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阳明山，空气里透着一股湿润的冷冽。

别墅主卧内，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外界的光线，只留了一条缝隙，让清冷的月光得以窥探室内的旖旎。

大床上，一片凌乱。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汗水、药味和情欲交织的气息。

林艾宁醒得很早。 或者说，她几乎没怎么睡实。

昨晚那场混乱又温情的【发汗运动】后，秦岚抱着她睡沉了。

可她却睁着眼睛直到后半夜，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秦岚病中脆弱的眼神，和动情时喊她名字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酸软的身体，试图从秦岚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秦岚的烧虽然退了，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此刻她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平日里那种凌厉的攻击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柔和。

林艾宁看着她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秦岚高挺的鼻梁上方，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林艾宁，你在干什么？ 趁她睡着偷看她？ ）

心里的小人疯狂吐槽自己，可身体却很诚实地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五年，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她怕秦岚，是因为她爱秦岚。 爱到骨子里，所以才怕再次被抛弃。

【唉……】

林艾宁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准备悄悄下床去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清淡的早餐。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离开床沿的那一刻。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艾宁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去哪？】

秦岚睁开眼睛。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你…… 你醒了？】 林艾宁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结结巴巴地说，【我…… 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你胃刚好，要吃早餐……】

【不饿。】

秦岚声音沙哑，手上微微用力，将试图逃跑的小兔子重新拉回床上，按在自己身边。

她侧过身，单手支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艾宁近在咫尺的脸。

【我们聊聊。】

【聊…… 聊什么？】林艾宁本能地想缩排被子里。

【聊聊这五年。】

秦岚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往日的咄咄逼人，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认真。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林艾宁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躲我？】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问了无数遍。

林艾宁浑身一僵，眼神开始闪躲：【我…… 我没有躲…… 我就是换了工作，比较忙……】

【林艾宁，看着我。】

秦岚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换手机号，搬家。 这叫比较忙？】

秦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从曼谷查到台北。】

秦岚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我有的时候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可怕？可怕到让你宁愿像只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也不愿意让我找到？】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林艾宁的心上。

她看着秦岚眼底的红血丝，看着那总是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露出的脆弱神情。

心里的防线，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不……不是因为你可怕……】

林艾宁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起来。

【是因为我怕。】

【你怕什么？】秦岚追问。

【我怕……我怕这一切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林艾宁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五年的真心话。泪水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头。

【秦岚，你是谁啊？你是曼谷只手遮天的老板娘，现在是越棠集团呼风唤雨的秦总。你身边围绕着那么多优秀的人，男的女的，要什么样的没有？】

【而我呢？我只是个小助理，没钱没势，长得也不惊艳，胆子还小。】

林艾宁哭得抽噎起来，把这几年的委屈和自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五年前……对我来说是一辈子忘不掉的事。可对你来说呢？也许只是酒后的一次消遣，是你无数风流韵事里最不起眼的一桩。】

【我不敢赌。我怕我付出了真心，最后换来的只是一句『玩腻了』。】

【所以……我只能跑。在你抛弃我之前，先逃跑。这样……至少我还能留点尊严。】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林艾宁压抑的哭声。

秦岚静静地听着，心脏像被人用钝刀子割一样疼。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的小兔子不是不爱她，而是不敢爱她。

【傻瓜。】

秦岚叹了口气，伸手将哭成泪人的林艾宁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这个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温柔地拍着林艾宁的后背，帮她顺气。

【听好了，林艾宁。】

秦岚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郑重而深情。

【我秦岚这辈子，玩过车，玩过枪，玩过权术。但从来没有玩弄过感情。】

【五年前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绝不会碰你。】

她拉开两人的距离，捧着林艾宁挂满泪痕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五年，我身边确实有过很多人想靠近。但能让我费尽心机、跨越半个亚洲去追的，只有你一个。】

【你不是消遣，不是游戏。】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定下来的人。】

林艾宁愣愣地看着她，泪水挂在睫毛上要坠不坠。

【真……真的？】她抽噎着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比珍珠还真。】

秦岚无奈地笑了笑，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不信你摸摸，它现在跳得有多快。】

掌心下，那颗心脏正有力而急促地跳动着。咚、咚、咚。每一声都在诉说着主人的真心。

林艾宁感受着那份炽热的温度，积压了五年的阴霾终于烟消云散。

巨大的喜悦和释然涌上心头。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卸下所有防备的女人。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了上来。

【秦岚……】

【嗯？】

【你现在……胃还疼吗？】

秦岚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疼了。】

【那……】

林艾宁突然凑近，闭上眼睛，笨拙却坚定地吻上了秦岚的唇。

这不是酒精作用下的冲动，也不是被强迫时的迎合。 这是她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索取。

秦岚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

她扣住林艾宁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带有惩罚性质的啃咬，而是一个极尽温柔、缠绵悱恻的深吻。

唇舌交缠，津液互渡。 两颗心终于在这一刻，毫无隔阂地贴在了一起。

【小艾……】

一吻结束，秦岚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

【你知道你现在主动，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林艾宁摘下了碍事的黑框眼镜，扔在床头柜上。那一双总是怯生生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水光和爱意。

她伸出手，解开了秦岚睡袍的带子。

【意味着……我想把自己赔给你。】 【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给交叠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秦岚翻身，将林艾宁压在身下，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细细密密地吻过林艾宁哭肿的眼睛、鼻尖、还有那张终于说出真心话的小嘴。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板娘。】

睡裙被缓缓推高。 这一次，没有粗暴的撕扯，没有羞耻的逼迫。

秦岚的手指带着虔诚的膜拜，抚摸过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肤。 从锁骨到腰肢，再到那片早已为她绽放的湿润花园。

【嗯…… 秦岚……】

林艾宁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双手环上她的脖子，主动迎合着她的触碰。

【我在。】

秦岚吻住她的唇，手指缓慢而坚定地探入。

【啊……】

一声满足的叹息溢出唇齿。

因为身心都彻底打开，这一次的结合比任何时候都要契合、都要深入。

没有狂风暴雨般的冲撞，只有细水长流的研磨。 秦岚耐心地寻找着她的敏感点，用最温柔的方式给予她最极致的快乐。

床单上，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汗水滑落，药香与体香在月光下发酵出最迷人的味道。

【爱你…… 秦岚…… 我爱你……】

在攀上云端的那一刻，林艾宁终于喊出了那句迟到了五年的告白。

秦岚紧紧抱住怀里颤抖的人儿，在她的颈侧落下一个深深的吻印。

【我也爱你，我的小兔子。】

这一夜，月色温柔。 病床上的缠绵，不再是为了还债，而是为了补偿这五年错过的时光，为了确认彼此终于心意相通的灵魂。