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落为大明土财主小妾的西洋绝美尤物大小姐 - 第2章

且这马家在本县已是百年老户,同族子侄枝繁叶茂,有的开馆教书,有的经商贩货,有的在衙门当书吏,俱以族长马文德为首,端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遇上什么纠纷,马老爷一声号令,顷刻就能聚起百来号人平事,寻常宗族商户根本不敢招惹。

外人哪怕有钱,到了本县也得给马家递帖子送礼,否则寸步难行,就是县太爷到任都要登门拜望,遇事也要先问马老爷的意思。

故这马文德虽说只有个秀才功名,方圆百里乡贤郡望却隐隐以他为尊。

马老爷是个讲究人,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致。

晨起用青盐漱口,取苏杭的细葛布帕子擦面。

出门前必然让小厮在堂屋里先伺候着,自己对着铜镜仔仔细细穿戴整齐。

夏天穿细葛道袍,冬天换成大绒茧绸,四季衣裳加起来能挂满几口樟木大箱。

吃食上白米细面自不用说,寻常百姓家过年才能吃上的猪羊鸡鸭不过是家常便饭,笋菌蜜饯,鱼虾鲍翅也不算罕见,各色点心汤品,好酒好茶,百花鲜果无一不全。

他住的三进大宅高墙黑瓦,庭院花树,是正经徽派式样。内有花园楼阁,虽碍于礼制,比不得州府的官宦人家,可在这清溪县也算第一等气派。

家中蓄着戏班子终日吹拉弹唱,好不热闹,马老爷常邀同城的几位乡绅来家中吃酒看戏。算上门房车夫、丫鬟婆子,林林总总竟住了二三十口。

他这人精明但不刻薄,对待下人宽厚,年节时打赏从不吝啬,仆人们犯了错也不轻易责罚。

佃户们都说马老爷和气,交租子时极少刁难,逢着荒年还会减几成租子。

街面上的铺户找他周转,只要信得过他也肯借。

同知老爷都曾夸他堪为本府乡宦之表率。

可再和气的人心里也有硌硬的地方,马文德最大的心病,就是年过四十而无子。

正室刘氏替他操持了二十年家务,可惜如今头发都要白了也没生下一儿半女。他也纳了两房良妾,可惜肚子也都没动静。

夜深人静时,马老爷常独自在书房对着祖宗牌位枯坐叹气,族中几个侄子虎视眈眈,只等着他哪天咽气好来分家产。

每每想到此处,他便觉心头堵得慌。

也就在这愁云惨淡之际,管事周福不知从何处听来的一桩奇闻。

说是岭南广州府一带因着番舶往来,偶有贩卖一种名为佛朗机的蛮夷妇人。

那些佛朗机夷妇来自极西之地,深目高鼻,肤色雪白,且骨架高大,奶大臀肥,此种体魄据说最是宜男,极易生养。

更有传言邻省一位同样苦无子嗣的老举人,重金从南洋亚齐国海商手中购得一名红毛佛朗机女奴,不过一年便喜得一子,如今已会满地跑了。

这话若是放在平日,马文德定要斥为荒诞不经。可如今无疑是救命稻草,为了他的香火能延续,明知可能扎手也要死死抓住。

次日天刚蒙蒙亮,周福便领了死命,带着满满一箱足色纹银,和两名精干伙计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马老爷立在码头边的望江亭里,默默望着晨雾中那一叶扁舟。

他知道,这一去不仅是买人,更是买他马文德香火不断的一线生机。

这日午后,马老爷在书房里歪着,小厮端了一盏莲子羹进来,他接过去抿了一口又放下了。小厮在一旁候着,见老爷眉头不展,也不敢多嘴。

马文德前日去城外庄子查看秋收,路过土地庙,见庙门口的石碑上刻着“子孙繁衍”四个字,他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浑家刘氏劝他放宽心,说兴许是时候未到,他嘴上应着,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枕头边那本《春宵秘戏图》翻了三遍,也没翻出什么名堂来。

正百无聊赖间,看门的从外头风风火火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满脸兴奋:“老爷!老爷!南边来信了!周管事让小的赶紧送来!”

马文德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派去广州采买女奴的管事周福写的。

信上说:老爷吩咐的西洋奇货已经寻到了,确是真真儿的佛朗机女子,金发碧眼,白肤如雪,美貌世所罕见。

只是价格不菲,要价三千两银子。

周福在信中还特意描摹了几句:“此女高鼻深目,碧眼如青空,发色金黄如蜜,肤白胜雪似盐,身材极为高大丰腴,乳丰臀阔远胜中土女子数倍。奴才在粤多年未曾见过这等尤物。据那南洋海商人言,此女乃佛朗机国高门贵女,因海难被掳辗转至此。老爷若有此意,宜早决断,恐旁人捷足先登。”

马老爷将信看了两遍,才注意到“乳丰臀阔”四个字,目光便粘在上面挪不开了。

他放下信,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又拿起信看了一遍,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三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一年的进项也就四五千两,这一下子就要去掉大半年的收成。

可若这胡姬真如信上所说那般良于生养,能给他怀上个子嗣延续香火,这区区三千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又想起前年纳的那个小妾翠屏,模样倒也周正,可身子骨单薄得像根竹竿,胯骨窄得连他一只手都嫌宽,一看就不是能生养的坯子,进门两年肚子始终不见动静。

他越想心里越痒,当即提笔回了一封信,命马福无论如何也要将此女买下,尽快送回清溪县。

信送出去后,马老爷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跟刘氏说了纳胡姬的事,刘氏自然不乐意,可她也知道自己年老色衰,生养无望,拦也拦不住,只叹了口气说:“你爱折腾便折腾去吧,只别弄些脏病回来。”马老爷笑道:“你这是什么话,那胡姬可还是处子之身!”

一个月后,周福带着人马终于抵达了清溪县。

马老爷早就得了信,天没亮就起了床,洗漱更衣,换了一件新做的石青色绸袍,腰间系着羊脂白玉带钩,头上戴着新打的网巾,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觉得自己肥白的面皮配上这身打扮,倒也有几分风度。

日上三竿时,马车终于到了。马老爷带着小厮护院站在大门口候着,街坊邻居见这阵仗,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周福先从后面的骡车上跳下来,满脸堆笑地跑过来请安。

马老爷顾不上理他,眼睛直往马车那边瞟。

那是一辆青帷小油车,车帘子垂得严严实实。

赶车的把式跳下来,掀开帘子,先伸出一只雪玉般的手来,纤纤玉指修长雪白,指甲上还带着淡淡的粉色,在马老爷眼前发散着勾魂夺魄的光泽。

接着,一个极为高挑的丽影从车里探出头来。

那女子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对襟褙子,里头是月白色的交领襦裙,可这衣裳穿在她身上竟显得处处局促。

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白藕般的玉腕;胸前更是绷得紧紧的,能看到里头月白色的抹胸被撑得满满当当,鼓胀欲裂。

那绝色的西洋美人下了车,站定在门槛外微微低着头。

马文德这才看清了她的全貌。

高,实在是高。

她比门口最高的门房还高出半个头,站在那儿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马文德自己算是中等身材,站到她跟前,竟只到她眉眼处,需得仰着脸才能看清她金发碧眼,带着浓烈异域风情的绝色容颜。

胡姬美人一头浓密金发被简单绾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别住,可仍有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下来,颜色比最好的蜜蜡还要温润。

她的肤色白得惊人,在日光下晃得人眼前发花。

那双忧郁的海蓝美眸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似是刚哭过。

马文德的目光往下走,在她胸前停住了。

那不是中土女子该有的尺寸。

广阔雪白的高耸胸脯将褙前襟撑得紧绷绷的,硕大滚圆的大奶瓜挺拔溜圆,违背地心引力地微翘着。

他纳过的两个小妾翠屏和秀兰,两人的胸脯加起来怕也远不及这西洋美人儿一个。

再往下,腰身虽被宽大的褙子遮住大半,但仍能看出盈盈可握的纤细轮廓。

而腰肢以下那臀部的轮廓更是肥硕惊人,将裙子后摆撑得浑圆如鼓,几乎有两尺来宽。

走起路来那两瓣浑如熟透的蜜桃的丰肉在裙下轻轻晃动,饱满得几乎要溢出裙腰。

马文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心里想的是,天爷啊,这大屁股,十个娃子也生养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出老爷的架子朝那蛮夷美女点了点头。

金毛女奴——来到东方大明国的艾米莉亚大小姐低着头,用余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矮胖的东方中年人。

他肥白的大脸盘上挂着和气的笑,眼睛却像苍蝇一样黏在她身上,从头顶舔到脚尖,那目光油腻得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艾米莉亚小姐想起了那个肮脏的奴隶市场,想起那些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粗糙黑掌,想起那个贪婪的亚齐商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这一刻,看着周围那些好奇、鄙夷、贪婪的目光,一阵彻骨的屈辱从她的脚底升起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是托斯卡纳的艾米莉亚,是圣卢卡侯爵最宠爱的独女,是佛罗伦萨最璀璨的明珠。

她的祖先曾在古罗马的元老院里慷慨陈词,她那担任红衣主教的叔祖更是教皇圣座的得力助手。

而如今她站在陌生东方国度的泥地上,即将成为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土财主低贱的情妇。

她想哭,可眼泪早就流干了。

“快进来。”马文德脸上的笑容又和煦了几分,“往后还指望着你帮我们马家延续香火。”

艾米莉亚听不懂他的话,只从手势中明白是要她进去。

她迈步跨过门槛,脚下是一双薄底的绣花鞋,是她从广州一路穿来的。

她雪藕般修长的玉足比普遍裹脚的中土女子大了不少,将那双女鞋撑得变了形。

青石板地面崎岖不平,疼痛透过鞋底钻进脚心,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圆润的足趾。

这纳妾的仪式虽说没有正式娶亲那么隆重,却也马虎不得。

马文德对这位胡姬寄予厚望,也不想太过草率。

他请了县里的王举人写了婚书,又备了四色礼送到后院,算是过了明路。

没有拜堂成亲的大排场,只在正堂里设了一席酒,请了自家妻妾作证。

刘氏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睛却在艾米莉亚身上转了好几圈。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暗暗吃惊,这金毛胡姬的身段当真是少见,那胸脯像两只浑圆饱满的大香瓜,竟将那件新做的桃红色褙子撑得前襟都翘了起来。

腰身却细得不像话,与那丰满的上围形成了惊人的对比。

而那滚圆丰满的宽大丰臀更是将那大红绸裙撑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简直像是两扇磨盘在缓缓转动。

刘氏看了一眼自己干瘪的身材,心里酸溜溜的,面上却笑道:“果然是个好生养的美人,老爷有福气了。”

两个小妾翠屏和秀兰坐在下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也复杂得很。

翠屏今年二十几岁,生得细眉细眼,是那种典型小家碧玉的江南少妇。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身段已经够好了,可看到艾米莉亚那丰满得近乎夸张的身段,突然觉得自己像一根干柴棍,浑身上下没几两肉。

秀兰是北方女子,骨架比翠屏大些,但也就那样。

她看了一眼艾米莉亚那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的白花花丰腴乳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凸的胸脯,悄悄把领口拢了拢。

酒过三巡,马文德面上泛着油光,脚步虚浮地举着酒杯起身,执意要敬新姨娘一杯。

他踱至艾米莉亚小姐面前,眯着眼凑近端详,那目光像是在估量一头刚买进栏的牲口,半晌,忽地抬手在她肩头重重一拍,笑得见牙不见眼。

“也不知你那蛮邦原名唤作什么,想必拗口得很,既进了我大明的门,做了我马家的妾,往后便随了马家的姓。瞧你这一身皮肉白得晃眼,身架子又壮得像头骡子,奶大臀肥最是宜男。罢了,也别费心思取什么文雅名儿了,索性就叫‘大洋马’吧!”

艾米莉亚听不懂,但她能看懂他眼神里的东西。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贬低,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到手的稀世母马。

她垂下眼帘,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那辛辣的东方黄酒烧得她嗓子发紧,几乎要咳出来。

席散后,马文德本想当晚就圆房,可刘氏说:“老爷急什么,这大洋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水土不服,让她歇两天,养养精神再说。再说她连咱们的话都听不懂,你急吼吼地上去,她要是挣扎起来,闹得阖府不安,成什么体统?”

马文德觉得有理,便压下了那团火,吩咐福安收拾了一间厢房给艾米莉亚住,又让翠屏和秀兰负责教她规矩。

第二天一早,翠屏和秀兰就去了艾米莉亚的厢房。

两人进门时,艾米莉亚正坐在床边发呆。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不合身的桃红褙子,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一头黄金秀发散披在肩上,像一匹金色的瀑布从肩头倾泻到腰际,在晨光中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翠屏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忍不住凑上前去,伸手摸了摸艾米莉亚的头发,那丝绸般的触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这辈子没摸过这么柔顺的头发,比老爷书房里那匹苏州织造的白绸还要光滑。

秀兰的目光全被艾米莉亚丰硕得不像话的宏伟胸脯吸引了。

那件白色中衣料子薄,在晨光下能看到底下那对浑圆高耸的轮廓,将那薄薄的中衣撑得紧绷绷的,胸前几乎半透明的布料上甚至能看到两个隐约的凸点。

秀兰的脸红了。“这奶子得有多大啊……”她喃喃自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翠屏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来,用教规矩的口吻说:“大洋马,你起来,我们先教你走路。”

艾米莉亚小姐听不懂,但看到翠屏招手让她站起来,便顺从地起了身。

翠屏围着她转了一圈,挑剔地说:“你看看你,走路都没个样子。咱们大明的女子,走路要轻,要稳,步子要小,不能像你这样……”

她学着艾米莉亚走路的样子,迈了一大步,身子晃了晃,“不能这样!这像什么话?你是马府姨娘,不是田里干活的村妇。”

艾米莉亚小姐虽然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翠屏语气里的轻蔑。

她咬着嘴唇,按照翠屏的手势,重新走了一遍。

可她的步子天生就大,腿又长,再怎么收也收不到中土女子那样细碎的莲步。

翠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接下来是坐姿。翠屏让她坐在椅子上,纠正她的坐姿:“腿要并拢,不能分开。目不斜视。腰要挺直……”

艾米莉亚一一照做,可她那一身丰腴美肉坐在那里,无论怎么端正姿势,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曼妙风情。

她只是并拢双腿坐在那里,那丰硕的胸脯便将衣襟撑得高高隆起,腰间与臀部形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S形弧度。

秀兰在一旁看得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酸溜溜地说了一句:“教她规矩有什么用?身子长成这样,怎么坐都是勾引人的。”

翠屏瞪了她一眼,没接话。

三人到院子里继续练习莲步,正巧丫鬟端了盆水过去洗衣,见到金发碧眼的新姨娘吃了一惊,不小心打翻了水盆,艾米莉亚不合脚的绣花鞋湿透了。

丫鬟手忙脚乱地帮她脱了鞋袜,拿去晾晒。

艾米莉亚小姐光着脚丫站在青石板地面上,一时没有鞋穿。

正好翠屏和秀兰进来“教规矩”,一眼就看见了她的脚。

那是一双雪藕般修长的的纤秀天足,圆润匀称的脚趾每一根都像美玉雕琢而成,脚趾甲上还残留着淡红色的散沫花汁痕迹,那是罗马贵妇常用的涂料。

可这双玉足对于人人追求三寸金莲的江南女子来说太大了。

翠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我的天!”她捂着嘴,笑得弯了腰,“你们快来看!这金毛蛮婆子的大脚丫子……”

秀兰凑过来一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弯腰捡起那只湿透的绣花鞋,在艾米莉亚的脚边比了比,那鞋足足比艾米莉亚的脚短了两个指节。

“啧啧啧,”秀兰摇着头,把那只鞋拎在手里晃了晃,“就这么大的天足硬塞进去,也不知道她怎么忍的。你看看,鞋都撑变形了。”

翠屏擦着眼角的泪说:“难怪她走路那个样子,原来是脚太大了,鞋不合脚。你说说,一个女子长一双大脚成何体统?咱们大明的闺阁女子哪个不是三寸金莲?就是贫苦人家的女儿,若想嫁得好也需缠一缠的。她倒好,两只大脚板像个农家健妇似的。”

艾米莉亚小姐虽然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看懂她们的目光,那是嘲笑,是鄙夷,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她们的目光黏在她裸露的雪嫩双足上,像是在看什么野蛮怪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雪藕般洁白修长的美足,心里涌起一阵屈辱。

在佛罗伦萨,她最喜爱赤足走在铺满花瓣的大理石地板上嬉戏,这对秀丽双足曾被诗人赞颂为“维纳斯的玉足”,是她魅力的象征。

而在这个遥远而陌生的东方国度,她的双足却成了被人嘲笑的丑物。

她缩了缩珍珠般圆润的精致足趾,想要把脚丫藏起来,可地上空空荡荡,没有地方可藏。

翠屏见她这副模样,更来劲了,转头对秀兰说:“你瞧,她还知道羞呢。我倒要问问,她那个地方的人是不是都不裹脚的?一个个都长着这么大的脚板满大街跑?”

秀兰笑着说:“谁知道呢。她们那里的人都是蛮子,兴许不分男女光着脚在地上跑,跟畜生一样。”

两人笑作一团。

艾米莉亚的脸涨得通红,碧蓝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已经不是那位佛罗伦萨的明珠了。她是这个大明土财主花三千两银子买来的生育工具。她没有资格哭。

午后,翠屏和秀兰决定给艾米莉亚量体裁衣,总不能让一个姨娘总穿着不合身的衣裳,传出去让人笑话。

针线娘子请来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姓吴,在县里做了三十年的裁缝,什么身段都见过。可当她看到艾米莉亚时,还是忍不住愣住了。

“这……这……”吴娘子拿着软尺,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翠屏不耐烦地说:“你量就是了,愣着做什么?”

吴娘子应了一声,走到艾米莉亚跟前,让她张开双臂。

她先量肩宽,二尺一寸,比寻常女子宽了两寸。

再量腰围,一尺八寸,比翠屏的腰还细。

吴娘子心里嘀咕:这腰身配上这肩宽,倒像是个话本子里的美女蛇精。

接下来量胸围。

吴娘子的手刚碰到艾米莉亚的胸前,脸就红了。

那对胸脯实在是太大了,软尺绕过去,两团丰肉将尺子撑得紧紧的,几乎要绷断。

吴娘子使劲拽了拽尺子,量出一个数字——三尺四寸。

她以为自己量错了,又量了一遍。还是三尺四寸。

吴娘子的手抖了一下。

她做了三十年衣裳,给几百个女人量过身,最大的胸围也不过二尺八寸,那屠户娘子已经算是世间罕见的肥奶豪乳了。

三尺四寸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尺寸。

“多少?”翠屏凑过来看,吴娘子把数字给她看。

翠屏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三尺四?我的天菩萨……”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

秀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她自己的胸围已经算是上等了,可跟这大奶蛮婆一比,简直就是芝麻和西瓜。

吴娘子稳住心神,继续量臀围。

她让艾米莉亚侧过身,将软尺绕过那肥硕浑圆的大屁股。

尺子一贴上去,吴娘子的手就感觉到了那惊人的弹性。

那两瓣丰肉浑如熟透的多汁蜜桃,将裙子的后撑得满满当当,软尺几乎嵌进了肉里。

她低头一看数字,手一抖,软尺差点掉在地上。

三尺八寸。

“多……多少?”翠屏的声音都变了。吴娘子咽了口唾沫,把数字报了出来。

翠屏和秀兰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三尺八寸是什么概念?

寻常女子的臀围不过三尺出头,翠屏自己才二尺九,三尺八寸这简直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尺寸,倒像是专门为生育而生的容器。

翠屏最先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艾米莉亚那惊人的臀围,又看了一眼自己扁平的屁股,酸溜溜地说:“这么大个屁股,难怪能生。咱们大明的女子,哪有这样的?一个个都是杨柳细腰,小巧玲珑。她倒好,大奶大屁股,像个母牲口!”

秀兰也附和道:“就是。你看看她那大屁股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也不知道害臊。咱们女子讲究的是含蓄内敛,她倒好,什么都往外显摆。”

两人嘴上说着刻薄话,眼睛却一直往艾米莉亚身上瞟,像是在看什么稀罕景致。

吴娘子没说话,低头在纸上记下尺寸,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这位西洋姨娘的容貌身段,她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第二个了。

她抬起头看了艾米莉亚一眼,那女子正站在窗边,金色的长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蓝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神情落寞而高贵。

即便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即便被人当众嘲笑,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雅气质却怎么也遮不住。

想这女子在西洋必定也是高门贵女,可惜沦落成了土财主的妾室!吴娘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写字。

晚上,翠屏和秀兰去给刘氏请安,顺带汇报工作。刘氏歪在炕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胡姬的事。

“大娘子您不知道,那大洋马的脚丫子可大了,跟个乡野农婆似的,粗鄙得很。”翠屏添油加醋地说。

秀兰接话道:“可不是嘛。还有那大奶子,大娘子您猜多大?三尺四!吴娘子量的,错不了。”

刘氏的瓜子磕到一半,停住了:“三尺四?”

“千真万确!还有那屁股,三尺八!我的天,那屁股大得像两扇磨盘,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浑身上下都是肉,看着就不像正经人家的女子。”

刘氏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瓜子放下,慢悠悠地说:“你们光知道笑话她,怎么不想想,老爷花三千两银子把她买回来,是图什么?”

翠屏和秀兰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刘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老爷四十多了,膝下无子,急得跟什么似的。你们俩进门也有几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现在来了这么个佛朗机女子,别的先不说,就冲那副身板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好坯子。你们笑她胸大屁股大,可老爷看中的就是这些。你们再笑,回头人家先怀上了,生下个一男半女,你们俩往后在府里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两个姨娘脸色变了变,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刘氏看了她们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吓唬你们。我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与其在这儿笑话人家,不如想想怎么拢住老爷的心。至于那个胡姬能不能生,那得看她的造化。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地说,“她那样的身段要是还不能生,那这世上怕是没有能生的人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刘氏苍老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有无奈,有苦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如果真的能生出个儿子,不管是哪个女人生的,总归是马家的香火,要记在她这个嫡母名下。

马家的香火能续上,她后半辈子也有了保障。

至于那个金发蓝眼的大洋马,那个从万里之外被贩卖到这里的异国女子,她心里在想什么,受了多少屈辱,流了多少眼泪——没有人关心。

她是货物,是工具,是马家延续香火的一件容器。

仅此而已。

调教了四五日,翠屏和秀兰都觉得差不多了。

这被老爷唤作“大洋马”的金毛蛮婆虽说不通中土言语,但胜在驯顺。

让她跪便跪,让她站便站,学走步时迈大了步子被竹板打了小腿,也只是咬紧嘴唇闷哼一声,不曾哭闹撒泼。

更难得的是那骨子里自带得天生柔媚,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段风流,教人看了心里发痒。

这日午后,翠屏去给刘氏请安,顺带禀报胡姬的情况。

“大娘子,那蛮婆子调教得差不多了。走路、坐姿、行礼,虽比不上咱们大明女子规矩,但也不至于在老爷面前丢份儿。依我看,今儿夜里就可以让老爷圆房了。”

刘氏正在做针线,闻言抬起头,看了翠屏一眼,淡淡道:“你觉得行了?”

“行了。”翠屏笃定地说,“这几日我仔细瞧过,她虽不会说汉话,但心里明白。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敢造次。”

刘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就今儿晚上吧。你去告诉秀兰,让她把西厢房收拾出来,铺上新的被褥。再让厨房烧一锅热水,备着。老爷那边,我自去说。”

翠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刘氏又叫住她:“对了,那大洋马……身子干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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