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没说话。

林南继续输出：“便宜爹自己老早就被爷爷放弃了，他拿什么联合股东？就凭他手上那百分之十的股权？他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培养我？他自己上不就好了。还让我上位？上什么？上吊吗？”

说着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林北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慌乱：“姐，你不会信了吧？我可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抢！林杵嵊也从来没联系过我！真的！你可以查我手机！”

林北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慌张与急切，忍不住笑了：“放心吧，我没信。”

一时之间，两人都安静下来。

在林南看来，苏婉恨自己很正常。毕竟自己是个私生子，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怎么对自己，起码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可林北呢？她已经够优秀了。

爷爷去世这五年多，公司在她手里一直处于上升期，财报一年比一年漂亮，那些难缠的股东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做到了多少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可在苏婉眼里，这么优秀的姐姐，竟然比不上一个所谓的“性别”。

苏婉自己不就是个女人吗？

她是有多不相信林北的能力，才能做出这么荒谬的事？

林南看着姐姐，眼里满是心疼。

沉默许久，林南缓缓开口：“姐…”

林北抬起头，看向她。

林南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定：“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让自己成为他们伤害你的工具。”

林北怔了一瞬，眼里竟浮起一丝雾气，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突然就松了。

“放心吧，”她的声音难得柔软下来，“你姐可从来都不是吃素的。”

林南笑了：“那是。”她挺了挺胸，“董事长可是要养我一辈子的人。”

林北深吸一口气，刚刚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好想把这小崽子真的丢进公司好好练练…算了，让她再玩几年吧。

“所以，”林北调整情绪，把话题拉回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苏婉？”

林南一愣：“啊？处理？”那可是苏婉，正经八百的“林太太”，是老姐的亲妈。这种事哪轮得到我说什么处理不处理的？

林北看穿她的想法，语气平静：“你才是受害者。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林南沉默了几秒。

她下意识想避开这个话题。习惯了，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苏婉讨厌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是…

“那个…”林南犹豫着开口，声音越来越小，“她毕竟是你妈…要不…算了吧…反正我也习惯了…”说到最后，她反而心虚了，低下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

话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下。

林北收回手，一脸的怒其不争：“你到底是不是跟着我长大的？”

林南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瘪着嘴，没敢吭声。

林北看着她这副模样就来气：“算了？她往你身上扎针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算了？这事我直接交给警方，反正他们那边已经在调查了。”

她又想了想：“顺便把她手上那几条财路断一断，不然她还不知道自己是靠谁养的那些小狼狗。”

林南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憋出一句：“哇，姐，说狠还是你狠…”

话说到一半，被林北一个眼神扫过来，赶紧闭嘴。

开门出来的时候，顾远之正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已经从许清宴那里知道了个大概，看见林南出来，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林南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舒了口气。

许清宴站在不远处，看见门开了就着急往里走，却被林南叫住。

“姐姐说她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回头看了林南一眼，又看了看那扇半掩的门：“她已经一个人太久了。”语气淡淡的，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林南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回头看向顾远之，指了指自己，表情有点委屈：“难道我不是人吗？”

顾远之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伸出手。

林南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两人十指相扣，慢慢往外走。

走廊尽头是农家乐的后门，推开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铺展在眼前。

林南站在门廊下，看着远处的松林，一直没有说话。

顾远之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风很冷，但他的手很暖。

过了很久，林南才缓缓开口：“如果我真是个女的…是不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