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州从入定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宁静的道观,古朴的香炉中点着三炷香,朦胧的烟云逐渐消散,化作熟悉的味道飘入鼻中。
淡淡的檀香一如既往,洛九州重新闭上眼睛,气息逐渐绵长。
蒲团上,一位灰衣道人盘膝而坐,身形消瘦,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孔明灭不定,看不真切。
“徒儿,可是看见了什么?”
待入定结束,道人轻抚胡须问道。
洛九州眉头紧锁:“最近总有点心神不宁,莫非有大事发生。”
道人悠悠道:“徒儿,你可相信命中注定?”
何为命中注定?
在“命师”眼中,命运并非琢磨不透,而是有迹可循。
初春,农人见鸭禽入水,便知江水已暖。
此为常识之理也。
冬至,枯木虽凋,总有佳木繁阴时。
此乃四时之变也。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故青史之中,有王朝更替,周而复始。
是故曰:“盛极而衰,否极泰来。”
此为天势之变也。
然则常理之言,四季之变,天势之变,亦不过“易”字耳。
易,变化也。
故而,凡变化,皆有迹可循,但凡存在痕迹,便能从而推导。
正如同数理变化的必然,命运自一个人降临开始便已有了结果。
洛九州眉眼间满是狐疑:“师尊,莫非……”
道人手指轻拈,似在推算什么。
“命中注定,该有一劫。”
他无奈摆手,说道:“既然如此,你便下山逛逛。”
洛九州追问道:“师尊可是算出了什么?可否明确告知。”
道人轻抚胡须,慢悠悠道:“天机不可泄露。”
洛九州无奈作罢,告别师尊后,化作一道飞虹遁入天际。
那道人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世上身份最显赫的一类人。
与拥有移山填海之力的大修行者不同。
他掌握世间玄之又玄的命理一途,从原本贫贱卑微的算命先生,到后来声名赫赫的“命师”,他只用十年就完成了这一系列的身份蜕变。
无数人欲拜其为师,哪怕自诩尊贵的修士亦是如此。
只可惜“命师”迄今为止只收了八位弟子,如今每一位都成为了各州举足轻重般的人物。
他正是“命师”最小的弟子,位居第八,被冠予道号:“荒玄子”。
在拜入“知天观”后第三年,年仅十五的洛九州首次下山,遁空而行,循着冥冥中的预感,来到河图洛州的交界处。
“怪哉,为何我心中愈发不安了?”
洛九州蹙眉,心中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我乃河图洛氏嫡系,何人敢设计图谋我?何人能算计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愈演愈烈,仿佛再晚上片刻,就会永远失去什么一般。
易者,命之变也。
若是寻找源头,必然要从最近的变故说起。
洛九州不敢耽搁,肆意落在一处驿站中。
包厢内,洛氏使者坐在床上,双腿大开胯间却伏着一位身形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冰雕玉琢的娇小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极为柔滑,宛如绸缎般富有光泽的秀发,颜色还微微带点嫩嫩的黛青色,并不是完全乌黑。
背部的曲线玲珑有致,已然初具了几分曼妙的线条。
小巧的腰肢体细如嫩柳,而臀部的两个小屁股蛋儿虽然已有浑圆的感觉,但还没有发育得太过圆润,臀峰相比于臀侧还稍微突出了一点儿,但那一手便盈盈可握的稚嫩娇俏感,加上一身仿若凝脂白雪般的滑腻肌肤,小小年纪便已出落得无比诱人。
只见少女一张宛若初春的樱汁染就,混无一丝唇纹的水嫩花唇正被一根粗大至极的黝黑肉棒大大的撑开着,由于樱唇实在是过于娇小,玉腮都微微扁陷,让樱唇看上去吸附在黝黑的肉棒上,吞吐得十分艰难。
少女并没有放弃,她一双柔嫩的小手撑在男人的膝弯两侧,奋力似的微微吞吐,在黝黑粗大,青筋暴凸的肉棒上留下了一抹抹晶莹剔透的诱人涎液。
“大人…我服侍…得如何?”
少女一边吞吐肉棒,咬字不清地说道。
洛氏使者满意地点头:“不错。”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能不能…放过…”
未等她说完,洛氏使者便不耐烦地将其推倒在床,舌头舔了舔嘴角:“正餐才刚刚开始。”
又细又直的两条玲珑长腿微微蜷并,上到腿心,雪阜饱满,宛如刚出笼的白毛子,嫩阜的下半部微微凹陷处一道诱人的粉嫩勾缝,直没入光洁的腿心。
大腿、腰肌、腿心共同夹出了一个丫状的腴润三角地带,光洁无毛,雪润如酥。
再沿着柳腰往上,雪腹于平坦之中又微微透出点软腴,直到玉涡般精致的肚脐眼儿开始,一道微凹的浅润线条延伸到胸肋之间,与两座尖笋般雪润挺拔的玉乳之间的沟壑相接,修长曼妙,玲珑有致。
而两座俏拔的玉乳,白腻得宛如堆雪,酥莹诱人,乳型更是犹如倒扣的玉碗再拉长了一点,令乳尖微微上翘,介于玉笋与玉碗之间,少女特有的娇俏之度已然难描难绘。
少女蜜穴微微歙动,粉蕊般不见孔洞,只见细褶蜜纹的阴道口倏然张阖,一抹透明的花蜜潺潺而出。
洛氏使者见此情形,将伸到湿润的阴道口“滋”地一声轻轻挤入了小半个指节,膣肉温腻湿热,紧夹密裹,而不出所料的,一片娇嫩的细膜拦住了去路。
“果然是处女!”
心中这般想着,洛氏使者已将妙龄少女一双滴粉搓酥的玉腿分别悬于臂弯之中,然后挺着乌黑粗大的肉棒靠近了少女的玉胯。
蘑冠钝首,堪比鸭蛋的狰狞龟头先是戳到了少女腿胯间腴嫩三角带上,无毛的雪阜光腴嫩软,绵柔酥滑。
那这个角度看上去,有了雪白如酥的少女娇腴腿胯做对比,肉棒便更加显得粗大狰狞,只见粗如儿臂的黝黑棒身上筋痕暴凸,青色的血管蜿蜒潜行,龟头及冠下过渡到了紫红色,带着一抹幽深的光泽。
很显然,早已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孩、妇人……
粗大狰狞的肉棒从阜上滑落,挑入了蜜缝之间,两瓣玉贝似的阴唇被顶得左右鼓凸而起,就像一张小嘴儿般噙着龟头的钝尖,而一抹清腻的蜜液也随着龟头的挤压,从穴口渗了出来,珍珠一般半悬在蛤口下角。
洛氏使者似乎调整了一下位置,对着蜜缝戳点了几下,每次都更深入一点,将内外花唇戳得犹如花开,然而因为过于紧窄,每次少女都柳眉苦蹙,疼吟着拧腰缩臀,加上蜜缝之内的湿润黏滑,硕大龟头几次三番都不得而入。
不是扯着大阴唇滑到腿根,就是沿着会阴滑落臀缝……很快就将阴户四周涂得片片湿腻。
片刻后,洛氏使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推起了少女的一双酥粉玉腿,将之并拢在一块儿,秀气纤巧,莹润白皙的两只小脚丫儿粉润的脚跟如莲并蒂。
自踝及趾,脚底细如敷粉,嫩如蚕膜,带着诱人的淡淡酥润橘粉色泽,微弯的白皙的脚心衬着鹅蛋般圆润的脚跟,腴嫩的掌心子,两排斜斜的,滴粉搓酥宛如粉葡萄般的诱人脚趾。
洛氏使者毫不犹豫地从鹅蛋似的光润脚跟开始舔舐,两脚掌绵软细滑,从跟到趾,没有一丝稍微粗点的硬皮厚茧,水嫩嫩,酥润无比。
少女乌睫颤动,小嘴中不断发出诱人的呻吟,而纤薄凹润的细腰也不断拧扭,肌肤香汗润泽愈多,雪白的双颊不由浮起了一片嫣然的红润。
“果然如此!”
这双嫩美的双足似乎是少女的敏感带之一。
随着他的舔舐,少女光洁的玉蛤愈发湿润,紧闭的穴口微微歙动,吐出了一股又一股温黏的蜜汁。
洛氏使者下体一直在蜜缝保持着上下滑动,感受到花唇的润滑嫩感,他心中一笑,吐出口中酥嫩的玉趾,重新将双足推向两侧。
红嫩的玉唇水光盈盈,当即玉胯大开,坚硬的肉棒对着湿腻的穴口,洛氏使者臀部发达的肌肉一绷,蓄好了力气。
黝黑弯挺的肉棒向前一挺,穴口微微阻挠了一瞬,随即因蜜液涌出,令大龟头直接钻进来了半个……
嫩肉紧腻温暖的包夹,尽管还是非常紧窄,但前方隐隐传来的蠕吸感已经证明,路就在前!
但下一瞬,又往前顶进了一些的龟头,遇到了一道娇嫩又有弹性的阻碍物,似乎是回味一般,龟头在膜前停滞了片刻,然后缓缓施力……
“嗯~”
仿佛知道自己下一秒要面对什么,少女发出细微的嘤咛……
“啊……!”一声短促且尖利的痛苦娇吟声中,少女的曼妙躯一瞬间紧绷凝起,一双纤直的玉腿高高抬起,整只莲足骤然扳直,十枚莹润小巧的玉趾如花蜷起,雪白的足心皱起了几道细润的波纹。
——似乎在象征在什么珍贵无比的事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看到粗大的黝黑肉棒霎刹间没入了半拳的长度,少女浑身紧绷昂首痛吟,一抹鲜艳得近乎于刺眼的血浆从蜜蛤中溢出,溅于床单之上宛如点点盛开的梅花。
洛氏使者只觉破开那层坚韧娇嫩阻碍以后,便有一股不同于爱液的,感觉温热黏滑的液体从嫩膜的位置渗涂而出,转瞬之间便将肉棒包裹,同时一股冰凉却又异样酥麻的快意从马眼之处往上循进,给人的感觉就像在炎炎夏日当中,喝下了沁人心脾的冰水一般。
竟瞬间让他有了一股酥融融的想要射精的感觉,洛氏使者深吸一口气,属于河图独有的呼吸之法发动,顿时间涌动的射意被稍许抑制,接着他伸出双手握住少女凝紧的柳腰,停滞的胯部进行向前挺去。
未经人事的嫩壁穴腔紧腻非常,如缠似裹般挤压、蠕动、歙动,仿佛想要将入侵挤排出去,然而现实却是粗硕挺胀的肉棒一点点将紧合的嫩壁挤开,分着娇嫩的肉褶缓缓深入花径……
“滋~”伴随着黏腻的水声,黝黑的肉杵一点点的消失在了阴道之中,两瓣蜜贝般的酥唇向着两侧挤分,愈显鼓胀,鲜艳的处子之血继续沿着肉棒、蛤唇流淌,在雪肤之上蜿蜒出了几道凄美的痕迹……
只见洛氏使者黑健的臀部缓缓凑近少女玉胯,最终只留下了约半拳的长度留在雪阜外面,而少女凝脂玉白一般的平坦腹部竟也微微鼓凸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肉棒艰难前进,直到顶到了从未有人光临过的阴道最深处,陷入了四面八方不断收缩蠕绞的油润肥美的嫩瓤之中,鸭蛋般大小的龟头更是扎到了一枚异常酥软滑嫩的肉窝团子,那儿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肥嫩,而中间微凹。
一丝丝油润滑黏的液体随着嫩肉窝儿的颤蠕翕缩而出,花蜜如涂似裹一般润滑了龟头以及后面的肉棒……
并且还带着破处时一样的冰凉又酥麻,令人难耐的异样刺激。
洛氏使者长吁出一口气,又一次压抑住了蠢动的射意。
大手从少女薄凹的细腰抚到酥胸,一边搓捂揉捏,一边缓缓向后耸抬起臀部,将染血的肉棒从蜜缝中拔出,直到龟头仍然卡在里面,接着用力一耸,肉棒倏然消失于两瓣娇嫩的阴唇之间。
“嗯~啊~呜呜~”
在心中异样的兴奋之下,洛氏使者竟是毫不怜惜少女是新破之身,狼腰猛摆,飞耸急刺,少女纤腰禁不止地搐搦拧摆,玉臂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床单。
一双姣美玉足的十枚葱趾时伸时蜷,忽然又紧绷地随着抽插晃动摇曳……只见两瓣光滑圆润,浑如白煮蛋一般酥嫩的臀瓣间,一根沾染着淡淡血迹的肉棒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的幅度都是那么惊人,转瞬间又没入蜜穴,直肏得两瓣光洁的阴唇酥红发肿,被撑得浑圆的穴口附近一片鲜艳的赤红。
随着他耸腰进出,尽管小穴依旧曲径窄小,紧腻异常,但阴道内的润滑液体越来越多,尽管紧窄依旧,每次进出嫩瓤都仿佛要拓开千层阻碍,但丰富的爱液却充斥于肉壁嫩褶和粗大肉棒之间,提供了绝佳的润滑,也让微翘的黑粗肉棒肏弄进出时,发出了捣弄装满腻浆的肉管一般的稠黏唧咕声。
裹在肉棒上的爱液,经过反复不断的翻搅,逐渐化为了宛如泡浆、乳沫一般的白稠黏浆,随着拍打糊黏在了阴唇、穴口周围,雪股之间一抹白浆如溪出,蜿蜒而下,不仅将娇嫩的菊眼涂住了,还流淌到了湿漉漉的床单之上。
“唧咕、唧咕、唧咕……”
水声之中,少女纤腰拧摆,翘臀颤抖,却逃不过一记又一记的抽插点戳,甚至于老者还干出花样来了,时不时飞速连点、深插搅动。
“啊、嗯~呜呜~啊、啊~”少女桃靥晕红,香汗淋漓,峨眉依旧苦皱,可眉宇之间除了痛苦以外,已能看到一抹荡人心魄的春情媚意了。
洛氏使者呼出一口浊气,鼻间微微喘息,破处之后一口气肏了将近二十多分钟,少女几次小丢,嫩瓤娇褶湿润火热,从穴口到尽头,如裹似握,紧绞蠕动,加上阴道尽头那歙动着仿佛会吮吸龟头一般的娇嫩花蕊,强烈的酥麻酸爽,早已累积到了极点。
而将射之际,洛氏使者忽然抓住了少女两只白皙细腻,如酥似的脚踝,用力压向玉乳,少女便玉臀微翘,他则调整姿势至蹲伏状,接着开始狼腰一拧,黑臀猛耸,肉棒大创大弄记记深入蜜穴,如蝉附尾,激烈地抽插进出了起来!
“啪啪啪……!”
上百记长抽猛击的挺送之后,洛氏使者深抵穴心,龟头揉弄着娇嫩的子宫口,将之微微揉开了一些,被歙动的花心微微一咬,酸酥快感顿时如潮涌来。
“咚!”
似乎是某种巨物落地,杯中的酒水荡起涟漪。
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隔着数重墙壁也能感受到它的霸道凌然。
洛氏使者脸色一变,胯下的肉棒竟被吓得疲软。
“居然是一位天启境修士,何方神圣?”
他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莫非是我自作主张,东窗事发了?”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隔老远传来,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稚嫩,却让他冷汗直流。
“所有人,速来堂前一见!”
这个声音他无比熟悉,化成灰也不会忘记。
“这是洛神子的声音,他怎会来这?”
此时此刻,洛氏使者已然没有半分香艳的心思,将肉棒从少女体内抽出,上面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诉说着少女悲惨的遭遇。
此刻它已不复往日那般威风凛凛,而是疲软下来,耸拉着脑袋,活脱脱一副焉下来的死样。
“不要紧,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
洛氏使者重新穿上裤子,准备正装出席。
驿站大堂,十数位客人坐立不安,神情恍惚。
关于洛神子来此的目的,他们没有半点头绪。
“你们说,这大名鼎鼎的洛神子,为何光临此地?”
有人窃窃私语,暗中传音。
“不知,各位注意谨言慎行,此人乃是河图洛氏钦定的继承人,更别说资质惊世骇俗,年纪轻轻便已达天启境,杀我等如屠猪狗。”
感受到人数渐多,洛九州微垂的眼皮睁开。
果不其然,来到此地后,心中那股朦胧的不安消失了。
“命之一道,最核心的在于一个“易”字,人与人之间一切因缘命数皆源于变化。”
洛九州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冥冥中的预感指引他来此,必然与最近的变化有关。
在查清楚变化以前,他不会放走任何一个人。
一念至此,庞大的灵识覆盖全场,将“仙人居”的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
离大门不远处,几道隐晦的气息隐而不发,似乎准备行偷渡之事。
“呵!不知死活。”
洛九州冷笑,一轮明月自他脑后升起。
天地将启,杀机自发,移星易宿,斗转星移。
“什么洛神子,不过如此嘛!”
藏在暗处的道人得意地摇摇头,自以为气机掩盖无瑕。
见这位洛神子没反应后,当即迈出脚步,就欲逃出生天。
却不曾注意到,随着这一步迈出,白昼悄无声息地变为长夜。
一轮皎洁的明月升到空中,群星暗淡,唯独留下一轮银白的月盘,洒下银白的冷辉。
“天象,洛神子居然从天地间截下一轮明月?他居然成功了!”
洛氏使者愕然。
修行者,讲究逆天而行,于肉身中开辟内天地,截天地之力,铸身内寰宇。
他所截取的乃是一道名为“天沙”的大河,袖中开辟世界,故有沙河翻涌之伟力。
修士,窃天地之伟力,虽然掌握与天地同位格的力量,却也因此有伤天和。
天沙河起源于洛州以西,自从被他截断后,只余光秃秃的河床,以及一片覆盖十余里的龟裂的土地。
往后数年,天沙河附近生灵涂炭,但他并无悔恨之意。
至少他获得了力量,同天地一般,凡人无法企及的伟力。
凡人面对他,等同直面雨季翻涌的沙河。
沙河起浪,乃是地发杀机的一种。
而天发杀机,更是无从谈起,只因天地之象取一样少一样,少有修士能够触及。
与此同时。
道人见异象发生,心中警铃大作。
空中皎洁的月亮看似明亮,却又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
“不可能,不可能截取天象,一定是假的。”
道人虽然心中这么想,却不敢有丝毫多余举动。
似乎是错觉,空中那轮明月似乎悄然转动一下。
“为什么?”
道人的疑惑没能得到答案。
他的疑惑凝固在脸上,无声无息间化作玉雕,一动不动了。
众人只觉得肌体生寒,生怕步其后尘。
剩下的修士也默默现出身形,自是清楚,隐匿之法瞒不过这位洛神子。
“我来此只为寻一物,也可能是一个人,你们可有头绪?”
见雷霆手段有了成效,洛九州满意地点头。
洛氏使者闻言,心中一颤,顿觉大事不妙。
莫非还真是为她而来?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一念至此,他的目光变得阴寒。
一道隐晦至极的波动一闪而逝,即便是洛九州也不曾察觉。
反观诸位,有些不明所以。
“大人,可否具体一点?”
“仙人居”的掌柜颤颤巍巍道。
河图洛氏雄踞一州,远非他一介驿站掌柜所能得罪。
洛九州淡淡道:“也罢,简而言之,将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告诉我。”
一对道侣弱弱道:“我们夫妻二人双修也要告知吗?”
洛九州冷冷道:“不错!”
宁可误会,但不可错过。
他对自己的预感一向自信,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间驿站中。
“将你们看到的,见到的一切都告诉我!”
洛九州语气平静。
两位修士相视一眼,无奈道:“我二人来自大通王朝,听说洛州将举办河图盛会,特来赴会,却不料神子大驾光临。”
洛九州打断道:“慢着,驿站中可有发生什么?”
自知事情瞒不住修士之眼,洛氏使者站出来,提前开口道:“小人曾杀了几个凡人!”
“何故?”
“凡人冒犯我辈修士,当杀!”
一番话下来,滴水不漏,洛九州也失了追问的兴致。
他目光移向场上的修士,这些修士面色如常,对此事并无异议,仿佛再寻常不过。
凡人而已,杀了便杀了。
他正准备略过此事,心念一动,问道:“你是我河图洛氏的人?”
洛氏使者脸色一喜:“正是,小人洛天河。”
洛九州意有所指道:“你刚刚好像很庆幸?”
洛天河已是冷汗直流:“小人得神子点名,自然无比庆幸!”
这番话并无漏洞,常人或许就此略过,但洛九州并非常人。
“不对,我猜你有事情瞒着我,这件事和我有关系。”
洛九州悠悠道。
洛天河汗如雨下,挣扎道:“没…没有!”
怎么回事,他是如何知道的?
“失算了吧?”
“告诉你也无妨,我自幼天赋异禀,出生便伴生神通,名曰:“玲珑心”。一个人心思的好坏,都瞒不过我这道神通。”
洛九州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他耳中却宛若惊雷。
不错,他义无反顾地下山,自然也是因为“玲珑心”在预警。
这道先天神通伴随他成长,使他拥有洞察人心之能。
奇怪的是,最近的一次入定中,玲珑心开始不安。
玲珑心有股预感,若是不来此一探究竟,定会与某种事物失之交臂。
这才有了下山这一幕。
修士杀凡人,在修士中再自然不过。
在他准备掠过此事时,他感受到洛天河一种异样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感受到对方惊惧的情绪,洛九州淡淡一笑:“带我去他包厢。”
洛天河脸色大变,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有“仙人居”掌柜带路,洛天河的包厢自然是瞒不住的。
偌大的包厢散发出某种淫靡的气味,床上躺着一位被剥光的少女,乌黑的长发凌乱不堪,光洁如玉的肌肤隐隐泛起潮红。
少女的样貌已是惊为天人,更令人瞩目的是,她的下体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在不久前已经人事。
洛九州面色阴沉,他能感觉到那股怪异的联系,就在眼前少女身上。
“她不会是洛神子的禁脔吧?这个洛天河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见洛九州黑着脸,当即有人暗暗揣度,怜悯地望着洛天河。
洛九州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洛天河便被钉在原地,身躯逐渐佝偻,挺直的腰弯了下来,如同背上一座大山。
“观其相貌,应是上好的炉鼎,倒是便宜洛天河这小子了。”
望着床上的少女,某人暗暗惋惜。
少女沉眠在梦境中,眉眼微蹙,似乎是梦见不好的东西。
洛九州轻点少女眉心,将灵力缓缓注入识海,对方也缓缓从浑噩中苏醒。
“你是谁?”
洛九州平静的问道。
玲珑心并未出现异样。
显然,它在意的东西与少女清白无关。
“不要,不要过来。”
少女面露惊色,表情惶恐,将手盖住脑袋,宛如见到某种可怖之物。
“我不会伤害你,你先冷静一下。”
冰天羽让自己声音温和下来,缓缓道。
谁料,少女宛如魔怔般,仍旧不停重复那句:“不要过来!”
完全无法沟通。
洛九州扶额,无奈将神识进入对方识海。
识海乃是认知之海的简称,世间一切生灵皆有识海。
正常的识海是平静,清澈的。
但少女的识海却浑浊不堪,海面波涛汹涌。
洛九州面色难看。
她的识海乱了。
有修士用禁忌手段强行搅乱识海,故生精神错乱之癔症。
此种情况,凡间被确为癔症,即便是修行者也回天乏术。
“精神领域诡秘莫测,非我辈修士所擅长,或许只有类似“命师”那般的人物才有手段医治她。”
可这类“奇人”何其罕见?
除修士外的道路统称为“外道”,非修行正统,走到尽头却可与大修行者并驾齐驱。
“命师”便是其中之一,精通命理、风声、星象、卜算,手段举世无双,许多修士倾尽一切,只为得“命师”一卦。
此等人物,外道领域行至巅峰,即便是一州之主的洛氏,也将其奉为座上宾。
行踪无定,神龙见首不见尾。
如此一来,事情便麻烦了。
“谁动的手?”
他语气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冰寒。
洛天河一口咬定:“神子冤枉啊,此女生来痴傻,却生得天姿国色,小人鬼迷心窍,不知他与神子有故。”
洛九州失望道:“冥顽不灵,给过你机会了!”
自己分明提醒过,玲珑心可通人心意,对方依旧满嘴谎话,不见棺材不落泪。
察觉到洛九州神色变动,众人默默后退几步,生怕其波及。
“洛天河这厮,闯大祸了!”
远处,围观的众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洛神子会如何处理这位族人呢?
没等他们讨论,洛九州很快给出答案。
只见,洛天河肩上忽地浮现一座虚幻的大山,重重的镇压在肩上。
随着虚影出现,他脚下的土地也随之出现裂痕。
“这是地之杀机?洛神子居然不止截下一道天象!”
众人无不震惊。
随着虚影逐渐凝实,洛天河脸色变得紫青一片,浑身皮肤青筋暴起,衣袖于无风中冽冽作响。
“洛…神子,你我毕竟…同族一场,你居然…真的要杀我。”
洛天河顶着压力,一字一顿道。
因为弯腰的缘故,洛天河显得无比矮小,像是一位暮暮垂老的长者。
“我要杀你,你身后的人又能如何呢?”
洛九州弯下腰,表情讥讽道。
下一刻,山岳虚影彻底凝实,宛如实质般,苦苦挣扎的洛天河表情一滞,被山岳当场压成一滩血红的肉泥。
如此血腥的场景,在场的修士无不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都散了吧!”
随着洛九州一挥手,众人应声而散,不敢再做丝毫逗留。
“神子,我等可以离去了吗?”
某位男修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问道。
“我要的东西没有找到,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洛九州摇摇头,淡淡道。
那些修士敢怒不敢言,只能回到各自的厢房。
此时,洛天河已是尸首无存,山岳虚影消散后,地板只留下一滩猩红的骨肉血泥。
一角洁白的衣袖混杂其中,无比醒目。
在他身后,浑身赤裸的少女抱着被子,发丝凌乱,龟缩在床角,眼神空洞无光,俨然一副失去灵魂的空壳。
“真是可惜了,如此动人的女子被糟蹋了。”
洛九州摇摇头,心中已有猜测。
“此女气质不凡,绝非自由痴傻,或许是被修士强行搅乱识海,导致魂魄损伤。”
“可谁会这么做?”
洛九州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首当其冲,他想到了死去的洛天河。
“他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此女身上确实有我想要的?”
“也有一种可能,她或许知道些什么,所以洛天河把她的记忆的毁了,使我无从下手!”
记忆可以毁灭,但经历却不行。
世间一切事物,凡存在,皆会留下痕迹。
“此女是何身份?”
他转头看向掌柜,问道。
掌柜思索道:“此女乃是青州王朝的贵族,好像是叫离阳郡主。”
青州,全名西鹤青州,位于大陆西部,其治地多为林地,妖兽繁多。
洛九州翻遍脑海中的情报,也找不到使玲珑心预警的原因。
“神子,那衣袖是何物?竟能在您的神通下幸存!”
掌柜望着血泥中的衣角,惊叹道。
“哦,你说这个啊!”
洛九州轻轻挥手,那缕衣角顿时从血泥中分离,依旧洁白无瑕,没有沾到一丝血迹。
“此乃修士开辟的内寰宇,融合截取的外天地形成的产物,我们一般称呼它为“界宝”。”
掌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人仅仅初窥修行门径,多谢神子大人解惑!”
洛九州把玩手中的衣袖,漫不经心道:“好了,你退下吧,若有需要,我会唤你回来。”
掌柜低下头,卑微道:“荣幸之至。”
空旷的包厢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气味。
下一刻,角落的阴影有了生命,渐渐蠕动成人形。
洛九州神情微动,目光如炬。
“不愧是神子,如此轻易就能发现我等。”
阴影化作一位身披纯黑斗篷的中年人,看不清五官。
房间各个角落皆浮现人影,异常诡异。
洛九州神情一动:“你们是我洛氏执法堂的人?”
斗篷男子低下头,平静道:“不错,我奉执法堂之名,回收洛天河留下的“界宝”,为家族增添一份力量。”
“界宝”中蕴含天地之力,珍贵无比,修士的法宝与突破皆可凭此完成。
洛氏回收它无可厚非,但我为何觉得不妥?
洛九州皱眉,将心神放进那一角衣袖中。
所谓“界宝”,依托修士内寰宇所生,修士陨落会留下部分小世界在“界宝”中,无数宝物传承,皆是在“界宝”中发现的。
此宝看上去只是一角衣袖,其内部却流淌着浑浊的沙河。
一座画舫浮在河面,任凭河流翻涌,岿然不动。
“看来他想守住的秘密就在这里了。”
洛九州心情大好,收回探入“界宝”的心神。
“看来你们要无功而返了,此物我看上了!”
洛九州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神子莫非是贪图宝物,肆意屠戮同族?”
为首的执法者脸带怒意。
若非对方道行奇高,否则他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洛九州淡淡道:“若真是如此,你认为,我会放过你吗?”
那人一愣,冷汗直流,顿时沉默下来。
洛九州有些兴致阑珊,挥挥手:“行了行了,你们走吧,我还不至于对你们下手,让你们身后的来还差不多。”
几位修士如蒙大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真是还不死心啊。”
洛九州冷笑。
通过玲珑心,他很早就得知,洛氏表明风光无限,其内部却暗流涌动。
诸位长老并非一心,貌合神离,家主也是居心叵测,别有用心。
修炼到这个阶段,玲珑心无法看破的人寥寥无几。
他能洞悉一切心怀不轨之人,但有一人他至今无法看透。
那个人号称“命师”,也就是他如今的师尊。
洛九州收回发散的思绪,心神重新进入“界宝”。
精美的画舫好似一件艺术品,穷尽匠人心血,堪称凡间造物之巅峰。
通体由某种不知名木料打造,质地坚硬,色泽呈浅棕色,反着淡淡的油光。
“不对,这是何种材质?”
摩挲着船身,他渐渐感受到一种违和感。
“这是…界宝?”
洛天河居然真有宝贝!
何为一语成瀣?有时候话不能乱说,毕竟言语有灵。
几经摸索,这座画舫骤然缩小,只手可握。
“此物甚为不凡,大小如意随心,当真妙不可言。”
洛九州惊叹。
画舫原本的材质并不明确,可从掌心这般大小来看,一道令人匪夷所思的念头诞生了。
“这不会是用果核雕刻而成的吧?”
洛九州反复打量,越看越像。
画舫…不对,此刻它已变成核舟,精美小巧,令人啧啧称奇。
“玲珑心的目标果然是它,待我入舟内一探究竟。”
核舟作为一件“界宝”,其中自然又是另一番天地。
小舟内部精美华丽,雕栏画栋,唯一遗憾的是空荡荡的,太过清冷了点。
“啪嗒!”
似乎有东西踩在木板上,洛九州心神一动。
只见一尊一人高的木雕一顿一顿地走到身前,机括构筑的嘴巴一开一合:“您是来见主人的吗?”
似乎用人偶形容它更为合适。
人偶似乎跟核舟属于同一材质,五官俱全,眼球甚至还在转动。
洛九州一愣:“你的主人是谁?”
人偶不答,只是一味地开口:“您是来见主人的吗?”
洛九州扶额。
“是。”
人偶虽然栩栩如生,但并不是真人,像是某种设置好的机关。
果不其然,人偶很快有了反应,僵直地转过身。
“请跟我来。”
在第三次经过同一个场景后,他心中猛然一惊。
核舟内的空间似乎并不完整,他陷入一种宛若鬼打墙一般的境地。
“所幸我只是一道灵识,若是真身来此出现变故,怕是要被困在此处。”
几经周折,人偶带他来到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转瞬间融入进去。
“这个界宝不对劲。”
先是空间错乱,再是空间叠层。
似乎并非修士陨落后的产物,反倒像是某位匠人卖弄手段,所打造的一种极尽炫耀的珍宝。
以凡间机括手段,行至外道尽头,比肩开辟天地的修士。
“定然又是一位奇人,此人若还活着,当是如“命师”那般的人物。”
一念至此,洛九州毫不犹豫地踏进镜中,心中越发好奇。
这位奇人手段高明,他究竟想带自己走向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