起冲突,不是械斗也不是寻仇!”
又问了几个问题,到问口看了眼王心雅,执法员就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进去病房林昊正靠在床头喝水,看见王心雅进来,愣了一下,自己跟她也不熟啊,怎么会来医院看自己?
王心雅走到床边,站在那儿绞着手指,半天才开口:“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跟你说的事?”
林昊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编起了故事:“嗯。我去问李飞,他~他既然拿一些照片给我看,还说了很多你的坏话,我受不了,就教训了他一顿,他就让人来砍我。毕竟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没有告诉陈老师,也没有告诉执法员!”
王心雅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对不起…我这就去和执法员说清楚,是我的问题~才让你~…”
卧槽!装过头了,林昊内心大急“不可以老师,事情都过去了,李飞不会主动说的,如果他说出威胁你的事,会判的更重,而且我算正当防卫,没必要把事情弄复杂”
林昊说到这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你的名声,我默默的关注了你两年了,我看你的第一眼,我就……”
说到这林昊伸手似乎想碰她头发,可最后又缩了回来:“老师,你是我的女神,我不允许你受到伤害。照片以后不要拍了。”
王心雅再也绷不住,眼泪流得更凶,她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我不是好女人……不值得你这样!”
自尊心极强的王心雅因为自己秘密被发现,羞耻的不敢再面对林昊,哭着跑出了病房。
林昊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内心还是有点担心,造孽啊~短信威胁那种破事以后不能再做了!好险!
王心雅后面没再来过,她每天在学校里上课、改作业、开会,看上去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没人的时候总是发呆。
她不敢面对林昊,因为羞耻,也因为自己配不上他,怕他看到过自己曾经在网上发的那种照片后,怕林昊会看不起她。
陈艳还是每天都来,她下了课就往医院跑,有时候带一保温桶的汤,有时候带几盒切好的水果。她坐在床边,看着林昊跟护士贫嘴,拿筷子敲他手背:“别撩人家小护士。”
案子已经定性,是正当防卫,不过毕竟出了人命,过段时间得上法庭!
那么严重的伤没多久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林昊内心暗道肯定是红参的缘故,这东西这么牛逼!也不知梁大洪怎么搞来的!
毕业考试邻近,林昊在医院又住了几天就出院回了学校。他走进教学楼那天,走廊里那些学生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去厕所都有人凑过来递烟,食堂打饭有人主动让位置,课间操场上三五成群地议论,谣言越来越离谱:“就是那个林昊,一个人一把刀把彪龙那帮人全干趴了。”“我听说他才是城北真正的大哥。”“人家以后是文华城扛把子”
职校女生看他的眼神更是直白,有几个胆大的还在路上拦住他要手机号。那些女孩子穿着紧身衣短裙,确实嫩,可林昊一个都看不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职校里能混得这么蹿的女生,嫩是真的嫩,可毒也是真的毒啊!
王心雅最近心烦意乱。家里又来电话了,母亲欲言又止,她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发呆。她拍照片的事已经停了,发布的也删除了!可收入也跟着断了,每个月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在学校里碰见林昊的时候,她总是远远地就低下头,脸先红了,想绕又绕不开,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林昊看着脸色憔悴的她,叫住她问了一句:“老师?事情还没有解决吗?”
王心雅低着头,手指绞着教案的边角:“解决了……只是家里有点事。”
林昊没再多问。大概猜到了一些——王心雅那点工资要养瘫在床上的爹和两个上学的妹妹,以前靠拍照贴补,现在照片不拍了,窟窿自然就露出来了。
放学后,林昊给刘凡打了个电话,让他送一万块钱到学校门口。刘凡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一声,没多问就答应了。
林昊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进了教学楼,老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只有王心雅一个人。
她坐在自己那张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作文本,笔搁在纸上半天没动一个字。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看过来,看见是林昊,整个人僵了一下。
林昊走过去,把那个信封放在她手边:“老师,拿着。”
王心雅低头看见信封里那一沓粉色钞票,脸更红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你先拿着,家里的事要紧。”
“我真的不能……”她伸手要把信封推回去,林昊一把按住她的手,把那封信用力塞进她手心里,手指捏了捏她冰凉的手背:“我说了你是我的女神,以后有事告诉我。”
王心雅呆呆地看着他,那双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气氛到了这里,林昊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鼻尖,心里一冲动,伸手把她搂了过来。
王心雅整个人绷紧了,双手抵在他胸口上,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可只挣了一秒,那股力气就散了。
她的小圆脸贴在林昊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又重又稳。她慢慢松了手,手臂垂下来,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一僵,迅速分开。林昊退后一步,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
王心雅走到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抬头望着前方,傍晚的阳光把林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了很久,眼里的泪终于滑下来,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