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参天,翠色如洗。
巨大树干旁,虚空微微荡漾,如水纹般散开。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在指尖消失的少年,竟突兀地重新立在原地。
“大黑!”
白懿惊呼一声,原本写满惊恐的俏脸瞬间如冰雪初融,绽开一抹极尽妍态的笑颜。
少年立在原地,眼神犹带几分混沌,似是还沉浸在方才那钓龙老者的万古苍凉之中。
而他手中却紧握着一样物事,乃是一柄断剑。
没有剑柄,没有吞口,唯余半截锈迹斑斑的剑身,斜斜地指着地面,剑尖钝涩,瞧着便如老农手中的废铁残片。
白懿本欲扑上前去,瞧见那古怪的断铁,脚下不由一滞,蹙眉问道:
“大黑,你刚刚去哪了,怎么拿了个这玩意儿?”
刘万木回过神来,垂首看向掌心,他神色木然,摇了摇头回道:
“不知道。”
而一旁的林启一,一双平日里只识利剑的眸子猛地缩紧,只见他跨前一步,死死盯着那截断铁,沉声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某位顶级剑修的本命剑。”
见众人目光汇聚,林启一抬手抚过鬓角乱发,又道:
“只可惜,灵性尽失,剑魂已散,此刻瞧着,确实与凡铁无异。”
崔婳立在不远处,眼波盈盈,望着那少年,心头微震,却并无言语。
就在此时,一声低微的呜咽突然响起:
“呜……”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那半人半蛇的妖女白素,此时竟红了眼眶。
少年见状,想到了某种可能,喉头干涩地问道:
“莫非?”
白素跪伏在地,银色蛇尾不安地摆动,哽咽道:
“这正是……前主人的本命飞剑。”
刘万木闻言,顿时只觉手中这块断铁重若千钧,赶忙从身上扯下一块粗布,将断剑仔仔细细裹好,生怕污了它。
白懿挪步到跟前,轻声笑道:
“放我纳戒里吧,这地方乱,别丢了。”
少年对小姐的信赖早已刻入骨髓,点头道:
“多谢小姐。”
白懿撇了撇红润的小嘴,嗔道:
“说啥谢不谢的。”
旋而白光闪过,断剑被收入纳戒。
白懿眸子转了转,正欲询问刘万木在那空间里的奇遇,却见少年的脸色瞬间惨白。
“唔!”
只见刘万木突然痛呼一声,单膝跪地,额间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跳动。
“大黑!”
“主人!”
白懿与白素同时色变。白素受限于尊卑不敢上前,白懿则抢先一步,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揽住少年的肩膀,焦急道:
“大黑,你又怎么了!”
刘万木艰难地抬起头,眸子里布满了惊恐,推搡着白懿,嘶哑道:
“快……快跑!!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这一声吼,直让林启一心神一凛。只见他轻拍身后,巨剑轰然入手,剑气如潮,瞬间将脚下的碎石荡开。
崔婳亦是俏脸含煞,紫金裙摆猎猎作响,丰满的娇躯紧绷,随时准备施展功法。
“轰——!”
同一时间,大地震颤,这通天古树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无数翠绿如玉的叶片簌簌而落,如同下了一场叶雨。
绿叶飞舞间,一道红黑交织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众人十步之外。
抬眼看去,乃是一名美得令人窒息的妇人。
她穿着一身高开叉的红黑云锦旗袍,旗袍将她葫芦形的丰腴身材勒得曲线毕露。
胸前两抹极品雪脯,直欲将旗袍领口撑裂。
视线往下,一对被黑丝包裹的极品美腿,笔直且丰盈,脚踩一双古朴高跟鞋,立在泥泞的土地上,竟不染半点尘埃。
她面若银盘,眉眼间带着一抹尚未干涸的泪痕,神情哀戚而冷冽。
刘万木抬头看去,心头的恐惧竟被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冲淡了几分。
在晶岭山脉入口时,他便见过这妇人一面,那时只觉得她身材宏伟得惊人,此刻再见,却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可下一刻,妇人说的话,又让少年胆寒不已:
“妖女,离他远点。”
说着,她轻抬玉手,纤细如玉葱般的食指虚虚一指。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唯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白懿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剑意便已封锁了她周身所有的退路。
这一刻,白懿眼中瞬间被恐惧填满,而那道光,已正中了她的眉心。
“唔……”
白懿娇躯一颤,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瞬间失去神采,身子软绵绵地往后一倒,竟是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生死未知地昏死过去。
“小姐!”
刘万木目眦欲裂,欲要起身冲去,却见那旗袍美妇周身张开一道透明领域。
压力,如泰山压顶。
林启一的长剑颤鸣,崔婳的灵力崩散,众人像是被凝固在琥珀里的苍蝇,动弹不得。
美妇步履优雅,黑丝美腿在旗袍开叉间若隐若现,她先是斜睨了崔婳一眼,冷冷道:
“紫衣小儿,你命不当绝,滚出去。”
话音落下,她袖袍一挥,甚至未见灵力波动,堂堂筑基修士崔婳,便在满脸的愕然中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被挤出了这方天地。
场中,唯余惊恐。
旋而,美妇的目光缓缓转向跪在一旁的蛇女白素,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你当我不知,你曾对他动过杀心?”
“当初我就劝哥哥,不应留着你这条小蛇,现在看来,也是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白素面色惨白如纸,颤抖道:
“老主母……奴婢知错……”
妇人见状,只是再度抬起玉手,淡淡道:
“去死吧。”
话落,一道远比先前更加凌厉的剑光,带着裂帛之声,瞬间贯穿了白素的胸口,蛇躯便重重摔落在地。
只见,在她傲人的雪脯中央,豁然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透明见底。
最后,妇人目光,落到了白袍青年林启一的身上。
林启一咬牙硬撑,巨剑拄地,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冷汗如雨下。
旗袍美妇淡淡说道:
“我可以放你走,代价是,你将来得为我做一件事,可愿?”
而林启一闻言,在这如山如海的剑压下,竟是挤出一抹张狂笑意:
“嘿……我若是退了,这剑,我还能修吗?”
妇人微微摇头,似是在惋惜一个良才。
剑修者,当一往无前。
面对强敌,若生退心,即便捡回一条命,剑心也将蒙尘,再无问鼎巅峰之日。
林启一了然道:
“不过有死而已,又有何惧!”
言语间,他周身剑意竟在此刻疯狂攀升,欲要破开这无形领域。
见此,美妇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异彩,却依旧只是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