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丽奇松手,离弦之箭朝石门疾射而去,原地只留弓弦震颤。
箭尖一触及那未知石核,石核就爆发出了一阵白光,箭杆像被静止了一样悬停在空中,箭头与石核相接之处蔓延出道道裂痕。
紧接着,石像鬼发出尖啸,它的身体动起来了。
忒丽奇见势不妙,立刻转身窜入洞口,但没等她爬几步,石像鬼就已经飞到了洞口,石质的可怖的脸堵在地道口,忒丽奇握紧圣水以备石像鬼。
等忒丽奇胸中的窒闷稍解,皮肤上的刺麻感也消退了许多,忒丽奇才发现自己已经双手失力,趴在地上,全靠腰间已经崩紧的绳子拉着她,绳子另一端还在用力,缓慢拖行着她的身体。
忒丽奇不敢多待在地道,生怕石像鬼又来一声啸叫,她勉力支起身子,朝出口爬去。
出口处海伦不断收紧绳子,她见到忒丽奇出现在洞口,连忙把她扶出来,就在这时,地道另一端又传来一声尖啸,二人脸色一变,连忙用圣像堵上洞口。
因为已经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这回忒丽奇只是耳朵嗡嗡鸣叫,并没有失去意识。
海伦气息稍匀,她转身问忒丽奇道:“我刚刚听到声音就觉得你出事了,想把你拉上来,你没事吧......呀!原站读者都知道,这章下面还有彩蛋。你流鼻血了!”
忒丽奇一摸鼻子,果然摸到了红色的液体,鼻腔内也后知后觉地漫起一股铁锈味。
但这一切都没能抑制住忒丽奇的亢奋。
刚刚死里逃生,剧烈跳动的心脏尚未平息,加速流动的血液让她的思绪比往日更加沸腾,忒丽奇注视着海伦身后的圣母像,又把视线移到海伦身上。
忒丽奇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兴致昂扬:“海伦,你知道我刚刚发现了什么吗?”
海伦满脸不解:“啥?”
忒丽奇兴高采烈地说:“那具破碎的石像也是石像鬼!它也许已经死了所以它动不了,你那天说石像鬼怕它,完全不对!那应该是石像鬼不想触碰它死去同伴的尸体?石像鬼会不会有灵智?它在地道也是,隔了这么久才叫第二声,是不是在等我从地道里滚下去,但它没想到我有绳子拉着......”
海伦有些无法理解忒丽奇的话语:“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忒丽奇继续说,或者说在自言自语:“石像鬼无法通过地道,那它怎么到大厅里的?那扇门以前一定可以开的......门那边有什么?门上的石核和石像鬼有什么关联?......石核不会是石像鬼的核心吧?......那圣水又是为什么?......”
忒丽奇几步走到受洗池旁,她看似在对海伦说话,不如说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我以前认为教堂是神圣的,石像鬼是邪恶的,那神圣的东西当然能伤害石像鬼,那怎么可能呢?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把事物分成神圣与邪恶呢?我真傻......”
梅德卡蒙的木门能反过来蒸发圣水,难道梅德卡蒙是更大的邪恶吗?
没有草药是简单的好与坏,它们只有性质差异之分。其他事物也是一样。
受洗池里的水能伤害石像鬼,只是因为它正好能克制石像鬼罢了。那它为什么能正好只克制石像鬼,却对人类一点伤害都没有呢?
忒丽奇舀起一瓶受洗池池水,又取出一块较大的石像鬼石片,往上面淋了一点池水,石片的反应很小,表面冒出一些细小气泡,但外观几乎无变化。
这是忒丽奇加水稀释后的圣洗池水,对石像鬼的作用减小了。
忒丽奇又在受洗池内找到一点细小的青苔,她确定一天前受洗池还没有这个。
无人打理却依然洁净的水池,能灼烧石像鬼的液体......
忒丽奇抬头,比以往都更谨慎地打量池中的圣母像。
就在忒丽奇的视线中,圣母像的眼角又缓缓渗出一滴泪。
忒丽奇心中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圣母像会是另一种石像鬼吗?
忒丽奇虽然一直在思考,但手上动作不停。
她直接踩上受洗池边缘石台,用瓶口接住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泪珠滴到石头上。
“咔嚓”
石片被腐蚀断了。
圣母像好强。
忒丽奇收起道具,一旁的海伦已经惊得目瞪口呆。
忒丽奇招呼海伦离开了。
忒丽奇与神思不属的海伦分开后,又从学院大门出去,准备回一趟老宅。
忒丽奇的母亲莫妮卡三年前去世了,仆人也已经遣散,府邸内应该空无一人。
大概十年前,莫妮卡带忒丽奇来到喀尔格定居,并出钱资助卡丘莎改建修道院。
也是因此,莫妮卡与卡丘莎两个性格秉性都截然不同的人才会成为密友,卡丘莎还在莫妮卡去世后一直照料忒丽奇。
忒丽奇这次回去主要是想看看家里有没有教堂相关的东西,她记得自己幼时总见到莫妮卡不耐烦地应对改建教堂的匠人。
那时教堂已经荒废几十年了,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卡丘莎应该是在教堂现场监督改建,一旦发现什么看上去珍贵的东西一一铜钥匙,彩色玻璃,半损的雕像之类的一一都会送给莫妮卡。
莫妮卡每次都抱怨自己不是收垃圾的,但还是好好地收下。
遥远的回忆让忒丽奇脸上不禁浮出一缕笑意。她也走到了自己家门前。
门廊已经积了一层灰,木门也因为岁月侵蚀而发黑,但铰链却没有锈蚀得很厉害,仍可顺利拉动。——本章转自,未经授权。应该是卡丘莎还会来这照看。
忒丽奇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觉得母亲根本不在乎死后有没有人记住、悼念,她也认同母亲的观念,但卡丘莎很明显与她们不同。
忒丽奇走近屋内,点灯通风。更新最快的永远是,别的站都要晚几天。曾经日夜举办舞会的厅堂如今空无一人,只留下陈旧的长桌与颜色暗沉的地毯。
忒丽奇没有多怀念过往,她上楼直奔莫妮卡的房间。
忒丽奇没有犹豫,先搜梳妆柜。
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铅粉盒,已经浑浊的水露,白色膏体,朱砂......
找到了!忒丽奇从抽屉侧面摸到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忒丽奇打开立柜,华丽的但已经过时的衣裙帽子挤满了衣柜,忒丽奇从衣服底下抽出一个木盒,用钥匙打开了木盒。
莫妮卡觉得没什么用处但不舍得扔的东西全放在里面了,亮闪闪的彩色玻璃,银质圣牌......
忒丽奇拣出一块黑色石头,它外表极朴素,黑沉沉的表面,有棱有角,但与宝石摆在一起也不逊色。
更重要的是,这块石头与教堂地下大厅门的石核材质十分相似,忒丽奇收好石头,又把银质圣牌这类她认为可能和教堂有关的物什全用布包了带走。
不知道卡丘莎那边有没有关于教堂的线索,忒丽奇在心里盘算着。她走出因为长久无人而稍显阴森的老宅,正想着天色尚早,去镇上玩耍一会。
“忒丽奇。”
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忒丽奇回头,震惊地发现梅德卡蒙出现在不远处。
忒丽奇差点以为自己做梦了,她有些恍惚地打了个招呼,梅德卡蒙自然地走过来,与她并肩而行:“正好,忒丽奇,你要回学院了吗?
忒丽奇问:“老师?你怎么到镇上来了?”
梅德卡蒙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温和地说:“我来镇上的药材铺办事,忒丽奇,你已经去墓园看过你妈妈了吗?”
忒丽奇有些沉默,她想到之前对梅德卡蒙找的借口,他大概认为自己说谎欺骗他了。
忒丽奇感到一阵憋闷,她直言道:“不用去墓地,我妈妈不喜欢别人去看她的坟墓。”
梅德卡蒙似乎没什么反应:“听上去你妈妈是个很豁达的人。”
忒丽奇的话语快于她的心冲出口:“我的母亲是个酒神一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