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做了梦,梦里她咬了一口别人递过来的面包,然后马尔福少爷站在她身后,掐着她的下巴去抠她的喉咙。
手指伸进去,舌根被压住,她呕出来,吐了一地。
第二天中午嗓子还是痒痒的,老想干呕。
昨天少爷没喂她南瓜饼,她只吃了那半个三明治,最后还吐出来了,肚子到现在空着。
她喝了好多水,喝得肚子微微鼓起来,晃一晃能听见水声,可胃里还是空落落地绞着。
难道每天都要过这种饿肚子的日子吗?
她蹲在走廊窗户底下看天。有巫师骑着扫帚从城堡上空飞过去,斗篷鼓着风,飞得高高的,笑声从上面飘下来。
为什么他们可以过得那么快乐?他们的烦恼好像就是怎么交作业、怎么学会一个咒语。而她的烦恼是今天能不能吃上一口饭。地窖下面的家养小精灵都比她自在,那些香喷喷的菜都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饿了就盛一碗,没人拦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发着呆,得想个办法。
哈利正跟罗恩说着刚才课上的内容,他不想落下课业,就麻烦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扶着他慢慢走。
梅拉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眼睛看着地板,根本没注意到他。
就那么擦肩而过,脚步都没停。
他回头看她背影。
他以为她收了他的三明治,昨天又帮他上了药,他们之间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能多说上几句话。
“看什么呢,哈利。”
“没什么。”
——
马尔福回到房间,松了松领口,喊了一声:“梅拉。”没人应。
他皱了皱眉。今天不该她值班,她不用去巡走廊、查学生回没回宿舍,而是该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等着他。
难道她去厨房偷吃东西了?她违抗他的命令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做出这样的事不奇怪。
但也有可能她又去找那个波特了。
他脸色沉下来。忽然听见浴室方向有水声,门缝里往外冒热气。
她推门出来的时候身上裹着一层水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和肩膀上。
身上就一件单薄的睡衣,皮肤被热气蒸过,白里透粉,从脖子到手腕到脚踝,平时藏在厚袍子底下的地方全露出来了,白得刺眼。
她身上一股香味,很熟悉,柑橘混着雪松,就是他自己平时用的沐浴露。
她一直用他的浴室。他从来没想过她在哪儿洗澡,毕竟她没提过洗澡的事,她身上也从来没臭过,一直......香香的。
她看见他站在屋里,明显慌了一下,脚步往后缩了缩。
他这时候意识到他应该开口骂她。好大的胆子,仆人也配用主人的浴室。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没出来,她忽然凑过来了。
她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脸是热的,刚洗完澡的热气还没散尽,软软地贴在他手心里。她蹭了蹭,嘴唇擦过他的指节。那股柑橘味儿从她头发丝里往外冒,浓得他鼻子里全是这个味儿,躲都躲不开。
“主人,我好饿......”
他喉结动了一下。
“哈,”他扯了扯嘴角,“只是一天就撑不住了?早知道会吃不到饭,一开始又为什么要吃别人给的东西?接过三明治的时候手伸得倒是快,别人给你什么你就接什么,你当你那张嘴是垃圾桶呢,谁都能往里扔东西?”
她没躲。脸还贴着他的手,又蹭了蹭,仰起脸来看他。头发湿着贴在额头上,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冒着热气,又软又暖,湿淋淋地贴在他手上,甩都甩不掉。
“对不起主人......我想吃你喂的南瓜饼。”她又蹭了蹭他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贴在他手心里的那张脸,手指头微微蜷了一下,没抽回来。
闻着自己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儿从她身上飘过来,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点干。
——
最后他只骂了她几句,骂完了还是喊了小精灵送南瓜饼来。三块,搁在盘子里,热气腾腾的,表面撒着肉桂粉。他拿起一块,像之前那样一点点撕下来,递到她嘴边。
她吃南瓜饼也不安分。嘴唇老是擦过他的手指,碰到一下缩回去,下一次又碰到。
他皱着眉忍了几次,忽然她的牙尖轻轻磕在他指腹上,不重,但明显是咬了一下。他看到手指头上沾了她湿漉漉的口水,亮晶晶的一层,滑腻腻的。
他怀疑她是故意的。
所以他把自己手指上的口水往她嘴上抹。
本来是想抹到她脸上的。少了点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但手伸过去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偏了一下,落在她嘴唇上。
软软的,湿湿的,他手指头压在上面,她的嘴唇被压得微微变形,往两边挤开一点,露出一道牙缝。
然后这个胆大包天的蠢女人就凑过来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用那张嘴,亲了亲他的脸。嘴唇贴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他用力推开她。她踉跄了一下差点从凳子上仰过去,手撑住床沿才稳住。他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颊,搓了两三下,皮肤搓得发红。
“你在干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恶心死了,你是想勾引主人吗?难道你在霍格沃兹里都找不到镜子了!”
她坐在那儿没吭声,嘴唇上还亮着刚才蹭上去的口水。
“平时呆愣愣的装得跟个木头似的,没想到心思这么多。”他越说越快,“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本少爷头上。一个哑炮,一个女仆,还比我大那么多岁......你怎么敢的?从来没有哪个女的敢这么对我。”
他站在那儿对着她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地说她胆大包天、痴心妄想。
“你给我收拾东西,”他最后指着门说,“明天就回庄园去。我会写信给父亲,告诉他这个女仆我不要了,让他把你赶走。”
话说完他扯过被子往床上一躺,把后背对着她,被子蒙到肩膀,闭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是她站起来了,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了。停了大概几秒,然后又走回来,在地铺上躺下了。
他没翻身。闭着眼,脑子里开始想明天的事。
她明天早上肯定得哭,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红着鼻头凑过来,拿那张刚哭过的脸蹭他手,用舌头舔他手背,可怜巴巴地求他别赶她走。
这种事她干得出来。她平时看着呆,其实很有心机,知道怎么讨他心软——她肯定要跪在地铺上仰着脸看他,嘴唇哆嗦着说“主人我错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不定还会拽着他袍子角不撒手。
他想到这儿翻了个身,面朝外,看了她一眼。她背对着他侧躺着,毯子裹到肩膀,金头发散在枕头上,看不出哭没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