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发现，自己越是想与霍廷深保持距离，就越容易注意到他。
总裁办公室的门只要稍有动静，她便会不自觉抬头。
偶尔看见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她又会立刻低下头，假装正在确认文件。
这种反应，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知夏，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唐予晴将资料放在她桌上。
“没有呀。”
“那你怎么老是发呆？”
林知夏握紧手中的笔。
“可能是工作比较多。”
唐予晴看了看她桌上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我看你工作做得挺好，倒不像忙不过来。”
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会调整的。”
唐予晴没有继续追问。
等她离开，林知夏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
霍廷深是她的上司。
而她才刚进入霍氏国际集团，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学习。
那些莫名其妙的心跳，应该很快就会消失吧？
她低头翻开文件，努力将注意力放回工作。
偏偏内线电话就在此时响起。
“林特助。”
熟悉的低沉嗓音传来。
她的心口轻轻一跳。
“霍总？”
“把海外业务的报告拿进来。”
“好的。”
挂断电话后，林知夏望着话筒，忍不住懊恼。
只是听见他的声音而已。
她究竟在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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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深正在查看电脑上的资料。
林知夏敲门进来，将报告放在桌上。
“霍总，您要的文件。”
“坐下。”
她拉开椅子，端正地坐好。
霍廷深翻阅几页，忽然抬头。
“你今天很安静。”
林知夏微微一怔。
“有吗？”
“平常不是有很多问题？”
“因为这份资料已经确认完成，暂时没有需要询问的地方。”
男人看着她。
“只是这样？”
“是的。”
霍廷深将文件放下。
“林知夏。”
“是？”
“看着我说话。”
她下意识抬头。
两人的视线相遇。
男人的目光深沉而直接，仿佛能看穿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林知夏忽然有些不自在。
“霍总，怎么了？”
“你最近在躲我？”
她怔住。
“没有！”
回答得太快，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霍廷深微微挑眉。
“我还没说什么。”
林知夏抿了抿唇。
“我只是觉得，工作时应该更专心。”
“所以看见我，就不专心？”
“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耳尖慢慢泛红。
霍廷深望着她，原本想继续追问，却忽然停住。
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为难。
“算了。”
男人重新翻开报告。
“先谈工作。”
林知夏悄悄松了口气。
可心里又浮现一丝难以解释的失落。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希望他继续问，还是不要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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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深指向报告中的一项数据。
“这里的说明不够清楚。”
林知夏立即靠近查看。
“我有另外整理附件。”
她将文件翻到后面，俯身指向其中一行。
“这里有完整的计算方式。”
霍廷深微微侧身。
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林知夏原本正专注解释，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那气息干净而沉稳。
她知道，是从身旁的男人身上传来的。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渐渐变轻。
“所以……这部分应该没有问题。”
“林特助。”
“是？”
“你刚才说到哪里？”
林知夏一愣。
她竟然忘了。
霍廷深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又分心？”
“抱歉。”
她连忙往旁边退开。
然而椅子就在身后，她退得太急，手中的文件险些滑落。
霍廷深伸手扶住资料。
“小心。”
他的手停在文件边缘，距离她的手指只有一点点。
林知夏抬起眼睛。
男人近在眼前。
她甚至能看清他衬衫领口细致的纹路，以及微微垂下的睫毛。
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霍廷深也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两人安静地望着彼此。
直到林知夏先回过神。
“谢谢霍总。”
她轻轻退开。
霍廷深松开文件。
“坐好，慢慢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他竟然不太想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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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确认完毕后，林知夏抱着文件起身。
“霍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出去了。”
“等等。”
她停下脚步。
霍廷深望着她。
“你很怕跟我单独相处？”
林知夏愣住。
“不是。”
“那为什么每次都急着离开？”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
“因为还有其他工作。”
“现在呢？”
“现在……”
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霍廷深看着她，没有催促。
林知夏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开口。
“霍总，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沉。
“为什么？”
“因为您是总裁，我是您的特别助理。”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工作。”
霍廷深安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忽略那两个字。
情绪。
“你有什么情绪？”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说。
而是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
霍廷深看着她低垂的眼睛，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我明白了。”
他将文件阖上。
“出去吧。”
林知夏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的，霍总。”
她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霍廷深缓缓靠向椅背。
保持距离。
这原本也是他应该遵守的原则。
可当这句话真正从她口中说出来时，他竟然感到一丝不悦。
不是对她。
而是对自己。
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希望她退得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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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回到办公桌，久久没有翻开文件。
她刚才说了什么？
保持适当距离。
明明是很合理的一句话。
可霍廷深最后看着她的眼神，却让她莫名难受。
她轻轻咬住下唇。
是不是自己说得太直接了？
“知夏？”
程叙白走过来。
“资料确认好了吗？”
她连忙回神。
“确认好了。”
“那就交给我吧。”
林知夏将文件递过去。
程叙白看了她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点累。”
“那先休息一下。”
“谢谢程主管。”
等他离开，林知夏才慢慢垂下眼睛。
她不是累。
只是心里乱得厉害。
她从未喜欢过任何人。
也不知道真正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
可是，如果一个人的一句话，就能让她高兴很久。
一个眼神，又能让她反复猜想。
那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林知夏没有勇气继续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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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深将程叙白送来的文件翻开。
“林特助整理的？”
“是。”
“她现在在做什么？”
程叙白微微一怔。
“应该在处理后续资料。”
霍廷深没有回答。
程叙白见他神情冷淡，便没有多问。
直到办公室恢复安静，男人才将文件放下。
他想起林知夏刚才的话。
她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工作。
所以，她究竟在想什么？
霍廷深从来不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
尤其在工作上，他更习惯直接得到答案。
可面对林知夏，他竟然不敢轻易追问。
因为他知道，一旦问得太明白，有些事情便再也无法装作不知道。
而他是她的上司。
这层关系，让任何靠近都必须更加谨慎。
霍廷深闭了闭眼。
他向来自认足够克制。
可如今，只要想到她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心里便生出一股难以压下的渴望。
他想看见她笑。
想听她用那道温柔的声音叫自己。
甚至想知道，她是否也曾像自己一样，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反复想起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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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整理好文件，准备继续工作。
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
她看着来电显示，心跳不自觉加快。
犹豫片刻，她还是接起。
“霍总？”
“林特助。”
男人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些。
“刚才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林知夏微微一怔。
“您是说……”
“保持距离的事。”
她握紧话筒。
霍廷深停顿片刻。
“你有自己的考量，我会尊重。”
林知夏忽然觉得胸口微微发酸。
“谢谢霍总。”
“不过，工作上有问题，还是可以直接来找我。”
“我知道。”
“嗯。”
通话即将结束时，她忽然开口。
“霍总。”
“什么事？”
林知夏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讨厌跟您相处。”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
她的脸颊慢慢发烫。
“我只是……还不太习惯。”
霍廷深握着话筒，眼底的神色渐渐柔和。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
“慢慢来。”
林知夏怔怔听着。
直到通话结束，她才将话筒放回原位。
慢慢来。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原本慌乱的心情渐渐平静。
而办公室另一端，霍廷深望着已经结束通话的电话，唇角缓缓扬起。
他们之间的界线依然存在。
谁也没有真正跨过。
可他已经明白，自己想靠近她的念头，恐怕不会轻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