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珑玉御剑赶至医堂。
一袭华服的中年女子端站在殿中央,她几步上前,声音冷硬:“见过沈堂主。”
沈华尘见燕珑玉赶来,心中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沉下。
“珑玉来了啊。”
“快随我去房中看看阿瑶那孩子吧。”
燕珑玉跟在沈华尘身后,一路穿过弯弯绕绕的亭台水榭,至后殿一处静僻的小院之中。
沈怜瑶院中的侍女瞧见是堂主与少宗主,连忙欠身相迎。
沈华尘开口,“阿瑶如何了?”
“回堂主,姑娘自今早起突感不适,心口绞痛难止,午间昏迷后出了好些冷汗,一个时辰前醒来便高烧不退,奴婢为姑娘把了脉,惊觉体内的灵脉紊乱翻涌,本源是元气躁动逆行,似是旧疾反噬。”侍女道。
沈华尘闻言,回头恳切地看了燕珑玉一眼。
“又要辛苦珑玉了。”
燕珑玉心中憋了火,但还是面无表情:“嗯。”
随后侍女领着他们进屋,行至闺房门前,沈华尘却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侍女。
唯独让燕珑玉一人上前。
他眉梢微挑,“堂主这是何意?”
面对燕珑玉犹疑的目光,沈华尘面色平静,不疾不徐道:“珑玉一人进去为阿瑶疗伤便是。”
“阿瑶喜静,人多恐惊扰到她。”
“是吗?”
在沈华尘飘忽不定的目光下,燕珑玉如往常一般自若踏入房中。
浓郁的草药气息与女子惯用的熏香扑面而来,燕珑玉几步行至屋中云纱重重的软榻前。
隔着云纱,燕珑玉能看见帐内背对而坐的女子。
如今沈怜瑶乌发未挽,尽数散落在脊背和两侧。
沈怜瑶听闻动静,倏然回头,气息虚浮地喊了声:“母亲。”
久久未听到回应,沈怜瑶稍觉古怪,随即纤若柔荑的玉手掀起纱帐一角,刚瞧见玄色衣袍,就听来人开口。
“是我。”
“燕哥哥......”
“母亲怎么没同你一道来?”
燕珑玉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侧目扫视过屋内正燃起袅袅云烟的紫金香炉。
这香比平日要浓郁些许,似乎还添了几味他未曾闻过的香料,这股混杂的异香萦绕不散,绝非往日所用的安神药材。
“病了为何还燃这般重的香?”他问。
沈怜瑶支起摇摇欲坠的身子,凝神吸了口气,确实觉得今日的香过浓了些。
“燕哥哥不喜欢吗?既然如此我让侍女换掉。”
侍候在门外的小春被喊进屋内,沈怜瑶命她将香换了。
只见小春面色古怪,颇感为难。
她垂着头,双手局促攥着衣角,不敢抬眼去看沈怜瑶。“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若是擅自熄了香炉,回去免不了要受堂主责罚。”
沈怜瑶心肠软,知道母亲的命令底下的侍女们不好不从,也不忍小春受苛责,但这香也确实是比往常浓郁太多,闻多了难免会让人头目晕眩。
她眉睫颤动,目光在跪地的小春与燕珑玉身上流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稳固灵脉吧。”
沈怜瑶颔首,缓缓迈步出了云纱帐,席地盘腿而坐。
燕珑玉行至她身后,潺潺灵力腾空而起,随后化作丝丝缕缕落下,汇入沈怜瑶干涩枯竭的丹田中。
燕珑玉的灵气环绕在沈怜瑶周身,像流水缓缓淌过四肢百骸,轻柔如水雾,抚慰她紊乱不安的内息。
半个时辰过去,沈怜瑶体内的脉象才大致有稳定下来趋势,燕珑玉继续运转灵力,目光再度扫过那鼎香炉。
瞧着原先缭绕的素白烟气染有几分浅淡的水色,燕珑玉心中猜想逐渐明朗。
烟气入体后便会扰乱心神,催动情欲。
这等灵草多用于道侣之间双修,一旦起效,便是事半功倍,可增双倍修为。
寻常人身受其扰尚且难以自持,更何况是在他水系灵力的加持下,这股奇香会顺着二人之间运转的灵力在丹田之中流转开。
为了把她的病秧子女儿与他捆在一起,沈华尘那老狐狸还真舍得千里迢迢从蓬莱妖洲寻来这等高阶灵草。
身前的沈怜瑶突然身子一颤,额间冒出冷汗,呼吸也逐渐混乱,勉强撑着身躯,大口喘着粗气。
水系法术还在源源不断注入体内,想要压制住伤势,奈何云柔香的药力已经渗入气血,四处激荡。
强烈的燥热席卷全身,她神智昏沉,拼尽全力稳住心神,躯体却抑制不住地阵阵轻颤。
好热......
身体好热......
“燕哥哥......我......”
沈怜瑶紧咬着唇,支支吾吾地吐着字。
燕珑玉自然是知道她被云柔香所扰乱心神,正如他此刻也不好受。
鬼使神差间,一张稚气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那声甜腻的“哥哥”也倏然出现在他耳畔,好似有人在他耳边吹气,扰得他又恼又怒。
啧,真麻烦。
他加快了灵力运转,完全不顾沈怜瑶孱弱多病的身躯是否能承受洪潮般的灵力。
“呃......好难受。”
少女面露痛苦,紧紧咬着后槽牙,这滔天的灵力似要碾开她的肺腑,体内的燥意与痛意交织盘踞在丹田,她眼前一黑,顿觉生不如死。
直到燕珑玉撤开灵力,沈怜瑶的神志才渐回,冷汗早就把她单薄的外衫浸湿,勾勒出窈窕的轮廓。
燕珑玉忍着体内燥痛,“既然脉象已稳,我便不多留。”
说罢,燕珑玉欲转身离开。
“燕哥哥......”
他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沈怜瑶。
“何事。”
“我......(原文在,这边缺了好几段。)我......”
沈怜瑶双颊泛红,檀口微张,一双饱含秋水的桃花眸正眼波犹疑地注视他。
燕珑玉收回目光,不再留步。
屋门骤然被推开,看着燕珑玉面色冷凝地走出,毫无半分情动迷乱之态,门外候着的沈华尘目光顿时阴沉下来。
沈华尘双拳在袖中暗暗攥紧,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
她费心思布下此局,借云柔香扰乱二人心神,顺水推舟促成好事,不曾想燕珑玉全然没有被异香蛊惑半分。
沈怜瑶呢?
怎么就这么轻易让燕珑玉出了闺房。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面上勉强敛去阴沉之色,上前一步,语气故作关切:“里面情形如何?更新最快的永远是,别的站都要晚几天。怜瑶身子可好些了?”
燕珑玉眼中轻蔑难掩,语气疏离:“堂主还是自行去查看令爱吧。”
话毕,玄衣少年御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