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尘找了个味道正宗的馆子，要了个小包间。一方面方便谈事，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妈妈和妹妹太吸引目光。在大厅吃饭，怕是又要引来一堆注目。

坐下后给胖子发了位置，点了菜。沐尘多点了几个肉菜，他知道这兄弟喜欢吃肉，不然也不能叫胖子。

没多一会儿，一个圆润的胖子就到了。他推开包间门，先探进来一个脑袋，圆脸，寸头，脖子上的肉把T恤领口撑得满满的。看到沐尘，咧嘴一笑，整个人才挤进来。

“土子！”

“胖子，你怎么又胖了？看来复读还是不够苦，你都还有时间偷吃。”沐尘上下打量他。

“土子，我这是压力性肥胖。”胖子辩解道，然后看到沐婉柔和沐瑶也在，立刻收敛了表情，端正了姿态，“沐阿姨和沐妹子也在呢。沐阿姨好，妹妹好。”

胖子看沐婉柔和沐瑶的眼光，很有分寸，纯粹欣赏。这也是沐尘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原因。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沐瑶的时候，扬言要追求沐瑶，要沐尘做大舅哥。被严词拒绝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了。后面也只是把沐瑶当妹妹看。

胖子这一点，和他父亲孙富很像——知道分寸。也是和其他很多富二代的区别。不会仗着有钱，就去试探边界，甚至越界。

沐婉柔和沐瑶自然是认识胖子的，知道胖子是沐尘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胖子也去过家里做客，还夸沐婉柔做饭好吃，说沐尘真有福气。

“孙有才同学，你好。”这是沐婉柔打招呼，温温柔柔的。

“孙胖，高考的时候我还见过你，都没那么胖。这才过了一个月，怎么胖了一圈？你肯定是偷吃了。”沐瑶称呼胖子，就更像同龄人之间的招呼，毫不客气。

“妹子，不揭短嘛。”胖子挠挠头，圆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还有，你怎么叫我哥土子？难道是闰土？哥，你是闰土，那我就是猹吗？”沐瑶的思维，在座没人能跟上。

沐尘咳嗽两声打哈哈：“那啥，咱先吃饭呗。”

可惜，沐瑶没打算放过：“不嘛，哥，那孙胖，你说。”

胖子看了眼沐尘，刚才一时嘴快，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其实也没啥，尘不就是小土两个字叠在一起吗，所以叫土子。”

“哈哈哈，哥，你笑死我了，以后我就叫你土哥。”沐尘拿这妹妹是一点没办法。

沐婉柔也是静静看着，露出微笑。拿他儿子的名字打趣，只要有分寸，她倒觉得没有什么。年轻人之间这样挺好。

“胖子，中午喝点不？”沐尘没有喝酒的习惯，不过跟朋友吃饭，喝点酒助助兴挺好。

“算了，土子，下次吧。这几天我爸带我走亲戚朋友，说是家里终于出了个大学生。我这大学跟土子你比那上不了台面，可我爸非得拉我去，说是庆祝。我这天天跟着喝，我昨晚吐了半宿，让我缓一缓。”胖子苦着脸说道。

这确实是他爸孙富能干出来的事。孙富早年干包工头，吃了没文化的亏，一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让儿子读好书。孙有才复读一年考上二本，在孙富眼里，跟中了状元差不多。

“这个月月底31号，我爸在临江酒店订了升学宴，你可一定要来啊。沐阿姨和沐瑶也一起来。”胖子认真地看着沐尘。

“一定一定。”兄弟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沐瑶妹子可是也考上了东海大学，不办个升学宴吗？”胖子转头问向沐瑶。如果是他考上东海大学，他估计他爸要连办三天。

“我吗？不了不了，太麻烦了。到时候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吃顿饭就行了。”沐瑶也是个怕麻烦的主。而且她们家在这里虽然有些亲戚，但基本不来往。

本来沐瑶连请朋友吃饭聚聚都不想，但沐尘和沐婉柔觉得，考了个好大学，一定要好好庆祝。

“对了，胖子，泰山石，你家里有没有卖的门路？”边吃饭，沐尘开始聊今天的正事。

“土子，泰山石我知道，顶级的值不少钱。不过门路我得问问我爸。我爸干工程的，他接触的不少人看重风水，喜欢这类器物。你有多少，我帮你问问？”

“三个，纹理很不错。瑶瑶，把照片发我一下。”这还是出门前，用沐瑶的手机拍的照片。

照片转发两次后，胖子在自己手机上点开看了看。他的表情变了，眉头挑起来，胖乎乎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照片，仔细端详。

“这纹理哪叫不错啊，很顶好吧。比我以前去我爸朋友家见的那块还好，那块我爸朋友可是当宝贝，专门做了个架子供在客厅。”然后在微信上，把照片发给他爸，同时也把诉求发了过去。

“胖子，如果石头卖出去了，我给你20％。”沐尘说。

“土子，太见外了，咱俩谁跟谁。而且这几个石头卖出去，值不少钱。”胖子摆手。

“没你家里的门路，我卖都找不到地方卖。这账得算明白。”沐尘觉得，再好的朋友，也没有帮忙的义务。能帮忙已是情分，不能欠人情。

“卖也是我爸的门路，看我爸意思，好吧。”

“行。”

等结果的时间里，四人边吃饭边聊天。主要就是胖子和沐瑶讲一些高中的趣事，还有沐尘讲一些大学里的趣事。沐婉柔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给沐尘夹菜，偶尔被沐瑶的话逗笑。

饭局差不多要结束，胖子也接到了他爸的电话。接完电话后，胖子就转述和他爸沟通的内容。

“土子，门路有了。我爸圈子里刚好有个老板在找镇物这一类的。不过这老板对品质很挑剔，而且自身也懂。光照片看不明白，合适的话，明天带上实物，我爸带你一起去。”

“行，没问题。”沐尘点头。

吃完饭，沐尘率先站起来，胖子这时候才发现，沐尘长高了一截。

“我靠，土子，以前你和我差不多高，怎么现在高出一个头，难道大学生活好，养人？”

“确实养人，不过你我估计你是横着养。”

“滚。”

沐婉柔和沐瑶在旁边听着，皆是捂嘴偷笑。而且，沐尘长高了，两人心底别提多高兴。

沐婉柔觉得更有安全感了，至于沐瑶，除了安全感外，谁不希望自己心爱的男人更高呢，她觉得现在她和沐尘的身高差，就是最好的。

出了饭店，胖子邀请沐尘再一起去转会儿。毕竟两人也挺久没见面了，想多聊聊。

沐婉柔和沐瑶逛了一上午，有些乏了，就不想去了，就想回家休息。

“行，那我和胖子去逛逛。妈妈你和瑶瑶就打车回去，回到家发个消息。”沐尘说。

“嗯，那小尘你和孙有才同学就去玩儿吧。晚上要回来吃饭的话，提前说。”沐婉柔说。

“行，等你们上车，我俩再走。”

没多一会儿，沐婉柔和沐瑶就打车走了。出租车消失在街角，扬起一小片灰尘。就只剩沐尘和胖子站在路边。

“嘿嘿嘿，土子，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胖子一脸笑道。他的眉毛挤在一起，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翘得快要咧到耳根。

沐尘可是知道胖子是个什么人。底子里其实是个好色之徒，喜欢年轻小妹妹，不过很有分寸。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是好色君子。

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好色，求之有礼。

沐尘虽然表面竖中指说他是渣男，但心底还是认同胖子是个好色君子。因为胖子有钱，所以高中时代女朋友也没断过，但从来没有欺骗行为，也都是正经谈恋爱。

风流可以，下流不行。沐尘也是这样认为的。

胖子带沐尘来的是一家新开的会所。门面挺大，装修得也挺精致。深色的玻璃门，门口摆着两盆绿植，招牌是烫金的字，叫什么“水云间”。看样子胖子应该来了不少次，经理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孙公子来了，里面请。这次还是6号妹妹？”

经理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妆化得很得体，笑容恰到好处，目光在沐尘身上一扫，就知道谁是主角谁是陪客。

“对，6号妹妹，这位是我兄弟，安排个漂亮的，要最贵的项目，划我的会员卡。”

沐尘这是第二次来会所这种地方。第一次也是胖子带他来的，去年高考后的暑假，胖子说给他庆祝高考中榜，必须给他安排好。不过两人也就是按摩，其他什么都没做。

两人在房间里等了不久，就听见门外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你好，技师，请问可以进来吗？”

“进。”

开门进来两个技师，都是年轻女孩，有几分姿色，其中一位，应该就是胖子说的6号，开口对胖子说道：“孙哥，好久没来了，都不想妹妹了？”

实际这妹子可能比胖子还大，不过在娱乐场所，花钱的都是哥。

“想，怎么不想，想你做我女朋友，你又不答应？”胖子也是满口花花。

“孙哥说笑了，孙哥哪儿缺女朋友，哪儿看得上我？”6号应付起来也是油滑，在这种场所，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两人玩笑也是点到为止。

这时，旁边的另一位技师也是开口对沐尘说道：“您好，我是8号，请问可以为您服务吗？”

沐尘倒是没什么挑剔的，只要不是老葱就好，点头道：“可以。”

随后技师分别为两人服务，按摩、精油spa一整套，别说，俩技师虽然年轻，但技术真不错，按得沐尘和胖子浑身舒坦。

当然，沐尘是刻意控制身体强度在普通人水准，不然怕是按不动。

两人按完，已经两个小时以后了。

冲了个澡，换上衣服，一身轻松的走出会所。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沐尘眯了眯眼。

“胖子，暑假什么安排？难得没有作业，没有压力的暑假。”沐尘问。

“我，先学驾照吧。我爸说大学给我买辆车，有车大学好谈对象。学完后想出去旅游。你呢，你干嘛去？”

听胖子说到旅游，沐尘才想起来，因为经济原因，自己一家人很少出去旅游，自己也没带妈妈和妹妹去旅游过。所以，等石头卖出去，自己也要带妈妈和妹妹出去旅游。

“我也计划带我妈和妹妹出去旅游一趟。高考她俩都不轻松，得好好放松一下。”沐尘想了想道。

“靠，携美出游，羡慕。”胖子夸张地叹气。

“滚犊子。”

接下来就是各回各家，约了明早再见，一起去卖石头。

等沐尘回到家，拿钥匙打开门，看见沐婉柔和沐瑶正在沙发上一起摆弄新手机。茶几上摆着两个手机盒，已经被拆开了。沐婉柔在研究怎么把旧手机的数据导过来，沐瑶在旁边指手画脚。两人还不时自拍，或者互拍。沐婉柔举着手机，找角度，沐瑶凑过去，把脸贴在她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看美人搔首弄姿，确是人间一大快事。沐尘不觉都看痴了。

“土哥，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帮我和妈妈拍照片。”沐瑶叫着她给沐尘取的新外号，不亦乐乎。

“来了，来了。”沐尘丝毫不在意，妹妹无论叫他什么，都是亲昵的。

“有一说一，苹果拍照效果是好哈。”沐瑶翻着照片说。

“能不好吗？那么贵的手机，也不知道帮你哥节约点。”沐婉柔嘴上这样说，眼睛却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弯弯的。

“妈，土哥马上就是土大款了，咱们得趁机敲诈他。你愿不愿意呢，土哥哥？”沐瑶拖着长音，甜甜地叫他。

沐尘能说不愿意吗？而且他知道，妈妈和妹妹跟他一样，并不是非常看重金钱，认为钱够用就行。不然以她们的姿色，金钱不过是唾手可及。沐婉柔心疼花了不少钱，其实只是心疼沐尘攒这些钱很辛苦罢了。

“石头还没卖出去呢，八字没一撇的事。”

“放心吧，妈妈，你看哥一脸自信的样子，肯定能卖个好价。”沐瑶说。

沐尘的拍照技术，只能说拍得像个人。构图歪歪扭扭，光线也找不准，有时候还能把人的头切掉一半。不过就算这样，原图直出，就算拍成死亡角度，也胜过大多数美女。沐瑶翻着照片，好一阵抱怨，然后又好一阵指导他，要怎么给美女拍照。

“你要蹲下来一点，从下往上拍，这样显腿长。”

“光线要在侧面，不要背光。”

“你把我拍成一米五了，哥，你故意的吧？”

沐尘也不得不佩服妈妈和妹妹。在这个小房子里，光一个手机，她俩就能变着法子拍出精美私房照的效果。人美，完全压倒了设备、场景和技术的不足。

拍完照片，沐婉柔去准备晚饭去了。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和油锅滋啦的响。沐瑶还在沙发上挑选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这张好看”“这张不行，删了”。

挑选了一批照片，沐瑶就把选好的照片发到家人群里。

沐尘拿出手机，看着闪烁的群名，喝水差点没呛住。

土哥是个老（3）。

这群名肯定是沐瑶改的。她是群主，括号内是群里的人数。这意思就是沐尘的家庭地位是最低的。不管以后群里多少个人，沐尘都是排老幺。如果是六个人，那群名就成——土哥是个老（6）。

“我觉得还是以前那个群名好，如沐春风。”沐尘说。

“就现在这个好。老三，给我倒杯水，我渴了。”现在已经不叫哥了，直接叫老三。

沐尘给沐瑶倒了杯水，坐在她旁边。沐瑶也把身体靠在沐尘身上，互相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胳膊，痒痒的。

“哥，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你又想干什么坏事？”

“给我嘛，好事啦。”

沐尘把手机递给沐瑶。密码她知道。

沐瑶打开沐尘的手机，把微信的头像换成了她的——一张她比着剪刀手的自拍。

她知道现在她很难明面上和哥哥在一起，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稍微宣誓一下主权。

“喏，好看吧？”

沐尘自然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故意反着来。

“你这样操作我怎么给你找嫂子？”

“哼，先得过我这关，才能做我嫂子。”

“听你口气，你还想当正宫？”沐尘压低声音在沐瑶耳边说道。

“哼，是又怎么样？”沐瑶也咬着沐尘耳朵回答。她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温热而湿润。

禁忌的情愫在二人之间流转，不可言说。

直到沐婉柔叫吃饭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