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提着金色弯刀,率先踏入这御宁宫中。
握着刀把的右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他的衰老,
是因为他的愤怒。
这位驰骋北疆四十余载的强者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趴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的慕容宣,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男人动了杀心。
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二儿子。
他能干出后宫偷人的事情?偷的还是自己最宠爱的王妃?
他右手抬起,那柄金色弯刀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森然的寒光。
“大王,三思”
乌尔图上前一步,在对方真将刀锋斩下前出言劝阻。
“父王,儿臣错了,求父王饶了儿臣这一次吧,儿臣不敢,再也不敢了……”
慕容宣见到自己平日里萎靡不振的父亲此刻居然能够如此健康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持刀时显现出的杀意人汗毛倒数、脊背发凉。
他是了解自己父王的脾气秉性的,对方既已知道自己如今干的这般荒唐事,便知自己今日已然命悬一线。
这位平日里风流成性的皇子竟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深深恐惧,裆部一阵恶臭传来,居然屎尿齐流!
却在此时,
御宁宫深处,
女人身着薄纱,踩着赤足从殿门内缓缓走出。
“小柔”
慕容擎看着来人,低沉的嗓音从其口中传出,男人神色复杂的看向对方。
女人身材高挑,虽已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但薄纱之下的肌肤莹白润滑,在月光的照耀下,出奇的美艳动人。
薄纱之下未着寸缕,就连其双腿间那一抹深色花丛都能隐约看见。
殿外宫墙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隐隐夹杂着甲胄碰撞之声。
女人余光瞥向了宫墙之上,随即收回了目光。
“大王,深夜造访奴家深宫,是又想柔儿了么?”,女人语气似乎并不慌张,言语间尽显媚态,她又道:“奴家可是刚刚伺候过大王的,大王此番又要与奴家云雨一番,就算不怜惜奴家柔弱的身子骨,也要珍重大王自己的身体,不是么?”
乌尔图此刻表情异常凝重,手悄悄摸向了自己腰间悬挂的长刀。
趴在地上的慕容宣听闻沐玥柔的声音传来,不知怎的,心中恐惧竟是消了大半。
慕容擎冷笑一声,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沐玥柔,本王的身体不劳你费心。到是想问问你与我儿之间是什么关系?这大半夜,王妃穿着这么少,莫不是与我儿在宫内谈心么?!”
男人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骤然洪亮,一股威压自其胸中传出,宫内树上的叶片居然纷纷震落。
沐玥柔眼中出现了讶异神色,她悄然退后了一步。
“你是不是在纳闷本王如何能使出这狮子吼啊?”,慕容擎冷哼了一声,语气竟是有些得意。
“你,你功力恢复了?”,沐月柔眼神冰冷。
“是她!父王,就是她勾引的儿臣,不是我,我一时被她鬼迷心窍,我是被这个毒妇算计的啊!”,就在此时,原本还趴伏在地上的慕容宣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以膝盖着地走路的方式,跪着爬到了慕容擎跟前,他脸色煞白,拽着对方的裤脚开始哭诉起来。
显然,老者那一声狮子吼起到了令其恢复清醒的作用。
下一刻,他就被白发老者无情的踹到了一边。
老人根本不看他,却对着不远处的女人笑了笑:“不敢相信?你是不是还在做梦想要本王被你榨干功力啊?这样你就能报仇了对么?”
!?
沐玥柔脑中嗡的一声,她心思百转,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报仇?”
女人嘴唇微微颤抖,她笑出了声:“大王,你在说笑么?本宫有何仇可报啊?”
听到对方说出“本宫”二字,慕容擎已然眯起了眼睛。
对面那个早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人还是露出了原本的倨傲,一时间,男人的眼神有些失焦。
“乌尔图”,他转头看向了身旁心腹,向后摆了一下左手。
对方已然会意,手指搭在口边,一声哨响从其口中传出,随即宫墙外四周又传来响动,不多时,瓦片摩擦传来的响声消失。
高鼻鹰目的北域特务机构首领乌尔图也缓缓退出宫外。
偌大的宫墙内,只剩下薄纱女人、手持金刀的老者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皇子。
女人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二皇子拓跋宣,像看可怜虫一般的冷哼一声。
此时他还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沐玥柔心下已了然。
只是她哪还有替旁人考虑的闲情雅致,女人望向了对面的男人,嘴角扯出不易察觉的讥讽。
“大王,究竟何事劳您兴师动众,连“鹰眼”这样的宝贝都出动了这么多人?可吓死奴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要造反呢?”,女人捂嘴笑道,依旧风姿绰约。
只听一声金属敲击地面的响动,拓跋擎将金刀一立,双手撑着刀把。
“小柔,莫要试探了,本王不想和你兜圈子,本王只想知道,你是如何躲过那场屠城的?”,男人语气直截了当,不容置疑。
听到对方提到“屠城”二字时,沐月柔已经确认对方真的知晓自己身份。
她眼神从原来的魅惑转为冷漠,隐隐有恨意翻涌,她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她咬着牙狠狠道:“二十五年前,有一个狼子野心的漠北部落首领,趁着太阳王派出主力军队出击大胤之时起兵叛乱,叛军围困都城三日,终至城破,太阳王战死城门。城破之日,那个叛军首领下令屠城,城内,女人被叛军奸淫,男人则被尽数屠戮。“
女人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她抬手指向了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她高声喊到:”那个叛军首领,名字叫做,慕容擎!”
男人似乎不以为意,他冷声道:“我以为莫家都死绝了呢,没想到还逃出去一个女娃”
“什么时候知道的?”,女人问。
“半年前,鹰眼找到了那个逃出去的太阳王妃侍女,老太婆嘴很硬”,男人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杀了她?”,对这个男人的脾气秉性了若指掌的沐玥柔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留着那个碍眼的老太婆有什么用?”,男人言语残酷,他笑着说道:“你已经做的不错了,可蠢就蠢在心还是软,若换了是我,早就杀了她了,也不会被那老太婆出卖。你差点就赢了……”
女人默然。
“沐玥柔,哦,不对,该叫你莫玥柔”,慕容擎表情有些得意,他继续道:”你知道本王得知你是那莫老鬼的女儿时,是什么心情?”
“你为何不杀我?”,女人问。
“那莫老鬼称自己为太阳王,把我部当牲口般驱使,最终不也被我砍了头颅。只可惜啊,我原本想把她那北域第一美女的王妃玩弄到死的,谁知道那婆娘居然抢在我找到她之前自尽了。却没想到他们的女儿如今出落的更漂亮了,被本王操了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男人忽而声音亢奋起来,他哈哈大笑起来。
女人则紧紧咬着嘴唇,攥紧了拳头。
不多时,男人终于止住了笑声,上下打量着对面身着薄纱的女人,他更加得意了。
近乎于赤裸的她第一次感受到羞耻感,那是卸去伪装时的真情流露。
“最后一个问题”,女人盯着男人的脸,问道:“你不是明明被我……”
“被你吸干了?”,慕容擎笑的更加狂野了:“洗髓经?你以为本王会信你么?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又岂会练这东西?你当本王傻么?!”
不多时,笑声渐歇。
白发老者脸色呈现出不同寻常的殷红,他表情有些狰狞:
“小柔,本王是想现在就杀了你,但想想又觉得可惜,这么美的皮囊总归还是有用的,剁了手脚,在本王的寝宫里当个夜壶吧……”
老者抬起金色长刀,眼神中透着阴狠至极的神色。
“强行运功,你就不怕被反噬?”,沐玥柔冷冷道。
至此,白发老者忽而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他皱眉问道:
”你怎么不怕?”
女人冷哼一声,眼睛望向宫门口之处,随即,刀剑相击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沐玥柔悄然松了口气。
“你在拖延时间!”
随着苍老的声音吼出,一道金芒瞬间飞至女人左臂,那是斩月刀的刀锋刮出的寒芒!
女人并不慌张,足下一踩,急略向后,随之一拧身,那道寒芒擦着其左臂飞掠而过,在其身后立柱上刻下一道深痕。
已是魄心境巅峰的老者心中一凛,他脱口而出:“你不是神韵境,你已入画意境?”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老家伙”,沐玥柔双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两把乌金色短刀,月光下泛着寒芒。
“画意境又如何?在本王的武力下还是待宰羔羊!”,老者说话间,脚下狠狠一踏,地面皲裂,他倒飞回来,随即一个拧身,长刀势大力沉对的劈下!
这次已经不是试探,若是劈实了,沐玥柔甚至可能会被刀锋一分为二。
女人手持双刀。交叠在一起,迎了上去,却在双刀即将碰撞到金刀的刹那,双刀居然快速分离,灵动的顺着长刀的刀背直取对方脖颈!
这是什么刀法?
老者心中疑惑,但是却丝毫不慌。
神韵突破后便是画意阶段,讲究将内力如同画笔般挥洒于天地之间,形成一幅动人的气势图卷。
武者逐步掌握内力的灵活运用,攻防之间既充满美感,又蕴含着实质的威力。
若是再进一步到达魄心境时,武功已然内化为练者的气魄与心志,爆发的力量远不是画意境所能比拟。
此时的内力不再仅是柔美的流动,而是转化为能撼天地的刚猛力量,攻防转换中隐藏着一击致命的杀招。
武力值就是这样,不同境界的高手过招时,境界高的人便足以对低境界的人实施降维打击,不论对方招式如何,却很难打破这个规律。
果然,就在双刀堪堪要抹过老者脖颈处之时,原本还在下劈的刀身猛然一颤,嗡鸣之声大作,随即,两柄短刀被一股强力荡开,刀势不减,直直的劈向了沐玥柔头顶。
老人眼神中历色一闪而过,原本想让其当人肉夜壶的念头也随之消散。
此女狠辣危险,必须立刻铲除,以绝后患!
刀芒已至,避无可避!
“玄刃!”
女人大喊了一声。
霎时间,斜刺里杀出一人,其双手持双刀,在对方长刀几乎贴到了女人头皮位置的时候,将其挡下。
刀锋所至,荡开一圈涟漪,老者手心巨震,险些握不住刀把。
拓跋擎倒飞出去!
黑衣高手未立刻追上去,手持双刀,将女人护至身后。
老人落地之时,身子还是忍不住向后踏了几步才堪堪站定,他眼神中充满震惊,脱口而出:
“武魂境!”
有此等高手相助,对方居然不提前动手?
慕容擎心思急转,他忽而望向了已经吓晕过去的二皇子,心中恍然:
“你不止想报仇,你想要整个北域?!”
“玄刃,杀了他”,女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