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紫玉仙子林梦玄亲传弟子赵干,拜见掌门!”
苏灵兮握剑的手抖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翻起惊涛骇浪。
他是谁?
掌门……
沉睡的记忆从少女脑中苏醒,她犹记得师傅临终前的那句令她困惑的话语:
“灵兮啊,说到底,这雷劫誓也非你所能承担的了的,为师亦有私心,到了大胤,若是有人称你为掌门,你便应下吧,也算是为师的一点心意”
“吕师,你为何称我为掌门?”
苏灵兮无法立刻信任对方,师傅说话向来不挑明来龙去脉,所以即便师傅有交代,但身处于这大胤王朝漩涡中心,少女亦是不敢怠慢。
却见中年道士微微点头,露出欣慰神色,他不慌不忙,对脖颈处的剑尖丝毫不在意,含笑说道:“启禀掌门,师傅她老人家曾交代过,遇到幻海仙山嫡传圣女,若是其已入雷劫誓,且功法发作以致昏迷,就是我表明身份的时刻,若掌门不信,可凭此物相认”
说罢,其手掌一翻,一枚精心雕刻的玄玉令牌陡然出现在其掌心处,其上隐隐翻涌一股青色之气。
当这枚令牌出现的那一刻,男人脖颈处的剑尖轻微一颤,随即收回入鞘。
她左手遥遥一勾,那枚令牌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仙子掌心,一缕青色气旋自其掌心缓缓飘出,与那令牌本身所散发出的清奇稍加接触,两者瞬间活跃起来,犹如两尾游鱼相互嬉戏,随即打着旋融为一体。
看着眼前发生奇特景观,中年道士似乎早有预料,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苏灵兮面沉如水的脸庞终是柔和了下来,她缓缓施了一礼:“此物却是家师亲自种下的灵气,此气极为特殊,仅师傅和我可以施展,吕师,你没有说谎”
“这回掌门相信贫道了吧?哈哈,如此甚好!”,中年男人知道自己拿出那物的时候,就一定能获得对方信任,见苏灵兮再无怀疑,他也是开心,随即竟单膝跪地,行见掌门大礼!
苏灵兮哪见过这等架势,对方还是大胤国师,即便知道自己或许是什么掌门身份,但依旧不适应对方这等姿态,连忙扶其起身。
待对方站定,少女立即问道:“吕师,虽然师傅曾提起过有人会称我为掌门的事情,但是具体细节却未曾和我说过,到现在我依旧是一头雾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请先生解惑”
苏灵兮已然相信对方身份,便也不再试探,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吕良恭顺回答:“三十年前,师傅曾出山只身来到中原。当时我因为一桩事情改名换姓,在一间私塾里教书,却不曾想师傅找到了我,还传我功法。我依据师傅教导,加入了天云宗,短短十余载,居然成了这一派宗门的掌门。我口中的师傅便是传说中的仙山之主,紫玉仙子。”
苏灵兮心中已经了然,只是在等对方一个明确的说法,如今从其口中听到了“紫玉仙子”几个字,便大致知道对方的来历。
只是不知道当年师傅下山,为何寻到了对面这人并传其功法,目的又是什么?
师傅向来沉默寡言,有时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是自己对师傅也不是很了解。
如今想来,师傅她老人家在自己心中愈发的神秘,即便自己是其是亲传弟子,却也不知师父到底在想什么。
吕良见对方未作回答。自顾自继续说道:
”当年师傅他老人家来到中原不止一次。每年两次一个周期,便会下山指导我功法。至于这天云宗,我虽是天云宗掌门,但实际上天云宗的开创者却是师傅。我不过是代为管理罢了。”
“师傅若已收你为徒,为何从未向我提起过?”苏灵兮不禁开口问道。
“师傅曾说你涉世未深,若非事态紧急,便不需与你多说此间复杂。但如今看来,是不得不说了。”
苏灵兮沉默片刻后,幽幽说道:
“吕师,你既是师傅的徒弟,也必定知道,我此次下山所为何事。可否愿助我一臂之力?”
吕良捋了捋胡须,欣然笑道。
“此事不需掌门提,我受师傅所托,必定助掌门完成使命。”
因为初次与自己这名师兄相认,苏灵兮心中虽有万般疑问想要问出来,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思量半晌,轻启朱唇,开口问道:“你称自己是赵干,如今大胤的皇室也姓赵。师兄难道和大胤皇室有什么关系?”
吕良眯了眯眼睛,颇有些欣赏的点了点头。
原本再在他心中,自己这位师妹,也就是现在幻海仙山的掌门,苏灵兮虽然武功了得,却涉世未深。
却不曾想,其刚刚入世,就能想到其中关窍,若假以时日,毕竟也是个人情练达之人。
作为一方势力的掌门,确实应该如此。
他不慌不忙的答道:“不瞒掌门,赵某确实曾经是大胤皇室的皇子,早年间为维护我的皇兄,被当年的权臣陷害,只能以假死侥幸脱身,落得隐姓埋名的下场。若不是当年师傅引我入了天云宗,我到现在也只不过是个老私塾先生罢了。”
“如今的皇上是否知晓此事?”苏灵兮追问。
“已然知晓,其实这些年,我所有的动向皇兄都知道。但是唯有一点他不知道:我的师傅是紫玉仙子,这一点是机密中的机密”
吕良从容答道。
就在此时,苏灵兮忽然话锋一转,表情凝重的问道:”师傅可曾让你许下雷劫誓?“
吕良笑了笑,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掌门何必明知故问,我们这一脉既是传功于师傅,又怎能不发雷劫誓呢?”
“那请师兄放开禁制,容我一探。“
没有丝毫犹豫,吕良撤下了禁制。
一甩道袍,上前一步。
苏灵兮右指一点,轻轻置于吕良额头。
随即,一股青气自其指尖发出,缓缓渗入对方额头。
不知过了多久,其指尖青芒渐渐消散。
苏灵汐缓缓放下双指。
“掌门此时应该放心了吧,能许下雷劫誓的只有我们这一脉的人。“
吕良笑着说。
苏灵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师兄”
苏灵兮放下心中怀疑,亲切的叫了一句。
吕良有些讶异,见对方如此尊敬自己这名便宜师兄,他是又欣喜又感慨。
“今日我和那黑衣蒙面人争斗,对方虽然实力强劲,但是我也并未用尽全力,却不曾想脱力晕倒,我以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师兄既知晓此事,我也不便隐瞒,只想问师兄对此怎么看?师傅此前和你提到过相关的信息吗?”
苏灵兮直接点明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这……”
吕良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眯起眼睛,面露思索之状,片刻后,他仍是摇了摇头,缓缓叹气道:“掌门,你遇到的这种情况,我也未能知晓其中缘由。如果不是因为气力耗尽,或者对方有什么奇特的功法?或许还有一个可能。”
苏灵兮眼中精芒一闪,并被打断对方。
吕良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苏灵兮充满疑惑的眼神,他还是幽幽的回答道:
“我还年轻时,不懂事,记得师傅一次下山来找我,我一时兴起,就问师傅当年为什么隐居幻海仙山?师妹可否知晓其中缘由?”
苏灵兮摇了摇头,小声答道:“我自小和师傅一起长大,从未想过师傅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这里,只觉得这便是平常。”
“倒也是”吕梁点了点头。
他继续道:“师傅说,那不是她想要的。她是迫不得已,才选择隐退。”
“为何?”苏灵汐十分疑惑。
“不知。”
吕良无奈的摊手道:“我想不明白的是,师傅已经是当世武力第一人了,是什么原因,能够逼迫他选择神隐呢?”
难道是?
苏灵兮和吕良不约而同的说出了那两个字:
“功法?”
“师兄莫非想说,当年师傅选择隐退的原因和我先前遇到的情况一样?”苏灵兮问道。
“或许有关,但这只是我的猜测。”吕良如实答道。
“师傅传授我功法时,从未提到过会有此般情况。”苏灵汐眉头紧锁,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掌门未来在与高手过招时若再度出现这样的情况,不一定会如此番这般幸运。到时若是周围还有敌人,或者对方高手仍有战力,那掌门恐有性命之忧啊。”
吕良神色严肃,并未有所隐瞒,直接点出了心中所想,他继续道:
“需要找到原因,才能想出应对之策。”
就在其话语刚落之时,苏灵兮突然紧握长剑足下一踩,跃出了房门。
“师妹,……掌门,你的身子骨刚痊愈,怎能如此运功?”
吕良大为吃惊,压低声音问道。
“事不宜迟,我想先测试一下,也请师兄帮忙。”
苏灵兮左手持握长剑,右手掌心推出,正对着吕良。
中年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纵身跃出。
看着白衣女子此刻所摆出的姿势,他心中隐隐有猜测,于是问道:
“掌门莫不是想重现先前和黑衣男子对战时的情形?”
“是”
苏灵汐回答干脆利落。
她轻声解释道:
“与那黑衣人争斗和与其他人并未有所区别,只是中间比拼内力之时消耗过甚,我在想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好,想要贫道如何做?”吕良问。
“你我比拼掌力。”
苏灵兮的回应很简单。
“贫道可不是掌门的对手”
吕良自知实力有限,急忙回答道。
“不必硬拼,我不会用霸道掌法。你只需将我的掌风引导至别处,做出对战姿态即可,我想看等我内力消耗殆尽之时,是否还会出现此前的情况”
院落别处。
小道士张更久,却耐不住寂寞去而复返。
心中嘟囔着,怎么也要再见上灵兮一面。
却不曾想刚进院子就看到自己的师傅与心心念念的白衣女子居然打了起来。
他小脸煞白,一时之间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片刻后,他大叫了一声:
“师傅,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