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入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落座了不少学生。我和班级里所有的学生一样,都知道这个世界随时可能毁灭。
我时常认为,学生之间的交往,如同一张从节点开始构建分布在整间教室中的网络。
如果在其他班级,这张网络一定是一张蛛网,一些节点是不会和另外一些节点产生交集的,而我们班级却大有不同。
我们的班级有一个节点是绝对的核心,其他所有的节点,不管彼此是否有连接,都一定会抛出无形的线绳与这个节点交汇。
不如说我们班级就是从那单单一个节点出发,形成整个网络的构建。
“哟,陈澄,早上好呀。”
“早,早上好…”今早也没有发挥好,依旧还是磕磕巴巴地回答了苏柳的问候。
请不要责怪我的紧张,谁面对核心节点绕开所有其他节点抛过去的线,单单找我这一个不起眼的节点问候,谁都会紧张。
我曾经私下里那么多次向苏柳建议过,不要总是对我这种班级里的透明人这么热忱,苏柳飒爽的黑发下一直挂着的明朗的笑容,就会在那时突然收起。
“不行。陈澄,我感觉你在轻视自己。”苏柳那张让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单看就会脸红的俊朗脸庞,此时一脸严肃,“在我看来,你可不是什么班级里的透明人。”
哎,算了,和他讲也讲不清。
好在,苏柳还是对自己的特殊与班级的特殊有足够的认知。
例如,他的座位永远在视野最好的窗边,每次换座位也绝不移动,因为座位是他自己挑的;例如,营养丰富的早餐每天自动出现在他课桌上,他漏掉的笔记也有同学恭敬地帮他抄好放进课桌,上面还写着同学自己学习都不一定如此详尽的批注。
黑板上的值日栏永远不会有他的名字,倘若他在课堂上睡着,这节课就会改为自习,以及在每个人都有事务安排的班级中,他的任务仅仅是在他上学的期间,负责每天开课前的日常向神祈愿而已。
我们世界的神没有名字,只有祈愿的时候称呼他为『寰宇的天父』,或者『万物的造主』。
这个世界即为神之造世。
没有人见过他的样貌,但人人都知道神真实存在,我们吃下的米饭,我们睡觉的床铺,我们联络使用的通讯终端,万物都只是天父的呼吸与弹指。
苏柳好不容易赶上了一次他负责的祈愿,这堂课,或者说这一天的安稳却没能持续太久。
讲台上女老师的马尾辫才刚晃到兴头上,苏柳放在课桌上的通讯终端就亮起了红色的警示光芒。
屏幕上有细节繁复的纹路显现,细小的“滴嘟”声尖锐地戳着课堂的一切氛围。
苏柳往通讯终端瞥了一眼,立即举起手来,“抱歉,老师,我现在必须离开。”紧接着,他也不等老师同意,长腿一迈,一眨眼间就已经携带着通讯终端离开了教室。
苏柳给教室徒留下一片尴尬。我看了眼自己的通讯终端,那儿什么都没有亮起,一片宁静。
我听到老师在讲台上尴尬地发言,“和『神倾之子』在一个班级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能比隔壁班更早知道,对吧?”她咳嗽了两声,又拍了两下巴掌,似乎是想强行振作起来,也想挽救下班级氛围的凝滞。
“好了,同学们,只要正式的预告还没有发来,我们就要按兵不动。学习继续,别忘记神还需要我们来建设世界呢!”
话虽如此,又能有几个学生得知邪恶组织即将入侵还能保持学习的定力?
我稍稍转头,都不肖看同学的眼睛,从他们的肢体动作就能感受出不少同学的颓唐。
许多同学一遍又一遍扫视通讯终端的界面,只有负责帮苏柳抄笔记的那名同学还在眷眷不舍地奋笔疾书…这一切被我们也亮起红色警示光芒的通讯终端打破,很多同学从座位上同时站起来,椅子被挪动的钝响不绝于耳。
“好了,同学们,我们正式开始避难。”老师放下书本的同时似乎也吐了一口气,迅速切换回引导者的身份,“演练的内容还没忘记吧?有序撤离,禁止推搡,按号入编,无需恐慌。”她顿了顿,在这种情况下露出来的笑容有些无奈,但也包含着坚定,“要相信我们的神,相信我们的『神倾之子』。”
我盯着前面同学的背影撤离教室。
苏柳虽然与我们拿的是同种型号的通讯终端,但与我们不同的是,他收到的警告是『神谕』,直接来自于神明,而我们收到的警告是政府发出的。
他会得知邪恶组织出现的地点,而我们会被告知自己的避难所编号。
蹲在地下避难所度过的时间其实百无聊赖,规定不让我们到处走动,我听到有同学打开了通讯终端,对着终端上的画面喝彩欢呼。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我们的天父会把苏柳战斗的画面实时转播。
为『神倾之子』大败邪恶组织的精彩画面欢呼喝彩,这听上去的确像是群众会做的事情,于是我也打开了通讯终端,却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看不得几秒钟就要关掉。
因为我只要看一眼苏柳满身的血痕,不管他握在手中的燃火之剑有多酷炫、也不管他手中凝集的神之赋光有多么震撼人心,我都感觉到全身有如撕裂一般痛苦,心脏一阵又一阵地失血抽搐。
奇了怪了,我就很讨厌这种出生以来就有的特质。
在天空用赋光凝聚翅膀飞翔战斗大败邪恶组织的又不是我。
我应当也不是把自己带入了邪恶组织,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没发病的话怎么可能去谋求神之造世的倒退。
但我就是能感觉到痛,仅仅是看着苏柳战斗,我就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好在并没有过多长时间,通讯终端上亮起绿色的光芒,旋即绿色在地下避难所中亮成一片织网。
接收到政府发出的避难解除信息,很多同学直接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蹦起来欢呼,因为苏柳的胜利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胜利太多次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日常。
邪恶组织一定会被打跑,接下来最起码会有一段宁静的时光,这也是日常的一部分。
只不过,我还是在原地多等了一会。不出意料,一张照片附带着简讯使我的通讯终端再度亮起。
我点开照片,苏柳缠着满身的绷带,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照片中,他飒爽的黑发略显凌乱,但面容并无半点疲倦。
绷带中露出胸口的光纹,还是一如既往光亮到把照片的那几块像素都变成纯白色。
简讯中说,“政府人员非要给我做身体检查,还要给我打绷带。今天应该不能回去上课了。真是的,我都说了多少次用不着!肚子好饿,陈澄,我想吃米福团,给我做八个!”
我会心一笑,思绪回到第一次见识到苏柳袒露胸口光纹的那天下午。
几个才刚上学没几天的男孩在更衣室换体育课用的衣服,苏柳脱下上衣的那一瞬间,胸口的光纹亮起日光灯黯然失色的光芒,我听到更衣室里其他的男孩发出了尖锐的惊呼。
只有我没有惊呼,因为身为苏柳的邻居,我早就惊呼过了。
这便是『神倾之子』么?
胸口铭刻着『神之光纹』出生。
我隐约回想起父母与邻里的闲谈,某个职业为护士的大妈说苏柳出生的时候,她见识过,整个产房被『神之光纹』照到没有一丝阴影。
再过了几年,惊呼的对象就转为体育老师了,因为苏柳只是随便一蹦跶,就超过了他立起来跳高用的竖杆高度。
体育老师比划了一下,这已经超越了当前世界冠军的记录。
苏柳在学校不参与任何运动会项目,因为这对其他的学生来说不公平。
苏柳同样也不做学年例行的身体检查,因为这对他来说没有意义,苏柳曾经笑着对我说,只要邪恶组织还给他留一个体细胞的灰烬,他就能从中复活。
听上去,把世界的命运交给区区一个少年来维系有些扯淡,但无限复活只是苏柳微不足道的其中一项能力而已。
“咦——那也太痛了吧?”我却有完全不同的感受,我看不得在战斗中面对无从躲避的天火,直接把自己的身体组织扔一块到远洋大陆,复生以后再从远洋飞回来继续战斗的打法,苏柳倒是耸耸肩表示他已经习惯了。
政府安排的身体检查对他来说也无所谓,这只是政府管理的一种方式,而不是他的必需品。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做。”
思绪转回,我在终端上打出简讯发送。
总感觉嘴角有一点微微的抬起。
其实我也有一点弄不懂,『神倾之子』身边的人都是政府精挑细选过的,这理所当然,唯独我像是一个例外。
我擅长的,只有在厨房里鼓捣一些自创的甜点,比如苏柳钟爱的米福团。
其实这只是用糯米和草莓沙瓤馅制作的小甜点而已,我自己都觉得这不是男孩应该拿出手的爱好,我也十分不理解为何神赐的美食有那么多,苏柳却总是点名要吃这种没啥特色的。
但我还是决定立即回家,利用正式上学通告前的这段时间去制作米福团。
嗯,做多少个呢?
按照今天的战斗时长来看,做十六个,不,还是给苏柳做二十四个吧。
实际上不管我做多少个,大胃王的苏柳就没有一次吃到说自己吃不下的时候,他总是笑嘻嘻地说战斗要消耗体力的嘛…想到这里,我回家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些。
宁静的日常的确持续了一段时间,可是身为神之子民的我们没有想到,下一次邪恶组织携带灾厄来临的时候,刚好降临在我所在的星球这端的深夜。
政府发出的红色警告亮在许多人放在床头的通讯终端上,并没能第一时间把他们从酣睡的梦中叫醒。
我倒是醒了,但是穿着睡衣的我也错过了最佳的避难时间,只能在逃亡的路上时不时看一眼神通过『神谕』转告而来的苏柳战斗画面实时转播。
“哇哈哈哈哈!这一次灾厄的规模,将成为神之子民盛大的葬礼!”
邪恶组织的干部浮在天空,他无定型的身躯只是一团漆黑的云雾,那所谓的“面容”上只有一轮散发着极度不详红光的邪恶弯月。
他背后浮现的即将发射的天火,确实是前所未见的规模,像是要把天空都烧成残渣,星空早就被火焰的流尾遮蔽。
有时候我也很不理解,为何要谋求神之造世的倒退呢?但我禁止自己去想这个问题。谁要和邪恶组织共情啊!
“不会让你得逞。”
天空中响起苏柳的声音,像是这个燃烧之夜里的强心针,注射在了我的心头。
他平日里的说话声音十分清爽,却会在这种时刻既温柔又肃杀,温柔是对着神之子民的,肃杀是对着邪恶组织的。
说话间,他手心里凝聚出神之赋光,一层铭刻着复杂纹路的遮蔽屏障从他的手心扩散,几个呼吸之间,就给星球穿上了坚实的屏障,一些天火提前降下,在屏障上方炸为无形的火花。
而苏柳自身在屏障之外,擒着手中的燃火之剑就朝着邪恶干部冲了过去,金光的翅膀在他身后拉出没有一丝犹豫的直长线条。
战斗并不容易,天火可以伤害大地,当然也可以伤害他,哪怕不灭之身也是如此,很快他身上累累的血痕就让我的心脏揪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流血,我的眼睛也仿佛在泣血。
然而逃难的我感觉到脚心传来震动,瞬间感受到了别种不一样的惊恐。
我向着同样快要站不稳的逃难群众望去,看到了大地与他们惊慌的眼神一起震动。
远方传来建筑坍塌的声音,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屏障外的天火被苏柳全部拦住了。那屏障内的火光呢?
我看着被坍塌的建筑掩埋的群众、被裂开的大地吞没的神之子民,瞬间掐断的叫喊声还在我耳中泛着残响。
苏柳的战斗似乎就在我头顶不远处,已经无需直播,我都能看到那金翅拉出的线条残影,同样也能看到残影中翻涌着的血色。
注意不到屏障内的地震灾厄当然不是苏柳的错,他早已血痕累累,能够阻止神之文明倒退的也唯有他。
而我在大地的震动中已无法站稳,双膝跪地的我,念起了从会说话以来日日不曾懈怠的祷词,眼前掠过天空的血痕,我不由得在其中增加了词句。
神明啊,伟大的天父啊,请让我帮帮苏柳…我还活着,请让我帮帮你的子民吧。
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如果有什么,是我这样近乎透明存在的人能做到的…
下一个瞬间,我的身躯突然浮空。
大地的震动瞬间撤回,身躯失重的感觉使我本能叫喊了起来,在我叫喊的尽头,一方软绵绵的地板轻飘飘地接住了我。
我惊魂未定,爬起来一看,这砖纹繁复的地板分明是硬的,是能够坚实承载坠落物的。
那我又是为何没有受伤?
眼前出现的这方完全看不懂风格的繁华殿堂又是什么地方,这是怎么一回事?
也不等我处理完自己的惊慌,一转头,一抹艳丽的紫色凭空出现在殿堂之中。
就好像是从我的意识中兀然摘掉了遮蔽的帷幕,我瞬间就被夺取了全部的注意力,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哪来的女人?
好大只的体型,紫色的皮肤,妖艳的脸庞…并且她的下半身并不是腿,腰部以下是犹如古树根一般粗壮的艳紫色蛇尾,不断在华丽的地板上盘旋游移。
如同凝血的红瞳朝我瞪来,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我再次感觉到腿脚的绵软。
这种状况不可能有其他的解释。
我们的世界从未有过如此女子之貌,只有一种可能,她的存在与我们的天父同等级…她也是神!
她把我召唤来了这里!
盘缠在身下的蛇尾或许就是她的神座,高高扬起发出簌簌声响的蛇尾尖翘至一旁,如同临候的侍从。
她一脸悠哉从容,她的膀侧一共有四只手臂,其中一只纤长的手上托着一枚水晶屏幕,屏幕中播放的内容似乎正是她悠哉兴致的源泉。
我不由得向着那屏幕窥去,却在不小心获取了更多信息之后,头脑如同被置于邪恶组织的天火中烤炙…屏幕中播放的,不正是苏柳与邪恶组织战斗的画面么,而且背景是夜空,下方还有熟悉的城镇——这是我被传送上来之后仍在发生的战斗!
“这…这是什么地…”我嘶哑的询问才刚发出,却又被她的扭身再一次凝固,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身体裸露到不应直视——那胸口的紫色乳房上面只有区区两条裹绳遮掩,细细的裹绳之中透露出紫色雪峰一般的乳晕,随着她的转身,我隐隐看到乳晕之中挺起葡萄形状的乳首——这,这是什么打扮啊?
老师可没有告诉我们神都有如此开放的作风啊?
我的思绪破碎如同一张不断被打乱又强行硬拼的拼图,磕磕绊绊的话语就如同这张拼图的碎片,“神…你是神,对吗?不管你是谁…能不能,帮帮我们,帮帮苏柳!我们的世界,快要毁灭了!”
对啊,神殿也好有着蛇尾的女神也好,对苏柳的担忧才是那只一直捏着心脏的手,哪怕对面的女神有着让男孩十足脸红的劲爆肉体,现在的我也无从分神。
“小子,你急什么?”那女人开口了,我从未听过如此亮如洪钟的女声,“告诉你一件事。不管有多少个世界,终究是神明的赌注罢了!啧,那个讨厌的家伙让我来帮你。要不然我才不想来!”
女人脸上的厌恶也不知道是对着哪个方向使的,似乎并不是对着我。
但是她的红瞳朝我投射过来的严厉如同重力的大手,一秒摁住我对着她跪下,洪钟在我的头顶敲响。
“小子,你愿意帮助下面那个战斗的小子吗?我可以给予你力量。”
“愿意,我愿意!”作风打扮之类的纠结一秒散去,只要能帮助苏柳,神的样貌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只不过,我的心头浮现出一个疑惑…
“力量当然是有代价的。现在不做选择的话,恐怕会来不及哦?”
神明似乎猜到了我心中所想。
这反而打消了我的疑虑。
我把额头贴上地面,尽可能用脊背的弓度展示自己的虔诚,“我甘愿接受任何代价,只要能帮助他,能帮到世界一点点…”哪怕是这身性命,如果能换来苏柳与世界的平安,也并非不可舍弃之物。
“留着你的命!”如我所想,神果然会读心。
“你下去吧,我会给你安排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你不用担心代价,使用完力量之后,你自然会支付。那会是你的——”
或许她是故意保留了最后两个字,因为我被一股力量亲手推出了殿堂没能听清。
竟然是从地板中直接下沉,我的头脑也许并不足以理解神殿的物质构成了,但这不重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殿堂的地板在我面前缩小,直至缩成比蚂蚁还小、无法追踪,而我沉入虚空的身体,突然用前所未有的酸胀提醒自身的存在。
痛…好痛,这仿佛被千万只无形之手同时揉捏的感觉是什么?
我用力伸着脖子,由于我在虚空中下沉,因此第一时间捕捉到的是突然丰腴鼓胀的大腿以及凝缩成了柔美曲线的小腿,腿上似乎正在生长出一些白色绒毛,还有隐没在腿的终端,像是暂时笼罩进一团白雾中的双脚…
不,不对啊,我为什么能看到自己的双腿?我面对神的时候也不是全身赤裸的状态啊,我的睡裤呢?
还有更关键的…我的,身为男孩的象征呢?什么时候缩成了只有一条狭缝的肉圆山丘?
我急着去抚摸下体的时候,躯干的异常挤压与胸口的胀痛感又迫使我转移了注意力…皮肉被牵扯的感觉迫使我挺起脊背,我眼睁睁看着胸口有极其夸张的圆润山峰轰然隆起,结合躯干被异常挤压的碾痛,就仿佛我的身体与地壳版块结合成了一处,也随着地壳运动而轰隆出了异常的山峰…我痛到嘴角嘶嘶抽气,不仅是撕扯与挤压,脑袋顶上和耳侧尖锐的刺痛又是什么?
我的脸庞,也仿佛被那些无形的大手亲顾…全身的酸胀刺痛一齐袭来,我的意识如同被千根的大棒一同击打,瞬间就泯灭在空白之中。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可怖的喧沸回到了耳中。而我第一眼看到的,是胸口两座圆挺而陌生的山峰。
与我在虚空之中沉沦之前看到的如出一辙。胸口如同吊了两枚水球,突兀挂上了从未体验过的闷重与沉坨。
我…我的身体被神改变了吗?
我恍惚地站起来,却差点在站立的过程中崴至一旁。
稳定自己身体的过程简直让我惊魂未定,看到自己崭新的“脚”,又差点让我把魂魄再次抛至体外。
蹄子…为何是二指的蹄子?我的脚呢?不对,我的鞋子呢,我的脚变成了动物的蹄子,然后光脚踩到地上?
神这是何意?
我在恍惚中迈步,还不等我适应崭新的重心,“咔噼咔吧”的声音从我脚边传来。
我从胸口的圆峰挪开视线一看,眼前出现的画面吹散了我脑海中最后一丝意识的迷雾。
这被踩碎的东西,不正是我祈祷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的通讯终端么?不对吧,从二十楼扔下去都没事的通讯终端怎么会被我踩碎?
所以,我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刚好我一扭头,身后的火光照亮了眼前的一方橱窗,形成了天然的镜子。
我呆愣在橱窗前说不出话来,因为我发誓我们的世界此前从未有过头顶长角、鬓发旁冒出两只下垂牛耳、还有牛蹄与牛尾巴的女孩——而这名女孩现在是我。
还不仅如此,我现在的胸、臀与大腿是远超一般女孩的丰腴润满,腰腹却十分纤细紧致,要说为什么能这么快能发现这一点,是因为覆盖身躯的衣服已经没剩几片。
“这布料…这不是我的睡衣么?”
我逃难前穿着平平无奇的黑斑点白色睡衣,现在看来是被神不知什么时候剪裁了一番,上衣只剩下覆盖在胸口圆峰上的乳帘,长裤则被神的天工改造成了迷你三角裤。
只不过,当我刚看清大腿从某处开始被细小的白色绒毛如长筒袜一般覆盖时,远方传来恐怖的轰隆声让我立刻退出了橱窗中的探索。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边一定需要帮忙!
身体比意识更快,腿部肌肉骤然紧固,我立刻领悟到这具身体之中所蕴含的力道——至少陈澄的身体从未在体育课的起跑线上体会过如此发达的肌肉凝结,然而当我跑起来的时候,却跑出了几个狼狈的趑趄。
“咦…这是怎么回事?”有这么发达的肌肉,为什么不能肆意奔跑?
远方的轰隆声还在持续,隐隐传来人们的尖叫,那边的情况一定很紧急!
而我不得不停下来,弓起身体努力越过胸前的山峰朝下半身看去,怎么看,都是这一对二指的蹄子与我习惯的跑步方式起冲突!
心灵焦躁到如同天火炙烤,我强行操着这对牛蹄跑过了一条街,忽然,耳中捕捉到的孩童哭声让我忘却了脚下的一切矛盾。
一栋四层小楼即将倒塌砸向一名坐地哭泣的孩童,他无助的泪水中映着天空的火光。
眼见这一切,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着我的背,又在我耳边低语。
“去吧。你可以帮到他。”
刷拉一声,我感觉到牛蹄在地面上摁出了蛮力的脚印,利用这样的反弹力,我把身躯强行介入到那危险下落的建筑残骸之中——然后就这样,用对比起来相当渺小的肩背扛起了庞大的建筑残骸。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一瞬间我就是做到了。
我对着孩童大吼,“快跑!这里撑不了多久…咦?”等会,这是我的声音吗?
这绝对不是!
何等甜美清脆的少女声音,反正和陈澄的声音没有半点关系!
但这并不是重点,孩童跑走之后,我听到的轰隆声不绝于耳,我把建筑残骸扔至一旁,望了望自己的双手立即出发。
我在奔跑中不断寻找感觉…等我终于掌握了新身体的重心与牛蹄的落地方式,我这才发现这具身躯的奥妙——看似丰腴的臀腿之上竟然全是紧实的肌肉,奔跑起来半分也不会颤抖。
如此激烈的奔跑也并没有半点让胸口收紧的意思,风像是从我身侧争先后退的琴弦。
我此生从来没有跑出过如此速度,我在残垣废墟之中闪电般地辗转,搬开一块又一块沉重的墙皮,从破败的建筑中救下一个又一个居民,但又一次的地震让我差点没能站稳——
我望向天空的屏障,那燃火之剑、血痕与邪恶的搏杀仍在继续。隔绝天火的屏障已然是伟大的存在,血痕的绽放之中似再也挤不出来半分余裕。
我的绝望也如同天空的血花一般绽放,即便获得了如此强劲的身体,我能做的事情也只是杯水车薪,再这样下去,即使苏柳战斗胜利,世界也会陷入极度的悲恸之中…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神给了我这具身躯,绝不会仅限于此!
“去吧。你可以帮到他。”
那句低语依然萦绕在我耳边,一阵强震过后,站不稳的我双手双脚跪地,在那一瞬间,我恍惚感觉到,体内似有丝线与大地相连。
就像是从我的身体内演化出了根系,通过我的四肢直直插向大地…某种顿悟在我的脑海中开化,我不由得祈祷了起来。
“停止震动吧…大地哦!你不该是被灾厄浸染的模样,你是和平的、葱茏翠绿的,而不该是燃火的、生灵涂炭的…大地,停止震动吧,停止震动吧!”
如同根系的蔓延攫住了不安的土壤,我通过四肢切身地感受到土地的震怒一点点平息。
我在四肢着地的姿势中抬起头来,隐约望见天空那端的战局似有一些反转,黑雾扭动出惊慌的形状,而苏柳的燃火之剑已经逼近斩首…这就是我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我醒来的时候,还没适应喧嚣与宁静的骤然切换,如同用通讯终端突然切歌…眼前出现一方似曾相识的天花板,我感受到脑袋后面的柔软,猛然坐起,“嘭”的一声,脑袋那里传来了剧痛。
“呜——好痛!”撞到什么东西了吗?不对,在床上坐起身为什么会撞到东西啊?
“你醒了?”
床边传来温风和煦的少年男声。
撞到头的疼痛没能驱散全部的意识迷雾,但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彻底吹散了所有的梦境残余。
苏柳…这不是苏柳么?
飒爽的黑发之下,眼瞳中凝结的天空之蓝依然摄人心魄,我随即想到了我在哪里看到过这方天花板…我差点从床上弹跳起来再给自己的脑袋来上那么一下。
这这这这里不是苏柳的房间么?
我都来过他家多少次了,虽然不至于把天花板的纹路样式都背下来,也不至于看到苏柳的脸庞还记不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等,等一下,这么说,我刚才是睡在苏柳的床上…
“该怎么称呼你呢…这位小姐?”苏柳率先开了口,他的视线似乎在往我的头顶上面瞟,我这才想起来刚才撞到的是什么东西…牛角撞到了床沿?
对,对哦,他没认出我来,因为我现在已经变了模样!
我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内心乱如麻,但也不能完全不回他的话,怎么办,苏柳温柔的视线已经追问上来了…我突然想起来在幻想殿堂中神明对我说的话,几个救急般的词句脱口而出。
“我…我是从别的世界来的,来,来帮助你打败邪恶组织!”我赶忙捂住嘴,这脆嫩如同甜瓜的女孩声音和我一点也不相配,让我不禁有点脸红,我只能撒个小谎掩盖。
“那个…我才刚来这个世界,所以有点紧张,抱歉!”
苏柳朝我眨了眨眼睛,我这才反应过来。
光顾着解释自身的存在,他问的是称呼呢,称呼…称呼,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别的世界来的女孩,名字,这种时刻让我怎么想名字,“你你你你就叫我牛小姐吧!”
“好的,牛小姐。感谢你对民众的帮助…我也要向你解释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请你先看看这个吧。”
苏柳修长的手指递过来的,是稍微特殊一点的通讯终端——被他用神之赋光加固过的款式,要不然几乎每场战斗过后他都需要换一台终端。
我看到过我曾经把玩过的终端上播放着手持拍摄画面,虽然画质有点糊、拍摄的人也很手抖,但这一点也没有妨碍一壶烧水的蒸汽从我的脖颈一路冒到头顶…这,这是我么?
漆黑活泼的黑色秀发上有几处白色的斑点和挑染,头顶着棕黑色的牛角、鬓发旁露出小牛耳朵,另外除了牛蹄、腿上如同长筒袜一般的绒毛和身后晃来晃去的牛尾巴,身体其他部位似乎和人类女孩子没有区别。
问题就出在这个似乎。
灾厄发生的时候情况紧急没有细看,这还是我从幻想殿堂中出来之后第一次有时间仔细观察自己的打扮——神啊,这到底是什么羞死人的打扮啊?!
我下意识一把拉起被子遮住身体…屏幕上可见,我的睡衣是被做成了覆盖胸脯的乳帘没错,但是那过于巨大的乳房圆润的下球底是一直没有被乳帘覆盖的,在我跑动起来的时候,风掀起了乳帘,暴露出了其中只有几条绳子和小三角布片组成的黑白色比基尼…而且,那条迷你三角裤也是同样的款式…
原来我就是一直穿着这一身打扮在到处奔跑救人?!是因为画面太过劲爆了,所以即使在地震的危急情况下也有人忍不住掏出终端拍摄?
“啊——啊——哇——啊——”从未体会头脑变得如此滚烫卡壳,我感觉床铺都被我一齐加热了起来,根本形不成句子的单音节只能从蒸汽的缝隙中勉强弹出…我能说什么?
我请问呢?
如果我一头撞死的话,会不会破坏苏柳家的墙?
“慢着,牛小姐!”
苏柳一把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我。
嚯!
我自认为这神赐的身体力气够大,没想到在『神倾之子』面前还是不够看,他要是认真起来,恐怕我的手臂会顷刻骨折。
但即便是这样,烧上脑袋的蒸汽也逼着我逃跑啊!
要不然在他家里活活羞死么!
“先不要走!牛小姐,请听我解释——”
“放开,我,我要离开——”就在我们的拉扯之中,噼、嘶,呲呲几声,我的胸前突然传来绳索断开的声音,传来柔软弹动和解放的感觉。
咦,这是什么感觉?我下意识低下头。
我看到胸前堪称巨峰的乳房获得了自由、并且这自由正面对着苏柳的那一瞬间,我确信脑袋里应该发生了一场爆炸。
“咿——呀——啊呀呀呀呀!!!”
这具身体竟然还有女高音歌手潜质,当我看到苏柳都捂起耳朵的时候,我变得更加不知所措。
扑回到床上拉起被子遮住自己,我相信苏柳应该是看到了我通红的面容和眼眶中溢出的泪水,才选择摇着手稍稍离远。
我看到了他嘴角似笑非笑的抬起,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还是我么?我不应该是给苏柳做几个米福团就悄然退场的班级透明男孩么?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事情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慢着慢着,牛小姐。就算是你要走,咳咳…”苏柳捂住嘴咳嗽了两声,似乎是为了掩住那似笑非笑,“这样吧,我先给你找件衣服穿,然后我就不拦你了,行么?”
“咿呜!”我感觉我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干脆一把拉过被子把整个身体都蒙住,在被子里点了点头。
窒息的死亡总是比羞死要好吧,哎呀,牛角勾到被子了…这异世界的身体,看起来也有不便的地方呀!
被子外面传来闷响,苏柳似乎在打电话,这让我总算是有了安静思考的时间。
说起来,我现在变成的这幅异世界乳牛娘的样子,是不是在那群喜欢看点颜色小说的男生那里听到过,呃,他们说什么来着,这种好像被命名为人外娘来着?
意思是以美丽的人类女孩为基底,往动植物那边有着不同程度靠近的幻想女孩…
“牛小姐,牛小姐?”
苏柳的声音逐渐接近,把我从沉思中打断,我赶紧把被子拉下来。但是我只敢露出脑袋,定定地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庞上露出歉意。
“牛小姐,很抱歉,我跟政府人员说,让他们给从灾厄中拯救了人民的牛小姐送一件胸衣来…他们说,特殊尺寸的衣服原本就很难寻找,现在各处受灾的情况严重,就更加难以调运了。”他双掌合十,态度十分诚恳,“牛小姐,真的十分抱歉,你才刚来到这个世界,我们都没能让你换上一身合尺寸的衣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从我的衣服中给你找一件稍微改造一下,你先对付着穿,我再让政府人员运新的衣服过来。你看好不好?”
“好…好的,没关系…我穿你的衣服就好!”这倒是无妨,政府当然要优先民众的援救和灾厄善后,特意送衣服过来真的大可不必!
苏柳立刻打开他的衣柜,开始一件一件翻动其中的衣服。
这让我开始怀念了起来…他的家我可来过好多次了。
我们同岁,刚出生不久就成了邻居,只不过那时的我们尚且都和家人住在一起,他的父母因为诞下了『神倾之子』搬到政府指定的高级公寓,而我的父母做生意赚了钱刚好住在他隔壁。
随着苏柳年龄的增长,为了避免暗杀和绑架挟持,他的父母被安排到海外隐居了起来,他也搬来了这处安保等级最高的独栋别墅区,而生意规模进一步扩大的我们家成了他唯一的邻居,我的父母又因为生意常年出差海外。
我们又都是生活自理,不喜欢女仆管家围绕的类型,就这样,我经常拿着米福团来到苏柳家,在客厅里听他一边嚼米福团,一边回顾上一场战斗如何打爆邪恶组织。
“嘎吱”一声柜门关闭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拽了出来,我看到苏柳手上抱了好大一堆衣服,他甚至还拿出了和『神倾之子』很不相称的针线包。
咦?苏柳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神倾之子』还会针线活么?
“这是别墅给配的,我就拿来用了。至于缝补么…”他拿起多功能通讯终端,当场搜索教学视频,让终端同时播放八个,他扫了几眼,几秒之后眼瞳中就露出自信的光芒。
把终端扔到一边,苏柳拿起剪刀就对着衣服开始裁剪,没过多长时间,一件背心样式的胸衣就在他手里有了雏形。
现学?
厉害啊,真不愧是『神倾之子』…我再一次对他敬佩到五体投地,如果眼前的画面不是滑稽到他在为我缝制胸衣,想必会更加美好…而现实情况是我只能羞涩地躲到被子中。
“好了,牛小姐,这一件、这一件和这一件,你应该能穿,请随意使用。”
苏柳放下胸衣、宽大的T恤和长裤,就这样离开了房间。
我看到他关门,一个扑闪下床,拽过裤子就往自己身上套——至于宽窄或者毛茸茸的腿什么的我都不想计较了,重头戏当然是先把这碍事的上半身遮掩一下!
胸衣上仿佛还残留着苏柳手指的温度,我拿起那件胸衣的时候又有些恍惚——事态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神在我昏迷之后也没有给我换回原先陈澄的身体,我都说不清这是对我的慈悲还是对我的捉弄…但是现在的我没办法计较这些,因为拿起胸衣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胸前有个巨大的障碍。
我承认,我低头看着这对挂在自己胸口的、如同沉甸甸的水袋垂坠的乳房,那之上有着完全超越我认知的圈轮乳晕与珍珠般的乳头。
看着这种乳房长在自己身上,我的心情复杂得如同一团缠绕在一起又全都通了电的电线,拧巴出各种滋滋的声响。
粗略估算一下,这胸脯已经超过了全班所有的女同学,不,这个大小的话,哪怕放眼全校也找不出几个能比拼的女生…原来胸口有一团软肉,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尤其是当这团软肉都快有人脑袋大小的时候。
我…我姑且也是个正常的男孩子,虽然现在怎么看都被神变成了乳牛娘…这都不提,这对乳房好歹是挂在我胸口上的,我稍微掂量一下…那也不过分吧!
我警惕地左右看了一圈,确认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我。
当然,苏柳那边我不担心,他不会偷听。
纯纯只是我自己好奇——我用双手从下方捧起了乳肉。
哦,呼!
一时间,水袋的幻想变成了现实的手感,只是这对乳房的触感比水袋不知道丝滑到哪里去了。
乳牛娘的肌肤整体看起来都靓丽白皙、光滑细腻,我愣是找不到一点瑕疵,这对豪乳之上也有所体现。
而且,说真的,还蛮沉的呢!
我愈发共情那些顶着巨乳跑步的女孩子了。
灾厄时情况过于紧急,让我没时间感受这对丰乳在我跑步时的颠簸,但是刚才从床上扑下来的那么一下,乳房是全解放状态的,我可是全心全意感受到了巨球的震颤…拧巴在一起的电线又开始滋滋放电,我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想什么呢!说起来,这幅身体到底属不属于自己都没有定论。现在可不是在苏柳的房间玩自己乳房的时候!
“来…来穿上胸衣吧!”我顾不得脸上的红烫,再次拿起胸衣往身上套,指望这东西来帮我兜一下身体运动最大的桎梏——“诶,诶呀?好难穿——怎么回事,穿个衣服怎么会——诶呀?”不就是往身上套个胸衣么,摩擦皮肤的时候唤醒的这些电流是什么?
我不信邪,用力扯动衣服继续穿,没想到碰到了什么东西,轮番激活的电流仿佛瞬间一齐全部苏醒,往身体的两个点位迅雷般窜去——
“咿——咿呀!!!”
碰到了,什么地方被碰到了!
电流让心脏都悸动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之中我赶忙扒下没能穿上的胸衣,凝望着和我的喘息一同颠簸的波涛,这是怎么回事…好痒,我的乳头好痒!
眼见,乳头在我面前如皇冠上的明珠一般翘挺了起来!
不是吧…穿个衣服还能激活乳头?
陈澄的身体穿了十六年的衣服也没有这样啊!
难不成乳牛娘身体敏感度与人类大不相同?
还是说女孩子的乳头就是更加敏感?
这什么荒唐…等一会,擦到很痒也就算了,这乳头勃起之后突然在胸膛膨胀的闷屈感,胀痛像是随着血液贯通一阵一阵流过乳房,这是什么哇啊啊!
突如其来的胀痛仿佛在血管之中发酵的面团,甚至让这本就丰腴的乳房当着我的面又肿胀了一圈,当我看到乳头顶端喷出一小股一小股乳白色液体的时候,我的心脏几乎要被绞杀碎了。
“不…不要…这什么东西?好涨啊…不要喷,求求你不要喷了!”
胀痛并未消解,我越是捂住,白色液体就越是从我指间溢出,要命的是我还闻到一股甜香甜香的奶味——这,难不成是乳牛娘的乳汁?
“牛小姐!你没事——”
其实门外的敲门声早在我叫第一声的时候就响起了,但直到苏柳推门进来我也没能成功穿上胸衣。
看到我赤裸上身、用手指拼命捂住那一圈巨大乳晕的模样,总是从容不迫应对邪恶组织各种打击的苏柳都愣在了原地,就在这时,我的耳畔突然响起了在幻想殿堂中听过的声音。
“这就是代价哟。”
咦,这,这是什么?
直接传达到心灵的,这是苏柳经常跟我说的『神谕』么?
他也说过『神谕』其实是直入心灵的,通讯终端只是转接政府那边收到的…不不不,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刻,胀痛…为什么乳房会这么胀!
就像是在这丰乳之内塞了一个正在灌注的水袋,丰满之中又加入了更多丰满,在苏柳盯着我看的期间水袋还在持续加码,我,我的脑袋也快跟着一起胀破了,我该怎么做才能缓解疼痛…我该怎么跟苏柳解释这种情况!
“是…是代价!”我快胀破的大脑也只能勉力重复神告诉我的词语,“是使用力量的…代价,大概!呜呃——好痛…不,不要看我,不要看我!”神明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酷刑啊,在我最好的朋友的房间中捂着赤裸乳房上不断飙喷的乳汁,弄脏了他给我准备的衣服与地毯,眼泪从眼眶中如溪流般挤出,身体却被剧烈的胀痛弄到无法步行,哪怕微小的挪移都会刺激到这敏感的喷汁乳房…水袋甚至还在填充,我的脑海中已经补足了乳房爆炸的可怖光景,隔着涟涟的泪水,我突然看到了苏柳的脸庞。
“牛小姐,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之前昏迷在了街道中央,是我自作主张,把你抱到家里来的。主要是因为…没有其他人抱得动你。”
突然说这个是干什么?
如果说乳牛娘的体重很大的话我能理解,毕竟那个肌肉体魄和运动能力,被踩碎的通讯终端也有个解释了…但是苏柳究竟想说什么?!
“既然是我的自作主张,那么牛小姐现在如此痛苦,我想我应该也要负起责任。”
苏柳你要干什么——咿呀啊啊啊!
怎么就给吸上了!
你你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吸,吸我的乳房什么的,你让我如何应对——你让我如何应对啊!
我下意识去推他的脑袋,我的力气哪里奈何得了『神倾之子』,但是我发现了绝望的事实——我也不知道被他吸了多少奶汁,但是被他吸过的乳房,是真的…真的胀痛减轻了!
“呜——呜呜呜呜!”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为什么苏柳会擦着嘴用如此纯洁无瑕只像是帮朋友做了件力所能及的事情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问我“牛小姐,好些了吗?”这又让我怎么回答?
脸上的热气已经快把大脑蒸透了,身体还有一边肿胀着,万般无奈之中,抬起另一边乳房的我已经完全不敢看眼前的画面了。
这…这就是母亲给小宝宝喂奶的感觉么?
我的神啊!哪怕用我最开放的臆想,我都不敢想象这种体验能出现在我身上啊!
“牛小姐,这下你好些了吗?”
苏柳抬起头的时候,他还抬手擦了擦嘴边的奶汁…从我的乳房中喷出来的奶汁。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像是一只把空气捏成实心的手。
我抱着胸膛后退的时候,却听到苏柳语气温和的问话,就仿佛他并没有打算把刚才的事情当成揶揄的谈资。
“牛小姐,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他又不假关切地问了一遍。
“我…我没事…”我嘴里挤出来的话语都快沉到地板下面去了。
“请不要介意,牛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是你阻止了地震吗?”
我不知道苏柳为何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就回答道,“是,是的啊…”对啊,这应该就是事实,毕竟当时四肢连接大地,我自己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伟力,但又和这个世界的神赋完全不一样,看起来是那位紫皮蛇尾女神的赐予。
“那么,帮助牛小姐缓解身体上的不适,是我等荣幸之至的事情。毕竟牛小姐拯救了我们世界的人民,这点小事理所当然。”苏柳突然退后一步,在我身前躬身,敬了一个小小的托心之礼——这是用来感谢神明的微型仪式,到苏柳这里显得优雅至极。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的时候,那凝聚了天空之蓝的瞳孔中不含任何不纯粹的光芒,“还请允许我向牛小姐表达诚挚的谢意。”
“不…不用了!”我感觉我再看到他的嘴角,蒸汽就要把我全身烧穿了,我,我要跑路了!
哪怕『神倾之子』阻拦我也要跑路了!
我甚至顾不得穿上胸衣,抄起床上全部的衣服往胸口按去,一把打开了窗户,用把全身心的羞涩都甩到身后的速度狂奔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